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乌托邦社区（1 / 1）

杜林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人心约等于人性，而人性是善变的，而善变的东西总是没有规律可言，无法预见，这与世界的法则相背离。

无论是自然界也好还是人类社会也罢，都是有规律可言的。

一个人之所以难以揣测，往往是因为他会根据自身发展的需要，在不断的做着取舍，在取与舍之间，确定着自己的立场与阵营。

“杜林先生，我想知道这就是舍弃了血肉之躯的机械进化付出的代价吗？”维克托说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浑厚，而且如同机械一般毫无感情可言。

“没错。”杜林肯定地说道：“我听说你在祖安裂沟区搞了一个乌托邦社区？”

“是这样的，我想创建一个全是玻璃镜子的世界。”维克托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语气讲话，但不知为何杜林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甚是激动，似乎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实验。

“在我创建的乌托邦社区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被蜂巢意识，准确无误地查到，没有任何罪行可以隐藏。而每一个有罪之人，都不可避免地面临最后审判。我要建立一个没有黑的时代，阳光将普照到每个角落，人类社会将变得水晶一般纯洁。”梅想想呢有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的实验注定失败，因为换句话说，那是一个死了的社会。”杜林直视着维克托的目光，说道。

“能解释一下吗？”维克托微微皱眉，疑惑地反问道。

杜林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静，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控：“设想一下，如果dna从来不出错，永远精确地复制和遗传，现在符文之地的物质生命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在维克托思考之际，杜林直接替对方回答了：“那样的话，现在的符文之地物质世界根本没有生命，因为生命进化的基础变异，正是由dna的错误产生的。”

“社会就是这样的，它的进化和活力，是以种种偏离道德主线的冲动和欲望为基础的，水清则无鱼，一个在道德上永不出错的社会，其实已经死了。”

“你一直是以一种所谓的大众尺度去将人性的多样性定义成缺陷，一直是抹去【缺陷】，可问题在于，虽然你抹去了【缺陷】，人看起来真的变好了，但属于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特质也随之消失了。”

“……”

维克托沉默住了，拥有高智商的他，完全能理解对方说的意思。

抹去了【缺陷】确实能够强化了尺度，按照尺度去追求最高点的完美，但也扼杀了多样性，扼杀了这个缤纷的世界。

因为完美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单一尺度的完美。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完美，而维克托追求的单一尺度的完美，终点必然走向虚无。

按照原有的故事剧情线，维克托确实最后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奥术先驱，甚至是奥术之神。但他为什么会失败呢？

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低估了人性的变化多端。

在杜林看来，维克托和杰斯这两位都是杰出科学家，他们的思维方式天马行空，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一个良师益友。

唯有一点特殊，杰斯有时候更加激进，他对武器同样有一种追求。

但维克托并不是，他一直都是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想要追求的就是推动“进步”或者说是“进化”。

一个从底城祖安出身的瘸腿穷酸小子，一步一步往上爬，跨越进步之桥，来到作为符文之地世界贸易中心的皮尔特沃夫求学，步履维艰。

在这过程中，难以想象作为底城人的维克托得花费多少精力和心血，才能进入到皮尔特沃夫大学，成为黑默丁格校长的助理。

或许常人无法理解，但同样也是作为从作为底城的祖安出身的杜林，却能够感同身受。

尤其是对方的眼神里拥有着落寞和孤独的情感。

对于这个眼神，杜林感到十分熟悉，这是自己一人孤独反抗命运时的眼神，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会见希尔科和辛吉德——还有曾经的自己。

因为他也是费尽心思不断向上爬，来到皮城，加入到皮尔特沃夫大学的法师学院，一开始遇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都是态度谦卑，生怕自己冲撞冒犯了对方。

至于杰斯和维克托提前分道扬镳，杜林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因为前者的本愿是利用海克斯科技改变民生，但杰斯并不是，他第一想法就是运用到军工领域，强化皮城守卫的防御。

要知道最早的维克托是以科技谋求进步，哪怕按照动漫时间线，融合了狂野符文和海克斯科技核心的维克托，被给予了新生，依然保持着去挖掘人性中的善去促成美好的家园的想法初衷。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想要搞一个没有冲突的乌托邦。

因为维克托认为似乎每一个都有“善”的目的，但是他们对\"善”的标准不同，彼此的标准太多样了，应该建立一个标准统一的世界。

而这个“标准的多样”，其中就包括“至善造就的至恶”了，说到底都是人性在作祟，所以维克托能理所当然地下定绝伦，那就是人性才是完美世界中最应该被移除的内容。

但问题也接踵而至地出现，那就是维克托在慢慢剥离人类本身的特质。

并且他从狂野符文那里获得的力量是有限的。

导致随着维克托对其他人进行的同化行为越来越多，作为“蜂巢意识”的他有点超载了，负荷运转了。

那为了实现他的终极理想，他会干什么是容易猜到的。

那就是去拥抱符文，进行“服务器扩容”，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就会逐步升格，也就是俗称的成神了。

在神的眼中，人情味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是多余的东西，是不需要的东西，是累赘。

当维克托给自己用海克斯科技装备自身，准备用武力强行破开祖安和皮尔特沃夫这两座城市。

可问题在于，如果抛开了表面上那些暴力、流血和激烈冲突的，这两座城市是充斥着无数迷雾、无数错综复杂关系。

哪怕你用最简单的暴力方法去制止皮城和祖安之间的矛盾冲突，终结人世间的疾苦，那么迎来的结果也是注定的，那就是把这座泥潭填成平地。

因为你想要追求完美，那么完美的代价，迎来的就是一片孤寂。

维克托必须要承认一点，那就是缺陷便是天赋，完美就是虚无，多样性因永存，而单一尺度实际无法存在。

但他遇到了杜林这位老师，而杜林给维克托展示的，是一个全新的双城，强大的武力只是他的敲门砖，而绝不是全部。

唯有用智慧来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