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可能的自杀及谋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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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米拉多的阳光总毒辣得像强酸,上午10点就已经让柏油路面在热浪中扭曲,空气里甚至能闻到焦味。

老福特的冷气开到了最大,却依然无法完全隔绝挡风玻璃外那股蒸腾的热浪。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少女偶像艾薇拉的洗脑神曲《海妖之吻》。

“甜蜜的毒药……咬一口……相拥到死……也是天堂……”

甜腻过头的歌声,混合着那种刻意营造出的、少女娇喘,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克莱尔·莫雷蒂皱了皱眉,伸手想关掉,但手指悬在旋钮上又停住了。

这首歌像病毒。

关掉这台收音机,它还是会从隔壁那辆敞篷跑车、从路边热狗摊的蓝牙音箱、从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里渗进来。

它成为了这座城市的背景白噪音。

关掉它,也无济于事。

她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精心铺设的鹅卵石路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猛的刹停在一栋极简主义风格的白色别墅前。

这里的空气里闻不到一丝贫穷的霉味,只有精心修剪的草坪散发出的青草香,以及远处大海吹来的咸腥味。

还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呕吐声。

她的搭档,马库斯·索恩,此刻正扶着那扇造价不菲的门廊,弯着腰,把早餐献给了一丛名贵的绣球花。

克莱尔推门下车,热浪裹着湿气瞬间把衬衫黏在后背上。她习惯性地用手肘确认了一下枪套的位置,皮鞋磕在石板路上,脆响。

“吐完了吗,大少爷?”她走到马库斯身后,没递纸巾,“看来警校的模拟现场还是太干净了,大少爷。”

马库斯直起身,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呕吐物。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他那条精心打理的丝绸领带狼狈地歪向一边,那双傲慢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

“克莱尔……”他声音沙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里面……妈的,你自己去看。”

克莱尔挑了挑眉,没再理会他,径直跨过警戒线。

“受害者信息。”她一边走,一边戴上乳胶手套。

“安娜·杜波依斯,27岁,州立大学文学院法语讲师。”马库斯深吸一口气,跟上她的步伐,语速极快地汇报,仿佛这样能驱散脑海中的画面,“清洁工早上九点来打扫卫生时发现的尸体。这是……她的房子。”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玄关整洁得令人发指。没有被踢坏的门锁,没有打碎的花瓶,地毯平整得像刚用蒸汽熨斗熨过。

秩序。这就是最糟糕的那种现场。

没有打斗,没有翻找。这意味着凶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冲动杀人。最简单直接的犯罪原因被排除了。

“简单案子从来轮不到自己。”

克莱尔走进书房。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金色的刀片一样切入室内,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然后在视线的尽头,她看到了那个“受害者”。

如果忽略这是现实,这画面几乎美的像是一幅古典油画。

安娜·杜波依斯坐在波斯地毯上,背靠沙发。象牙白真丝衬衫扣子扣到了下巴,禁欲而端庄。

轻薄的真丝面料在重力作用下紧紧贴附着她的身躯,勾勒出胸前那对丰满且沉重的弧度。

视线向下,是一双修长圆润的惨白大腿,完全敞开,呈现出一种绝对服从的M 字形。

而在那双腿之间,是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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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冰冷的金属扩阴器撑开了她的私处,像一个钢铁巨口,无情地展示着内部的一切。

安娜的双手向前伸着,掌心死死地攥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头精巧的手术钩,正钩住了一团从她体内拖拽出来的、暗红色的肉球。

那是她的子宫。

它像一朵盛开的、滴血的曼陀罗花,被主人亲手从身体的深处献祭到了阳光下,悬在半空中。

即使已经死亡,安娜的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根钩子,维持着这个向外拉扯的姿态,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

