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痕中的毒蛇与唯一的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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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潮湿粘稠的回南天,画廊的开幕晚宴依旧维持着一种虚伪的干爽与高雅。

吴素卿站在会场中央,那一身墨绿色的香云纱旗袍,衬得她像是一株在深山里静默了百年的空谷幽兰。

为了这次省美术馆举办的修复展,她破天荒地接受了策展人乔琳的邀请。

“素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干净得让人心慌。”乔琳端着香槟杯走近,艳红的唇色在水晶灯下透着一种毒蛇般的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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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是那种在名利场里浸淫久了的狐狸,与吴素卿这种整日与枯笔、骨胶为伍的女人截然不同。

她嫉妒吴素卿身上那种无论岁月如何冲刷都始终不灭的圣洁感,更嫉妒这尊冷玉女人背后,竟然藏着一个让整个艺术圈都好奇了十八年的、没有父亲的异数。

“乔总,过誉了。”吴素卿礼貌地后退半步,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真丝手包,那是某种防御的本能。

吴燃站在侧方的阴影里,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肩膀撑起了少年的锐气。

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吴素卿,在那满场流光溢彩中,他只看得到那一抹墨绿色的背影。

他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太脏。

乔琳的目光转到吴燃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玩味:“哟,这就是那个……‘随母姓’的天才?长得可真像你,尤其是这眼神,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像是要把人看穿了似的。”

“燃儿还在读书,不喜欢这种场合。”吴素卿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吴燃身前。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落在乔琳眼里,简直是一场滑稽的默剧。她轻笑一声,凑近吴素卿的耳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着信子:

“素卿,听说你到现在连男人的床都没上过?这孩子是怎么出来的,圈子里可都传疯了。有人说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圣母,可我看啊……这孩子长得这么野,怕不是当年哪位‘恩客’留下的断头债吧?”

吴素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被剥开、被羞辱的窒息感让她如坠冰窖。

吴燃看清了吴素卿脊背那一瞬间的僵硬。

他没有愤怒,甚至在那一刻,心底里深处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隐秘的兴奋。

他隔着人群,冷冷地盯着乔琳。

在那充满恶意与腐朽的社交场里,他听到了那些关于“未婚先育”、“私生孽种”的窃窃私语。

那些言语像是一双双肮脏的手,试图在那尊圣母像上抹上黑泥。

可吴燃觉得,那些黑泥抹得越多越好。

因为当所有人都觉得吴素卿是不可触碰的艺术品时,她是属于大众的;可当她变成一个被羞辱、被孤立、被剥夺了神圣感的“罪人”时,她就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了。

他享受这种吴素卿被全世界抛弃,只能依附于他这个“唯一血脉”的宿命感。

晚宴的高潮处,乔琳借着酒劲,在致辞中若有若无地影射:“古画修复讲究一个‘正宗’,血脉不纯,修复出来的画也没了魂。就像有些人,表面清高,实则连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说不清,这种‘无主之物’,又怎么能领悟传统的真意呢?”

场内响起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刺耳的哄笑。

吴素卿在那一刻几乎要握碎了手里的包,那种十八年来被她死死压抑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像是一场山洪,冲垮了她所有的尊严。

她觉得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祭坛上,被无数双眼睛审判。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那一秒,一只滚烫、有力、极具掌控感的手,猛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是吴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没有看那些嘲笑的人,而是低着头,用那种极其理智、极其冷冽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吴素卿涣散的视线。

“妈,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污言秽语中,像是一柄利刃,生生割裂了所有的喧嚣。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回南天的潮气在这里凝结成了地上的水渍,踩上去发出粘稠的声响。

吴素卿走得很急,高跟鞋在空旷的空间里敲打出凌乱的节奏。

她觉得自己在那场晚宴上丢掉的不只是名誉,还有她维持了十八年的、身为吴燃母亲的那份体面。

“燃儿,你……你先回车上。”她停在车门前,背对着吴燃,声音颤得连调子都找不到了,“我想静静。”

“静到什么时候?”

吴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力。他没有听话地上车,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将吴素卿堵在了车门与他的胸膛之间。

“静到你觉得全世界都在唾弃你,还是静到你觉得连我都在嫌弃你?”

