第53章 第七夜——醉步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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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回到卧室的床上了。

又是熟悉的阳光,又是熟悉的闹钟声。

我猛地坐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抓起电子日历,死死盯着上面的日期。

5月14号。

一切的起点,爸爸出差的那一天。

我又回来了?

死里逃生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一秒,紧接着便是恐怖的空虚感。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避开了雷区,为什么结局还是那样……

“不……这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我神经质地抓着头发,又哭又笑。

没有理会在客厅里依依惜别的父母,我穿着睡衣冲出家门,像个疯子一样在街道上狂奔。

行人纷纷驻足侧目看着我,但我只是一路狂奔,拐过一个又一个街角。

又转过了一个街角,我看到了,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金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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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

在这熙熙攘攘的早高峰街头,他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那双深邃如渊的碧蓝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气喘吁吁的我,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悲苦。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直觉告诉我,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不对?”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不是你在搞鬼?”

青年没有反抗,也没有因为我的冒犯而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那目光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金发青年轻轻抬起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得像死人一样,稍微冷静一点的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我微微欠身:“你可以叫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我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我不管你叫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为什么我又回来了?你说,你说啊!”

康斯坦丁并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街道上穿梭不息的车流。

“你听说过芝诺悖论中的『飞矢不动』吗?”

“什么?”

“一支射出的箭,在飞行的每一个瞬间,都占据着一个确定的空间位置。既然在每一个瞬间它都是静止的,那么把这些静止的瞬间加起来,它在整个过程中也应该是静止的。”康斯坦丁自顾自地说道,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苍白而诡异,“所谓的运动,不过是人类感官的错觉。”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崩溃地大吼。

康斯坦丁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眸子死死盯着我,似乎要一路直插进我的灵魂。

“事实上,『飞矢不动』本质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议题——时间究竟是离散的,还是连续的?”

“如果时间是一条连续不断的河流,那就意味着因果环环相扣,种下善因就能得到善果,避开陷阱就能通往结局。”

“可真的是这样吗?”

青年微微摇头,露出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像是在为我的不上道惋惜。

“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假设有一个密闭的箱子,箱子里有一只猫和一个放射性粒子,粒子的半衰期为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在一个小时以内,这个粒子发出放射线的概率恰好是百分之五十。箱子里有一个监测放射线的装置,一旦监测到放射线就会放出毒气毒死猫。一个小时后打开箱子,看见死猫和活猫的可能性各为百分之五十。但不管是哪一种状态,至少在打开箱子之前就已经决定下来了。”

“但有些物理学家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在打开箱子之前,箱子里既有活着的猫,也有死了的猫,只是这两者都处于一种『非实在化』的状态。直到有人打开箱子,其中一种状态才会被实在化,而另一种状态则会完全消失。”

我又缓了一口气,恢复了少许清明,克制着内心的烦躁询问道。

“那我只要拍一拍箱子,如果猫还活着,不就会叫出声吗?”

“拍箱子也是一种观测方式,在拍箱子的时候,活猫和死猫也就被实在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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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光呢?”

“一回事。”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总而言之,所有的记录都并非是真实确定的记录,如果没有经过意识的观测,那么记录就不会实在化。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所认为的记录,其实只不过是我们意识的延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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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刷出一条短视频,视频的内容可以说是在你播放的一瞬间才被确定下来。未拆封的书信,接到的电话也是一样。说到底,我们不是在观测那些一直存续的现象,而是我们的观测导致了现象的实在化。”

“你有没有想过,当没有人看月亮的时候,月亮真的还存在吗?”

“你这是谬论,我虽然是理科生我也上过政治课的。”我头脑有些混乱,努力检索着曾经学过的知识,“马哲说,你这是……主观唯心主义!对!主观唯心主义!”

“可是量子力学就是那么神奇的东西!在静态的层面上,所有的物质都是由质子、中子、电子之类的粒子构成的。但在动态的层面上,在具体计算粒子运动的时候,量子力学又不把它们看作粒子,而是把它们看作波来进行计算。”

“有趣的是,基于这种看法而得到的计算结果,竟然可以和实验结果吻合得相当好,而且无论是对粒子本身性质的预测,还是对粒子运动方式的预测,都得到了大量实验结果的证实。在这一基础上,又有一些物理学家提出了更加古怪的理论,他们认为粒子在没有接受任何观测的情况下都以波的形式存在,只有在其接受观测的时候,才会以粒子的形式表现出来。”

“物理学家们还专门给这个过程起了一个名字,称之为『波函数坍缩』,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转的,即使停止观测也不会返回到初始状态。对薛定谔的猫来说,如果打开箱子的时候猫已经死了,那么关上箱子之后猫也不会再活过来——但是,这和时间完全没有关系。并不是时间的方向决定了死亡的不可逆转,而是意识的介入导致了这一情况。”

“这意味着,时间的流变就等于意识的流变!如果能够控制意识的流变,那么就可以控制时间的流变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流动的时间怎么可能被控制?”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时间是流动的呢?”