克莱尔的视线艰难地移向死者的脸。

没有痛苦。

没有恐惧。

那是一张美得近乎虚幻的脸庞,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仿佛天使。

五官精致深邃,连发际线和眉毛都无可挑剔。

即便是在死亡的灰败中,她依然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圣洁感。

而此刻,这张天使般的脸上,正挂着一抹笑容。

不是那种死后肌肉松弛造成的诡异表情,而是一种确凿无疑的、极度满足的笑容。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足。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虽然已经扩散浑浊,但依然残留着某种狂热的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但那里空无一人。

一条深灰色的羊毛裙,整齐地叠放在尸体旁边。

克莱尔看着这画面和笑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恍惚,觉得一切都好美。

“该死,我在想什么?”她心理暗想,然后用力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这他妈的……”克莱尔低声咒骂了一句。

“别感叹了,甜心。比起感叹,我更建议你看看这该死的艺术成分。”

书房角落里,法医艾薇琳·弗罗斯特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镊子。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解剖服,金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声音冷得像她手里的不锈钢器械。

“嘿,艾薇琳。有你在,这满屋子的血腥味都变得清新了。”克莱尔走过去,尽量不去看那团被拉出的脏器,尽管它就在视线中心跳动般刺眼。

“少贫嘴。”艾薇琳站起身,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灰眼睛,“情况很复杂。死因很明显——失血性休克,加上剧烈创伤导致的神经性休克。简单来说,她把自己掏空了。”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是昨天下午。尸僵已经形成又开始缓解了。”艾薇琳指了指死者的手,“但这里有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她用一根金属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安娜紧握着钩子的手指。纹丝不动。

“看到了吗?”艾薇琳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兴奋,“尸体痉挛。极其罕见。通常只发生在战死士兵或溺死者身上。”

“讲人话,医生。”

“人死后,肌肉通常会先经历一个彻底松弛的过程,手里的东西会掉落。然后才会进入尸僵。”艾薇琳解释道,“除非……除非她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大脑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并且正在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握住这个东西。这种肌肉收缩会直接跨过松弛期,瞬间固化。”

艾薇琳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克莱尔:“换句话说,这无法伪造。如果这东西是死后被人塞进去的,这只手早就松开了。这证明了一件事——这不是死后摆摆放的。克莱尔,这是她自己拉出来的。在她死的那一秒,她还在微笑的全力以赴。”

“这是她自己拉出来的。”克莱尔感觉胃部一阵抽搐,不仅仅是因为血腥,更是因为这种违背生物本能的疯狂,“她自己……用力把子宫拽了出来?直至死亡?”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薇琳叹了口气,“这可是十级疼痛。相当于把内脏活生生撕裂。正常人的生理保护机制会让他在中途就痛晕过去。但她没有。看看她的脸。”

那个笑容。那个满足的、仿佛获得了救赎的笑容。

“面部肌肉没有因为疼痛而扭曲,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度内啡肽分泌后的松弛。”艾薇琳摇了摇头,“我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人在凌迟自己的同时感到快乐。”

“嗑药了吗?”克莱尔突然问道,“除了疯子,正常人在清醒状态下做不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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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试剂盒检测,48小时内没有常见毒品阳性反应。”艾薇琳凑近尸体,轻轻扇动了一下鼻子,“但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甜腻气味,像是烂熟的水果。可能是代谢性酮症酸中毒。她近期可能滥用过某种药物,或者处于极度的饥饿状态。具体情况要回实验室化验才知道。”

克莱尔环顾四周。房间干净得离谱。

书桌旁摆着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两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一杯是满的,一口没动。

另一杯只剩下了一半,杯口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那是凶手的位置。”克莱尔指了指那杯没动的咖啡,“他就在那儿,坐着,看着她把自己撕碎。”

她走到那块立在书架旁的白板前。

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行法语单词,笔迹娟秀,但在结尾处变得潦草,那是书写者情绪崩溃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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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 veux que tu sois mon escl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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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写的什么?”克莱尔问。

又跑到门口的马库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翻译:“呃,都是些脏词。婊子、荡妇、母狗……”马库斯盯着最后那一行,吞了口唾沫,“还有一句:“我要你成为我的奴隶『。”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听着,眯起眼睛,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单词。

“指纹呢?”

