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十年冰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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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小筑坐落在云霞坊东侧一片相对独立的云崖之上。

与红疏那座华丽张扬的“红昭居”不同,这处别院风格清雅内敛。

院墙以温润的月白云石砌成,墙头攀着几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灵藤。

门扉是未经雕琢的天然灵木,只简单嵌着两枚青玉门环。

推开木门,内里是座三进院落,庭院中铺着细白的云砂,几丛翠竹倚墙而立,竹叶在青霞天光下泛着泠泠清辉。

正堂与厢房皆以素雅的白玉与灵木搭建,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匠心——窗棂雕着流云暗纹,榻上铺着丝织的软垫,墙角香炉里燃着宁神静气的香,气息清远,与红昭居那甜腻暖香截然不同。

“倒是会享受。”景飞在正堂转了一圈,啧啧两声,“这地方,比咱们苍衍山一些长老的洞府都不差。”

凌逸没有接话。她仔细检查了每一处房间,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阵法,这才微微颔首:“此处可用。”

四人简单安顿下来。

龙啸选了东厢一间静室,推开窗,便能望见远方天际那片浩瀚的天蓝华盖——琼梧古树的树冠在青霞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沉默的梦。

他站在窗前,久久凝望。

“筱乔……”他无声呢喃,五指缓缓收拢,指甲陷入掌心。

“啸哥哥。”罗若轻轻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杯刚沏好的仙茶。

茶汤澄澈,氤氲着淡青色的灵气。

她将茶盏放在窗边的矮几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凌师姐说,让我们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分头出去打探消息。”

龙啸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温润,入喉却带着一丝清苦,而后回甘,抚平了些许心中焦躁。

“若儿,”他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罗若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只要能救回筱乔姐姐,我什么都不怕。”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啸哥哥,你要小心。那个红疏仙子,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龙啸心中微沉。

他何尝不知?

红疏那双妩媚眼眸深处藏着的,绝不仅仅是好奇或情欲。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或许是久居高位者的掌控欲,或许是对“异数”的探究,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我会小心。”他将罗若轻轻揽入怀中,“等找到筱乔,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去。”

罗若将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时辰后,四人齐聚正堂。

凌逸清冷的气质与这仙界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她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无波:

“分头行动。景师弟,你去云霞坊最大的‘一天楼’,那里仙族往来最多,听听闲谈。记住,只听,不问。若有仙族主动提及青霞云海或琼梧,你可顺势接话,但语气需淡,如同闲谈。”

景飞点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仙族的淡漠疏离:“明白。”

“罗师妹,”凌逸看向罗若,“你去坊市东侧的‘灵植苑’,那里出售各类仙草灵种,靠近碧落云海的边缘地带。装作挑选灵植,留意看守仙兵的巡逻规律,以及有无特殊禁制波动。”

罗若认真点头:“好。”

“龙师弟,”凌逸最后看向龙啸,“你去‘典藏阁’附近。那里存放仙界典籍与舆图,虽不对外开放,但外围常有仙族借阅或交易拓本。你试着接触那些拓本商人,用云晶换取关于东极青霞天的旧舆图或风物志,尤其留意标注‘禁’‘秘’字样的区域。”

龙啸沉声应下。

“我可去寻城中的散仙聚集地。”凌逸淡淡道,她取出红疏给的绯红玉简,指尖拂过,“红疏既给了这凭证,可堪一用。散仙聚居地消息灵通,且貌似对仙庭规矩最不以为然,或能听到些不一样的。”

安排妥当,四人不再耽搁,各自出门,融入云霞坊稀疏淡漠的人流中。

…………

云霞坊,“一天楼”。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玉楼,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数十盏琉璃风灯,即便在白日也流转着柔和光华。

楼内颇为宽敞,设着数十张白玉方桌,三三两两的仙族或独坐品茗,或对弈闲谈,气氛是仙界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景飞走上二楼,选了个靠窗又能听见大堂动静的位置坐下。

一名面容清秀的仙族侍女无声走近,递上一枚玉简——上面刻着茶点名录。

景飞随意点了一壶“青霞露”和两碟仙果,侍女颔首退下,全程无话。

茶点很快送来。景飞学着周围仙族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品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楼内。