“因为……因为……”虽然物理成绩不怎么出众,但出于常识,我还是下意识地提出了反驳,“因为热力学第二定律,熵总是随时间增加而增加。”

“很好,你提到了热力学第二定律,但这仍旧是一种相当暧昧的说法。『熵总是随时间增加而增加』,这条定律本身就已经使用了『时间』这一词汇来定义时间,这岂不是一种循环论证吗?换句话说,热力学第二定律首先假定,宇宙中的某些因素决定了时间的方向性——可是,这种决定因素到底是什么?如果观测到熵的增加,就可以决定时间的流动方向。那么,如果观测不到,是不是说时间就没有流动性了?假设我们闭上眼睛,这是不是就相当于我们观测不到外界的情况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说时间也停止流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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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就算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因为我们的头脑里还能意识到时间的流动啊。”

“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时间的流动和意识的流动根本就是一回事!是人类的意识构造出了时间的流动性!”

“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康斯坦丁微微叹气,“时间本来只是一个个独立的点的集合,就像是一本被打乱了页码的书、一连串静止的片刻,或者说……一个排错了页的PPT。但对人类来说,如果不能把这些独立的点按顺序组合起来,我们就理解不了事物的发生顺序,也就不能认识我们周围的世界。所以,我们的大脑才会发展出给时间点排序的能力,并一厢情愿地认为时间是流动的。”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时间是一个连续的整体,完全是我们大脑的错觉。5月14号既没有和6月20号联系在一起,也没有和5月15号联系在一起……甚至可以说:6月20号早上6点和6月20号早上6点0分1秒实际上都没有联系,只不过是我们的大脑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罢了。”

“李旭,你经历的那场约会,是你第一次对6月20号的观测。6月20号的世界,本来是有着无限可能的非实在化的波,既存在你和王亚茹做爱的非实在化世界,也存在你们母子正常生活的非实在化世界,还存在着王亚茹被外面男人寝取的非实在化世界,诸如此类。但由于你的观测,波函数坍缩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上,无数的非实在化世界都消灭了,只留下一个实在化的你所观测到的世界。”

“所以呢?6月20号的世界已经被确定了,那个预知梦不也就必然可以应验了吗?为什么后面还会发生那些事?”

“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通过观测确定的,仅仅是对于你而言的6月20号的世界。对于其他所有人来说,6月20号的世界仍旧是属于未来的。也就是说,你所观测的仅仅是你自己的6月20号,其他人的6月20号并不是你所能观测到的。”

“说明白点吧。”我实在听不懂,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与王亚茹约会的那个结果,那个坍缩的波函数,随着你回到6月20号以前,再次回到了发散的状态!也就是说,当你每次回到过去的某个点,那一点之后的日子都幻化成了无边无际的波函数的海洋,无数种非实在化的可能性重新叠加在一起了,所有你在未来所经历的,都消失了。”

“而问题恰恰在于,当6月20号来到的时候,波函数会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再次坍缩,这种坍缩的结果很可能会与你所经历过的不同——简而言之,你对未来的预知往往都不会实现。”

我浑身都是冷汗,汗水浸湿了睡衣黏在背上,在炎热的夏季难受得要死。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在说谎,这一点从他的表情和话语里就可以推测出来。但是,没有说谎并不等于他说的就是事实。

我努力想要找出他的破绽:“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的意识真的可以感知到不连续的时间,那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在这里交谈,我们眼中的世界应该是无数破碎片段胡乱的闪回而已。”

“人为什么要头朝上脚朝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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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的思维太跳跃了,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因为有重力呗。”

“不错,因为有重力,而且我们的大脑也感觉到有重力,所以才会保持我们身体的直立。这个感知重力的器官,其实就是隐藏在你我耳朵里的半规管。如果破坏了半规管,人就不能感知上下方向,也就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了。”

“同样的道理,我们之所以能够保持时间的流变方向,也是由于我们大脑中的某个器官能够感知到某些东西。假如这个器官出了问题,意识也就不能再看到流变一致的时间了。”

“但你还没有解释我的问题,不如说,你的解释让这个问题更严重了。”

青年斟酌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样跟我解释更合适。

“即使没有半规管,人还是能够站立。”

