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爆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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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丘大陆的修真界,近来掀起好大一场腥风血雨。

江湖传言,天衍宗那位大乘期剑仙妙华仙子此番率队下山,誓要将这地界上的魔道余孽扫荡个干干净净。

那些平日里行事隐秘、暗中修炼邪法的宵小之徒,闻听其名,无不肝胆俱裂。

依照孔素娥的布局,伏魔之举需分三步徐徐图之。

首当其冲,便是神州各大宗门对自己地盘上的魔道进行一场冷酷无情的清洗。

此番清洗不问青红皂白,管你是哪家魔宗,但凡露出马脚,尽数按天魔宗同党论处,借机搜刮情报。

待这后方彻底平定,群仙便会汇聚西海,将各路消息汇总,着重拔除天魔宗的诸多暗桩,逼迫群魔退守扶桑古木。

到了那最后关头,便是天仙级大能亲自出手,降临扶桑古木,毕其功于一役。

这等排兵布阵,正合了兵法中“张网以待、步步收紧”的至理。

妙华仙子深明大义,晓得自家身负重任。

她本欲回宗门查探东苍临的近况,但转念一想,自己暗中收受鞠景情报之事干系重大,绝不能在此刻脱离队伍惹人眼目。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繁杂思绪,老老实实在这和丘大陆坐镇,监察各方动静。

此刻,一处深山密林之中,剑气纵横,林木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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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华仙子手提玄精古剑,衣袂飘飘,宛若九天玄女临凡。

只见她长剑圈转,剑光霍霍,每一剑刺出,必伴着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

前方三名妄图遁走的魔修,被这连绵不绝的剑网罩住,登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邪魔外道,还不授首!”妙华仙子柳眉倒竖,手中长剑直刺而出,剑尖上吞吐着三尺青芒。

这一招“长虹贯日”势如破竹,接连响起两声惨叫,两名魔修当场命丧黄泉。

剩下那魔修首领吓得魂飞天外,扑通跪地,连连叩头求饶。

妙华仙子面罩寒霜,心头忽然浮现出鞠景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庞,想起在聚宝会上受的那番奇耻大辱。

她顿觉胸中气血翻涌,长剑一挥,将那求饶的魔修斩作两段。

这番杀戮,她下手极重,未留半分余地。

世人皆道妙华仙子疾恶如仇,素来有着“拼命三娘”的名头,这等雷霆手段倒也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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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她是将满腔无明业火,尽数发泄在了这些倒霉的魔修身上,直把他们当成了那令她恨之入骨的风栖宫少主。

待周遭归于死寂,妙华仙子长剑入鞘,寻了一处干净的大石盘膝坐下。

她探手入怀,摸出两只精致的储物袋,那是鞠景强塞给她的“谢礼”。

她只看了一眼,便赶忙将视线移开,生怕自己多看几眼,便会丢了剑修的骨气,将里面的物事拿出来用了。

那储物袋中,赫然装着诸多天阶法宝与世所罕见的天阶玄宝,更兼有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相比之下,自己堂堂大乘仙尊,身家竟寒酸至此。

鞠景当时骂她穷酸,实则当真骂得轻了,若是刻薄些,骂她是个要饭的叫花子也毫不为过。

念及此处,妙华仙子心头更是窝火,直气得面色铁青。

那份被人用金玉之物狠狠砸在脸上的难堪,令她每每夜间打坐,都会气得真气岔乱,整整一晚无法入定。

她捏着储物袋的手掌微微用力,只觉这物件烫手至极。

和丘大陆的清剿行动出奇的顺遂。

天衍宗乃是此地第一大宗派,高手尽出之下,那些稍有些道行的老魔头早早溜之大吉。

剩下的小鱼小虾,在妙华仙子等人的雷霆扫穴之下,很快便土崩瓦解。

妙华仙子本以为这差事即将大功告成,孰料,一桩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这局面彻底搅乱。

天衍宗扫魔小队驻扎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三位主事长老分宾主落座。

居中之人正是妙华仙子,左首是掌管情报的许长老,右首则是深谙宗门事务的宋长老。

这两人皆是人仙级大乘修为,虽比妙华仙子稍逊一筹,但在宗门内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许长老自袖中摸出一封密信,面色凝重,递到桌案之上。

