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红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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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笼罩小仙村时,龙啸四人如约来到月漓的云居。

推开门,屋内荧光石的光芒比昨日明亮了些。

月漓依旧是一身素白纱衣,长发松松挽着,眉眼间那股被唤醒的鲜活气尚未完全褪去,看到他们进来,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她身旁,坐着另一位仙族女子。

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貌——仙族的年龄难以从外表判断——身着绯红色云锦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金色凤纹,外罩一件月白色轻纱披帛。

她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珠,腕套玉镯,通身气派雍容华贵,与这简陋云居格格不入。

面容姣好如画,眉目间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比月漓那种纯粹的淡漠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眼眸——并非仙族常见的清澈平静,而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进门的四人,目光尤其在龙啸身上停留了片刻。

“来了?”月漓开口,声音比昨日多了几分温润,“这位是红疏,我在关内的……朋友。”

红疏微微一笑,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她并未起身,只是轻轻颔首:“月漓常提起下界之事。她说昨日……体验了一番‘人间至乐’。”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带着一种自然的韵律,语气却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龙啸脸上,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隐约有探究的光。

龙啸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学着仙族的淡漠姿态微微颔首:“见过红疏仙子。”

景飞、凌逸、罗若也依次见礼。

红疏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又回到龙啸脸上。

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托着四枚通体青翠、流光溢彩的玉符。

玉符约莫巴掌大小,形制古朴,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青霞般的光晕流转。

“这是青霞关的临时通行玉符。”红疏声音依旧平淡,“足够你们进入东极天,办完该办的事。”

龙啸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伸手欲接。

红疏却将手微微一收。

龙啸动作顿住。

红疏看着他,那双妩媚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玩味:“月漓说,人间鱼水之欢,滋味非凡。”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龙啸身上转了一圈:“我很好奇。”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月漓在一旁安静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听到此话,罗若的脸色瞬间白了,咬紧下唇。

龙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仙子何意?”

红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也想知道,‘人间至乐’,究竟是何等滋味。”

她将四枚玉符放在身旁的石台上,青翠的光芒映着她白皙的手指。

“玉符在此。过关之后,来‘红昭居’找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我也……体验一下。若我满意,城中落足之处,我可为你们打点,方便你们行事。若我不满意……”

她顿了顿,眼尾微挑:“那你们在东极天,恐怕会寸步难行。”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龙啸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怀中的琼梧残叶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他。

又是交易。

又是用身体换前路。

他看向身侧的罗若。罗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又看向景飞和凌逸。景飞眼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凌逸清冷的脸上则是一片沉凝。

红疏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不催促,只是端起石台上的一杯仙茶,小口啜饮,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在欣赏一场好戏。

良久,龙啸缓缓松开拳头。

“好。”他声音沙哑,“过关后,我们去红昭居。”

红疏满意地放下茶杯,玉指轻轻一推,四枚玉符滑到石台边缘。

“明智的选择。”她站起身,绯红长裙如流云般曳地,“红昭居在东极天‘云霞坊’南侧,很好找。我……等着你们。”

她看了月漓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款步走出云居。

门外不知何时停着一架由两只雪白仙鹤牵引的小巧云车,她登上云车,仙鹤清唳一声,拉着云车腾空而起,消失在青霞关方向的夜色中。

屋内重归寂静。

月漓起身,将四枚玉符拿起,递给龙啸。

“红疏说话算话。”她声音平淡,“她若答应,便不会反悔。”

龙啸接过玉符。玉符触手温润,其中流转的青霞之力精纯浩瀚,确是仙家手笔。他将玉符分给景飞三人,最后一枚握在自己掌心。

“多谢。”他对月漓说,语气复杂。

月漓摇了摇头:“交易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在龙啸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那抹鲜活血气又隐约浮现:“你……很好。红疏她……,你需有准备。”

龙啸苦笑。准备?他还能有什么准备?

景飞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龙师弟,咱们非得……”

“师兄,”龙啸打断他,眼中是一片压抑的赤红与决绝,“我们没有选择。”

凌逸轻轻叹了口气,清冷的眸子看向窗外青霞关的方向:“先过关。其他的……见机行事。”

罗若走到龙啸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

“啸哥哥,”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我陪着你。”

龙啸心中一痛,反手将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月漓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明日卯时,青霞关开启。你们持玉符在青玉碑前验过即可。记住,临时玉符,莫要耽搁。”

“我们明白。”凌逸点头。

四人告辞离开。

走出云居,夜风寒凉。星辉洒在茫茫云海上,远处青霞关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龙啸握紧手中的玉符,又摸了摸怀中发烫的琼梧残叶。

筱乔,再等等。

只要过了这关,找到你……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漓云居那扇紧闭的木门,又望向青霞关的方向。

明日的路,会更难走。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回去吧。”凌逸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今夜好生调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四人沉默地返回暂居的云屋。

这一夜,无人入睡。

龙啸盘坐在石榻上,一遍遍运转雷霆真气,试图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下。怀中琼梧残叶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仿佛一颗遥远的心跳,在呼唤他。

