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色”(1 / 1)
“多亏了你,”卡戎已经穿好了衣服,看向来人说,“不然现在被绑起来的人就是我了。”
“不客气。”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轻便猎人装,一头灿金的头发扎在脑后,手上握着一把方头剑。
这是许久未见的西格文·叙拉克。
就在片刻前…
噗噗!
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铁匠托马斯和屠夫老约恩的儿子小约恩便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试图用自己的躯干护住平躺在床上老师的卡戎抬起脑袋,认出来人:“西格文!”
“抱歉,我来晚了。”西格文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得亏了你赶到……”
卡戎正欲起身道谢,却看到眼前男人眼神略有躲闪,猛然意识到自己几人还未着片缕,咳了一声赶忙将落在地上的被子掀起披在露珂娅身上。
“没事,你们先处理一下,”西格文礼貌撇过脸,看向了地上的正在享受舒适睡眠的两个黝黑壮汉,“我来‘处理’一下他们。”
卡戎看了一眼刚刚还试图用铁制烛台偷袭他现在则陷入昏迷的二人:“好。”
……
“看起来你听进去了我的提示,”西格文温和说道,“在仪式的最后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那其实是巧合……卡戎没说出口,不过西格文确实证实了他的推测,然后问他:“你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不将危险讯号传递出来,而是等到事情爆发了才现身?”
西格文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说:“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我刚回到村子没几天,不知道谁是我的敌人,谁是我的朋友,”
“包括仪式开始前,我也没法确认你们是否值得信任,只能从只言片语和神态中揣度你们的态度。”
“更何况,”他突然话锋一转,苦笑着说道,“露珂娅女士实在太过强大,如果我提前暴露,可能还来不及拯救村民、破坏仪式,就被化为了齑粉。”
“是啊,老师毕竟曾经是教会的大主教。”卡戎忍不住也感叹了一句,之前她用一个术式强行控制住了他所有的魔力的那股威压感依旧历历在目。
“大主教?”西格文怔了一下,又说,“女士是这么告诉你的?”
“我猜的,从老师言语间透露的信息和她偶尔与教会人员接触时候的体现猜的,”卡戎心中一动,“你在外面还了解过老师吗?”
“不算了解,”他答道,“……只是听过一些传闻。”
“传闻?”
“对,传闻。你知道潮汐教会的十圣女吗?”
“……知道一点,据说是百年前被女神亲自赐福的十位杰出的女性,可以作为神的代言人行于大地之上。她们的言语即是神的言语,她们的思想即是神的思想。”
卡戎回忆着自己接触过的知识,回答道。
“是的,”西格文点了点头,“在六十年前,当时最年轻的圣女选择自行离开了教会,主动辞去了圣女一职,没人知道缘由,而这位圣女的母亲在十年前在教会犯下了一个弥天大错,使得潮汐教会元气大伤。”
十年前……卡戎咀嚼着这个词。
十年前正好是他遇到露珂娅的时间。
那时他还很小,被露珂娅收养,被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十年过去她的外貌一点没变,原因就是……
“露珂娅就是那位圣女的母亲?”卡戎问。
然后他看见西格文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不,”西格文揉了揉眉角,“她可能是六十年前那个潮汐圣女。”
“我想说,”紧跟着他继续道,“还好村子的污染程度还没有到能够影响神眷者的地步,这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
随后他看到卡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西格文的内心咯噔一下:“……”
“其实老师原本已经被影响了,”卡戎解释道,“不过刚才……那个之后似乎恢复了正常……”
在托马斯和小约恩即将偷袭卡戎前,露珂娅发出了一声“小心”,那是提醒卡戎的话。
卡戎怀疑,是那几只钻进他体内的虫子的因素,将他的怀疑告诉西格文后,对方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体内有某样东西,能将那场仪式带来的污染吸收,并且对你——”他打量了卡戎的眼睛一秒,棕色的眸子十分澄澈,没有任何浑浊,“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卡戎下意识掀开衣服,打量起自己的胸口,露出了那条挂着绯红心形挂坠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露珂娅女士给你的?”西格文眼睛眯了眯,“我记得我刚来那条将它交给了她。”
“……我不知道,”卡戎愣住了,他印象里从未将它戴在身上过,也没有被别人戴上的记忆,甚至这条项链在他身上挂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奇怪,是什么时候……?”
