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赌（1 / 1）

比景辰和秦斫年先找到嘉禾和莫安浔的是付贺兰。

莫安浔在离开公寓前往政务中心前，让景辰向付贺兰用加密卫星通讯简单告知了作战计划。

首都的联邦高官们一直到莫安浔出发前，依旧在为是否要接受谈判条件而争执不下。

而付贺兰在最开始李特助询问他，是否要协助莫安浔搜查正在塔外的塔高层的位置时，就对莫安浔要做的事情有所预感了。

但一直到计划即将实施，他的预感才被证实。

付贺兰清楚的知道莫安浔的计划如果失败，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联邦会付出远比放任集体精神暴动造成数十万普通人死亡更沉重的代价。

万一莫安浔精神暴动，首当其冲的是塔附近的首都和几座大型城市。

在莫安浔有意识地情况下他的精神力都能覆盖整座塔，在无意识暴走的情况下，精神力蔓延的范围只会更广。

而普通人一旦被暴动的精神力冲击，最轻的症状也是不可治愈的精神疾病。

付贺兰把莫安浔藏在首都生活的这些年里，每一天都在担心莫安浔会突然精神暴动，而他会成为因为一己私心而害死成百上千万普通人的罪魁祸首。

他的担心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没有应验，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再次回到无法安眠的黎明。

付贺兰坐在吵闹的会议室里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

他在心里为莫安浔祈祷。为联邦祈祷，为人类祈祷。如果真的有神明，请垂怜他们吧。

而神明的回应是李特助快步走进来，弯腰在他耳边的低语。

“已确认塔内的精神力浓度抵达峰值后迅速下降，根据无人机传回的消息，塔内全部人员都被控制住了，莫司长……暂时没有精神暴动的迹象。”

付贺兰像是一直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而现在这双手终于松开，他大口喘了几下，笑容不受控制的露出来。

“赢了。”他的声音不大，一开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他掩面喜极而泣，“我赢了，我赌赢了。”

付贺兰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这一刻他赢下的不仅是这次和塔高层的博弈，也是他背负了十几年藏匿莫安浔的巨大心理压力。

他擦掉眼泪迅速平复心情，放下手抬起头，站起身看向等待他给出答案的官员们。

“莫安浔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塔内的局势，恐怖袭击不会发生，现在我们该讨论的不是可笑的谈判了，而是潜藏在普通人社会中可能破坏安定的危险因素。”

“首先是协助塔高层进行人体实验的普通人，无论是提供车辆仓库的普通人，还是在实验室进行研究的普通人，甚至是坐在这里的普通人……”

付贺兰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为了说出这些话他已经等待太久。

“任何企图分裂人类的恐怖分子，任何有碍于人类和平与发展的极端分子，都是联邦需要排除的对象，也就是联邦的敌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吵闹的恨不得打起来的人此刻都像是连呼吸声都不想发出。

付贺兰很清楚在这间会议室里有和塔高层勾结的人，或许还不止一两个，而他之所以忍耐的听他们叫嚣着让莫安浔接受谈判条件，只是因为他是总统。

他要做出最有利于联邦公民的决策，而在莫安浔无法彻底清除塔高层对联邦公民的危害前，他的私心只能让他做到保持缄默。

可是现在他赢了。他花费了十几年时间豪赌的人生最大的一场赌局赌赢了，他不仅赢下了改革塔的机会，甚至可以说赢下了塔的全部未来。

付贺兰推开椅子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用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从现在开始，监察委员会将对联邦政府全部官员进行严格审查。”

监察委员会是付贺兰在上一届任期设立的，只不过在此之前没什么人关注这个部门。

“从上至下，审查将从我开始。”付贺兰在走出会议室时转身，最后看了看会议室的面色各异的同僚们，“而接下来，就是在座的各位。”

这句话说完，他收回视线，一边沿着走廊走出总统府，一边对李特助说：“备车，去见安浔。”

付贺兰在从总统府去塔政务中心的路上度过了早上八点，李特助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了联邦各地的情况。

一切如常，恐怖袭击没有发生。付贺兰在8：01分到来前下令，要求媒体把提前写好的新闻稿件发布出去。

从他们进塔一路开到这里，没看到一个人影，倒是看到了几辆停在路中间的车辆，而车里的人全都维持着尽可能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姿势。

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但停车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他们在颤抖流汗，眼皮下的眼球快速的转动，像是在做一场绝望的噩梦。

八点十五分，车停在政务中心门口。

在付贺兰打开车门前，李特助忍不住说：“总统，塔里的精神力残留还没有下降到安全值。”

总统府的专用车是用抗污染材料特别改造过的，但一打开车门，付贺兰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也已经在危险值之下了。”付贺兰打开车门，突然微妙的感觉他像是在潜艇里打开了闸门，海水正在汹涌的灌进来。

他在怪异的轻微窒息感中下了车，大脑还没法完全处理现在的情况，他的视野里先出现了两个人。

“是付叔叔。”嘉禾拉着一直到现在眼睛和大半个身子都黏在她身上的莫安浔快步走过去。

莫安浔看向面色有点苍白的付贺兰，在不能动用精神力的情况下，只能让自己的小斗鱼游到付贺兰身边，驱散周围他残留的精神力。

在小斗鱼看上去不太情愿的游到付贺兰身边后，他像是溺水后得救了一样用力喘息了几下，“安浔……”

“您现在不应该来的。”莫安浔的语气有点冷淡。

“塔里逸散的属于我的精神力至少还需要五个小时才会完全消散，在此之前，普通人在塔内停留超过半小时就会留下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他看了一下付贺兰身后的车，“还请您先上车离开塔，我现在的情况待在塔里更安全。”

付贺兰现在也完全冷静下来了。被巨大的喜悦冲昏的头脑重新恢复理性的思考，他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现在就离开，也会暂停进塔的全部行动。”

“现在塔里已经恢复清醒的应该还只有景辰和秦斫年，其他哨兵向导最快应该也要等到我的精神力全部消散后才会醒来。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两个吧。”

莫安浔现在不想思考这些烦心事，也不想见到除了嘉禾外其他任何人，“我需要休息，麻烦接下来24小时不要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