“别说了!”吴素卿转过身,眼里全是破碎的泪光,那种被撕裂的痛苦让她显得格外脆弱,“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难道不明白吗?他们说你是没爹的孩子,说我是个……”

“说你是个处女产子的异类?”

吴燃直白地接过了话头,那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残酷。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了吴素卿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吴素卿,你看着我。”

他第一次在现实的对峙中,用这种平等的、审视一个异性的目光盯着她。

“我不管你当年是怎么怀上我的,也不管那个所谓的父亲在哪里。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除了我,谁也没有。你没有男人,没有亲人,只有这根你血肉里长出来的骨头。”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颌处用力,那种痛感让吴素卿呼吸急促,胸前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着。

“乔琳说你是‘无主之物’,那是因为她不懂。”吴燃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泪痕,那种属于年轻雄性的、暴戾的占有欲在黑暗中彻底炸开,“你不是无主之物,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身体,你的羞辱,你的名声,全都只能属于我。”

吴素卿怔住了。

在那一刻,她竟然在吴燃那双和她极像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比乔琳的恶毒更让她战栗的东西。那不是儿子的安慰,那是主宰者的宣誓。

在这种极度的羞耻与绝望中,这种病态的占有,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回程的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将晚宴上沾染的那股混杂着名贵香水与腐朽言论的燥热生生压了下去。

吴素卿蜷缩在副驾驶位,身上披着吴燃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少年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荚味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像是一道隔绝外界恶意的屏障,却又沉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吴燃一言不发地握着方向盘,尽管他还没到法定驾龄,但在这种私密且寂静的深夜,吴素卿已经无力去纠结这些规矩。

他侧脸的线条在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冷峻。

“燃儿……”吴素卿低声唤他,嗓音破碎,像是一枚被暴雨打落在地上的残叶,“乔琳手里可能有当年的档案……如果那些东西被发到网上,你回学校要怎么面对那些同学?”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这十八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像影子一样活着,可吴燃不一样,他是她的命,是他所有圣洁幻想的寄托。

“嘎吱——”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这里是通往旧公寓的林荫道,深夜的梧桐树影婆娑,像是一只只巨大的手掌。

吴燃熄了火,车厢内瞬间陷入死寂。他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吴素卿那张清泪未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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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东西,毁不掉我。”吴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在这个世界上,能毁掉我的只有你。只要你不推开我,他们那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给这间屋子加了一道更结实的锁。”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压了过来。

吴素卿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吴燃的手掌撑在椅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吴燃低头,嗅着她身上那股因为惊惶而愈发浓郁的、属于成熟女性的药香,“乔琳那些话,虽然脏,但有一句没说错——你太干净了,干净到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他们只会在背后意淫你,羞辱你,却不敢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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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吴素卿捂住耳朵,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我敢。”

吴燃猛地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吴素卿感受到了那颗心脏如擂鼓般的跳动,以及那种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热度。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你的。只有我的命是你的。他们所谓的‘羞辱’,在我眼里是庆幸。庆幸你这辈子都没让别人碰过,庆幸我没有那个所谓的父亲来分走你的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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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素卿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近乎疯魔的表白,在这个潮湿、阴冷的南方深夜,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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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眼前是一块带着倒钩的浮木,也会本能地死死抓紧。

回到家时,回南天的水汽已经在画室的窗户上凝结成了一层细密的珠子。

吴素卿失魂落魄地坐在画案前,看着那幅尚未修完的古画。画中的疏林远岫,此刻在她眼里竟显得那样遥远且虚伪。

手机在桌上疯狂振动,是乔琳发来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赫然是:《18年前圣玛丽医院产科记录复本》。

那种被毒蛇盯着脊梁骨的寒意再次袭来。吴素卿的手指颤抖着,几次都没能点开。

“刺啦——”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

吴燃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删掉了那封邮件,然后将手机直接投进了旁边用来清洗画笔的水桶里。

水花溅起,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燃儿!那是证据……”吴素卿惊呼起立。

“那是垃圾。”吴燃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椅子上。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蝴蝶骨上,指腹隔着那一层墨绿色的香云纱,缓慢且有力地摩挲着。

“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处理掉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份记录。乔琳手里那份是假的,她只是在诈你,想看你崩溃,想看你求她。”

