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王降临(1 / 1)
上午7点15分 距丽塔专员到达还有2小时
舰长颤抖的手指将最后一滴血清推入琪亚娜的静脉,随后他扔开空注射器,近乎脱力地跪倒在床边,布满伤痕的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的死寂。
“求求你了,琪亚娜,快醒过来吧,你一定能挺过来的!”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在心中无声地祈求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突然——
琪亚娜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打。
她豁然睁开双眼,但那不再是舰长熟悉的时而懵懂时而坚定的湛蓝色眼眸。
那是冰冷却燃烧着纯粹金色光辉的竖瞳,其中蕴含着睨睥众生的冷漠与毁灭欲。
她苏醒的瞬间,杀意便已盈满,周遭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细小的漆黑的裂痕在她身侧的空气中凭空出现。
“卑贱的蝼蚁……竟敢触碰我……”她的声音重叠而空灵,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近在咫尺的舰长身上。
一只苍白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舰长的咽喉,将他猛地提离地面,强大的握力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舰长的视野开始因缺氧而模糊变暗。
舰长没有挣扎,所有的力气早已在这几天的战斗中耗尽,所有的希望似乎也随着这只手的扼杀而彻底破碎。
原来……血清也无法唤醒她吗?
原来最终……他还是要死在她的手里。
“表姐,你可害苦了我啊……”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淹没了舰长。
他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抵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降临。
也好,能死在琪亚娜手里,或许就是命运对他这荒诞一生最后的嘲弄,也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结局。
他等待着颈椎被捏碎的脆响,等待着死亡的彻底降临。
然而,一秒,两秒……
死亡并没有如期降临,扼住他喉咙的手确实冰冷而用力,让他窒息,但那力量……却远逊于他记忆中的空之律者。
那更像是一个人类倾尽全力的钳制,而非神明碾碎虫豸的伟力。
更诡异的是,周围空间中那些原本开始剧烈扭曲、仿佛要将他撕碎的崩坏能波动,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衰竭平息下去。
那些骇人的空间裂痕也闪烁了几下,不甘地消散于无形。
舰长困惑地睁开眼,他对上的,是空之律者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的金色瞳孔。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对准舰长,试图召唤亚空之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指尖前方,只有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那足以轻易撕裂战舰的律者权能,彻底沉寂了下去。
此刻的她,空有律者的意识与滔天的杀意,却失去了与之匹配的神明般的力量。
“你……对我做了什么?!”空之律者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空灵的非人感,染上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惊怒交加,那扼住舰长喉咙的手,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着。
舰长凝视着近在咫尺、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因力量失控而浮现的慌乱,一股混合着悲痛、怜悯与一丝荒谬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来那支沙尼亚特圣血的作用,根本不是为了阻止律者苏醒,它的真正效果,是崩坏能无效化,它在空之律者苏醒试图动用权能毁灭一切的时候,便悄然化作了最坚固的枷锁,将她那毁灭性的力量牢牢锁死在了这具人类的躯壳之内。
“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舰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大脑因缺氧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
空之律者轻笑一声,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哦?我倒是很好奇,碾死一只吵嚷的虫子,需要什么\'好处\'?”
“你感觉不到吗?……你的力量……还在吗?”
女王眼底的金光微微一顿,随即漾开更加危险的笑意:“啊啦……看来小老鼠偷偷藏起了奶酪呢。那告诉我,你把我的力量藏在哪儿了?”
“是血清……它限制了你的权能……现在你的力量……仅仅来源于琪亚娜的……肉体……”
“可笑的蝼蚁,你知道吗?即使无法掌握权能,我依然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一万种!”
“天命的女武神正在搜捕……没有力量,你我都逃不出这片雪原……你想再次被他们抓回去吗?被锁进实验室……被研究……被控制?”
“放肆!”