“你刚才不是说……”

“虽然不能直接感知重力,但还是可以利用间接的方法感知重力——我们的视觉,还有我们对于手脚的固有感觉。通过这两种方法,大脑就可以推测出重力的方向,从而保持我们身体的直立。”

“同样的,虽然意识不能直接感受到时间的流变,但我们身体中其他的感觉都还残留着。比如说,我们看到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于是就可以推测出重力的方向。同样,在主观上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我们的大脑也会自动调用所有的感觉来判断时间流变的方向。”

“但是,当我们睡着的时候,大脑的活动减弱了,代替部分不再发挥作用,于是我们就会在不同的时间点中飞跃。”

我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很难让我信服。”

“那么,李旭,你觉得还有什么会造成你面对的这种情况?”

“你的理论确实能够自圆其说,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妈妈被杨戈和乞丐……那样的未来就是客观存在的,但我们都知道,是因为5月15号的因,才导致了6月20号的果,这是完全符合因果律的。”

“李旭,最终你还是不能理解。你认为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但这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因果关系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康斯坦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听起来忽近忽远,像是鬼魂发出的一样,他的身形也跟着在我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我们的头脑仅仅具备有限的理解力,而世界的复杂度却远远超出我们的理解。于是面对这个纷繁多变的世界,为了防止我们的理智在无限的复杂度之前崩溃,我们的头脑自动设置了安全装置——因果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理解世界。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所理解的世界只能成为真实世界反映在我们头脑中的幻象。”

“在更大的世界里,所有的事物都并列存在于时间之中。纯爱也好,NTR也罢,都是同时存在的,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举例来说,就好像你的身体占据着三维空间的一定体积那样,在那个世界里,你也占据着时间中的一段。”

听着这个疯子的痴言妄语,一度陷入癫狂的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你讲的故事确实很有趣,不过我也该回家了,祝你过得愉快。”

“李旭,这就是你抱有的幻想的一个例子,『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故事,所以说故事的人必然存在于现实之——』”

康斯坦丁消失了,我敢肯定我的视线绝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关于他消失的事件的记忆。

一阵寒意袭上身来。

……

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彻底崩坏了。

每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时间都会发生毫无规律的飞跃。

在6月20号之后的日子醒来,基本会有两种状态。

一种是妈妈和我成为爱人的状态,另一种是妈妈被其他男人夺取的状态。

如果发现是前一种状态,舒心之余,我也会一整天浑身乏力,到了晚上,又开始害怕明天说不定是噩梦的世界,最终带着不安睡去。

如果发现是后一种状态,我会立刻捂着鼻子在满是精液味的家里翻找起来。

医药箱里的安眠药有时候是可以找到的,有时候则没有。

运气不好的话,我就会去药店买安眠药,还得顺带着多买几盒,留着给跳跃到以后时间点的我使用。

一旦拿到了药,我会直接吃下去强迫自己进入昏睡状态,进入到新的时空节点里。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状态,只要没有回到6月20号之前,情况就不会发生变化。

如果是纯爱的世界,我和妈妈一直会是爱人的状态,当然妈妈堕落的世界也一样。

而一旦回到了6月20号之前,妈妈的状态又会重新变得不确定起来。

有时候我会拼了命地准备和妈妈的约会,神经质地保护妈妈不被任何男人靠近。

我会像条看门狗一样守在门口,赶走每一个在门前路过的男人,甚至包括送外卖的小哥。

我会把妈妈锁在家里,哪怕她哭喊、求饶、甚至报警,我也要守护她的贞洁。

但即使这样,偶尔陷入沉睡的我跳跃到后来的时间,却总还是会发现妈妈被人得手了。

有时候我醒来,会发现自己正跪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妈妈衣衫不整地躺在沙发上,身上全是污浊的精液,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有时候是在KTV的包厢,看着妈妈像条母狗一样被行长和客户轮流灌酒、玩弄。

有时候是在大街上,看着妈妈挽着杨戈的手臂,穿着那双我最爱的肉色丝袜,却在别的男人胯下承欢。

我没有放弃,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蹈覆辙,不停地准备和妈妈的约会,不停地后悔,不停地吃安眠药,不停地见证着妈妈被奸淫的媚态,不停地痛哭流涕,不停地祈祷,不停地开始新的轮回,不停地绝望下去。

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无论我保护了妈妈多少次,无论我们进入了多么美好的结局,无论我们在床上多么缠绵悱恻。

时间久了,总会在某次睁开眼时,又跳回到更早的时间点。

我成了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仿佛是某种恶毒的诅咒,美好的结局总是会化为乌有,而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选择,却会导致不可挽回的淫乱未来。

