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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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浸泡在温吞的蜂蜜水里,缓慢、粘稠,带着一种家的甜腻。

妈妈把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这个几十平米的小家,以及我这个归巢的儿子身上。

那一角落的“夜魅”APP图标,被我塞进了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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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时,妈妈去店里的时间总是拖得很晚。

清晨,厨房里准时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她变着花样给我做复杂的早餐,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烂,小笼包也是现包现蒸。

饭桌上,她拉着我闲聊,从学校食堂的饭菜吐槽到苏婷家的近况,事无巨细,仿佛要把我不在身边的每一分钟空缺都用语言填补回来。

当我主动提出陪她去店里时,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连换鞋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像是中了什么大奖。

店里依然清闲,我手里攥着抹布,依旧擦拭着早已纤尘不染的柜台玻璃。

目光偶尔会像失控的磁针,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曾经放置摄像头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板砖灰色的接缝线沉默地延伸,嘲笑着我多余的敏感。

“妈,张叔呢?”我装作随意地问起。

以前那个恨不得长在店里、围着妈妈转的人,最近却神出鬼没,只在饭点或者晚上才像个住客一样出现。

妈妈正低头整理着新到的一箱香烟。

闻言她头也没抬,含糊地应道:

“他啊,自己又不是没家。现在店里也没什么事,我都让他忙自己的去,用不着老耗在这儿。”

她的语气平淡,没解释张伟具体在忙什么,我也默契地没再追问。

只要张伟不在眼前晃悠,对我来说,这店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

日子就在这种平静中滑过。

一天上午,我和苏婷视频。

屏幕那头,她穿着奶茶店统一的围裙,背景是嘈杂的工作台和闪烁的电子菜单。

她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顶灯惨白的光打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颊比上次见面时又削瘦了几分,眼下的淡青色在美颜镜头下依然隐约可见。

她努力对着镜头笑,跟我讲店里遇到的奇葩顾客,比如有个小朋友非要点“会跳舞的珍珠奶茶”,逗得店员们哭笑不得。

“累不累?”我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脸颊的温度。

“还好啦,习惯了。”她摇摇头,笑容依旧明亮,像是在安慰我,“就是站得久了小腿有点胀。你呢?在家是不是被阿姨喂胖了?”

就在这时,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凑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挤进了镜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屏幕里苏婷略显疲惫的样子,眉头立刻心疼地蹙起,那是长辈特有的关切神情:

“哎哟,婷婷啊,看这小脸瘦的……晓枫!你在学校以后可得给我多关心关心人家姑娘,听见没?不许欺负人家!要是敢让婷婷受委屈,妈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半真半假地“威胁”我,语气里是满满的疼惜,仿佛苏婷才是她的亲闺女。

“阿姨好!”苏婷在那边赶紧甜甜地打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阿姨您放心,晓枫对我可好了。您在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哎,好孩子,阿姨知道。你打工也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妈妈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才把水果盘塞给我,示意我好好聊,自己则转身去了卧室,体贴地把空间留给我们。

和苏婷又聊了几句,奶茶店就来了单,苏婷匆匆挂了视频。

到了晚上,苏婷的微信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晓枫!刚刚发现卡里突然多了五千块!怎么回事呀?”

五千块? 张伟又往里转钱了?

我没有立刻回复苏婷,而是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走向客厅。

张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那种咋咋呼呼的综艺节目,他看得并不专注,手指在遥控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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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我叫了他一声,声音尽量压得平静。

“嗯?”他抬起头,眼神从电视挪到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表情,“咋了晓枫?”

“那个……那张银行卡上,今天收到了五千块钱,是你转的吗?”我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张伟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好问”的随意。

他放下遥控器,身体向后更深地靠进沙发里,摆了摆手,示意我靠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啊。那卡不是绑定着直播提现的账户嘛。前几天提了一笔,应该是今天才到账吧。”

他说得极其自然,完全没有避讳钱的来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厨房忙碌的妈妈的背影,确认她没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 “苏婷那孩子,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她爸看病那就是个无底洞,她自己还打工,不容易。这钱,就当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给她添点营养费,或者快过年了买件新衣服也行。你们拿去用就是,别有负担,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五千块只是随手在路边捡到的硬币,转过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没有邀功,没有施压,甚至没有那种施舍者的傲慢。