永久地址yaolu8.com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当天晚上,西格文刚回来那天,他从梦中惊醒时,这条项链就已经存在于他的脖子上,而在那之前,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有着绯红影子的噩梦。
随后他的梦境中就始终与那个绯红影子相纠缠,无法逃离。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yaolu8.com这时他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那段被叫做k325的人的模糊记忆里,也出现了那道绯红身影。
他有些迷惑了,那到底是谁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又为何会出现和自己梦境中相同的绯红身影,又为何……
卡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又开始疼起来了。
也许他需要去向露珂娅沟通一下,也许露珂娅会知道一些什么,在此之前他还得问另一件重要的事。
“那个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格文手指一下一下叩在桌面,良久才说道:
“这个村子里,有人在供奉邪神。”
“邪神……”卡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这个词往往离自己很远,甚至在这里居住了快五年,他都从未意识到。
“教堂里的那个神父,”西格文向后靠住椅背,带着一丝回忆开口道,“他看上去很年轻。”
收藏永久地址yaolu8.com卡戎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的那张脸曾经是我的母亲的。”他冷静吐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见卡戎被震惊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等待,继续说道:
“九年前,也有一次海葬仪式,”
“那次的逝者是我的母亲,”
“同样被海浪卷进海里,”
“同样是腿脚有疾,”
“同样是领主管家召集众人参加葬礼,”
“就好像……”
“就好像是在遵循某种规律一样……”卡戎接过话茬,“但是那次仪式最后失败了?”
“没错,”西格文回复,“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仪式就是失败了。”
“我的母亲变成了一团烂掉的腐肉,长满了恐怖的触手,最后被大海吞没。”
“……节哀。”卡戎只感到荒诞。
最新地址yaolu8.com“但是,在那天之后,除了我和父亲,没有任何人记得那件事,”
“最后,父亲带着我逃离了这里,”
“在多年后,我与潮汐教会有了联系,成为了他们足下猎魔组织的一份子,”
“这次回来正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教会的猎魔组织……”卡戎回想起了以前在露珂娅书房里看过的那些有关猎魔游侠的画本,顿时感到好奇,“叫什么名字?”
“保密,”西格文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补充道,“……如果这件事顺利解决后,你还对这个抱有兴趣的话,我倒不是不能向他们引荐你。”
“咳……谢谢。”
……
没再多聊,他走向二楼去,他们在一楼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沟通情报聊了许久,给足了楼上两位女孩时间。
晚上的乱性给她们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现在在盥洗室应该清洗得差不多了,所以卡戎决定去问问有关他那些不存在的记忆的事。
“操你妈……让你强奸我……操…操……操你妈…………狗屎!……”
还踩在木质楼梯板上时,卡戎便已经听见了来自他房间里的女人喊声和男人求饶声。
推开门,阿菈贝拉的脚还正踩在托马斯的跨间,那根原本紫黑粗大的阳具此时已经面目全非,狰狞让卡戎不忍直视,而这“坨”阳具的主人铁匠托马斯此时已经痛的口吐白沫晕了过去,旁边和他绑在一起的小约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疯狂求饶。
“操——”此时她正准备抬脚再来一击,却猛的余光瞥见打开的房门与站在门口的卡戎。
眨眼之间她立马就调整了过来,有些慌张,神色复杂地看着卡戎:“……啊,卡戎……你们……聊完了?”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嗯,”卡戎也有些不知道怎么看她,不久前她还被以一种极度淫荡的姿势摆在他的床上,现在每次看到她都有些没法抑制地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那个,老师她还在洗吗?”
“啊啊……噢…是的,”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略带尴尬地说,“她……还没出来。”
“行……嗯我是找她有些事,”卡戎挠了挠鼻子,似乎也被这份尴尬的气氛感染,然后又补了一句,“那个……你没事吧?”