“只有死者一个人的。”艾薇琳回答,“整个房间,除了死者,保洁,没有任何第三者的生物痕迹。那个坐在对面的人,就像个幽灵。”

“肯定有第三个人,否则为什么会有第二杯咖啡?”克莱尔冷笑,“而且,正常女人也不会在自己身体里装这种东西。”

她指向死者的下体的金属环。

艾薇琳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给你看的另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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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蹲在尸体旁。艾薇琳用镊子指着死者大腿内侧和腹股沟区域。

“伤口分层非常清晰。”

艾薇琳的镊子尖端轻轻滑过腹股沟附近一片发白的组织。

“陈旧性瘢痕。”她像在鉴赏古董,“这里,还有这里。这是长期穿刺留下的愈合孔。看这个褪色的纹身——『SY』。这种墨水深度和晕染情况,至少有二到五年的历史。”

“五年?”马库斯倒吸一口冷气,“她27岁,五年前她还是个学生。”

“然后是这些。”艾薇琳手里的镊子指向大腿内侧一些圆形的烧伤和点状淤痕,“烟头烫伤,针孔,还有这种……看起来像是止血钳或者是某种特制夹子的夹痕。这些是新的,愈合程度显示大概是几天前。这是典型的重度SM行为留下的虐待痕迹。”

“房间里找到这些工具了吗?”克莱尔问。

“没有。除了她手里这个钩子和那个扩阴器,这房子干净得像个样板间。”艾薇琳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但最重要的线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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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艾薇琳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那根被死者死死抓住的金属钩柄。

“注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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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用力,顺着死者生前的力道,将那个已经暴露在体外的子宫再次向外牵拉了一点点。

咕叽。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粘稠的湿响,那团血肉模糊的组织翻转了一个角度。

克莱尔屏住了呼吸。

在子宫内壁——那个人体最神圣,本该孕育生命、永远不见天日的深红内壁上,赫然刻着两个黑色的字母。

J.V

那是刚纹上去的。针孔周围的组织还在充血肿胀,墨水甚至还没有完全沉淀。

“这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的。”艾薇琳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要在这种地方纹身,需要一个人双手用拉钩撑开创口,另一个人操作机器。”艾薇琳脱下手套,扔进证物袋,“安娜虽然是自己动手拉出了子宫,但这么做是为了给作品『签名』的艺术家。而凶手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在那团血肉上刻字。”

“这就是那个人留下的『签名』。”克莱尔盯着那两个血淋淋的字母,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一场仪式。

受害者几年前就被捕获、驯化,像牲畜一样被打上烙印。

然后在昨天下午,在这个充满阳光和咖啡香气的房间里,她在凶手的注视下,亲手拉出了子宫,让人把名字纹在了身体最神圣的地方,完成了最后的献祭。

那是他在她灵魂深处留下的最后签名。

“J.V ……”克莱尔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母。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安娜那张带着幸福笑容的脸。

“莱利。”她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道。

“我在,美女。”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听起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景?”

“查安娜·杜波依斯这辈子所有的电子足迹。邮件、社交账号、甚至是她五年前点的外卖。我要找一个缩写是『J.V 』或者『S.Y 』的人。”克莱尔顿了顿,“或者是某种把人当狗养的地下俱乐部。”

“收到。”

“马库斯。”她转过头,看着还在门口脸发白的搭档,“别吐了。和我去学校。把她在学校的关系都筛一遍。我要知道是谁把一个大学讲师变成了这副样子。”

马库斯如获大赦,转身冲了出去。

克莱尔独自站在尸体旁,安娜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样的恶魔,能让一个人笑着把自己活剐了?

甚至在死后,还要把那刻着他名字的内脏捧在手里,像是捧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奖赏?

窗外是灿烂得令人作呕的阳光,街上冰淇淋车上传来歌声。

“甜蜜的毒药……咬一口……相拥到死……也是天堂……”

“欢迎来到地狱,克莱尔。”她对自己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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