他刻意淡化了这笔钱是靠妈妈直播赚来的事实,把重点放在了“心意”和“给苏婷”上。

最后那句“别有负担”和“你拿去用就是”,更是将决定权完全抛给了我,显得无比大方和……置身事外。

看着他坦然甚至带着点随意的表情,我脑子里之前那个“张伟可能是为了敛财”的念头,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如果他真是为了把妈妈当摇钱树,怎么会把提款卡直接给我?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笔钱放在眼里? 这副浑不在意、又似乎充满人情味的姿态,让我无法简单地将他钉在“贪财小人”的耻辱柱上。

他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让我看不清他的核心。

难道真如AI所说,这仅仅是一种扭曲的“爱好”?

最终,我只能压下翻腾的思绪,对张伟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声:“嗯,知道了,谢谢张叔。”

转身回房间时,我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才拿起手机给苏婷回复: “嗯,是我。”

“那是我以前攒的一些压岁钱,一直放抽屉里没动,这两天想着快过年了,就存银行转给你了。别太省,该用就用。身体要紧。”

谎言敲出去的时候,指尖都有些僵硬。

这是“脏钱”,但我必须把它洗白。

我不愿让她知道这笔钱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窥视和意淫,更不愿让她承受那份沉重的心理负担。

很快,苏婷的回复就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还以为谁转错了呢。”

“谢谢你晓枫!暂时还够用的,你别担心!但我会好好存着的!【拥抱】【感动流泪】”

看着屏幕上那个流泪的表情符号,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在妈妈忙碌的年货准备和张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串门”中,飞快地滑向了年关。

家里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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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挂起了妈妈亲手灌的香肠、酱好的牛肉,冰箱被各种炸货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食物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油脂香。

妈妈整天围着灶台转,脸上带着忙碌却满足的红晕,嘴里念叨着“晓枫爱吃这个”、“晓枫小时候最爱那个”,仿佛我才是这个家过年的唯一核心。

张伟在家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除夕那天,我们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电视里放着喧嚣的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饭菜丰盛得几乎要漫出来,全是妈妈的手艺。

张伟开了瓶不错的白酒,给我也倒了小半杯。

“来,晓枫,陪张叔喝点!”

他笑着举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妈妈立刻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杯子:“少让孩子喝!喝多了难受。”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透着一股嗔意。

我们吃着,聊着。

张伟似乎也放下了平日的“忙碌”,话多了些。

当电视里又一个小品强行煽情、试图教育观众包饺子时,张伟嗤笑一声,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用筷子点了点屏幕:

“啧,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大过年的,图个乐呵不行吗?非得弄点大道理塞给人,累不累啊?就不能让人纯粹快乐快乐?现在的编导,脑子都有坑。”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那是一种市井小民对宏大叙事的本能解构。

妈妈也跟着笑了,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就是,现在的小品是没以前好笑了,看着尴尬。还是吃饭实在。”她又转头夹了一块我最爱的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

温暖的灯光,满桌的佳肴,电视的喧闹,张伟带着点市侩的牢骚,那一刻的气氛,我们就像最普通的三口之家,在享受着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时刻。

看着妈妈满足的侧脸,看着她习惯性地把最好的菜夹给我,听着张伟那并不高明却接地气的吐槽。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混杂着各种不完美,甚至藏着些难以启齿的角落。

但在某些时刻,它依然能呈现出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馨,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忘记那些阴暗的角落。

……

年味在走亲访友和慵懒的休息中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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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一过,街道上恢复了平日的忙碌,我返校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主要是对苏婷的想念,每天晚上的视频通话根本解不了渴。

晚饭时,我斟酌着开口:“妈,我想……初十左右就回学校。”

妈妈正给我盛汤的手顿住了。

汤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下,那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但仅仅是一瞬,那光芒又重新亮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笑容。

“哟~”

她拖长了调子,把汤碗放到我面前,促狭地眨了眨眼,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

“想女朋友了就直说嘛!跟妈这儿还藏着掖着?当妈看不出来你这几天抱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样儿?”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我。

“行啦行啦,去吧去吧,妈都懂!”