大部分仙族只是静坐,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某处云田收成”“某位仙君又炼成了一炉丹”“巡天司近日在西北天域发现一处小裂隙”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语气平淡,表情淡漠,如同一潭死水。

景飞耐心听着,心中却愈发焦躁。这样下去,能听到什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邻桌两位身着月白祭袍、似是从司天监出来的中年仙族的对话,隐约飘入耳中。

“……青霞云海的‘潮汐’近日似有异常。”其中一位仙族低声说,声音平静无波,“云海核心区域的灵气波动频率,比上月提高了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另一人同样平淡回应,“仍在正常波动区间。琼梧古树灵韵吞吐,本就有周期性涨落。倒是‘青霞卫’那边,昨日又加派了一队人马,说是防患未然。”

“加派了?何处?”

“云海北侧‘断云崖’一带。据说前几日有散仙误闯外围禁制,触动了预警。”

“散仙?”先前那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总是这般不守规矩。罢了,加强巡守便是。”

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话题便转向了司天监内部某位仙君的炼丹心得。

景飞心中一动。

青霞云海、琼梧古树、灵气异常、青霞卫加派、散仙误闯……这些碎片信息虽零散,却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碧落云海确是禁地,守卫森严,且近日似乎不太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茶,放下几枚云晶,起身离开。

…………

云霞坊东侧,“灵植苑”。

这里是一片占地颇广的云田,被划分成无数规整的方格,种植着各式各样的仙草灵植。

有的叶片晶莹如翡翠,有的花朵绽放时吞吐霞光,有的茎秆缠绕着细微的电弧。

仙族们缓步其间,挑选所需,交易同样简洁无声。

罗若挎着个竹编小篮,装作挑选灵植的模样,在云田间缓步穿行。

她刻意靠近苑区边缘——那里再往外,便是茫茫云海,远方青霞缭绕,正是碧落云海的方向。

果然,在灵植苑最外侧一排云田旁,她看到了一队青霞卫。

五名身着青银色甲胄的仙兵,手持长戟,静静伫立在云田与云海的交界处。

他们站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气息沉凝如石,与周围挑选灵植的仙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隔约莫一刻钟,他们会以某种固定的路线,沿着边界缓步巡视一圈,步伐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括。

罗若佯装俯身查看一株开着星点小花的“云星草”,实则将清涟真气凝聚于耳部,仔细聆听。

风中传来极细微的、规律的能量波动——那是禁制运转的痕迹。

以她凝真巅峰的修为,能隐约感觉到前方云海中存在着数层无形的屏障,彼此嵌套,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防护体系。

越是靠近碧落云海核心,屏障的波动就越强烈、越密集。

她还注意到,在青霞卫巡逻路线的几个关键节点,地面云层中嵌着几块不起眼的青玉阵盘,正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监测波动。

守卫果然严密。

罗若心中微沉,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采了几株云星草,付了云晶,缓步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淡漠却锐利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

“典藏阁”位于云霞坊西侧,是一座巍峨的九层玉塔,塔身雕刻着无数古老的仙文与星图,散发出浩瀚而沧桑的气息。

阁楼本身被一层柔和的青光笼罩,显然是某种强大的禁制,寻常仙族不得入内。

龙啸没有试图靠近典藏阁,而是在阁楼外围的一片小广场上驻足。

这里散落着几十个简易摊位,多是些仙族在此出售自己拓印或抄录的典籍、舆图、笔记等物。

交易同样安静,买家拿起玉简或卷轴略一探查,付了云晶便走,全程无话。

龙啸缓步走过几个摊位,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的物品。

多是些基础的修炼心得、仙界风物志、常见仙草图谱,关于东极青霞天核心区域的记载极少。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仙族,眼神浑浊,仿佛对一切早已麻木。

摊位上摆着几卷兽皮古卷和几枚色泽暗淡的玉简。

龙啸拿起一幅卷轴,缓缓展开。

里面是一幅东极青霞天的粗略舆图,标注着几处主要仙城、云海和山脉,但关于“青霞云海”的区域,只简单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禁”字,再无更多信息。

“前辈,”龙啸开口,声音学着仙族的淡漠,“可有更详尽的舆图?晚辈初来东极,想多了解些。”

老仙族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沙哑:“没有。禁地舆图,不准私藏,不准拓印。”

龙啸放下卷轴,又拿起另一卷兽皮古卷。

卷轴展开,是一篇关于“东极青霞天历代仙君纪要”的抄录,文字古奥。

他快速浏览,在接近末尾处,看到一段简略记载: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琼梧灵韵外泄,青霞漫天,三日方息。司天监奉仙帝命探查,归报‘古树自敛,无碍根本’。此后,青霞云海列为甲等禁地,由青霞卫与司天监共守,非持仙庭手令者不得入。”

仙历七万三千四百载——按打听来的仙界纪年,那正是约莫百年前!

