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母女并趴五女齐侍宗师之夜精灌骚屄(1 / 1)
德祐元年八月二十日,亥时初刻,襄阳城西北十里,松林密道尽头的石屋据点。
夜风穿过松林,带着八月末残暑中的一丝凉意。
石屋内燃着六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将粗石墙壁映得暖融融的,正中间一张宽大的红木矮榻铺了三层锦褥,是钱枫前几日特意让李莫愁备下的。
钱枫盘膝坐在榻上,赤裸着上身。
白天那一战留下的外伤已经在宗师级九阳真气的自我修复下愈合得七七八八,小麦色的皮肤上只残留着几道淡淡的青紫痕迹,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青紫痕迹之间隐隐流转的金色经脉纹路,像烙印在肌肤上的神秘图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光芒。
宗师境界的身体和之前完全不同。
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更加紧实饱满,线条更加分明,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到外重新铸造了一遍,宽肩厚胸的轮廓比之前更加雄壮,八块腹肌棱角如刀刻,胸口的两块胸肌隆起的弧度甚至比白天战斗时更加夸张。
而下身的变化更加惊人。
鸡巴在突破后明显又粗了一圈长了一寸,此刻虽然还处于半勃状态,就已经沉甸甸地垂在两腿之间,龟头紫红硕大,冠沟棱角更加分明,青筋盘绕棒身如蛟龙缠柱,整根肉棒散发着一股浓烈得近乎灼人的雄性气息。
睾丸饱满得像两颗鸡蛋,沉甸甸地坠在耻毛丛中,内里积蓄的精液在丹田金色力量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浓稠滚烫,几乎到了涨痛的地步。
钱枫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精力。
突破宗师后,不但内力暴涨,连最原始的性欲和体能都被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需要发泄。
而且一个女人根本不够。
脚步声从密道方向传来。
先到的是程英和陆无双。
两人一前一后从密道口走出来,程英一身淡绿衣裙,手提药箱,面容清丽淡雅如一朵盛开的幽兰,陆无双则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英姿飒爽。
“钱枫!”陆无双一进门就大声道。“听说你白天和金轮法王打了三百回合还一掌把他震退了?真的假的?”
“大致不差。”钱枫睁开眼,嘴角勾起那抹痞笑。“怎么,无双姐不信?”
“谁是你姐!”陆无双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微微泛红。“别乱叫。”
程英放下药箱,走到榻前蹲下来,纤白的手指轻轻触碰钱枫胸口的一道淤青,目光中带着关切。
“伤势怎么样?我听人说你被金轮法王全力一掌击中了丹田,让我看看。”
“程姐不用担心。”钱枫握住程英的手,引导着按在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你感受一下。”
程英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震。
指尖下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温热而汹涌的真气脉动,而是一种浑厚如汪洋大海般的力量,深沉、稳定、无边无际,并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
“这是……”程英抬起头,清丽的面容上满是震惊。“宗师?你真的突破了?”
“嗯。”钱枫点头。“第八道和第九道封印被法王那一掌催开了,现在丹田里只剩最后一道封印。”
“天……”陆无双走过来,也将手按在钱枫的腹部。“这股真气……比我师父黄药师的都浑厚,你小子才练武多久,就到了宗师?”
“运气好。”钱枫的痞笑不变。“不过突破之后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程英的医者本能立刻警觉起来。
“精力太旺。”钱枫的语气忽然变了,从随意变得低沉而危险。“体内的真气和性能量在疯狂增长,需要……释放。”
程英的脸刷地红了。
陆无双的手从腹部猛然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你、你这是在说……”
“无双姐说什么呢。”钱枫笑着握住陆无双缩回去的手,拉回到自己的小腹上,然后缓缓向下移。“我说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陆无双的手指碰到了那根半勃的粗大肉棒,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面色通红。
“无耻!”陆无双骂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喘息。“一突破宗师就想着这事?”
“不然呢?”钱枫反问。“打完仗,活着,还变强了,不庆祝一下?”