她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和调侃。

被妈妈当面戳穿心思,我脸上有些发热,只能埋头喝汤掩饰窘迫:

“哪有……就是学校有点事。”

“嘿嘿,年轻人嘛,正常!想当年……”

一旁安静吃饭的张伟也适时地插了一句,脸上是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却被妈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妈妈开始张罗着给我收拾行李。 她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在屋子里穿梭。

换季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检查、叠好;

我爱吃的零食、她亲手做的酱菜、炸好的肉丸,被她用保鲜盒分装好,一层层、一盒盒地塞进那个已经不小的行李箱里,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打包带走。

“这个带上,饿了垫垫肚子。” “这个也带上,牛肉干,给婷婷分着吃。” “哎,这件厚外套还是带上吧,那边万一倒春寒呢?” “充电宝,给你放侧边口袋了啊!别到时候手机没电找不到人!” “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都检查好放钱包里没?”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手上的动作细致又麻利。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拉开拉链又费力地合上,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牵挂。

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爆开。

看着她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和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我喉咙有些发哽,那句“妈,够了,装不下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返校那天,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带着早春的料峭。

妈妈和张伟一起送我到车站。

站台上人不多,空气里混杂着离别和远行特有的铁轨味。

妈妈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那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却怎么也说不够:

“到了学校就给妈发个信息。”

“按时吃饭,别总吃外卖,食堂的饭菜再不好也热乎,比外卖强。”

“跟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别憋着……”

“常给妈打电话,视频也行……”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担忧。

张伟站在她身旁稍后一点的位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附和一句两句,像个尽职的配角。

广播响起,催促乘客上车。

我接过行李箱,对妈妈和张伟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知道了妈,放心吧。张叔,我走了。”

“哎,路上小心!”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到了说一声。”张伟也点了点头。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车门。

踏上踏板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望去。

隔着稀疏的人影和清冷的空气,妈妈和张伟依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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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微微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眼眶似乎有些泛红,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身前,像是在祈祷。

张伟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化作一种无声的支撑。

那一瞬间的画面,像一枚印章,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他们像一对最寻常的父母,在送别远行的孩子。

背景是空旷的车站,头顶是寥廓的天空,一种平凡却稳固的“家”的意象扑面而来,让我心头一酸。

车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站台的景象,也隔绝了那份复杂的温情。

我找到座位坐下,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开始向后飞掠。

妈妈泛红的眼眶,张伟搭在她肩上的手,他们并肩目送我的身影……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弥漫开来。

不是完全的接纳,不是彻底的认同。 而是一种……妥协?

是看到了妈妈在他身边时那份被支撑的安心?

还是被这“一家三口”的温情短暂地迷惑了?

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就是妈妈世界的轴心。

她所有的暂停、所有的忙碌、所有的不舍,都是因为我。

而张伟,似乎也在这场以我为中心的剧本里,扮演了一个让妈妈不那么孤单的角色。

也许,他并非十恶不赦?

也许,他那些我看不懂的行为背后,也藏着一些对妈妈、甚至对这个临时拼凑的“家”的……某种形式的在意?

我闭上眼,任由火车轰鸣着驶向远方,将那些复杂甩在身后。

……

我拖着行李,第一时间奔向苏婷打工的奶茶店。 正是下午客流高峰刚过的时段。

隔着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店里统一的围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尖,费力地将一箱沉重的原料搬上高处的货架。

围裙的系带勒出她单薄的腰身,动作间,能清晰地看到她手臂用力时绷紧的青色血管。

“婷婷!”我喊了一声,推门进去。

她闻声回头,手里的动作一顿。

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突然点燃的烟火。

“晓枫!”她惊喜地叫出声,放下箱子,顾不上擦手,快步朝我走来。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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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我才真切地看到,她确实瘦了。

下巴尖了一些,原本就大的眼睛在略显清减的脸上显得更大,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那是长期疲劳留下的痕迹。

但她的笑容却无比灿烂,带着重逢的纯粹喜悦和活力。

“你怎么今天就到了?不是说明天吗?”她拉着我的手,身上带着奶茶的甜香和暖意,眼睛笑着弯成了月牙。

“想你了呗。”我看着她明显清瘦的脸颊,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在心上,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啦!”她笑着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我的手,