龙啸心脏猛跳。他强压激动,面色平静地放下古卷,问道:“这卷纪要,多少云晶?”

老仙族伸出三根枯槁的手指。

龙啸取出三枚中品云晶放下,收起古卷,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百年……时间对得上。琼梧灵韵外泄,仙庭封锁消息,列为禁地……

筱乔,你真的在那里吗?

龙啸将古卷收入怀中,转身欲返栖云小筑。

广场上仙族稀疏,各自沉默来去,无人留意他。他迈出两步,忽觉袖口一紧——一只纤白素手,自侧方伸来,不轻不重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龙啸心头微惊,侧目看去。

冰蓝裙裾,月白披帛,云鬓如墨,清冷眉目间不带半分波澜,却确确实实是凌逸。

“凌师姐?”龙啸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你不是去散仙聚集处了么?怎会在此?”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只是拉着她衣袖的手未曾松开。

“随我来。”

声音清冽如泉,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转身,牵着龙啸的衣袖,穿过广场边缘一条隐蔽的云径,绕开几处仙族居所,折入一片幽静的云崖。

此处已远离坊市喧嚣。

云崖悬于茫茫云海之畔,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涛,远方青霞漫天,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崖边生着几株虬枝盘曲的古松,松针泛着淡淡的银光,树下有天然形成的云石平台,平整如镜。

四周无人,唯有风声拂过云海,带着仙界特有的、死寂般的宁静。

凌逸停下脚步,松开龙啸的衣袖。

她背对着他,面朝云海,冰蓝裙裾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披帛的纱尾轻轻飘摇。

那背影清冷孤绝,如雪山之巅一株寒梅,遗世独立,却又莫名透着一丝……萧索。

龙啸站在她身后三步处,心中隐隐觉得不妥。

“凌师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低,“到底何事?可是打探到了什么要紧消息?”

凌逸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龙啸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漫天青霞与翻涌云海,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如同冰面下无声涌动的暗流。

“龙师弟,”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十年了。”

龙啸一怔。

“十年前,你一去煌州,便十年不回。”

这话说得平淡,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龙啸听在耳中,心中却莫名一紧。

他张了张嘴,解释道:“当时通天之径不可打开,戍仙堡需人镇守,我……”

“我知道。”凌逸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十年,我也曾想来煌州见你。然……”

“一则,师尊有意培养我接手水脉,诸多事务缠身,难以走开。”她顿了顿,抬眸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出他有些怔忡的脸,“但这些事,我若决计不想做,抛下也就抛下了。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龙啸喉结微动。

“这第二则是。”凌逸再次打断他,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不知以何面目,去见你。”

云海无声,风也停了。

龙啸心中猛然一震,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

凌逸就那样静静看着他,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委屈或幽怨,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清冷模样。

可那双眼睛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一种深而隐忍的情绪,如同被压在千年冰层下的火焰,无声燃烧,却灼人心肺。

“我是你的师姐,没错。”她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剖白心迹的郑重,“可我是水脉弟子,你是雷脉弟子,并非一脉。你我之间,不过是苍衍派中一个别脉师姐,与一个别脉师弟的关系。名分上……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远方的云海,仿佛不敢再看他。

“且罗若一直陪在你身侧。听说她与你已有婚约,名正言顺。我……”她微微垂下头,那根灵木簪束着的青丝有几缕垂落颊边,遮住了她的神情,“我不知,如何见你。”

龙啸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他听懂了。

他全都听懂了。

凌逸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这十年来压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纠结与挣扎。

她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不是不想见他,是不知道见了之后,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姿态,站在他和罗若面前。

他们之间,有过肌肤之亲,有过数次缠绵。可那算什么呢?