女王反手一挥,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舰长脸上,只是纯粹肉体的力量便打得他偏过头去,唇齿间漫开铁锈似的腥气。
她俯身逼近,指尖划过他渗血的嘴角,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拙劣的激将法呢~” 她的气息冰冷,带着某种戏谑般的残忍,“不过……”
她忽然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眼中那片毫无温度的金色深渊。
“继续说,取悦我,让我考虑要不要留你一命”
“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奥托·阿波卡利斯……暂时合作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复仇。”
长时间的沉默,空之律者的目光始终如同实质般压在舰长身上。
她突然松开手,任由舰长跌坐在地,用毫无温度的脚丫提起舰长的脑袋,仿佛女王审视着她的弄臣。
“好吧,我同意了——毕竟看宠物表演杂耍总是很有趣的,不过记住哦?”她突然俯身凑近,瞳孔缩成一道细线“如果你演砸了,或者有不轨之心……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做成风铃。”
舰长捂着喉咙,低哑地回应:“……如您所愿。”
女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却浸透寒意的笑声,仿佛冰锥敲击在凝固的空气中。
而就在这时,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响动,突兀地从她腹部传来。
“咕噜~”
空之律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目光如冰刃般射向一旁沉默的舰长。
那视线中混杂着一丝极快闪过的窘迫,但迅速被极具压迫感的怒意所覆盖。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饭。要是让我等太久…你应该明白后果。”
空之律者优雅地交叠着修长的双腿,坐在一旁,目光仿佛随意地落在正忙于灶台间的舰长身上。
她姿态从容,仿佛一位正在观赏无聊戏剧的女王,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正翻涌着与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狂潮,那是近乎沸腾的期待与冰冷的残忍。
她感应到了。
那微弱却顽固的共鸣……自遥远的天际而来,穿透凛冽的寒风与厚重的云层,直接叩击她的意识。
绝不会错。
一丝灼热的狂喜无声地掠过她的心底。
“贝纳勒斯……我忠诚的眷属,永恒的仆从……”她在心中默念,“你果然听到了我的呼唤……”
她的感知延伸出去,触碰着那缕跨越冰原与绝望的微弱连接,向那忠诚的巨兽传递着无声的指令:“再近一些……向我而来……穿越这片死寂的冰封绝地……”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舰长正低头擦拭灶台的背影,一丝极寒的的残酷笑意在她眼底一闪即逝,如同冰刃上反射的转瞬即逝的冷光。
“卑贱的虫子……”她内心冷笑,森然的目光掠过他忙碌的手臂,“就让你再贪婪地呼吸片刻这自由的空气。若接下来的战斗你无法证明自己还算有点用处……”
“那么,待我的贝拉撕裂苍穹降临于此……”她的意念聚焦于他刚才那胆敢触碰、甚至将血清注入她体内的手,“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自己的四肢,连同外面那些天命的蝼蚁,被一寸寸碾成肉泥……让你们的哀嚎,成为我重登王座最动听的序曲……”
“尤其是这只……”她的杀意在那只手上停留,“这只肮脏的、胆敢亵渎神之躯体的手……定要让它在你清醒的最后一刻毁灭……让你充分‘感激’这份特殊的关照……”
她缓缓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掩饰唇角那抹再也无法完全压制的冰冷狞笑。
“好了,快吃吧”舰长突然把热气腾腾的泡面端上来。
“知、知道了!”被打断思绪的空之律者有些慌乱地脱口而出,随即像是被自己这过于顺从的反应和那细微的结巴刺痛了尊严,金色的竖瞳立刻凌厉地瞪向舰长,试图用加倍的高傲掩盖方才的失态,而舰长看着她,一脸莫名其妙。
蒸汽在两人之间袅袅盘旋。
她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瞥了一眼那碗简陋的食物,鼻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极其嫌弃地推了推碗的边缘,语气充满鄙夷:“就这种……贫民窟里才会出现的垃圾?”
舰长疲惫地擦着手:“抱歉,女王殿下,目前只有这个泡面。”
她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然而,当食物的味道在口中漫开,她小口品尝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满足的轻哼,腮帮子也微微鼓起,毫无吃相地大快朵颐。
舰长看着她那与琪亚娜如出一辙的吃相,眼神一阵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会拍着桌子喊“饿死了”的白发女孩。
几乎是完全出于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在对方被呛着以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慢点吃,别呛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固。
空之律者的动作猛地停住,她先是极度错愕地眨了眨眼,无法理解卑贱的下仆居然敢敲她脑袋。
随即,那金色的竖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唇角那根悬挂的面丝为她惊怒的表情增添了一丝诡异的荒诞。
“……你刚才,用你的脏手,碰我了?”
舰长的手臂悬在半空,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如毒蛇般窜上脊椎,他猛地惊醒——眼前之人,绝非那个会嘟着嘴抱怨“舰长真啰嗦”的琪亚娜。
他迅速收回手,声音紧绷:“对不起,女王陛下,我失礼了。”
“看来,你需要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才能学会什么是‘不可触碰’。”
空之律者的手指抬起,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突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指尖的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一阵尖锐到仿佛要将她头颅劈开的剧痛猛地袭来。
她甚至能看到那个白发蓝眼的女孩,在她意识的牢笼中,正用尽全力撞击着枷锁。
永久地址yaolu8.com这具身体……这残存的可悲意识……竟敢……
剧痛如同冰锥贯穿她的颅骨,识海深处掀起狂暴的浪涛。
在那片属于“空之律者”的、绝对不容侵犯的金色领域边缘,一丝顽固的、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湛蓝正如同腐蚀性极强的酸液,试图烧穿她的主宰。
“滚回去!”