“就是年前期间店里忙了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练出肌肉了呢!”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展示她的“活力”,像只极力证明自己强壮的小猫。

下班后,我们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找了家干净的小店。 点了两碗最便宜的红烧牛肉面,加了很多免费的酸豆角和香菜,热气腾腾。

苏婷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记账本,献宝似的摊开在我面前。

本子边角有些卷起,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这段时间打工的收入,以及我们两人共同的生活开销计划。

“你看,”她的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

“这个月工资加上过年加班费,还不错!比预期多了好几百呢。” 她指着另一栏,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小兽般努力生存的韧劲: “我算过了,以后我们早饭可以固定在食堂二楼的‘经济套餐’窗口,那里粥免费续;午饭晚饭挑最实惠的档口,周末自己煮点面条或者饺子……还有啊,视频会员我们俩共享一个账号就好,不用分开开了,一年能省不少钱呢……”

她絮絮叨叨地规划着,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精打细算的认真和对未来的期待。

那份清苦,像粗糙的砂纸,磨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浮华,只剩下最踏实的相依相偎的温暖。

吃完饭,我们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炭火的香气诱人。

苏婷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瞟了过去,喉咙动了动,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我立刻会意,走过去买了一个最大的。

“一人一半!”

在路灯下,她小心地掰开滚烫的红薯,金黄色的瓤冒着腾腾热气,甜香四溢。

她毫不犹豫地把明显更大、肉更多的那一半塞到我手里。

“你吃大的,你是男生。”

她不由分说,自己捧着小的那半,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吃起来,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吃到鱼的猫。

指尖被红薯烫得微微发红,我看着她被热气熏得有些朦胧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红薯吃完,我不由分说地抓过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然后一起塞进我外套的口袋。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像抹了醉人的胭脂。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交握,在空旷寂静的路上慢慢走着。

所有的烦恼——家里的秘密、经济的压力——似乎都被这寒夜里的暖意暂时隔绝在外。

……

宾馆房间内,暖黄的灯光暧昧不明。

小别胜新婚的激情像积压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热量从皮肤传来,烫得几乎要融化彼此。

她的胸脯压着我的胸膛,乳头硬硬地顶着我的肌肤,我的手滑到她的腰上,指尖摸着她光滑的皮肤。

耳边传来她急促的喘息,热乎乎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朵上,带着淡淡的奶茶甜香,软糯中又带着颤抖。

“晓枫……”她小声叫我,声音里满是渴望和依恋。

我的手指向下探去,滑到她的私处,湿润温暖的触感让我手指发烫。

她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缩在我怀里,呻吟声大了一些,带着点羞涩,又有点勾人。

我的手指轻轻揉着那湿润的地方。

她喘得更急,爽腿本能夹紧了我的手。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她迷离的双眼,再也无法忍耐。

硬挺的阳具贴着她的私处,一点一点的挤了进去,当我们合二为一的那一刻,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那声音又羞又媚。

我开始动起来,阳具在她体内进出,快感像浪一样涌上来。

她扭着身子,汗水从她皮肤上滑下来,黏在我们贴合的地方。

我们的唇缠在一起,舌头互相舔着,唾液混在一起,湿漉漉的。

我们在狭小的床上纠缠,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宣泄着离别的相思。

夜越来越深,她的声音越来越乱,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呢喃。

……

第二天早上。 苏婷因为要赶早班的兼职,早早地起床走了。

临走前还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让我多睡会儿。

我慵懒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拿过手机,习惯性地划开屏幕。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出于某种潜意识的直觉,我点开了那个被我藏在文件夹深处的“夜魅”图标。

果然。

如我心中一直隐隐猜测的那样,妈妈在我走后开播了。

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我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涌上一股释然。

毕竟,这是她的选择。

“夜魅”的画面中,妈妈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色包臀裙,剪裁极其贴身,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曲线。

脚下踩着一双闪闪发光的水钻细高跟鞋,鞋跟纤细而高耸,衬得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充满了攻击性的美感。

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光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将她的腿部线条勾勒得更加圆润迷人,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直播间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充满了饥渴和抱怨:

“晚晚姐!终于开播了!都两个月没见了!想死我了!”