“啊…没事了!”阿菈贝拉立马刻意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哈哈哈揍了他们一顿现在好多了……哈哈哈…”
“啊?真的吗,姑奶奶,你心情好多了,接下来能不能别踹我——”听见她的话,小约恩立马赔起一副笑脸,却只感到下体一凉,阿菈贝拉的靴子已然与他的下阴亲密接触。
在小约恩的惨叫传来前,卡戎已然闪出了房间。
卡戎来到盥洗室门口,抬起手,又放下。
门是关着的。门板后面有水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里面待了很久,不知道该出去,还是该继续待着。他敲了两下,很轻。
“老师。”
水声停了。
“进来。”声音是哑的,带着一点鼻音。
他推开了门。
露珂娅此时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贴身衬衣,领口系得整整齐齐。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挽起来在脑后扎了一个丸子,头发上的水珠落下些许,把衣服洇出点点深色。
古典银框镜子被雾气蒙住了,看不清她的脸,她低着头,盯着盥洗台里的水,没有转身。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努力把它压成一条直线。
卡戎本想询问有关记忆的事,但是此时看到露珂娅那有些单薄的身子,那些话语卡在喉咙里,一时间有些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只是问出:“……你还好吗?”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好?”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东西,“你觉得我能好吗?”
她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
她的脸上还有水渍,眼睛是红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那个平时总是翘着嘴角、总是用揶揄眼神看人的露珂娅,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着他的人。
“我——”她开口,又停住了,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我对你们做了那样的事——”
“我怎么可以还好?——”
她的手指攥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那些平时用来伪装的东西,她的高傲、揶揄、自尊全都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她站在那些碎片中间,光着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害了——”她的声音断了一瞬,“我害了你和阿菈贝拉——”
卡戎看着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她生气、见过她不耐烦、见过她得意、见过她喝醉了靠在椅背上傻笑,却没有见过她哭。
他没有见过她把那些光环全部褪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会疼的、会害怕的、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的女孩。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我控制不住……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我听见它们在说话……它们在不断刺激我的神经——”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闭上眼睛,睫毛上的泪珠掉下来,砸在洗手台上,很轻,但他听见了。
“它们说你是祭品,”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说要把你变成……变成跟它们一样的东西,我——我本想保护你、我一直想保护你。但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恐惧,有愧疚,有那种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往外推、但推不掉的东西,还有一种他见过的、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在那些揶揄的、毒舌的、小恶魔似的笑底下,藏了多年、从来不敢让它展现出来的东西。
这时,卡戎向她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的泪珠,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皂角的气味,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像一只受了伤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动物。
他伸出手,没有犹豫,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她所有的力气都泄了。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衣服,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她的眼泪渗进他的衣领里,热的,湿的,一滴一滴的,像雨。
“没事的老师,”他说,声音很稳,“我没事的。”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从你把我捡回来的那天起,”他说,“我就发过誓会全心全意对你。”
从那个雪夜开始,从她蹲下来、伸出手、问他“冷吗”的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她。
不是没有别人——有,村民,管家,铁匠,磨坊主,阿菈贝拉,他们是好人,他们对他好,但他们是过客。
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走,只有她一直在,只有她站在那儿,站在他的世界的正中央,哪儿都不去,他以为那是依赖,他以为那是习惯,他以为那是学生对老师的、孩子对母亲的、弟弟对姐姐的那种——他想了很久,想了十年,想了从那个雪夜开始的每一个日夜。
不是,都不是,他不需要再想了。
“老师,”他紧紧地搂着露珂娅娇小柔软的身子,像是害怕再把她弄丢,“我喜欢你。”
“一直,一直,都喜欢你。”
言语像蜜糖般化开,化在少女的心底,她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世界仿佛变成一幅缤纷的画卷。
她想起那个蜷缩在倒塌马车旁边的小小孩子;
她想起那个脑袋还够不着灶台,却在她每每醉酒的晚上踩在凳子上给她熬汤的稚嫩男孩;
她想起每次被她用恶劣玩笑欺负的泪眼婆娑却坚称自己没哭的青涩少年;
她想起那个总是带着嫌弃眼光骂她好吃懒做却总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的俊俏青年。
她想起那个总是在村民流氓开她玩笑时一本正经据理力争的男孩;她想起那个会被她随口一句“喜欢”弄的面红耳赤的男孩;她想起那个总是找各种借口跟在她旁边,给她帮忙的男孩。
“说这种话……”她破涕为笑,“太狡猾了啦………”