她在内心咆哮,试图用纯粹的意志力将那反抗的意识碾碎。
然而那挣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强行浮现——不是以往的毁灭与王座,而是温暖的灯光下,这个该死的男人笑着,用同样的动作为她拂去嘴角的面包屑,而她……不,是那个可悲的人格,正鼓着腮帮子,发出满足的哼哼。
荒谬!恶心!
这情感的残渣如同跗骨之蛆,干扰着她精准的杀意。
她意识到,如果此刻强行压下这反抗,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意识海震荡,甚至可能导致这具身体暂时失控——在强敌环伺的此刻,这无疑是自杀。
满脸错愕的舰长看到了她的异常——她身体微不可查的摇晃,那只抬起的手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非出于她本意的混乱与……痛苦?
空之律者深吸一口气,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杀意被她强行压回眼底深处。
她放下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眼神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冰还要寒冷。
她坐回原位,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只是细听之下,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微妙沙哑:
“记住,若是再敢用你的手碰我……我就把它剁下来,串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时刻铭记,何为亵渎神明的代价。”
舰长机械地点头,目光微凝,心底暗流涌动——她那瞬间的僵硬和眼底的混乱绝非作假。
“简直像个闹别扭小孩。”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反常的‘宽容’,必然是因为琪亚娜残存的影响在关键时刻干扰了她!”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狂跳,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里终于瞥见了一线微光。
风险与机遇在脑中激烈交锋,他冷静地权衡:“这无疑是在刀刃上跳舞的赌局……但必须在她取回力量前找机会段撬开琪亚娜的封印,这是唯一的机会。”
“哐”的一声,空碗被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
空之律者用指尖将餐巾一折,随意擦过唇角,金瞳斜睨过来:“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就把你的眼球挖出来塞进你手心里。”她顿了顿,指尖轻敲空碗,语气倨傲地补充道,“……还有,下次加个煎蛋。”
舰长假装恭敬地垂首:“遵命。”
……
上午9点10分
丽塔·洛丝薇瑟踏出运输机舱门,镶着毛边的军靴轻巧地落在被压实的雪地上,没有溅起一丝雪尘。
极地的寒风卷过她灰金色的发丝,却无法扰动她脸上那抹程式化的的优雅微笑。
她微微抬起手,腕部战术终端的屏幕亮起,清晰地投射出此区域的战术地图,数个光点正在其上移动。
“通知各遇袭单位残部,于三号集结点休整,并入第二搜索梯队。与我同来的预备队前出,接管A-7至A-9区域的封锁线。我们的‘客人’很狡猾,但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轰!!!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仿佛脚下这颗星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地发出沉闷的的呻吟,某种超越常理的巨力在粗暴地摇晃着整个空间框架。
远处的积雪如瀑布般从残破的建筑上滑落,更近处,一些较小的瓦砾真的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诡异地蹦跳起来。
紧接着,一片山峦般的阴影,以近乎侮辱物理法则的速度吞噬了阳光,将整个机场乃至周围的废墟拖入冰冷的、黄昏般的晦暗。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成了一块被墨色浸透的幕布。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量。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苍穹之上碾压而下,这是更高位阶的生命形态对低等存在的天然蔑视与压迫。
“唳——!!!!!”
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悍然撞入现实,这声音无法用任何生物的发声器官来解释,它更像是天空这块画布被一只巨手强行撕开时发出的的哀鸣。
贝纳勒斯,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幽蓝色的鳞甲在稀薄的日光反射下闪烁着冰川内部般的深邃寒光,完全展开的龙翼投下的阴影仿佛能覆盖整个小镇,其带来的风压先于本体一步,化为毁灭的飓风,将地面上的积雪、尘土卷起抛向四面八方。
那燃烧着幽焰的龙瞳,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那个优雅而危险的黑色身影——这个渺小的存在,正在威胁它唯一效忠的女王。
而丽塔的身形在狂暴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唯有大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面不屈的旗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警报,作战服上的传感器读数在她视野边缘疯狂跳动,周围的崩坏能浓度在百分之一秒内已突破灾难阈值。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与电离空气混合的的毁灭气息,而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蔽日的巨兽,指尖在战术平板上飞速划过,加密指令以最高优先级瞬间发出,穿透了紊乱的崩坏能场,精准抵达每一支小队指挥官的终端。
“通告所有作战单位,指令优先级Alpha。所有评级A级的精锐战斗小队,立即终止当前一切任务,以我为基准点全速集结,我们将负责迎击‘审判级’崩坏兽威胁。所有B级及以下侦查与追踪小队,维持原有‘狩猎’指令优先级不变,继续扫查目标的踪迹。愿诸位,武运昌隆。”
指令发送完毕,通讯切断。直到这时,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眸中倒映出苍穹之上那迫近的龙影。
“看来,下午茶要推迟了呢。”
……
上午10点05分
两人一前一后潜入茫茫雪原,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
然而,转移并未持续多久,一阵雪地靴踩碎冰层的声响便从必经之路的侧前方隐约传来。
舰长猛地停下脚步,将空之律者拉至一处覆满积雪的岩石后,声音压得极低:“待在这,别出声。”
空之律者金色瞳孔闪过一丝不悦与怀疑:“就凭你?”