第一次,是齑炀魔渣作祟,他在神智昏聩之下夺了她的清白。

她恨过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后来……后来不知从何时起,那恨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忽视的悸动。

她看到他在沧州巨变中力挽狂澜,那张曾经令她厌恶的脸,不知何时,变得坚毅、可靠,甚至……让她觉得安心。

在后来,听到他为了甄筱乔万里追索、百死不悔,听到他十年戍守、血火砥砺……

她早就原谅了他。

不仅是原谅,她甚至……开始想他。

那种想念与对叶卿的倾慕不同。

对叶卿,是第一次出宗门历练少女对少年英雄的崇拜,是仰之弥高的遥望,是隔着云雾看山的朦胧。

可对龙啸……是切切实实的、深入骨髓的惦念。

是知道他远在西北时会下意识望向那个方向,是听到“煌州”“戍仙堡”这些字眼时心跳会漏掉半拍,是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想起他怀抱的温度、他掌心的粗糙、他喘息时落在她耳畔的热气……

可这些,她从未说出口。

他依旧是罗若和甄筱乔的未婚夫。她依旧是他名义上的别脉师姐。

他们甚至……连“恋人”都算不上。

所以这十年,她不敢去。

她怕看到他身边有罗若陪伴时的模样,怕自己会生出不该有的情绪;她怕自己去了之后,不知该以师姐的身份与他保持距离,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站在他身侧;她更怕,去了之后,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她。

于是她选择留在苍衍,用宗门事务麻痹自己,用修炼填满每一寸光阴,让自己不去想那个远在西北的人。

可今日,他就在眼前。

那些压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龙啸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师姐,你诸事缠身,我能理解。我没有……半点怪你的心思。”

凌逸转回目光,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你从来不会怪我。”

这话听着是释然,可龙啸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云海之上,青霞流转。两人的影子被天光拉长,投在云石平台上,靠得很近,却终究是两道独立的影。

凌逸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龙师弟……这十年,你……不想我么?”

龙啸浑身一震。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不像凌逸会说出口的话。

他抬眸看她,她却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冰蓝裙裾在云风中纹丝不动,唯有手指——那只方才拉过他衣袖的手——正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寒霜”剑柄,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

淡然如凌逸,也会紧张。

龙啸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猛地拨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颤音。

想她么?

自然是想的。

多少个戍守的夜晚,他独自站在戍仙堡城头,望着东南方向的星空,会想起苍衍山的一草一木,想起师兄弟们,想起……她。

想起她清冷的眉眼,想起她说话时不疾不徐的语调。

他记得她的身体——那具冰雕玉琢般、却在他身下灼热颤栗的躯体。

记得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模样,记得她在他怀中微微发抖时睫毛轻颤的弧度,记得她高潮时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溢满水光的、陌生而动人的神情。

可这些,他不能想。

他已经有了甄筱乔,有了罗若。两位女子都对他情深义重,他怎能再奢求更多?

凌逸是师姐,是李真人有意培养的苍衍水脉未来的掌舵人,是清冷如仙、不容亵渎的存在。

他们之间那几次纠缠,不过是阴差阳错下的相互慰藉,算不得什么。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念,扰了她的道心。

可这些,不代表他不想。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亲口问他:“你不想我么?”

龙啸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那些理智的防线,那些自我告诫的枷锁,那些“不能奢求太多”的克制,在这一刻,被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击得粉碎。

他上前一步。

凌逸没有退。

他又上前一步,与她不过咫尺之遥。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寒梅清冽的气息。

“凌师姐……”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凌逸抬起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近在咫尺,倒映着他的脸。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等待的姿态。

她在等他的答案。

龙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攥在剑柄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颤。

“想的。”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十年……我不敢说日日夜夜,但我……我也是想你的。”

凌逸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正从那缝隙中缓缓流淌出来。

龙啸的手指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可是我不敢想。”他继续说,声音低沉而苦涩,“凌师姐,你方才说你不知以何面目来见我,而我,亦不知以何面目去想你……”

“我知师姐你心里有伤,有人,我们之间虽有亲近,但甚至连一句……心意相许的话,都不曾说过。我不知道,我以何种立场……去想你念你。”

“我认为自己可能只是,师姐你走出心伤的桥梁,桥过了,便无需再回头看。”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字字都是真心。