“我也……喜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不是那种……不是老师对学生的……”她的嘴唇在抖,但她没有停下来,像是知道如果再不说,就永远不会再说了,“是那种……不可以的……不应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从身体里挤出来。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养大的,你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学生。你是——你不应该是——”她的声音碎在了喉咙里,“我不应该爱你,所以我——”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淌出来,顺着脸颊滴在衬衣上。
“所以我让你去找阿菈贝拉。所以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我把你推开。一遍一遍地推开。因为我以为——我以为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能——”
“不用再说了,露珂娅,”卡戎搂的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声音很轻,但很稳,“那种不可以的、不应该的,我也是。”
“露珂娅,我爱你。”
她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泪还挂在脸上。
她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像在找一个从来不敢让自己相信的东西。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的嘴唇是凉的,软的,带着泪的咸味,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湿的,痒的,像一只蝴蝶翅膀。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后脑勺上,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但慢慢地松开了,松开,然后贴在他的胸口上,掌心是热的,透过衣服,透过皮肤,透过骨头,贴在他心跳的地方。
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热的,急的,像一只小动物的喘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尝到了泪的味道,咸的,涩的,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甜,他的脑子是空白的,所有的东西都停了——那些呓语,那些碎片,那些他分不清是真是假的记忆——全停了,只剩下这里,只剩下现在,只剩下她。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一辈子。他只知道,当她的嘴唇离开他的时候,他不想放开。
他的手指还插在她的头发里,她的掌心还贴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的额头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着呼吸,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湿湿的,脸上的泪还没干,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很轻,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傻子。”她说,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但那个字——那个她说过无数遍的、用来骂他的、用来掩饰一切的“傻子”——这一次不是骂。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很近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在笑。
他也笑了,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笑。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不那么紧了。
他抱着她,站在那间小小的盥洗室里,站在那些碎掉的壳子中间,站在所有那些不应该的、不可以的、不敢说的东西上面。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薄薄的,凉凉的,洒在他们身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咚,咚,咚,跟他的一起,两个频率,慢慢地,合成了一个。
盥洗室的另一边,隔着一层墙壁的卡戎房间里。
阿菈贝拉靠在墙板上,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在这里的,她不是要偷听,她只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来,为什么要靠在墙板上,为什么要把耳朵贴在冰凉的木质墙壁上,听那些不属于她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轻。她不记得他们在说什么,或者说她不愿回忆起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想起了哭声,然后是笑声,然后是安静。
她的手垂下来,贴在身侧。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儿,站在那扇关着的门外面,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的眼睛是干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她眼眶发酸,烧得她鼻子发堵,烧得她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炭。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她把脚搁在那条线上,像踩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儿,听着墙后面那些不属于她的安静,很久,很久。
后来,她又听见了盥洗室门板打开的声音,听见了两个人窃窃的交流声音,听见了脚步声——但那脚步声并没有向这边走来,而是双双进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然后——她就什么都没能听见了。
她的眼前一片空白,白得像窗外那惨白的月亮,白得像什么也不剩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卡戎房间的门板被人推了开来。
阿菈贝拉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美丽的女性,她有着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眸,姣好的面容,她的脸色十分红润,那是幸福的滋味,那是和此刻的她截然相反的氛围。
露珂娅看到了在墙角蜷腿坐了一夜的女孩,看到了她惨白的脸庞和空洞的眼睛,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抬不起头。
“……露珂娅女士,”阿菈贝拉率先开了口,但语气里却毫无生机,“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向你道歉……”露珂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以及,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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