舰长快速检查着手中的天火圣裁:“我能解决。你暴露了,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好吧,不要让我失望”
女王隐入岩石的阴影中,雪白的发丝与积雪几乎融为一体。不过那优雅的姿态不像躲藏,反倒更像是在欣赏角斗表演。
舰长压低身形,借着风雪的掩护向前摸去。刚绕过一处冰丘,三道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的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发现目标!”为首的队员瞬间举枪。
舰长反应更快,侧身翻滚躲开了这一击,但另外两人已经散开阵型,密集的火力网立刻封锁了他的退路。
舰长背靠冰壁,听着能量武器灼烧冰面的滋滋声。对方正在交替掩护着逼近。他眼角瞥见岩石的方向,意识到必须把他们引开。
“目标B单独行动!重复,目标B单独行动!未发现律者!”
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数个女武神,雪地作战服上的光学迷彩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她们呈扇形包围而来,战术目镜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将舰长牢牢锁定在包围圈中心。
舰长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目光快速扫过这群沉默的追兵,试图寻找任何可以辨识的标识或领队者的痕迹。
“带队的是谁?”他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试图打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我要和她谈谈!”
回应他的,只有更进一步的压缩包围圈,以及武器能量核心开始充能的低沉嗡鸣。
“我不想动手,你们不要逼我!”
话音未落,为首几人已化作黑色疾风扑来。
舰长反手挥出的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冲在最前的少女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连同半截脊椎被可怖的力量带离了身躯,鲜血如喷泉般涌向半空。
那抹刺目的红尚未落地,舰长又感觉到不远处一个瞄准器的红点已在他眉心跳动。
“蠢货!”他低吼。
那名枪手动作生涩,端枪数秒仍未找准时机,反而过早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与意图。
舰长抬手对着虚空猛然攥拳,拟态的空之律者力量沿着高维轨迹碾压而去。
下一秒,金属扭曲的凄厉悲鸣响起,而那枪手竟连相当基本的崩坏能护盾都没有来得及展开,便随同她那已扭曲成麻花的狙击枪一同被骤然坍缩的空间漩涡碾成了一团血雾。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击垮了剩余女武神们的心理防线,几声无法抑制的尖叫刺破了战场的肃杀,这支精锐小队赖以生存的绝对纪律终于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她们开始从一部战争机器,变回一群会害怕、会崩溃的年轻女孩。
“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抓我?”
舰长如虎入羊群般冲入人群砍杀追兵,凌厉的攻势下,又有几名女武神倒在了血泊中,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眼前是一张沾满硝烟与泪痕的婴儿肥脸颊,颤动的睫毛下,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异常稚嫩。
他下不去手了,琪亚娜如果还健康,大概也有着这样倔强又单纯的眼神吧。
“多大了?叫什么?哪只部队的?”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待死的少女只是瑟瑟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你呢?”他转向不远处瘫坐在地几乎崩溃的另一人。
“心跳频率超过阈值,建议启动镇静剂泵。”少女还未说话,反倒是她装甲AI先传出冰冷的提示音。
“我问你话呢!”舰长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我……16岁,”那女孩抽噎着,语无伦次,“叫、叫苏珊娜,还没毕业……她17岁,叫亚尔薇特…是雪莲小队预备役”
“没成年就被派来抓我?”舰长环视这些稚嫩的面孔,一股荒谬的怒火直冲头顶,“天命是没人了吗?!”
“我们……我们是来海参崴参加女武神集训冬令营的学员……昨天深夜,奥托主教突然下达紧急征调令……说、说有一个极度危险的目标出现在这片区域,命令我们前来增援”
“你们的队长是谁?”