密道口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郭芙。
十九岁的骄纵大小姐今晚穿了一身粉色罗裙,乌发如瀑披散在肩上,容貌艳丽,身段高挑丰满,两只挺拔饱满的奶子将罗裙前襟撑出诱人的弧度。
但面色苍白得不正常。
双眼下面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裂,走路的时候双腿微微发软,一进门就死死盯住了坐在榻上赤裸上身的钱枫。
被关了将近半个月,戒断反应几乎把她折磨疯了。
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被那根粗长的肉棒贯穿的感觉,醒来时内裤全是湿的,手指根本不够,那种空虚和饥渴简直要把人逼疯。
今天白天听说钱枫在城头一掌震退了金轮法王,突破了宗师境界,整个襄阳城都在欢呼“钱大侠”的名号。
然后入夜后收到了那张纸条。
“亥时,城外据点。”
六个字。
郭芙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
从窗户翻出去,一路狂奔到密道口。
“钱大哥!”郭芙扑上来,像一只饿了半个月的小猫扑向鱼干,双手搂住钱枫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滚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罗裙紧紧贴着钱枫赤裸的胸膛。
“想死我了……”郭芙将脸埋在钱枫的脖颈间,声音带着哭腔。“半个月,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知道。”钱枫一只手揽住郭芙的腰,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罗裙下摆,从大腿根部向上摸去,指尖刚碰到内裤的边缘,就感觉那片布料已经湿透了。
“骚货,还没碰就湿成这样?”
“半个月没碰……能不湿吗……”郭芙喘着气,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那只作乱的手。“你快……快点……我受不了了……”
“急什么。”钱枫抽回手,在郭芙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今晚人多,要排队。”
“排、排队?”郭芙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程英和陆无双,两人正尴尬地站在一旁。
“你们也……”郭芙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最后到的是黄蓉和郭襄。
母女俩一前一后从密道口走出来。
黄蓉一身素白衣裙,发髻高挽,面容秀美端庄,三十九岁的成熟韵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浓郁,衣裙的领口微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胸口和深邃的乳沟,饱满的双乳将衣裙前襟撑得满满的,腰肢柔软纤细,臀部圆润肥美,走路时裙下隐约可见丰腴大腿的轮廓和臀浪的微微晃动。
端庄的面容下,一双秀目在看到钱枫赤裸上身那一瞬就亮了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
郭襄跟在母亲身后,一身鹅黄衣裙,少女身段玲珑有致,面容清丽可人,乌发扎成双丫髻,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看到郭芙贴在钱枫身上、程英和陆无双站在一旁的场景,郭襄的脸腾地红了。
“娘,这是……”
“襄儿。”黄蓉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平静得不正常。“今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我知道……”郭襄的声音细如蚊蚋。
钱枫拍了拍郭芙的后背让她起来,然后从榻上站了起来。
一米八的身高在昏暗的石屋中显得格外雄壮,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金色经脉纹路在皮肤表面隐隐流转,下身那根半勃的粗大肉棒已经将裤裆顶出了一个夸张的帐篷。
五个女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帐篷上。
黄蓉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
郭芙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郭襄低下头,耳根通红。
程英垂下眼帘,纤白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
陆无双别过头去,但脖子上泛起的红晕出卖了一切。
“都到齐了。”钱枫扫视了一圈五个女人,嘴角的痞笑愈发浓了。
“今天白天打了一场硬仗,差点死在城头上,好不容易活下来还突破了宗师,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程英低声问。
钱枫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解开了裤腰的系带。
长裤滑落。
那根巨物弹了出来。
五个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的钱枫就已经天赋异禀,完全勃起时粗如小臂、长逾九寸,但突破宗师之后,在金色力量的改造下,那根鸡巴又粗了整整一圈,长度也增加了至少一寸,此刻只是半勃状态就已经狰狞骇人,紫红色的龟头硕大如拳,冠沟棱角分明得像刀削,青筋暴突盘绕棒身如蛟龙缠柱,马眼处渗出一滴透明的前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更恐怖的是,整根肉棒表面隐隐流转着和身体一样的金色光芒,像一件活着的、带着体温的武器。
“这……变大了?”黄蓉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作为和钱枫交合次数最多的女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根鸡巴的尺寸,而眼前这根明显比上次见到时又粗长了一截。
“突破的好处。”钱枫握住半勃的鸡巴晃了晃,浓烈的雄性腥骚气味立刻弥漫了整间石屋。“怎么样,蓉姐?还吃得下吗?”