“妙华长老,您请过目。这是下面弟子接到的匿名检举。信上言之凿凿,指控东家前任家主东屈鹏,暗中修习魔道邪法,利用活人精血提升修为。”

妙华仙子闻言,柳眉微蹙,伸手取过那封密信。

她展开信笺,逐字逐句地看去。

信上所述极为详尽,何时何地发生血案,东屈鹏用了何等法器,如何掩人耳目,皆记载得分毫不差。

这等详实的证词,绝非空穴来风。

那东屈鹏为何沦为前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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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在修真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真修大会上,他为了保命,竟眼睁睁看着道侣慕绘仙被鞠景夺走。

不仅如此,慕绘仙事后更当众宣称,甘愿做那鞠景的通房丫头。

这等奇耻大辱,直教东家在天下修士面前颜面扫地。

东屈鹏威信全无,若非大长老念在东苍临这等天才后辈的份上出面保全,他早就被废了修为逐出家门。

如今虽退下家主之位,心有不甘,想要借魔功重振雄风,这动机倒是合情合理。

“许长老,这信上所言,可曾派人查证?”妙华仙子放下密信,目光灼灼地盯住许长老。

许长老干咳两声,回禀道:“已然暗中核实过。信上提及的那几处炼魂血案,确有其事。现场残留的阵法痕迹,也与魔道手段吻合。至于究竟是否东屈鹏亲手所为,尚需将他拘来仔细审问。老夫唯恐打草惊蛇,故而按下未动,先请妙华长老定夺。”

妙华仙子素来雷厉风行,按她往日的性子,既有这等确凿线索,自当提剑上门,将那东屈鹏擒拿归案。

但此刻,她却罕见地迟疑了。

这东屈鹏非比旁人,他不仅是东家之人,更是自己爱徒东苍临的生父。

若是自己亲自带队去抓了东屈鹏,将他打为魔修,东苍临今后在宗门内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这东家背后站着的,乃是天衍宗大长老。

“此事牵连甚广,非同小可。”宋长老见妙华仙子沉吟不语,适时开口劝道,“这东家是大长老的本家。咱们若是贸然拿人,万一查明是个误会,岂非折了大长老的面子?依我看,不如将这密信转交大长老,请他老人家亲自定夺,咱们也可免去许多尴尬。”

妙华仙子目光沉静,心中暗自盘算。

东苍临的处境实在堪怜,母亲慕绘仙委身于鞠景,如今父亲若再成了魔修,这少年剑修的道心怕是要遭受重创。

鞠景的夫人是那凶名远播的北海龙君,师尊是傲视群雄的凤栖宫主,惹下天大祸事自有靠山兜底。

可自己这徒弟,除了自己这个师尊,在宗门内可谓举步维艰。

若大长老因此事迁怒,东苍临的修行之路必将遍布荆棘。

“许长老所言有理。只是这寄信之人藏头露尾,目的只怕不纯。信上证据这般齐备,若咱们置之不理,日后事发,反要落个包庇魔修的罪名。”妙华仙子指着桌上信笺,道出心中隐忧。

宋长老微微一笑,抚须道:“妙华长老多虑了。这东家也是咱们天衍宗的一大分支。您若强行去抓东家的人,东家子弟必定群情激愤。到那时,外人只道是您出身的边家,蓄意挑衅东家,这宗门内乱的罪名,咱们可担待不起。”

“阁下休要胡言!我早与边家划清界限,行事只凭天道公理,怎会牵扯两家私怨?”妙华仙子冷声反驳,面罩寒霜。

她为了避嫌,连边家姓氏都弃之不用,只以道号行世。

许长老见气氛僵硬,赶忙打圆场:“妙华长老息怒。您虽不认边家,但毕竟收了边惠萍为徒,这瓜田李下,外人难免惹非议。大长老本就因您收东苍临为徒之事心存芥蒂,咱们何苦在这当口去触他的眉头?”