“就是……刚才被你……”少女指向那具无头的尸体。
她的战斗力估计顶多B级,舰长瞬间明白了。
奥托精准地算准了他会犹豫,算准了他难以对稚嫩的少女痛下杀手才出此招数。
不过,奥托或许并不知道琪亚娜对他究竟有多重要,否则不会使出如此一厢情愿的计策……当然,还有另一种更黑暗的可能:算无遗策的主教根本就是故意要送掉这批稚嫩的“消耗品”。
最新地址yaolu8.com这些少女的鲜血,不过是奥托调色盘上的颜料,他正要在这片废墟上,绘制一幅足以让所有对舰长尚存同情者——尤其是德丽莎和姬子——永远憎恶他的杰作。
他要让舰长的手染上无法洗刷的、屠杀“孩子”的罪孽。
恍惚间,舰长仿佛听见奥托戏谑的笑声穿透时空:“看啊,这就是你守护世界的方式”
“……你们走吧。”舰长收刀,“交出所有武器和通讯器。我不杀你们。”
女孩们愣住了,呆滞地抬起头,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赦免。
“回去告诉奥托老狗,”他转过身,不愿再看那些稚嫩却沾满血污的脸庞,“是个爷们的话,就亲自来抓我。”
幸存的女武神们在沉默中相互搀扶起身。
有人默默地取出裹尸袋,尽可能地将同伴破碎的遗骸收敛进去。
她们的指尖因恐惧而颤抖,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被残酷训练所磨砺出的的坚韧。
她们确实勇敢,也足够年轻。若非被蛊惑,若非被当作棋局上的弃子,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成长为令人敬佩的战士。
女武神们走后,空之律者缓缓从掩体后走出,目光落在舰长身上。
她微微歪头,金色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非蔑视的情绪——一丝淡淡的、如同评估工具般的认可。
“清理垃圾的效率倒是不错。而且居然可以模拟我的力量,看来你也不全然是废物。可你为什么放过那几只幼崽?她们的恐惧气息隔这么远都能闻到。斩草除根,杜绝任何潜在威胁,这不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吗?你明明有能力这么做。”
舰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渺小身影:“她们构不成威胁。而且…太年轻了。”
空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舰长,仿佛发现了他某种致命的缺陷,在心里又为他贴上了一个名为“愚蠢”的标签。
:“呵……天真,优柔寡断,难道因为你们以前是同学吗?这种无谓的怜悯迟早会撕开你的喉咙。”
“不,我和他们并不是同学,而是敌人。我从未把自己视为天命的一员,我放过她们仅仅是她们是被蛊惑的。”
舰长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风雪,似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在圣芙蕾雅生活了七八年……但我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属于那里。”
空之律者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对他突然开启这个话题感到一丝意外,但她并未打断,只是用那种带着审视与嘲弄的姿态聆听着。
舰长接着说道:“我见过真正的人间地狱,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一座塔里。巴比伦实验室,你知道那里。冰冷的拘束带,无休止的抽血、注射、电击,还有观察,他们剥离了琪亚娜的名字,只给她一个冰冷的编号k423。他们囚禁了她整整几年。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最终,再次‘制造’出你。”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失去一切的荒芜:“也正是因为那个地方,因为奥托老狗所做的一切……我才永远地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会笑、会闹、会为了保护他人而奋不顾身的……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多年以前,也是这样的天空,也是这样的绝境。
齐格飞背着刚刚从巴比伦实验室救出的K423登上运输机,他和琪亚娜紧紧跟在身后,他们以为终于逃出来了,直到天命的追击战机如秃鹫般撕裂云层,飞弹击中机翼,他和琪亚娜被炸出机尾。
混乱之中,他们紧急打开降落伞,可没想到的是,那架战机优雅地侧身,用机翼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两个人的伞绳,然后扬长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琪亚娜在空中打开了他备用伞,伞衣“噗”地张开
但下一秒,伞绳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个人的重量超过这应急伞的设计极限,伞衣在空中剧烈抖动,像一只垂死的巨鸟拼命扑翅,却仍拖不住他们下坠的速度。
他们仍在往下坠,只是慢了一点,慢得足以让人看清大地正狰狞地扑来。
“带不动两个人……伞要坏了。” 琪亚娜有些绝望,但声音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见伞衣边缘已经撕裂开一道口子,气流正疯狂灌入。伞绳一根接一根地绞紧、颤抖,像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永别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松开了。
“琪亚娜,不要!”