“你……”黄蓉的脸颊浮上两团红晕,嘴上想骂,但目光却怎么也从那根巨物上移不开,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今晚的规矩很简单。”钱枫走到榻前坐下,双腿大开,那根半勃的肉棒垂在两腿之间,像一件待命的凶器。
“五个人,一个一个来也行,一起来也行,但每个人都得被我灌满,谁要是先受不了想跑,以后就别来了。”
“谁、谁要跑了……”郭芙第一个凑了上来,跪在钱枫的双腿之间,颤抖的手指握住了那根肉棒的根部,手指根本合不拢。
“半个月没碰了,就算死在你屌上我也不跑。”
“好大的口气。”钱枫伸手揪住郭芙的发顶,将那张艳丽的脸按向了自己的胯间。“那先用嘴把你钱大哥的鸡巴舔硬了再说。”
郭芙张嘴含住了龟头。
嘴唇刚刚碰到冠沟,舌尖舔过马眼渗出的前液,那股熟悉的腥咸味道瞬间炸开了整个口腔,连带着脑子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也一起断了。
“唔……唔唔唔……”郭芙含着龟头发出模糊的呻吟,眼眶泛红,泪水沿着脸颊滑了下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终于被满足的极度释放。
“蓉姐。”钱枫看向站在一旁的黄蓉。“过来帮你女儿,一张嘴不够。”
黄蓉的身体微微一颤。
端庄秀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襄阳女主人提起裙摆,缓缓跪了下来,跪在了女儿旁边,伸出舌尖,从鸡巴根部开始向上舔去。
母女二人一上一下,同时用嘴服侍着那根巨物。
郭芙含着龟头吞吐,黄蓉的舌头沿着青筋暴突的棒身来回舔舐,时不时含住沉甸甸的睾丸用力吸吮。
“噗嗤……噗嗤……”唾液和前液混合的水声在石屋中回响。
那根肉棒在两张嘴的夹攻下迅速完全勃起,膨胀到了骇人的尺寸,整根棒身被唾液涂满,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程姐,无双姐。”钱枫看向站在旁边的两人。“别光看着,过来。”
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了一眼。
“过来干什么?”陆无双梗着脖子问。
“把手伸出来。”
两人犹豫着伸出了手。
钱枫一手抓住程英的右手,将自己的拇指塞进了她的嘴里,另一只手抓住陆无双的右手,也将拇指塞了进去。
“含着。”钱枫低声命令。“就当热身了。”
程英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嘴唇还是乖乖地合拢了,舌尖不自觉地绕着钱枫粗大的拇指打转。
陆无双瞪着钱枫,嘴里含着拇指说不出话来,但舌头却诚实地舔了上去。
“襄儿。”钱枫最后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郭襄。“过来。”
郭襄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双手绞着衣角,声如蚊蚋。“我、我做什么……”
“过来坐着就行。”钱枫的语气温柔了些。“先看看,一会儿有你的。”
郭襄犹犹豫豫地挪了过来,在榻边坐下,不敢直视母亲和姐姐正在做的事情,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那根被母女两人共同服侍的巨大肉棒。
“行了。”钱枫拍了拍郭芙的头。“够了。”
郭芙恋恋不舍地吐出龟头,嘴角拉出一条长长的唾液和前液混合的透明丝线。
黄蓉也直起身来,端庄的面容上沾满了唾液和前液,嘴唇被舔得红润水亮。
“蓉姐,芙儿。”钱枫指了指榻中央。“趴上去,屁股翘起来,并排。”
黄蓉和郭芙同时一愣。
“并排?”郭芙的声音提高了半调。“我和我娘……并排?”
“有意见?”钱枫挑眉。
“没、没有……”郭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行动了,双手撑着榻面爬了上去,趴了下来,将粉色罗裙撩到了腰间,露出了雪白浑圆的翘臀和被内裤勒出痕迹的丰满大腿。
钱枫的手指勾住郭芙的内裤边缘向下一扯,薄薄的布料被粗暴地拉到了膝弯处,紧窄的屄穴暴露在灯光下,稀疏的黑色屄毛沾满了透明的淫水,粉嫩的大阴唇微微张开,小阴唇薄嫩泛红,穴口处已经渗出了一小滩水迹,将臀缝都打湿了。
“半个月没碰就骚成这样。”钱枫用指尖弹了一下郭芙湿漉漉的阴蒂。
“啊!”郭芙尖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剧烈弹跳了一下,大腿本能地夹紧了。“轻、轻点……太敏感了……”
“蓉姐,你也趴上去。”钱枫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九岁的成熟女人缓缓解开了素白衣裙的腰带,将裙摆撩起叠到了腰部以上,露出了下面什么都没穿的下半身。
来的时候就没穿内裤。
“骚货。”钱枫低笑了一声。“早就准备好了?”
