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梦境与现实（1 / 1）

天台上，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向阳和池梦冉身上陡然升起的寒意。

高校长的声音饱含怒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向阳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高校长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也变得犀利如刀。他站在不远处，愤怒地盯着他们，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向阳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觉得一股冰凉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知道，这次，他和池梦冉闯下大祸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池梦冉。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他想保护她，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住所有，想承担下所有的责任。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高校长那充满威压的目光下，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他能想象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严厉的批评，甚至是开除的处分。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高校长会如何对待池梦冉。

他害怕，他担心，他害怕她会受到伤害，他害怕她会因此而留下心理阴影。

他能感觉到，池梦冉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想抱住她，安慰她，告诉她不要怕，一切有他。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僵硬地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校长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逼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之间，眼前的画面开始破碎，如同打碎的玻璃般，一点一点地崩塌。

高校长那充满愤怒的脸，池梦冉那张哭泣的脸，那空中弥漫的淫靡气息，正在缓慢的消失溶解……天台上的一切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白色……

他的耳边，开始响起一阵刺耳的闹铃声，那尖锐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向阳猛然睁开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脏依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梦中高校长那张扭曲的脸，池梦冉那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神，以及那空气中弥漫的淫靡气息，仿佛还历历在目。

“呼……呼……”向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梦境太过真实，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但是，他仔细回想，又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谬。他和池梦冉怎么可能在天台上做那种事情？白薇老师和高校长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真是个荒诞的梦啊……”向阳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甩了出去。

他不想再多想，起身洗漱，然后匆匆赶往学校。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好，开始早读。向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的池梦冉早已经坐在那里，正在低头看着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如同出水芙蓉一般。

可是，向阳却发现，今天的池梦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虽然也在看着书，但是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眉宇间也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冉冉，早啊，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向阳关切地问道。

池梦冉听到向阳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困。”

向阳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池梦冉再次摇了摇头，避开向阳的目光，低头看着书，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向阳总觉得她有什么心事，却又不好追问。他知道池梦冉是个很要强的女孩，不喜欢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别人。

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池梦冉，柔声说道：“给你，喝点牛奶，补充一下营养，等下还有课呢。”

池梦冉接过牛奶，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默默地喝了起来。

向阳看着她，心里更加疑惑。

他总觉得，今天的池梦冉，跟平时的不太一样。

她似乎在刻意地回避着他，不愿与他目光交汇，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冉冉，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向阳忍不住再次说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担忧。

池梦冉抬起头，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她知道向阳是真的关心自己，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倾诉。

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我……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中午，向阳吃完午饭，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教学楼的天台入口。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迟疑了一下。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梦里高校长那张愤怒的脸，以及池梦冉哭泣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

向阳的心脏猛地一跳，平日里一直锁着的天台大门，今天居然真的没有锁。

老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天台的景象映入眼帘。温暖的阳光照耀着空无一人的天台，晾衣绳随风摇曳，带着几分荒凉。

这与他梦境中的场景不谋而合，让他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他慢慢地走上天台，目光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梦境遗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走到栏杆边，凝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时，身后再次传来“吱呀”一声。向阳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池梦冉就站在天台入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穿着校服，蓝白色的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两个人就这么愣愣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却带不走他们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凉意。

这一幕，与向阳梦境的开端，是如此的相似。

“冉冉，你……怎么来了？”向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梦冉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走到向阳身边，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这空旷的天台。她的表情充满了迷茫，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不远处，城市的喧嚣声隐约传来，但在这天台上，却显得如此遥远。只有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向阳看着池梦冉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头的荒谬感更甚。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张了张嘴，脱口而出：“冉冉……我们……我们玩个游戏吧？”

池梦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向阳，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行！”

她的反应，让向阳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微风吹拂着他们的发梢，带不走他们心头的沉重。

终于，池梦冉打破了寂静，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向阳……你……你昨晚也……也做梦了吗？”

向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她那双充满探寻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他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而沙哑：“嗯……你也是？”

池梦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充满了震惊。

她呆呆地看着向阳，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良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你……你梦到什么了？”

向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是，他看着池梦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觉得无法隐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但语气却尽量避重就轻：“我……我梦到我们……我们在天台……然后被……被校长发现了。”

池梦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惨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一言不发。

天台上的阳光渐渐炙热起来，但他们两人，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他们都知道，那梦境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让他们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们躲在天台的角落里，等了一会儿，紧张地竖起耳朵，生怕听到任何不合时宜的声响，生怕高校长出现。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可是，四周除了风的呼啸声，什么也没有。没有杨哲的身影，也没有高校长和白老师的出现。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他们共同做的一个荒唐的梦。

终于，池梦冉放松了下来。

她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抬起头，看向向阳，那双水润的眸子中，此刻充满了笑意。

“噗嗤——”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带着一丝羞涩，一丝嘲讽，以及她独有的清脆。

向阳看着她的笑容，心头那块沉重的大石也随之落下。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尴尬，以及他独有的憨厚。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声在天台上传荡开来。

“原来……只是个梦啊。”池梦冉轻声呢喃着，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向阳点点头，伸出手，轻轻地揽住池梦冉的肩膀。他感到她身体的温度，感到她在他怀中真实的存在。“嗯……只是个梦。”向阳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