他疯狂地伸手去抓,指尖却连几缕头发都没有抓住。
琪亚娜的背包里没有备用伞,她对他笑了笑,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去,迅速变成雪原上空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被云层吞没。
他则像一粒被咳出的尘埃,在暴风雪中哭喊着越飘越远。
最后一眼,她坠落的那片天空已缩成视野尽头一小块灰白的斑,紧接着,连那斑也被雪幕吞没。
当然,他和齐格飞回去找过。
他们走遍了那片雪原里可能坠落的每一片区域,翻过冻硬的冰河,刨开新积的雪堆,用目光筛过每一处可能挂住一点布料、一缕头发的枯枝。
然而,没有血迹,没有碎片,也没有痕迹。
西伯利亚的雪温柔又残忍,一夜就能抹平所的痕迹,仿佛那个坠落从未发生,仿佛真正的琪亚娜已经化成了雪原的一部分。
也是从那时起,他心中某个部分就跟着真正的琪亚娜一起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戴着面具、伺机而动的复仇者。
空之律者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惯有的戏谑冷笑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她金色的竖瞳中依旧冰冷,却也映入了些许来自巴比伦痛苦回忆的倒影。
一些破碎而尖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她的脑海——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仪器触碰皮肤的触感、无法挣脱的束缚带来的窒息般的绝望、还有无数个日夜回荡在洁白囚笼中孤独与恐惧的无声嘶鸣……那座塔,于她而言,同样绝非愉快的记忆,甚至是某些冰冷恨意的源头。
“够了!”女王猛地别开脸,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
她猝不及防地被拖回那个洁白囚笼,更让她愤怒的是,正是眼前这个人类和他父亲,当年攻破了那座塔。
一种几乎让她感到恼怒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至高无上的律者,其命运的转折点竟与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紧密相连;但与此同时,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对于“解脱”本身的原始悸动,却顽固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仇恨与傲慢,试图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漾起一丝涟漪。
她猛地攥紧手掌,压制这不该有的软弱。
是的,正是眼前这个她口口声声称为“虫子”的男人,以及他那位更加肆无忌惮的父亲制造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混乱与爆炸,从物理意义上粉碎了她的囚笼。
她怎么能对这种事情产生丝毫的感激?
这简直是对她存在本质的最大亵渎!
空之律者别开视线,声音陡然拔高,试图彻底斩断方才那令人不快的对话:“无趣又冗长的悲鸣!谁要听你这些陈腐痛苦的过去!那座塔的毁灭是它注定的结局!与你,或者你那色鬼养父,毫无干系!别以为凭借这种陈年旧事就能在我这里换取任何特别的‘宽容’!立刻!闭嘴!否则我不介意亲手让你和你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永远埋在这里!”
舰长沉默地跟上她疾行的脚步。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而女王想了一路,终于想到了攻击他的话。
她忽然头也不回地尖锐的的讥诮:
“真是可笑至极。你当初倾注一切去爱、去守护的,是那个天真愚蠢的灵魂……后来,却又对着她的复制体海誓山盟、摆出深情款款的姿态?人类的所谓‘感情’,就是如此廉价又善变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必须抓住一个幻影来自我满足?你那份‘复杂’的感情里*,究竟有几分是对逝者的哀悼,又有几分是对她皮囊卑劣的留恋?!”
舰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痛苦最矛盾的角落。
他低下头:“……我确实也对不起她,现在这个琪亚娜。”
他承认得干脆,那沉重的负罪感几乎压垮了他的脊梁。
没能更早察觉她缺乏安全感的真正原因,没能更强一些,没能保护好她,这是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他抬起头,望向她冰冷的侧影:“但我恨的一直是奥托,是那座塔的缔造者。而你——”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她,看向某个遥远的影子,“这具身体承载着她的一切。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它被摧毁,或者沦为奥托的工具。”
舰长的目光越过女王,仿佛穿透风雪,看到了那个造成一切悲剧根源的金发主教。
他的话语里没有华丽的辩解,只有一片狼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痛苦与执念。
“是他造就了实验室的悲剧,是他策划了第二律者的计划,是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她。”
他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把真正的想法强行压下——哪怕到现在,他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这具承载着律者的容器里,或许……或许还能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找回琪亚娜的人格。
空之律者闻言,金色瞳孔中的讥讽与怒火并未消散,却似乎失去了继续燃烧的燃料。
她像是听到了一种幼稚到不值得浪费心力去辩驳的言论:“你的那些可悲幻觉与我无关。既然我们眼下有共同的、更需要被碾碎的敌人……”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为你的软弱哭嚎了。带路,或者死,选一个。”她不再看他,率先踏入了更深的雪幕之中,用行动表明她暂时搁置了这场关于“感情”的无谓争论。
对她而言,目标的优先级此刻异常清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摧毁天命组织。
至于这个人类舰长内心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与救赎幻想……她嗤之以鼻,且懒得理会。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舰长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将那丝沉重的、不被认可的期盼默默压回心底,迈步跟上。至少此刻,他们方向一致。
……
上午10点46分 天命运输机
“主教大人。第七临时侦察小队反馈,他们遭遇了第十三小队的幸存者。确认目标B于四十分多钟前与该小队发生接触。其未来可能的行动轨迹已被成功锁定在此区域内。待丽塔大人解决贝纳勒斯后,即可前往进行抓捕。”
奥托并未立刻回头,他的目光专注于手中缓缓旋转的酒杯,深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淌出优雅的弧线,仿佛那比屏幕上闪烁的猎物坐标更值得玩味。
“看啊,他多像一颗微弱却执着的新星,在命运的坐标图上,为自己选定了最终的位置,如此耀眼,又如此悲哀。”他终于轻轻摇晃起酒杯,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也愈发令人不寒而栗:“人性总是如此,既有趣,又可预测。最强大的战士,往往败给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处。我给了他一个扮演‘救赎者’的机会,而他果然欣然赴约。他却从不曾知晓,那看似高尚的救赎所需的代价,正是万劫不复。”
“主教大人,您似乎……早已预料到此番结果?”