昔年东苍临在入门大比中拔得头筹,大长老本欲将这东家天才收入自己门下,却不料被妙华仙子横刀夺爱。

为此,大长老脸色铁青,连带着对东苍临也冷淡下来,甚至克扣了东苍临应得的家族资源。

妙华仙子思来想去,终是叹了口气,将那密信收入袖中。

她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迂腐之辈,深知这宗门内的倾轧有多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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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东屈鹏,招惹大长老,让爱徒受苦,实非智者所为。

“罢了。便依二位长老所言。这封密信,待回宗门后,我亲自交予大长老,请他自行清理门户。正巧,我也借此机缘,与他化解往日嫌隙。”妙华仙子语声清冷,做出了决断。

宋许两位长老闻言,皆是如释重负,连声附和:“如此甚好。大家和气生财,少了许多争端。这东屈鹏死活,便由东家自己料理去罢。”

议事已定,妙华仙子心中惦念徒弟,暗自思忖:“是时候回去指点苍临修行了。他刚刚稳固境界,正需天材地宝辅助。我将这两个储物袋交予他,助他早日冲关,也算全了一场师徒情分。”

宋长老在一旁惋惜道:“说来这东苍临也当真命苦。母亲被人强掳了去,父亲又走上这等邪魔外道,他天资绝伦,却要受这等家道中落的拖累,实在令人扼腕。”

妙华仙子面无表情,淡然道:“福祸相依,世事难料。慕绘仙虽离他而去,但换来的这两袋珍宝,价值何止万金?换作旁人,得了这等好处,怕是早已跪伏在鞠景脚下摇尾乞怜。苍临骨头硬,只唤他一声鞠少宫主,这便是他难能可贵之处。”她心中明了,鞠景虽看似跋扈,实则对东苍临颇为照拂,并未将其视作仇雠。

“有您这位大乘剑仙悉心教导,东苍临前途不可限量,他日修成天仙,自能洗刷今日之辱。”许长老不失时机地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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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他的大道要走。至于耻辱,他爹是他爹,他是他。东屈鹏这等软骨头,连面对殷芸绮拔剑的勇气都无,又谈何荣辱?”妙华仙子冷哼一声,拂袖起身,结束了这场议事。

就在天衍宗扫魔小队做出决断之时,远在东荒衮州的东家大宅内,正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残阳如血,将东家一处僻静院落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院落深藏在巷道尽头,枯叶铺满石阶,显得极为萧瑟。

屋内,前任家主东屈鹏满面骇然,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中。

“阁下休要戏弄于我!我行事一向谨慎入微,每逢施展血祭,必留下其他魔宗的信物作为遮掩。那几处血案,做得干净利落,怎会这么快就暴露了行迹?”东屈鹏双目圆睁,对着角落里那道人影怒喝。

那角落里站着一人,身披宽大的土黄色兜帽披风,将身形面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此人语气平淡,浑厚的话语中透着不屑:“我犯得着骗你?你当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话诉你,负责这片地界的妙华仙子,案头已放着详尽的检举信,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查得底朝天。东家若知你修习魔功败坏门庭,会有何等下场,你该比我清楚。”

东屈鹏闻言,如坠冰窟,面色煞白。

东家对子弟修习魔道历来是杀无赦,若被宗门执法堂拿住,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那妙华仙子乃是大乘剑仙,她若带人来拿我,我区区合体期修为,如何走脱?可我那‘血煞遁阵’还差最后几味生魂材料便可大功告成,难道此时半途而废?”

兜帽人双手抱胸,冷笑道:“他们顾忌你大长老一脉的面子,眼下正在犹豫。我此番前来,不过是念在同道之谊,提前知会你一声,免得你死得不明不白。至于去留,全凭你自己做主。”

“你们这群混账!当初花言巧语拉我入局,许诺助我夺回声望,如今大难临头,便想抽身事外?”东屈鹏破口大骂,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恨不能上前与这人拼命。

兜帽人身形微动,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轰然释出,登时将东屈鹏压得单膝跪地,喘不过气来。

“认清你的斤两!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执意要寻那鞠景和殷芸绮报仇,咱们才容你入伙。若真想抽身,我今日大可不来,由着你去死。”这威压霸道绝伦,远超合体期,直教东屈鹏瞬间清醒过来。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低声下气道:“阁下息怒。眼下大错已铸,我还请阁下指条明路。我那血煞遁阵,只差几条人命便可完满。若是放弃,我实在不甘。”