他俯身,侧脸紧贴着吴素卿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如咒语,“别怕,妈。只要你不离开这间屋子,谁也找不到你,谁也伤不到你。我会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孤岛。”

吴素卿感受着他手心的热度,那种从后背一路烧到心里的侵占感,让她神志恍惚。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亲手养大的燃儿,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只手遮天的能力。

或者说,是他那种为了占有她而不计代价的狠戾,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安全。

“可是学校那边……”

“我不去学校了。”吴燃平静地抛出一颗炸雷。

“什么?!”吴素卿猛地转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阿燃……你刚才说,你不去学校了?”

​吴素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着颤。

她刚从那场羞辱性的晚宴中惊魂未定,乔琳那些关于“血脉不纯”的讥讽还在耳边嗡鸣,吴燃突如其来的决定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我向老陈申请了无限期居家自修。”

​吴燃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拨开百叶窗的一角,冷冷地注视着楼下那辆一直鬼鬼祟祟盘旋的采访车——那是乔琳找来的小报记者。

​他转过头,那张清冷且极具欺略性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现在外面全是盯着你的眼睛,乔琳想看你崩溃,看你名誉扫地。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守门。”

​“可是你的成绩……你是要拿状元的人啊!”吴素卿急切地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妈,状元我一定会拿。”

​吴燃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热度惊人,“那是我给你的交代,也是给那些烂人最响亮的耳光。但在那之前,我要你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从今天起,你不要再接任何画廊的委托,不要回任何人的消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接过吴素卿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将乔琳、画廊老板、以及那些平时虚与委蛇的“朋友”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在这个世界上,你只需要听我的声音,看我的脸。”

​这种近乎病态的保护欲,在此时心力交瘁的吴素卿眼里,竟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避风港般的诱惑。

她太累了,那种被剥开、被审视的羞耻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缩壳”本能**。

而吴燃,恰好为她量身定制了这只壳。

​接下来的日子,旧公寓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岛。

​回南天的潮气愈发浓烈,墙壁上似乎随时能滴出名为“欲望”的水来。

吴素卿整日待在画室,那些被撕裂的古画成了她唯一的支柱。

而吴燃,则成了她唯一的呼吸口。

​他确实如他所说,即便居家,依然保持着那种恐怖的学习效率。

​每天深夜,画室里是松节油的苦味,书房里是翻动书页的沙律声。两人的生活节奏在一种诡异的静默中达到了高度同步。

​“燃儿,该歇歇了。”

​深夜两点,吴素卿端着一碗温热的冰糖炖梨走进书房。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裙,长发披散,那是她从未在异性面前展露过的、极度松弛且不设防的姿态。

​吴燃合上那本深奥的物理学笔记,视线从复杂的公式上移开,落在了她胸前微微起伏的曲线。

​“乔琳那边……有动静吗?”吴素卿有些局促地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问。

​“她在艺术周刊上发了些似是而非的小作文,没提你的名字,但指向性很明显。”吴燃接过瓷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不过没关系,我手里有她洗钱的证据。等我拿了状元那天,我会让她跪着来求你。”

​他喝了一口梨汤,目光却死死锁住吴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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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的事……”吴素卿心虚地绞着睡袍的衣角。

​“你那天在晚宴上,抓我抓得很紧。”吴燃放下碗,站起身,那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血脉。既然我是唯一的,那你就该完全信任我,包括你的身体。”

​他俯下身,鼻尖凑近她被水汽氤氲得粉红的颈窝,声音沙哑且粘稠,“你身上有股药香味,比以前更浓了。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离不开我了?”

​吴素卿觉得呼吸一滞。在这种只有两个姓吴的人的空间里,所有的伦理防线都在这种极致的依赖中变得薄弱。

​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在潜意识里渴望这种能让她忘记外界羞辱的、带着侵占性的热度。

​“燃儿……你还小……”

​“我不小了。”吴燃咬着她的耳垂,在那窒息的静默中,“妈,别再骗自己了。除了我,这世界上谁也不会再要你了。”

​那一刻,吴素卿感觉到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这种被全世界唾弃后,得到的极致且变态的偏爱,让她在颤抖中,第一次没有推开他扣在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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