“预料?”奥托轻笑一声,“不,这并非预料。这仅仅是基于大量行为观察与数据分析后,所得出的一个高概率结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酷,“再说了,反正这场测试,我们并未投入真正的成本,何乐而不为呢?即便他真的在绝望中彻底疯狂,屠尽了所有遇到的新兵……”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说完,但近卫队长已然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队长微微躬身,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您抽调训练营新兵参与此次行动的决定,果然一如既往地英明且高效。”
“鉴于目标B已展现出其毁灭性的威胁,并对天命部队造成了‘不可接受’的伤亡…待会对其的搜捕改为抹除。授权全体人员,对其解除武力限制,允许使用致命性手段。”
“遵命”
近卫小队队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奥托缓步走向观测窗。预警机正掠过一片积雨云,闪电在云层中明灭不定。
“德丽莎总是把爱挂在嘴边,她和她的学生们,天真地信仰着爱的力量。”奥托指尖轻触冰冷的玻璃,倒影中的绿瞳微微闪烁。
“她们确实感受到了爱的温度——那种令人奋不顾身的羁绊,那种温暖人心的悸动,但她们永远无法理解,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她们享受着爱的慰藉,却从未见识过爱真正可怕的一面。而最讽刺的是,正是这份对温暖的渴望,让她们永远只能做这件武器的奴隶,而非主人。”
预警机冲破云层,下方的西伯利亚雪原泛着清冷的光泽。奥托的绿瞳中倒映着这片即将成为实验场的雪白画布。
“舞台已经搭好,K423…当你珍视的光芒在你眼前熄灭,当你唯一的锚点为了守护你这具空壳而消逝…那份撕裂灵魂的痛苦,那份超越极限的绝望…能否成为打开牢笼的钥匙?你对他的感情到底会不会支撑你从那个名为‘律者’的囚笼中醒来?”
观测窗倒映出他期待的神情,绿瞳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现在,让我们看看,当这份‘爱’被投入绝望的熔炉,究竟会锻造出救赎的钥匙,还是毁灭的权柄。”说完,他微笑着隔着窗户将杯中残酒洒向窗外的云海,如同进行一次祭奠。
……
12点10分
审判级崩坏兽的力量是天灾级的,它的吐息能融化钢铁,利爪的挥击能撕裂大地,甩动的巨尾如同崩塌的山脉,女武神们密密麻麻的攻击绝大多数都被它厚实的鳞甲弹开,仅仅起了干扰作用。
然而,它真正的对手是丽塔·洛丝薇瑟。
贝纳勒斯的嘶吼震彻云霄,裹挟着冰屑的吐息将沿途的一切冻结粉碎。
丽塔的身影却在狂暴的攻击中优雅闪避,月魂装甲在风雪中划出幽蓝的轨迹。
每一次镰刀的挥击都精准地落在贝纳勒斯的关节与鳞甲薄弱处,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不断消耗着猎物的体力与耐心。
(莎乐美前辈…您教导我的身法,我一直记得。)
(莎布前辈…您说过,再坚固的防御也有其韵律,要像聆听音乐般寻找节拍。)
记忆的碎片在激烈的交锋中一闪而过。
她想起那两位亦师亦友的前辈,想起她们在训练场上严厉的指导,想起她们在茶会时温柔的笑容,更想起她们被标注的“因审判级崩坏兽袭击,英勇殉职”的冰冷结局。
“莎乐美前辈、莎布前辈,我替你们报仇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冷寒光如同银线,顺着贝拉颈后那片因全力攻击而微微张开的鳞甲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的中枢神经。
贝纳勒斯所有疯狂的动作骤然停顿。
它眼中狂暴的赤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近乎解脱的平静。
它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断线的山峦,轰然倒地鲜血从巨大的创口和无数细密的刀痕中汩汩流出,迅速在身下汇聚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猩红的湖泊。
西伯利亚的绝对寂静降临了。
风雪的咆哮被一种更沉重也更肃穆的宁静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极寒和淡淡的崩坏能逸散后的臭氧味,但更浓郁的是一种失去战友的哀伤。
丽塔站在战场中央,巨镰“天霜之斯卡蒂”深深插入身旁的冰面,刃芒已完全内敛。她微微颔首,副官立刻低声下令:“全体,集合!”