凌逸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抽回了手。

龙啸心中一空,以为她要退开。

可她并未退后。她只是将抽回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掌心贴着衣襟,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剧烈跳动。

“龙啸。”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师弟”,不是“龙师弟”,而是——龙啸。

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尾音。

“我从不觉得你是不须回头看的桥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她顿了顿,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透过掌心,刻进他心里。

“我只是想知道……这十年,你想不想我。”

“仅此而已。”

龙啸怔怔地看着她。

云海无声,青霞漫天。

她的面容在霞光中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清冷依旧,却不再疏离。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映着他的脸,映着漫天霞光,也映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光。

那是凌逸的真心。

没有索取,没有要求,不求名分,不求回应。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等了他十年,念了他十年,从恨到原谅,从原谅到心动,从心动的暗自克制到此刻的忍不住开口。

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也一样。

龙啸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凌逸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地、轻轻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发间清冽的寒梅香萦绕在他鼻端。可龙啸能感觉到,她靠在他胸口的脸颊,正微微发烫。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云崖之巅,云海翻涌,青霞漫天,远处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静默如谜。

不知过了多久,凌逸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龙啸松开些许,低头看她。

她从他怀中抬起脸,清冷的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露出的第一抹春色。

她抬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鬓发,动作从容,却带着一丝女儿家特有的、细微的慌乱。

“此处无人。”她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清冷,可那清冷之下,分明藏着别的什么。

龙啸一怔。

凌逸抬眸看他,目光清冽如泉,却不再平静。那目光里有挣扎,有犹豫,有一瞬间的闪躲,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十年了。”她轻声说,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我不想再等了。”

凌逸先是双手结剑印,布下一个隔音禁制。

然后她伸手,轻轻解开了腰间“寒霜”剑扣。

长剑无声滑落,斜倚在云石平台边缘。

然后,她抬手,拔下了发间那根灵木簪。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垂至腰际。

冰蓝裙裾在云风中微微飘动,披帛轻扬。

她站在云海之畔,长发披散,清冷如月中仙子,却又因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鲜活。

龙啸呼吸一窒。

“师姐……”他声音沙哑。

凌逸没有回答。她只是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唇微凉,带着寒梅的清冽,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过往那几次,都是他主导,她被动承受。她从未主动索求过什么,仿佛那些缠绵只是他一个人的欲望。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她主动。

是她,凌逸,萧真儿出嫁后,苍衍水脉碧波潭的大师姐,那个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女子,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这个让她恨过、怨过、原谅过、最终念念不忘十年的师弟。

龙啸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

他回应着她的吻,温柔而克制,仿佛怕惊碎什么。可凌逸却不满于此,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用力,将他拉得更近,吻得更深。

她的舌尖主动探入他的唇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

龙啸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披散的长发,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云海之巅,两人唇齿相依,气息交融,十年压抑的思念与情愫,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不知是谁先动的,两人纠缠着,退到了那株古松之后。

云土既松软又坚韧,泛着淡淡的银光。凌逸的披帛先落了地,然后是冰蓝裙裾,月白衣衫,一件件褪下,散落在松针之上。

她的身体在青霞天光下如同最上等的冷玉,冰肌玉骨,曲线玲珑。

胸前双峰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双腿修长笔直,腿心处那抹幽谷若隐若现,几缕蜷曲的毛发颜色极淡,点缀在雪肤之上,清冷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平躺在云石平台上,青丝散开如墨,衬着雪白的肌肤,清冷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眼眸半闭,长睫轻颤。

她没有看他,目光偏向了另一边,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仿佛不敢与他对视。

龙啸伏在她身上,撑着手臂,低头看她。

“师姐。”他低唤。

凌逸的眼睫颤了颤,终于转过目光,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水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近乎乞求的光。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别再叫我师姐了。

龙啸读懂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是她轻颤的眼睑,挺翘的鼻尖,最后是微启的红唇。

唇齿相依间,他含混地唤了一声:“凌逸。”

凌逸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没有应,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是无声的许可,也是无声的邀请。

龙啸不再犹豫。

他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置于其间。粗壮的龙根顶端抵上那处已然微湿的花穴入口,感受到内里紧致的包裹与微微的颤栗。