罗若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睫毛却不时颤动。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海,将东方天际染上青霞之色时,四人同时睁开眼。

“时辰到了。”凌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龙啸深吸一口气,将玉符挂在腰间,狱龙斩背好。罗若为他理了理衣襟,眼眸中满是担忧。

“走吧。”龙啸握了握她的手。

四人走出云屋,朝着青霞关方向行去。

晨光中的青霞关更加巍峨壮观。青金色的云墙高耸入云,流转的光晕如同活物。关门前已排起不长不短的队伍,皆是准备进入东极天的仙族。

两队青霞卫肃立门前,青银色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们面容平静,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过关者。

龙啸四人走到队尾,学着周围仙族的步态,神情淡漠,步履从容。

轮到他们时,龙啸取出玉符,在门侧那块青玉碑前轻轻一晃。

玉符亮起青霞般的光芒,与青玉碑上的光晕呼应。青玉碑表面浮现出四个古朴的文字:

临时通行。

守门的青霞卫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四人依次验过玉符,踏入青霞关那高大的拱形门户。

门内,是另一片天地。

青霞漫天,云海翻涌。

比外界还要浓郁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其中那缕清冽的木属生机更加明显。

远处,琼楼玉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青霞中若隐若现,更有几座巨大的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山巅宫殿巍峨,仙鹤环绕。

这里,便是东极青霞天。

极目远眺,在那青霞缭绕、仙云缥缈的天际尽头,一片浩瀚的、几乎与苍穹融为一体的天蓝色华盖静静铺陈。

那不是云,不是霞,是树冠。

琼梧古树的树冠。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那纯粹的、仿佛凝聚了九天之上所有碧落清光的蓝色,依旧具有直击灵魂的震撼力。

郁郁葱葱,枝叶如盖,每一片叶子仿佛都由最澄澈的天蓝琉璃雕琢而成,在永恒的青金色天光下流淌着静谧而浩瀚的生命辉光。

树冠之下,云海翻涌,隐约可见粗壮如山脉的枝干轮廓,深深扎根于不知其深的碧落云海之中,静穆、古老、庄严,如同一位沉默俯瞰万古的巨人。

“琼梧……”龙啸喉间逸出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闷痛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怀中的那片残叶瞬间变得滚烫,疯狂脉动,与远方那磅礴的生命之源遥相呼应,几乎要挣脱衣襟的束缚。

血液在瞬间涌向头顶,视野微微晃动,十年寻觅的苦楚、无数次绝望中的挣扎、近在咫尺的狂喜……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冲垮他勉力维持的理智堤坝。

一只微凉的手悄然按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清冽如冰泉、却又带着柔韧生机的寒冰般真气——凌逸自身冰寒一般的清涟真气——缓缓注入。

真气如丝如缕,循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股几乎要焚毁五脏六腑的炽热与躁动被强行冷却、抚平。

“冷静,龙师弟。”凌逸清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不高,却带着令人信服的镇定,“莫要忘了,这里是东极青霞天,仙庭重地,无数眼睛。”

龙啸猛地一个激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热意压了回去。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赤红与混乱已消退大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如同压抑着烈焰的寒潭。

他感激地看了凌逸一眼,微微点头。

“师姐说的是。”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恢复了基本的平稳,“是我失态了。”

景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没有调侃,低声道:“看到了就好,看到了就有希望。别急,兄弟。”

罗若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黑色的眼眸中也盈满了激动的水光,但她更多的是为龙啸感到高兴,轻声重复着:“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凌逸的目光从那远方的天蓝华盖上收回,望向青霞关内更近处那片繁华而秩序井然的仙域。

亭台楼阁比关外所见更加精美宏伟,云街之上仙族往来,虽依旧平静淡漠,但气息普遍更为凝实,显然此地的仙族修为层次更高。

“红疏的‘红昭居’在云霞坊南侧。”凌逸沉声道,视线扫过龙啸三人,“临行前月漓叮嘱,红疏在东极天颇有能量,且言出必行。她既然要我们先去寻她,若我们径直前往琼梧,恐她不满,届时只需稍稍示意,我们在东极天便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引来巡天司的注意。”

她顿了顿,看向龙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挣扎的神色,也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晓的、细微的涩意——像是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转瞬便被压了回去。

她知道他心急如焚。

十年寻觅,千里跋涉,只为那一个人。

而她又何尝希望他如此牺牲自己……可这念头刚浮起,便被理智狠狠摁下。

她是此行的大师姐,是掌门托付的领队,师弟师妹的性命安危,远比她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重要得多。

“我知道你心急如焚。”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稳,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从未存在,“但欲速则不达。先去红昭居,应付了红疏,换取她承诺的便利与遮掩,我们方能更稳妥地接近琼梧,查探甄师妹的下落。否则,在这人生地不熟、规矩森严的仙域,我们如同盲人夜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道理,龙啸都懂。

可理智与情感如同两头凶兽在他心中撕扯。

筱乔可能就在那棵树下,每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然而凌逸的分析无懈可击,红疏的威胁实实在在。

他们冒不起暴露的风险。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怀中的琼梧残叶依旧发烫,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也仿佛在提醒他,最后的关头,更需要冷静。

“……我明白。”龙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先去红昭居。”

见他做出决定,凌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转过身,素手按在“寒霜”剑柄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在克制自己不去看他眼底的痛苦,也是在克制自己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柔软。

景飞松了口气,拍了拍龙啸的后背:“这就对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把那红什么疏的打发掉,咱们再去救弟妹!”