能行动的女武神们迅速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丽塔面前列队她们自动按照小队编制站好,只是队列中,明显空缺了几个位置。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丽塔,也下意识地瞥向更远处,洁净隔热布上几具被女武神制式披风完全覆盖的身躯,那是她们阵亡的战友们。。
丽塔拔出巨镰,转向贝纳勒斯残余的庞大冰晶尘埃区域,轻声开口:“以天命之名,吾等在此执行肃清之责。强大的崩坏造物,汝之力量与暴虐,于此终结,归于虚无。”
她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战场,最后落回那弥漫的冰尘上,语气多了一丝更深沉的意味:“此间的纷争与咆哮已然平息。愿这片冰雪,能涤净一切纷扰,掩去所有伤痕,带来永恒的宁静。”她抬起左手,月魂装甲的手部泛起微弱的幽蓝光芒,一股精妙的凋零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温柔地抚过那些冰晶尘埃,使其加速消散,化为最纯粹的无害光点,缓缓升腾,如同无数逆飞的冰冷萤火,最终融入空气之中。
完成安魂后,丽塔转身走向那覆盖着披风的遗体。
队员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丽塔在遗体前站定,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庄重的天命军礼。
她身后的所有女武神,包括担架上的伤员,只要还能动,都同时尽全力挺直身体,施以同样的军礼。
“忠诚而勇敢的成员。你们的牺牲,并非无谓的数字。你的勇气,铸就了今日胜利的基石。你以生命捍卫的职责与信念,吾等幸存者,必将铭记于心,背负前行。愿你们的灵魂,能如这终焉平息后的冰原,获得纯净与安息。愿你的意志,融入天命的传承,永不磨灭。”
一名武装修女打扮的A级女武神带领女武神们用拉丁语集体吟唱起圣歌,丽塔站起身,目光转向那已被安置在力场支架上的贝纳勒斯核心收容器。
她取出铭牌,写好信息,将其贴上。
完成封印后,她看向技术员:“这颗核心,凝聚着牺牲与奋战。将它安全送回总部,发挥其应有的价值,是我们对她们最好的告慰。”
运输艇舱门缓缓关闭,将西伯利亚的寒冷与哀伤留在门外。
“诸位,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完成了对贝纳勒斯的讨伐任务。然而,任务尚未结束,我们不能让战友的牺牲白费,必须确保此区域完全安全。接下来,我们将以当前坐标为中心,展开扇形搜索,优先排查东部峡谷区域……”
就在这时,副官快步走近,凑到丽塔耳边压低声音低语了几句。
丽塔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副官,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待命的几位女武神。
那是非常年轻的几位成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她们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是最残酷的一场战斗,目睹了战友的死亡,此刻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她们的作战服上沾满了冰屑和污渍,眼神中混合着疲惫、尚未散去的恐惧,以及强撑起来的坚毅。
她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又或是想用行动冲淡战败的耻辱。
丽塔的目光在她们年轻却写满经历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到其中一个女孩手臂上简易包扎的绷带还渗着一点点血色,另一个女孩的头盔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了一下,一丝细微的疼痛和怜惜掠过心头。
(她们才多大?本该在训练营里接受更系统的指导,或者在模拟战中抱怨教官的严苛,而不是在这里,直面死亡的冰冷……)
然而,这一丝情感的波动并未在她脸上显露分毫。
那微不可查的皱眉如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瞬间便消失无踪。
她是丽塔·洛丝薇瑟,不灭之刃的副队长,天命的S级女武神。
她的职责是完成任务,并尽可能带领更多人活下去。
她的视线从年轻队员们身上移开,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扫过全体成员。
“苏珊娜的情报非常及时。目标范围已确定。所有人注意!变更计划!放弃扇形搜索,立刻转向37,68方向,全速前进!”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那几位年轻的女武神,以及所有经历了恶战的队员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疲惫,刚刚经历苦战。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给敌人喘息和壮大的机会。拿出女武神的韧性来!检查你们的装备,补充能量,五分钟内完成战前准备。我们将以最高效率,终结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威胁。”
“为了彻底完成任务,也为了……”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瞥了一眼运输艇的方向,“……让所有的牺牲都变得更有意义。全员,准备作战!”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