他缓缓推进。

“嗯……”凌逸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眉头微蹙,却没有退缩。

她的身体依旧紧致得如同处子——尽管他早已不是第一次进入她,可已经十年了,仿佛重新来过。

龙啸很有耐心。

龙根缓缓推进,缓缓抽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些,让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他的尺寸。

他的吻落在她颈侧、锁骨、一只手揉捏着她的胸脯,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她光滑的大腿内侧,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凌逸的呼吸渐渐急促,身体开始发热,花穴内涌出更多蜜液,湿滑紧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以了……”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龙啸腰身一沉,龙根整根没入。

“啊……”凌逸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随即咬住下唇,将那声音吞了回去。

她还是那样,即使情动,也不愿发出太大声响,仿佛那会打破她维持了数十年的清冷形象。

龙啸知道她的习惯,也不勉强。他只是加快了抽送的速度,九浅一深,时快时慢,变换着角度,寻找能让她最愉悦的那一点。

云崖之上,两人身下的云土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两人交合处响起的、越来越响亮的水渍声。

凌逸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青丝散乱,冰肌泛粉,清冷的脸上满是情动的潮红,双眸半闭,长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龙啸没有忘记运转双修之法。

他将自己的雷火真气,顺着交合处缓缓渡入。

紫金色的真气与凌逸体内清冽如冰的清涟真气相遇,并未如与月漓、红疏那般产生剧烈的反应,而是如同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江河,自然而然地融合、流转、循环,再反哺回两人体内。

凌逸的功法与罗若同属水脉,却更加精纯、更加偏向冰寒。

她的清涟真气与龙啸的雷火真气相遇,竟有一种奇异的互补之感——雷火的狂暴被冰寒中和,冰寒的凝滞被雷火激活,两者交融,化作一种更加圆融、更加精纯的能量,缓缓淬炼着两人的经脉与丹田。

凌逸感受体内那股流转的、温热的能量。她的修为在缓缓提升——虽不如龙啸那般明显,却也能清晰感知。十年了,凌逸差点忘了这种感觉。

龙啸慢慢加快了抽送的节奏。凌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迎合他的动作,双腿环上他的腰,将他拉得更近。

“龙啸……”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快一些……不用……不用顾忌我。”

龙啸心头一热,不再保留。

他加快了速度,加大了力度,每一次抽送都又重又深,粗壮的龙根在紧致的甬道内横冲直撞,带出越来越多的蜜液,打湿了两人的交合处和身下的松针。

凌逸咬着下唇,鼻间溢出的呻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身体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浪涛,随着他的撞击一波波起伏。

“嗯……啊……”她终于忍不住,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随即又咬紧了下唇,可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泄了出来,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更加撩人的意味。

龙啸俯身,吻住她的唇,将她溢出的呻吟吞入腹中。唇齿纠缠间,他含混道:“叫出来……凌逸……这里无人……不会有人听到……”

凌逸浑身一颤,仿佛被他的呼喊击中了什么。

她松开咬住的下唇,闭上眼睛,终于不再压抑。

“啊……嗯……龙啸……慢……慢一点……太深了……”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媚的尾音,如同冰泉化冻,潺潺流淌。

龙啸依言放慢了节奏,却进得更深。他调整角度,每一次顶入都精准地碾过花心最敏感的那一点,让凌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

“就是那里……啊……不要停……”凌逸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皮肉,留下一道道红痕。

龙啸继续着那个角度、那个速度的抽送,不急不躁,却每一次都精准有力。

凌逸的身体越来越热,花穴内壁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吮吸,如同婴儿的小嘴,紧紧裹着他的龙根。

“我……我快到了……”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青丝散乱,眼眸迷离,口中吐出破碎的气息,“龙啸……再快一点……求你了……”

那个“求”字,如同一把火,点燃了龙啸所有的欲望。

她那么骄傲,那么清冷,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说出“求”这个字。

可此刻,她在他身下,眼含春水,面若桃花,用那种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字。

龙啸不再克制。

他加快速度,加大力度,龙根每一次都狠狠撞入她花心最深处,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混合着越来越响亮的水声,在云崖之上回荡。