“哇,这身装扮太性感了!高跟鞋和黑丝,绝了!果然是极品人妻!”

“晚晚姐,我们都等急了!不给点福利就取关了啊!”

“对对对,福利!福利!不然就取关!”

妈妈朝着角落的镜头走来,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对着镜头缓缓蹲下,那个角度,让她胸前的鼓鼓曲线和臀部的丰满弧度暴露无遗。

她查看着屏幕里的弹幕,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

“你们这帮小坏蛋!天天就知道要福利!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在与一群老朋友调侃。

说完,妈妈起身后,在柜台上的另一部手机上拨弄片刻。

我手里这部手机迅速切到抖音,搜索“晴枫烟酒店”的直播间。

果然,画面显示着一张静态图,上面写着:“主播暂时离开…请稍等。”

所谓的“暂时离开”,原来是为了在这个地下世界里进行一场不能见光的表演。

我赶紧切换回“夜魅”。

就在这时。

妈妈已经坐在了我曾经看店时常坐的那把转椅上,面对着那个低角度的镜头。

她正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透明包装袋,微笑着对镜头挥了挥,眼神里带着勾人的媚意。

她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袋,里面是一双薄如蝉翼、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丝袜。

弹幕瞬间炸开,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哇!白丝!晚晚姐要现场换丝袜吗??”

“卧槽!现场换丝袜?!这福利太刺激了!”

“快点快点!想看脱黑丝!”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礼物走一波!”

接下来,妈妈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仪式感。

她先是微微抬起脚,指尖勾住高跟鞋的后跟,轻轻一褪。

高跟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露出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小脚,脚趾在丝袜里轻轻勾动蜷缩。

接着,她轻轻地将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指尖勾住黑色丝袜的边缘,手掌贴着大腿肌肤,缓缓向下褪去。

黑色丝袜顺着她光滑的腿部肌肤一点点滑落,露出里面白皙细腻的大腿与小腿。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眼神时不时飘向镜头,仿佛很享受这种被几千人围观脱衣的过程。

当她脱下黑丝,拿起那双白丝,缓缓套上脚尖时,裙摆随着动作不经意地上提。

她微微侧身,似乎在调整姿势以便穿得更顺畅。 就在这一瞬间,一抹鲜艳的颜色在白丝袜的衬托下,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红色。

那是鲜艳的、刺眼的红色蕾丝内裤。

妈妈继续着穿丝袜的动作,指尖轻轻捏起袜筒,顺着腿部线条向上提拉。

每向上提一寸,她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挑逗,仿佛在引导观众的视线跟随她的手指,一点点探索禁区。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再次晃动,那抹红色的内裤又一次在镜头前闪现。

在纯白的丝袜和深黑的裙摆之间,这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仿佛一抹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屏幕内所有人的兽欲。

弹幕彻底疯狂了:

“看到了看到了!红色的!本命年吗好骚气!”

“晚晚姐故意的吧?太会撩了!我要炸了!”

“白丝配红内裤,这是什么神仙搭配!我不行了!”

“再来一次!再露多一点!”

“这腿能玩一年!”

终于,当她穿好丝袜,重新穿上那双高跟鞋,站起身时,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白色的丝袜包裹着她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纯欲,与刚才的黑丝神秘感截然不同。

她对着镜头转了一圈,特意展示了一下大腿根部的白色蕾丝花边。

弹幕再次沸腾:

“晚晚姐,你今天太美了!”

“白丝比黑丝更带感!爱了爱了!”

“晚晚姐,你这样会把我们迷死的!礼物刷起来!”

妈妈笑着回应,声音娇滴滴的:

“喜欢吗?喜欢就多点点赞哦!爱你们!”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仿佛很享受这种被追捧、被意淫的感觉。

我看着屏幕上的妈妈,那个昨天还在车站殷殷叮嘱我“注意身体”的妈妈,那个给我装满行李箱的妈妈,此刻正对着一群陌生男人展示着她的内衣和丝袜。

此时,心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震惊,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

我关掉手机,屏幕瞬间变黑,映出我那张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

或许,正如张伟所说,又或许如AI所分析的那样。

在这场扭曲的表演中,她似乎找到了属于她的“舞台”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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