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我庆幸父亲变成了野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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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幅画面,梅尔竟然在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幻象——她从安蓓萨的手中接过象征米达尔达家族的权杖。

梅尔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跟故事里这个叫做李世民的男人处境有多么相似:母亲安蓓萨正在和斯维因秘密谈判,准备用皮尔特沃夫的利益换取米达尔达家族在诺克萨斯的地位。

而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早被标记为可牺牲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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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冒出,她的脊椎就窜过一道电流,目光再次恢复正常。

“您似乎很欣赏这位弑兄者?”薇恩轻声问道。

“我欣赏的是他事后的处理方式。”

杜林弹指调出新的画面:魏征作为前太子幕僚却被重用的场景,“把敌人变成盟友的艺术,比杀戮更难能可贵。”

梅尔面前的银制餐刀突然映出她扭曲的脸。

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曾教导她使用匕首的画面浮现:\"记住,米达尔达家的女人要么不拔刀,要么就确保对方永远闭嘴。”

当时安蓓萨握着她的手,将刀刃送进叛徒眼眶,从中溅射出液体的黏糊触感至今清晰。

“诸位不妨想想——”

杜林突然将话题转向哲学层面,“如果李世民选择隐忍,大唐还会出现万国来朝的盛况吗?”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拉克丝,“有时候,打破道德枷锁才能实现更大的正义。”

薇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隆起的腹部,那里正传来轻微的胎动。

这个意外降临的生命,彻底颠覆了她作为暗夜猎手的所有信条。

曾几何时,她发誓要杀尽世间所有邪恶,可现在——

她抬眼看向餐厅角落的阴影处,米拉朵儿正慵懒地舔着爪子。

那个恶魔此刻保持着半人半魔的形态,紫黑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放在过去,这样的生物活不过她一次呼吸的时间。

而现在,她不仅容忍这个恶魔在法师塔自由活动,甚至默许她成为杜林的床伴。

“亲爱的,你脸色不太好。\"杜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薇恩没有躲开,只是绷紧了身体。

她能闻到丈夫身上混杂着各种女人的气息——拉克丝的光魔法余韵,海柔尔的黑魔法气息,还有米拉朵儿特有的硫磺味。

这些气味曾经会让她作呕,现在却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最讽刺的是伊芙琳。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曾经的暗夜猎手浑身绷紧。

多少个夜晚,她在噩梦中重温父母被撕碎的惨状,那个穿着贵妇裙装的恶魔用带刺的触须将他们绞成肉块,鲜血溅在年幼的薇恩脸上时还是温热的。

按照从前的作风,她应该用圣银弩箭将那个恶魔钉在墙上,让其在圣光中哀嚎着化为灰烬。

而不是像这样,被囚禁在法师塔的地牢里。

可现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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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不仅活着,甚至还保留着完整的形体——因为杜林说那个恶魔的\"痛苦魔法\"对研究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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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想伊芙琳的事?\"杜林的手指穿过她的银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薇恩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每晚都在做噩梦,梦见父母被撕碎的场景?

还是承认她偷偷去地牢看过那个恶魔,却最终没有扣下扳机?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它。\"杜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就像留着索莱安娜一样——每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

薇恩突然想起三天前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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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见杜林和米拉朵儿在藏书室交媾的场景:恶魔的尾巴缠绕在男人腰间,利爪在他背上留下血痕。

按照猎手守则,她应该立刻净化这个污秽的场景。

可实际上呢?她只是默默关上门,甚至没有打断他们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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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变了,薇恩。”拉克丝曾经这样说过,她的眼中满是困惑。

是啊,她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

或者更早,当她知道杜林在调教海柔尔时故意没有阻止?

腹中的胎儿又踢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这一切妥协的意义。

她那把曾经收割过无数黑暗生物性命的武器,如今已经很久没有沾染过恶魔的血液了。

最令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是,她开始理解杜林的逻辑。

留下伊芙琳,可以研究恶魔;收服米拉朵儿,能杀死那些本该下地狱的渣滓;就连容忍索莱安娜的黑色玫瑰成员身份,也是为了摸清乐芙兰的动向。

所有这些妥协,都是为了构筑更强大的防御——为了守护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自从【玩弄之心】米拉朵儿被杜林“收编”后,她的猎物名单从无辜者变成了皮尔特沃夫的恋童癖贵族、祖安贩卖人口的黑医。