黄蓉没有回答,端庄秀美的面容泛着红晕,双手撑着榻面爬上去,在女儿旁边趴了下来。
母女并排趴在榻上的画面淫靡到了极点。
左边是十九岁的郭芙,挺拔饱满的臀部高高翘起,肌肤白皙如瓷,屄穴紧窄粉嫩,稀疏的黑色屄毛沾满淫液。
右边是三十九岁的黄蓉,圆润肥美的大屁股比女儿的大了整整一圈,肌肤白腻如脂,成熟的屄穴被浓密黑亮的屄毛覆盖,肥厚的大阴唇微微张开,露出深粉色的小阴唇和已经泛滥成灾的穴口,透明粘稠的淫液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滴落,将锦褥打湿了一片。
“看好了。”钱枫跪在榻上,一手揉上黄蓉肥美的大屁股,另一手揉上郭芙紧翘的小屁股,两只手同时用力捏揉。
“今晚,你们母女俩的骚屄,我轮着操,每个操三十下就换。”
“三十下……”郭芙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期待。“快点……钱大哥快点……我受不了了……”
“急什么。”钱枫将完全勃起的鸡巴抵在了郭芙的穴口上,硕大的龟头顶开了肥厚的屄唇,紫红色的龟头和粉嫩的穴口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先从你开始。”
缓缓推入。
龟头碾开屄口的瞬间,穴肉被一寸一寸地撑开、碾平、紧绞在粗大的棒身上。
“啊啊啊……!”郭芙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锦褥。“大了……变大了……比以前更大了……屄穴要被撑裂了……!”
宗师级的鸡巴确实比之前更加粗壮,原本已经被开发过多次的穴道再次被撑到了极限,穴口处的嫩肉被扩张成了一个近乎圆形的肉环,紧紧箍在棒身上。
钱枫一口气推到底。
龟头重重顶在了宫口上。
“唔啊!!”郭芙整个身体弹了起来,双腿痉挛般地蹬直了,脚趾紧紧蜷缩。“顶到了……顶到子宫了……好深……好胀……”
“闭嘴。”钱枫抽了一巴掌在郭芙的屁股上,在白嫩的臀肉上留下一个红通通的掌印。“数数。”
然后开始抽插。
从一开始就是最猛烈的节奏。
完全拔出再整根没入,每一次都是龟头从穴口拉到只剩冠沟卡在屄唇之间,然后猛力顶进去,整根鸡巴连睾丸都几乎挤了进去,龟头死死撞在宫口上。
“一……二……三……啊啊啊……四……太深了……五……钱大哥……六……要被肏死了……”郭芙一边尖叫一边数数,声音断断续续,身体随着每一次撞击剧烈晃动,挺拔饱满的奶子被压在锦褥上来回磨蹭,乳头硬挺得像两颗石子。
啪啪啪啪啪!
肉体拍击的声音在石屋中震耳欲聋。
每一次撞击都带出一片白色的泡沫状淫液,飞溅在郭芙的臀部和大腿上。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郭芙数到三十时已经濒临高潮,声音变成了哭喊。“不要停……求你不要停……再来几下就到了……”
“规矩就是规矩。”钱枫将鸡巴整根抽出。
噗嗤一声。
郭芙的穴口猛然空虚,被操得红肿外翻的屄唇无力地合拢又张开,一股混合着淫液和前液的透明液体从穴口涌出来。
“不要……不要拔出来……”郭芙哭着回头。“我还没……”
“等着。”钱枫将那根沾满郭芙淫水的鸡巴移到了旁边黄蓉的穴口上。“轮到你娘了。”
黄蓉早就等不及了。
三十九岁的成熟女人趴在女儿旁边,圆润肥美的大屁股高高翘起,主动向后拱了一下,浓密黑亮的屄毛下面,肥厚的大阴唇已经完全张开,深粉色的小阴唇充血肿胀翻卷在外,穴口处淫水泛滥成灾,黏腻的液体将整个臀缝都打湿了,空气中弥漫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骚甜气味。
“进来……”黄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了整晚的渴望。“快点进来……蓉姐的骚屄等了你一天了……”
“骚货。”钱枫龟头抵住穴口,用力一挺腰。
噗嗤!
整根没入。
黄蓉的穴道虽然因生育而略有松弛,但内壁褶皱丰富,敏感度极高,穴肉柔软高热,主动收缩着配合入侵,一圈一圈地绞紧棒身,加上已经被淫水泡得又软又滑,鸡巴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捅到了最深处。
“嗯啊……!”黄蓉闷哼一声,浑圆的身体微微弓起,腰肢柔软地扭了一下。
“进来了……全进来了……好大……比上次更大了……把蓉姐的骚屄撑得满满的……”
“蓉姐的屄还是这么会咬。”钱枫低喘着说,双手掐住黄蓉肥美的腰,开始大力抽插。“操了这么多次,还是紧得要命。”
“那是……啊……因为想你想的……啊啊啊……你不在的时候……蓉姐的骚屄每天晚上都在流水……想着你的大屌……”黄蓉的声音越来越高,腰肢柔软地配合着每一下深入,扭动的弧度恰到好处,将鸡巴紧紧吸裹在温热柔软的穴肉中。
啪啪啪啪啪!