我就像一个喝醉了酒踩着醉步的男人,在时间的乱流中跌跌撞撞,却越陷越深。

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日子,更大跨度的时间跳跃开始了。

最开始的跳跃时间只在几天和几个月,但随着我跳跃次数的增加,这个范围逐渐被拉长到了几年甚至几十年,我想这应该和概率的正态分布有一定关系。

在最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还不太适应。

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小学二年级的课堂上,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双手,一开始还以为是梦。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师讲解的课文、粉笔灰的味道、同桌小女孩的吵闹声,都逼迫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真的回到了多年以前!有那么一会,我为从那段地狱般的寝取时光里解脱而开心。

我放学跑回家,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妈妈。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的风韵,相比之下更显青涩。我扑进妈妈怀里大哭,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种折磨的时间跳跃还在继续。

回到家里时,我看到了在我初中时过世的爷爷奶奶。

刹那间,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对亲情的怀念,而是巨大的恐惧。

生老病死,是世界上最为平等的规律。

这个规律在我眼前被颠覆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冲向窗户,我打开了窗户,我从六楼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我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剧痛?黑暗?

不!

我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婴儿床里,更年轻稚嫩的妈妈正拿着拨浪鼓逗我笑。

我想要尖叫,可话到了喉咙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哇哇”的哭声。

是噩梦吧?

一定是噩梦吧?

我被困在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噩梦里,但我无法逃出这个梦。

没有人能逃出这个梦,这个梦的名字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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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努力都徒劳无益。

无论我做了什么,只要回到过去,未来又会变成不确定的状态。

身心俱疲的我放弃了希望,就这么漂浮在无限可能的量子海洋里。

我看着妈妈在无数个时间线里被各种各样的男人玩弄,看着她从贞洁烈女变成淫乱荡妇,看着她穿着各种颜色的丝袜在男人的胯下承欢。

我偶尔也能看到我们在一些时间线里乱伦、相爱、厮守、最后分离。

就这样,在我的主观意识里,我就这么数百年、数千年、数万年地生存下去。

但是什么都不会残留下来。

甚至连无边无际的绝望都在枯萎、凋谢……

……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这个由精美立绘构成的像素世界仿佛承载不住这悖论的重量,开始崩解破碎,化作无数杂乱的色块。

“叮咚——”

清脆的系统声穿透了耳机,那是游戏崩溃的窗口提示。

我猛地向后一仰,背脊重重地撞在椅背上,浑身虚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电脑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7”字图标此时显得黯淡无光,游戏窗口已经自动关闭,只剩下枯燥乏味的Windows桌面默认壁纸。

“结束了?”

我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个结局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恶心。

这就是第七夜的Galgame吗?

好像上了一堂物理课,什么波函数,什么非实在化,这破游戏玩到最后居然是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妈的,烂尾游戏。”我咒骂了一句,想要站起身去倒杯水。

当我推开房门,看向客厅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妈妈的身影。沙发上堆满了杂乱的衣物,茶几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和不知名的外卖盒。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冲向主卧,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没人。

原本整洁的卧室此刻却乱得像个猪窝,衣柜门大开着,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上、地上、椅子上,到处都扔着丝袜。

黑丝、肉丝、白丝、网眼、吊带……

几十条丝袜堆积在床头,被一只外形古怪的黑色手掌模型压在下面,每一条丝袜都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干涸或湿润的黄白色污渍,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和脚汗的酸味。

我捡起一条肉色丝袜,那是妈妈最常穿的款式。丝袜的裆部已经被撕烂了,上面还残留着某种黏糊糊的液体。

每一件贴身衣物,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淫乱的故事。

我疯了似的冲向衣柜,里面妈妈那些职业装和居家服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挂满了一柜子的情趣内衣:镂空的、开裆的、乳胶的……还有各种各样我叫不出名字的拘束道具和成盒的粉红色药丸。

在床边,我发现了一双熟悉的高跟鞋——那是妈妈最爱的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

鞋子里湿漉漉的,鞋垫上积攒了一汪粘稠的液体。我把手指伸进去,搅动了一下,那液体拉出了长长的丝。

精液。

满满一鞋的精液。

我难以想象妈妈是如何穿着它,任由男人们把浓精灌注进这狭小的空间,再把她那双熟透了的肉丝美脚插进去,在精液的浸泡中行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无力地瘫坐在堆积成山的丝袜中间,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灌满精液的高跟鞋。

“啊啊啊啊啊啊!”

我低头跪在地上,发出一阵绝望的嘶吼,声音在房子里回荡,哀转久绝,却收不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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