罗若默默握紧了龙啸的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持。

四人不再耽搁,按照月漓模糊描述的方位和沿途询问,依旧是凌逸出面,以淡漠的散仙姿态询问其他仙族,朝着“云霞坊”方向行去。

东极青霞天内部的景象,与关外又有所不同。

灵气更加浓郁怠惰,甚至隐隐对龙啸他们这些“异类”产生了一丝排斥感,需要他们更努力地收敛和模仿。

建筑更加华美,材质多用各种灵玉、仙晶,流光溢彩。

街道也更加宽敞,时有装饰华丽的云车或仙禽坐骑驶过,驾驭者多是气度不凡的仙族。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穿过几条繁华的云街,一片相对清静雅致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建筑多以绯红、月白、淡金为主色调,样式更加精巧别致,少了些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奢靡与柔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种仙花灵草的混合香气。

“云霞坊到了。”凌逸低声道,目光扫过街边一块以仙文刻着坊名的玉碑。

他们很快找到了南侧。

相比坊内其他区域,这里更为幽静,只有寥寥数座占地颇广、风格各异的独立云居。

其中一座最为显眼,通体以某种罕见的“绯云玉”砌成,在青霞天光下泛着温暖而华贵的绯红色光泽,檐角飞翘,悬挂着精致的金铃,微风过处,发出清越空灵的叮咚声,与仙界的沉寂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

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龙飞凤舞、透着几分慵懒媚意的仙文大字:

红昭居。

居所外并无守卫,只有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晕笼罩,显然是某种防护或示警的阵法。

四人在门前停下。龙啸看着那华丽的门庭,感受着其中隐隐透出的、与月漓截然不同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罗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对他努力挤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景飞对他做了个“小心”的口型。

凌逸则上前一步,素手轻抬,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冰雾,轻轻触向那层粉色光晕。

冰雾与光晕接触,并未激起剧烈反应,只是如同水滴入湖,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片刻,那华丽的绯云玉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内,是一条铺着柔软云毯的廊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明珠与暖玉,光线柔和朦胧。

一个身着淡粉色侍女裙装、面容清秀的仙族少女垂首立在门内,声音轻柔平淡:“主人已等候多时,四位请随我来。”

龙啸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红昭居。

廊道幽深,香气更浓。

那香气并非单一的仙花灵草,而是混合了某种暧昧的、令人心神微荡的甜香。

脚下云毯柔软得几乎让人陷进去,与外界仙界的“冷硬”感截然不同。

侍女引领他们穿过几重珠帘、绕过几处精致的小景,最终来到一间极为宽敞的厅堂。

厅堂以暖色调为主,地上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华丽图案的异兽皮毛地毯,四壁悬挂着薄如蝉翼的绯色纱幔,无风自动,平添几分朦胧与诱惑。

厅堂中央,设着一张宽大的、以整块暖玉雕成的软榻,榻上堆着柔软的云锦靠垫。

红疏,就斜倚在那软榻之上。

她已换下昨日那身正式华贵的绯红云锦长裙,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丝袍,袍袖宽大,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凝脂般的肌肤。

云鬓半挽,青丝如瀑,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盏中琼浆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眼,那双妩媚慵懒的眼眸便落在了当先进入的龙啸身上。

目光相接的瞬间,龙啸仿佛感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审视与玩味的压力轻轻拂过周身。

“来了?”红疏唇角微勾,放下酒盏,声音依旧悦耳,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媚,“还算守时。”

她的目光在凌逸、景飞、罗若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最终,依旧定格在龙啸脸上,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属于她的、颇有趣味的玩物。

“月漓说得不错,”她轻轻一笑,眼波流转,“你身上的‘烟火气’,确实很特别。在这死气沉沉的仙界……格外醒目。”

龙啸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学着仙族的淡漠姿态,微微躬身:“红疏仙子,玉符之事,多谢相助。”

“谢?”红疏轻笑出声,笑声如珠落玉盘,却没什么温度,“不必言谢,各取所需罢了。”

她坐直了些,丝袍滑落,露出一截光滑圆润的肩头。

她并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对那侍女道:“带这三位仙友去西厢云阁歇息,奉上仙茶灵果,好生招待。”

侍女躬身领命,对凌逸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逸清冷的眸子看向龙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让他小心,或者,不要勉强自己。

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咽了回去。

她只是微微点头,那点头的弧度里,藏着外人读不懂的涩意。

龙啸对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应付。

景飞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凌逸以眼神制止。

罗若担忧地看了龙啸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跟着凌逸和景飞,一步三回头地随着侍女离开了厅堂。

厅内,只剩下红疏与龙啸两人。

红疏拍了拍身旁软榻的空位,语气慵懒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过来,坐。”

纱幔轻拂,甜香浮动,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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