后入的体位让每一次撞击都异常深入,龟头反复碾过宫口,将成熟女人操得浑身发抖,饱满沉重的巨乳在身下疯狂晃动,乳浪翻腾拍击胸膛,发出肉感十足的啪嗒声。
“一……二……操……太爽了……三……四……别停……五……蓉姐的骚屄是你的……六……”黄蓉一边配合扭腰一边喘着数数。
钱枫将右手伸到黄蓉身下,粗暴地揪住了一只晃动的巨乳,五指深深陷入柔软弹颤的奶肉中,乳晕深色宽大,乳头粗长硬挺,被用力揪拉时整只奶子被拽得变了形。
“啊啊啊……奶子……你把蓉姐的奶子揪坏了……”黄蓉尖叫着,但腰扭得更欢了。
三十下转瞬即到。
钱枫抽出鸡巴,又转回郭芙那边。
如此反复。
每人三十下,轮流抽插。
母女二人趴在榻上,屁股高高翘起,一个紧窄粉嫩,一个肥美湿烂,同时被那根宗师级的巨大肉棒轮番贯穿蹂躏。
石屋里充斥着肉体拍击的啪啪声、屄穴吞吐的噗嗤水声、睾丸撞击屄肉的闷响、以及母女两人交错的淫叫。
“钱大哥……操死我了……骚屄要被肏烂了……不要停啊啊啊……”
“枫儿……深一点……把蓉姐的屄肏到子宫里面去……啊……受不了了……”
郭芙的每一声喊叫都尖锐急促,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高亢,而黄蓉的呻吟则低沉沙哑,带着成熟女人的放荡和经验。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将整间石屋变成了一座淫靡的炼狱。
“襄儿。”钱枫在第三轮抽插的间隙中喊道。“过来。”
郭襄缩在榻角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
面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她有限的经验,母亲和姐姐并排趴在榻上被同一根鸡巴轮流操干,两人的骚屄都被插得红肿外翻流淌着混合的体液,那根粗壮得吓人的肉棒沾满了母女两人的淫水在两个穴口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拔出都带着一片白浆和拉丝。
郭襄的脸烧得快要着火了,但双腿之间的那片布料已经湿透了。
“我……做什么……”郭襄的声音颤抖着。
“脱了裙子,坐到我脸上来。”钱枫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用舌头伺候你。”
“坐、坐到脸上?”郭襄差点咬到舌头。“那、那怎么坐……”
“别废话。”钱枫俯身在黄蓉身上又猛插了十几下,然后调整了姿势,仰面躺在榻上,头靠近榻沿。
“把裙子提起来,跨到我脸上面来,屄对着我的嘴。”
郭襄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鹅黄衣裙的腰带。
衣裙滑落在地上。
少女的身体玲珑有致,含苞待放的双乳小巧挺翘,乳尖粉嫩如花蕾,腰肢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笔直,肌肤粉嫩如脂。
双腿之间,稀疏的绒毛下面,处女般紧致的嫩屄微微闭合,穴口处渗出了一丝透明的液体。
郭襄一步一步地走到榻边,然后……跨了上去。
双腿分开跨在钱枫的头部两侧,少女的嫩屄正对着钱枫的嘴唇,距离不到两寸。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郭襄的穴口微微张合,粉嫩的小阴唇薄如蝉翼,阴蒂小小的,在绒毛中若隐若现。
“坐下来。”钱枫双手抓住郭襄的大腿根部,将那片嫩屄按在了自己嘴上。
“啊!”郭襄惊叫一声,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
钱枫的舌头直接探入了穴口。
滚烫的、灵活的舌头在紧窄的穴道里翻搅舔舐,舌尖挑弄着每一处嫩肉,从穴口到阴蒂来回扫荡,偶尔用力一吸,将整片屄唇含在嘴里吮吸。
“啊啊啊……钱大哥……你的舌头……好烫……好舒服……”郭襄的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抓住了钱枫的头发。
与此同时,钱枫的下半身并没有停止运动。
仰面躺着,鸡巴朝天竖起。
“蓉姐,芙儿。”钱枫的声音从郭襄的大腿之间闷闷地传出来。“自己坐上来,轮流骑。”
黄蓉和郭芙对视了一眼。
黄蓉率先动了。