兜帽人收敛威压,缓缓说道:“两条路。第一条,你这就抛下那破阵法,我施展大神通,护你逃出这和丘大陆。你找个深山老林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只不过,你这辈子都得把那绿帽子戴稳了。别去想你那如花似玉的发妻,如何在比你儿子还年轻的男人身下承欢,更别管她日后生出多少孽种。”

这番话字字诛心,犹如尖刀剜在东屈鹏心头。

真修大会上,慕绘仙那声情真意切的“奴婢自愿”,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直刺得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堂堂东家家主,竟被一个凡骨踩在脚下肆意折辱,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去?

“第二条路,”兜帽人见火候已到,继续引诱,“你搏一把。趁着妙华仙子将信件上交大长老、宗门还未下达拿人法旨的这几天空档,狠下心来,把这血煞遁阵炼成。有了此阵,你便可去各大秘境争夺造化,他日修成地仙级大乘,便有了向鞠景寻仇的资本。”

东屈鹏面露难色,痛苦地摇头道:“几天时间?你让我上哪去寻那么多合适的修士生魂?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上哪寻?”兜帽人嗤笑一声,“你这东家大宅里,不是住着成百上千的高阶修士么?平日里你失势,那些族人如何冷嘲热讽,你当真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话尽于此,是逃是留,你自行决断。若要走,现在便随我离开;若要留,便自己想办法凑齐材料。”

东屈鹏闻言,如遭雷击。

杀东家人?

若是刀刃向内,残杀同族,那他便彻底坐实了魔修之名,从此再无回头之路。

可若不这么做,自己费尽心血的阵法便付诸东流,大仇永无得报之日。

他在院中来回踱步,神色变幻不定,内心犹如油煎火烤。

“就不能……就不能等风头过了再炼?”东屈鹏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兜帽人冷哼道:“愚蠢!你原先能瞒天过海,全仗着这天衍宗东家的名头做掩护。一旦你逃遁,被打为魔修,天下正道皆会死盯着你,你还想偷偷摸摸布置这等邪阵?痴人说梦!”

夜风骤起,吹得院中落叶沙沙作响。

东屈鹏望着那残红的夕阳,脑海中尽是慕绘仙与鞠景并肩而立的刺眼画面,以及族人们轻蔑嘲弄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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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他猛地顿住脚步,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炼成血煞大阵!”

“好气魄。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便好自为之吧。莫要让咱们主上失望。”兜帽人语气中透出几分赞赏,随即不再多言,周身泛起一阵奇异的法力波动,整个人化作一缕清风,凭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东屈鹏一人,立在萧瑟的秋风中,双眼满是疯狂与决绝。

百里之外,一处荒凉的山岭上,清风盘旋凝聚,兜帽人的身形重新显现。他伸出双手,掀开那厚重的土黄色兜帽,长舒了一口气。

随着兜帽落下,一幕诡异的景象显现出来。

那原本高大魁梧的男性身躯,竟在一阵扭曲变幻中,骨骼缩短,肌肉柔化。

那张粗犷的面庞也如蜡般融化重塑,最终化作了一张精明干练的女子面孔。

这改头换面之人,绝非什么屠龙会的魔道凶徒,而是凤栖宫内务长老,孔雀明王的心腹——叶荷琼。

她望着东家的方向,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冷笑:“东屈鹏,你这蠢货。这请君入瓮的戏码,你终究还是唱上了。明王殿下算无遗策,你这把火,定能将整个和丘大陆烧个通透。”

看官你道,这东屈鹏被夺妻之恨蒙了心智,竟真要拿同宗血脉去填那万劫不复的魔阵。

他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孔雀明王指尖上的一枚死棋,连挣扎的余地都无!

正是:

夺妻奇耻恨生魔,血染同宗换网罗。

自古痴人多作茧,棋枰之上算干戈。

毕竟这东家大宅要掀起何等腥风血雨,那妙华仙子与东苍临又将如何应对这兜头罩下的滔天大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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