“啊——!到了……到了……!”凌逸猛地绷紧身体,仰头发出一声高亢的、近乎崩溃的呻吟。

花穴深处剧烈痉挛,一股温热的蜜液喷涌而出,浇灌在龙啸的龟头上,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她的身体颤抖着,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落叶,摇摇欲坠。龙啸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让她靠着自己,感受着她高潮后的余韵与颤栗。

片刻,凌逸的呼吸渐渐平复。她靠在他怀中,闭着眼,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依旧急促的心跳。

“龙啸。”她低声唤。

“嗯。”

“你……还没……”

龙啸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确实还没释放,方才在她高潮时,他刻意收住了,不想让她太过疲惫。

“没事。”他低声说。

凌逸沉默了片刻,忽然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却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固执的光。

“我想要。”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给我。”

龙啸怔住。

凌逸没有等他回答,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示意他躺下。然后,她撑起身体,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青丝如瀑,披散在她肩头、胸前,遮住了部分春色,却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微微抬起臀部,对准那根依旧怒张的龙根,缓缓坐下。

“嗯……”她蹙眉,发出一声低吟。这个姿势让龙根进得更深,几乎顶到了花心最深处。她适应了片刻,开始缓缓上下起伏。

起初,她的动作很生涩,节奏不稳,时快时慢。

但很快,她找到了感觉,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饱满的胸脯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乳尖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青丝飞舞,冰肌泛粉,清冷的脸上一片迷醉。

龙啸仰躺着,看着她。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凌逸——主动的、不加掩饰的凌逸。

哪怕是十年前的次次云雨,也向来是自己主动攻伐。

她不再是那个清冷如雪的师姐,不再是那个克制隐忍的水脉大师姐,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在享受情欲、享受被填满的女人。

他伸手,握住她晃动的腰肢,帮助她控制节奏。两人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交合处传来的水声越来越响亮,混合着她越来越放浪的呻吟。

“龙啸……来……给我。”凌逸仰起头,长发垂落腰际,身体绷紧,花穴内壁再次剧烈收缩。

龙啸也到了极限。他猛地坐起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腰身向上猛烈顶送,粗壮的龙根在紧致湿滑的甬道内疯狂进出。

“凌逸……”他低吼。

“啊————!”

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滚烫的精元混合着磅礴的雷火真气,尽数灌入凌逸身体最深处。

她浑身剧颤,花穴深处喷涌出大股蜜液,与他的精元混在一起。

二人真气融合的能量漩涡在两人紧密相连处旋转、流回各自的经脉丹田,最后消散。

凌逸脱力般地瘫软在他怀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息。龙啸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身体的余颤。

云崖之上,云海依旧无声翻涌,青霞漫天,古松银光流转。

良久,凌逸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

她脸上还残留着情欲的潮红,眼眸中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但那股清冷的神采,已经慢慢回到了她的眉眼之间。

她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龙啸。”她唤他。

“嗯。”

“想我了么……”

“想,很想。”

凌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才各自起身穿衣。

凌逸的动作从容不迫,一件件拾起散落的衣衫,先穿好月白衣衫,再套上冰蓝裙裾,最后系好披帛。

她拾起那根灵木簪,将长发重新挽起,一丝不苟地束好。

当她重新戴上那根簪子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凌师姐。

仿佛方才那个在他身下辗转承欢、眼含春水、主动跨坐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眼角还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和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被龙啸眼明手快扶住的动作,泄露了一丝痕迹。

“还好么?”龙啸低声问。

凌逸稳了稳身形,微微摇头:“无妨。”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寒霜”剑,重新挂在腰间。剑鞘触碰到腰侧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里还有些酸软。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面朝云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青霞漫天,云海翻涌。她的背影清冷依旧,可龙啸总觉得,那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柔软。

“回去吧。”凌逸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波,“罗师妹他们,怕是等急了。”

龙啸“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云径,向栖云小筑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可他们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又分开。

分开,又碰了碰。

终究,没有握在一起。

但那若有似无的触碰,比任何十指相扣,都更让人心动。

云海深处,琼梧古树的天蓝华盖在青霞中若隐若现,静默如谜。

筱乔还在那里等他。

而他,刚刚在琼梧古树的注视下,与另一个女子,在云崖之巅,完成了迟到十年的心意相通。

龙啸握紧怀中的琼梧残叶,感受着那微微的烫意,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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