成熟女人跨坐到钱枫的腰上,一手扶住那根朝天竖起的巨大肉棒,对准自己泛滥成灾的穴口,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嗯……嗯啊……进来了……全部进来了……”黄蓉闭着眼仰起头,饱满沉重的巨乳在胸前高高挺起,乳头粗长硬挺如两颗红豆。
骑乘位让鸡巴的插入角度发生了变化,龟头不再是顶在宫口上,而是碾过穴壁的某个极度敏感的位置。
“啊啊……!那里……碾到了……”黄蓉浑身一颤,腰肢开始自发地前后扭动,圆润肥美的臀部在钱枫的腰上画着圈,每一次扭动都让鸡巴在穴道里搅动碾压,带出一片噗嗤噗嗤的水声。
“程姐,无双姐。”钱枫的声音从郭襄的嫩屄下面传出来。“过来,把手伸给我。”
程英和陆无双走了过来。
钱枫的两只手从郭襄的大腿上挪开,分别伸向两侧,将左右手的拇指分别塞进了程英和陆无双的嘴里。
“含着。”
程英低着头,清丽的面容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合拢含住钱枫粗大的拇指,舌尖绕着指腹打转,模仿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动作。
陆无双别过头去,但嘴里的拇指被含得紧紧的,甚至能感觉到她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嘶,无双姐咬人啊?”钱枫笑了一声。“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你、你闭嘴!”陆无双含混不清地骂道。
五个女人,五种声音。
郭襄在上面骑着钱枫的脸,被舌头舔得浑身瘫软尖叫连连。
黄蓉骑在钱枫的腰上,扭腰摆臀地吞吐着那根巨物,发出成熟女人低沉放荡的呻吟。
郭芙跪在一旁等着轮换,焦躁地扭动着身体,被操到一半就被拔出来的空虚感让她快要抓狂。
程英低着头含着钱枫的拇指,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陆无双梗着脖子含着另一只拇指,表情在羞怒和情动之间挣扎。
“换!”钱枫拍了一下黄蓉的屁股。
黄蓉不舍地从鸡巴上起身。
郭芙立刻扑了上去。
“轮到我了!”郭芙跨坐上去,急不可耐地抓住鸡巴就往自己穴里塞。
“急死鬼投胎啊。”钱枫在下面骂了一句。
“半个月没操了能不急吗!”郭芙一口气坐到了底,整根鸡巴吞入穴中,爽得整个人仰头尖叫。“啊啊啊!终于……终于又被填满了……!”
然后疯了一样地上下起伏。
骑乘位的郭芙展现出了惊人的主动性,双手撑在钱枫的腹肌上,腰臀剧烈起伏,每一次坐下去都是重重地将整根鸡巴吞到底,坐起来时穴口夹紧棒身发出噗嗤的水声,臀部每次落下都在钱枫的腰上拍出啪的一声闷响。
挺拔饱满的奶子在胸前疯狂弹跳,乳肉的晃动幅度大到几乎甩到了下巴。
“操……这个骚货……坐得真猛……”钱枫在下面低骂了一声。
如此轮流了三轮。
每人三十下的规矩渐渐打破了。
因为钱枫自己也快到了极限。
“蓉姐,最后一轮,上来。”钱枫将郭襄从脸上移开,让少女躺在一旁喘息。
然后一把将黄蓉翻了过来,按在榻上,双腿折叠压到了耳侧。
折叠位。
三十九岁的成熟女人被折成了一个几乎对折的姿势,浓密黑亮的屄毛下面,被操得红肿外翻的骚屄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穴口大张合不拢,深粉色的穴肉翻卷在外,淫液和前液混合的白浆从穴口不断涌出。
钱枫对准穴口,一捅到底。
“啊啊啊啊啊!!”黄蓉发出了今晚最尖锐的一声惨叫。
折叠位的插入角度让鸡巴直接顶穿了宫口,龟头整个挤进了子宫颈。
“操你妈的骚屄……”钱枫低吼着开始疯狂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暴风雨般的抽插。
每一次都是整根拔出整根没入,睾丸拍在黄蓉的肥臀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龟头每一次都撞进宫口深处。
黄蓉的身体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饱满沉重的巨乳被挤压在下巴和大腿之间,乳肉向两侧溢出,像两团快要爆裂的面团。
“肏死蓉姐了……!啊啊啊……太深了……顶到子宫里面了……要被你的大屌肏穿了……!”黄蓉的双眼翻白,口水从嘴角溢出,双腿在钱枫的肩膀上剧烈痉挛。
“蓉姐的骚屄是谁的?”钱枫掐住黄蓉的脖子逼问。
“是你的……啊啊……是枫儿的……蓉姐的骚屄是枫儿一个人的……”
“生了两个女儿的老屄还这么紧,是不是天生的贱货?”