有时候深夜醒来,她甚至能听见地下室传来恶魔享受猎物时的愉悦呻吟——这种扭曲的“正义”让她胃部绞痛,却又无法反驳其结果。

最讽刺的是,她腹中这个流淌着杜林血脉的孩子,正在汲取伊芙琳在她幼年时期种下的恶魔种子来稳定胎象。

“您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萨勒芬妮突然开口,星籁歌声在空气中激起涟漪,“按照刚刚说的故事,那个叫做李渊的皇帝,在事变后两个月就禅位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梅尔,“那么……我是不是能理解为,有时候最完美的政变,是让退位看起来像自愿选择。”

蔚·奥莱的指节在桌下不自觉地绷紧,杜林关于‘定义正义’的言论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记忆。

樱桃酱的气味突然让她想起祖安黑巷某家诊所的消毒水味——那年她十三岁,抱着爆爆躲在通风管道里,看着希尔科和范德尔在下面争吵。

“你变得软弱了,范德尔。”

希尔科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燃烧着狂热,“我们说要改变祖安,不是让你给皮城佬当看门狗!”

当时的范德尔还留着浓密的胡须,粗壮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墙上,碎片溅到蔚藏身的管道下方。

“看看微光把你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范德尔指着希尔科脖子上蔓延的紫色血管,“这他妈就是你所谓的改变?把孩子们都变成怪物?”

记忆的画面扭曲变幻,变成了更久远的场景。

那时范德尔的头发还没白,希尔科的两只眼睛都完好无损。

他们并排站在福根酒馆的招牌下,身后是刚漆好的墙壁,上面画着蔚现在想来觉得可笑的标语:“为了更好的祖安”。

紧接着,她的记忆又闪回到那个雨夜,希尔科的匕首插进范德尔腹部时,飞溅的鲜血混着雨水流进地沟缝隙。

那时的蔚以为这就是结局:一个疯子杀死了另一个疯子,祖安永远不会有出路。

可现在呢?

蔚的余光瞥向大厅角落——海克斯狼人安静地蹲伏在阴影里,那个曾经被称为范德尔的男人,如今只剩下野兽的本能和零星的记忆碎片。

“操……”

蔚无声地咒骂,杜林的声音渐渐变成背景噪音。

曾经的她不理解希尔科和范德尔之间关系,但随着时间流逝,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后。

蔚·奥莱突然意识到范德尔和希尔科就像镜子的两面——他们都背叛了年轻时的自己。

范德尔变得畏首畏尾,用‘保护’当借口妥协;希尔科则把理想扭曲成对力量的病态追求。

餐厅里有人大笑,蔚猛地回神。

她看向餐桌另一端——金克斯正兴奋地和拉克丝以及萨勒芬妮,这三人年龄相差并不大,所以正在讨论着什么,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

一种扭曲的安慰感涌上心头。

蔚想起上周看见的场景:金克斯小心地给范德尔梳理毛发,并且还调试他手臂上的海克斯装置。

多么温馨的“家庭团聚”——如果忽略范德尔嘴里滴落的腐蚀性唾液和背后凸出的金属脊椎的话。

“妈的,我一定是疯了。”

蔚灌下一大口烈酒,喉咙火辣辣地疼。梅有咏在我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居然在庆幸范德尔变成了这副模样——至少这样的“父亲”永远不会再为了什么狗屁理想离开他们。

她想起范德尔生前最后那段日子:眼袋深重得像被人揍过,整夜整夜地坐在福根酒馆二楼,看着黑巷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那个曾经能单手掀翻炼金男爵的巨人,被责任压弯了脊背。

而现在?

海克斯狼人不需要操心帮派纠纷,不用在祖安和皮城的夹缝中斡旋。它只需要撕碎杜林指定的目标,然后像条狗一样守在门口,啃食生肉。

是的,范德尔不用再做出那些不可能的选择:保护爆爆还是保护黑巷?

向皮城妥协还是带着祖安人送死?

现在这些难题全都没有了,而那个曾经教导她“家人最重要”的男人,也永远摆脱了这种折磨。

杜林展示的长安城幻象还在继续,那些繁荣的街景让蔚想起希尔科曾经在静水监狱里,给她看过对祖安未来建设的蓝图。

微光工厂的流水线下,希尔科激动地说道:“我们要给孩子们建学校……真正的学校,不是皮城佬施舍的那种……”

“都他妈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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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蔚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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