“是……蓉姐天生就是贱货……天生就是给枫儿操的母狗……啊啊啊……要去了……蓉姐要去了……!”
“一起去!”
钱枫猛力顶到最深处,龟头抵死在宫口上,腰身痉挛。
第一次射精。
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黄蓉的子宫,一股接着一股,每一股都带着宗师级真气的灼热,冲刷着宫壁的每一寸嫩肉。
“啊啊啊啊啊!!好烫……精液好烫……灌满了……子宫被灌满了……!”黄蓉浑身剧烈痉挛,潮吹的液体从穴口喷射出来,打湿了钱枫的整个下腹。
射了至少二十息才停下来。
钱枫拔出鸡巴时,大量的浓白精液从黄蓉红肿合不拢的穴口涌出来,沿着臀缝缓缓滴落在锦褥上,将那片布料彻底浸透。
但鸡巴依然坚硬如铁。
宗师级的体能和金色力量的加持下,射一次根本不够。
“芙儿,过来。”钱枫转向郭芙。
郭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母亲被操到潮吹、子宫里被灌满精液的画面,骚屄里又涌出了一股淫液。
“我要!”郭芙扑了上来。
钱枫一把抓住郭芙的腰,将她翻了个面,让她面朝上仰躺在榻上,然后抬起她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正面折叠位。
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啊啊啊!!终于……终于被填满了……!”郭芙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痛苦的泪水,是被满足的泪水。
“操死我……钱大哥操死芙儿的骚屄……!”
钱枫掐住郭芙的脖子,猛力抽插。
年轻女孩的穴道虽然被开发过多次但恢复力极强,加上半个月未经使用,此刻紧得像是第一次一样,穴肉死死绞住棒身不肯松开。
“半个月不操就紧成这样。”钱枫低吼着加大了力度。“以后不许离开我的屌超过三天,听到没有?”
“听到了……啊啊……三天都嫌长……芙儿的骚屄每天都要钱大哥的大屌肏……”
啪啪啪啪啪!!
疯狂的冲刺。
钱枫一只手掐着郭芙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进她的衣襟里,粗暴地拽出了一只挺拔饱满的奶子,五指深深陷入弹性十足的乳肉中,指缝间挤出一团团白嫩的奶肉,乳头被拇指和食指死死拧住向外拉扯。
“啊啊啊……奶子……奶子要被拧掉了……”郭芙哭叫着,但穴口却夹得更紧了。
“骚货,越痛越夹得紧是吧?”钱枫将另一只奶子也拽了出来,两只手同时揉捏蹂躏。
两只挺拔饱满的奶子在粗暴的揉搓下变了形,乳肉被揉得通红,乳头被拧得肿大。
“要射了。”钱枫低吼。
“射进来……!”郭芙尖叫着。“射在芙儿的子宫里……灌满我……像灌满我娘一样灌满我……!”
第二次射精。
龟头顶在宫口上,浓稠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射进去,灌满了十九岁少妇的年轻子宫。
“啊啊啊啊啊!!”郭芙全身痉挛着高潮了,穴口疯狂收缩榨取着每一滴精液。
钱枫拔出鸡巴,精液从郭芙红肿的穴口涌出,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流淌。
鸡巴依然坚硬。
“襄儿,轮到你了。”
郭襄的身体在发抖。
刚才被舌头舔了那么久,虽然没有达到高潮但整个下身都湿透了,浑身软得像一滩水。
“我……”
“过来。”钱枫的语气不容拒绝。
郭襄爬了过来,被钱枫翻了个身按在了榻上,臀部高高翘起。
后入位。
硕大的龟头抵住了少女紧窄得可怜的穴口。
“放松。”钱枫用手指在穴口周围揉了揉,将足够的淫液涂抹在龟头上。“会痛,忍着。”
“嗯……”郭襄咬住嘴唇,双手紧紧抓住锦褥。
缓缓推入。
即便有足够的润滑,宗师级粗壮的鸡巴仍然将少女稚嫩的穴口撑到了极限。
“啊啊啊……!好、好大……比上次大了好多……要裂开了……”郭襄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本能地向前逃窜。
钱枫一把抓住她的腰,不让她跑。
“忍着,马上就好了。”
推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时,穴道紧窄到了极限,内壁的嫩肉紧紧吸裹着棒身,高热湿润。
“不、不能再进了……太深了……”郭襄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差一截。”钱枫低声说,然后猛地一挺腰,将剩余的三分之一全部顶了进去。
“唔啊!!!”郭襄尖叫出声,整个身体弹了起来,脚趾紧紧蜷缩,龟头顶在了浅浅的宫口上,酸麻电击般的感觉从小腹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钱枫开始慢慢抽插。
比对黄蓉和郭芙温柔一些,但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
“啊……啊……钱大哥……慢、慢一点……太大了……屄穴被撑满了……”郭襄的声音断断续续,疼痛中逐渐混入了快感。
“襄儿的小屄真紧。”钱枫喘着粗气说。“夹得我的屌快要爆了。”
“不、不要说……好羞……”郭襄将脸埋进锦褥里。
二十下之后,钱枫加快了速度。
少女的穴道已经适应了巨物的尺寸,穴肉从紧绷变成了柔软包裹,分泌的淫液也越来越多。
“啊……啊啊……好舒服……钱大哥……那里……不要碾那里……要死了……”郭襄的呻吟声变了调,从痛苦变成了快感驱动的呜咽。
钱枫抽插了五十下,感觉到穴肉开始疯狂收缩。
“襄儿要去了?”
“要……要去了……钱大哥……不行了……啊啊啊啊!!”
郭襄在高潮中浑身痉挛,穴口死死咬住鸡巴。
第三次射精。
钱枫将精液全部射在了郭襄的穴道深处,少女的子宫被浓稠滚烫的精液冲刷得一阵阵痉挛。
“好烫……好多……”郭襄趴在榻上,浑身不停地抽搐。
钱枫拔出鸡巴,精液从少女紧窄的穴口挤出一小团白色的液体,顺着粉嫩的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三次射精。
鸡巴还是硬的。
宗师级的持久力和金色力量的催化让钱枫觉得自己可以操到天亮。
“程姐。”钱枫看向了还在旁边含着拇指的程英。“轮到你了。”
程英将拇指从嘴里吐出来,清丽淡雅的面容已经红透了,但目光中带着一种温柔的顺从。
“我……怎么都行。”程英低声道。
“脱了衣服,趴到榻上去。”
程英缓缓解开了淡绿衣裙。
纤柔的身体展露出来,肤白如雪,胸部小巧但形状精致,乳尖粉白娇嫩,腰肢盈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程英趴到榻上,将脸埋在手臂间。
钱枫从后方进入。
程英的穴道紧窄高热,穴肉柔软细腻,像一只温暖的手套将鸡巴紧紧包裹。
“嗯……”程英闷哼一声,纤柔的身体微微颤抖。
“程姐的屄比上次更紧了。”钱枫低声在程英耳边说。
“不、不要在大家面前说这种话……”程英的声音细如蚊蚋。
“那大家面前操你行不行?”钱枫咬住了程英的耳垂,开始猛力抽插。
程英的呻吟一直是最安静的,像小猫一样细微的呜咽,但身体的反应却是最诚实的,穴肉紧紧绞着棒身,每一次抽插都能感觉到内壁在主动配合收缩。
钱枫一手揉着程英小巧精致的乳房,一手掐着她纤细的腰,从后面大力操干。
“程姐是不是最骚的那个?”钱枫在程英耳边低声问。“嘴上不说,屄比谁都会夹。”
“没、没有……”程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说了……”
“那把屄夹紧,让我舒服了就不说了。”
程英咬着嘴唇,穴肉果然收缩得更加厉害了。
第四次射精射在了程英的体内。
清丽淡雅的女子趴在榻上,小巧精致的奶子被揉得通红,穴口渗出白色的精液,浑身微微颤抖。
“最后一个。”钱枫转向陆无双。“无双姐,该你了。”
“别、别叫我姐!”陆无双的声音已经不再强硬了。“谁是你姐……”
“行,那叫你婆娘。”钱枫一把将陆无双扯了过来,将她按在了榻上。“你婆娘,脱裤子。”
“谁是你……唔!”陆无双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钱枫堵住了。
粗暴的吻。
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陆无双的口腔,同时双手撕扯着她的黑色劲装。
劲装被扯开,露出了健美匀称的身体,丰满坚挺的奶子弹了出来,乳尖挺翘泛红,腰腹紧致,臀部浑圆翘挺。
钱枫将陆无双翻了过来,一把抓住她浑圆翘挺的臀部,将她拉到了榻边,让她跪趴在榻沿上,臀部正对着自己。
跪趴后入位。
“钱枫你这个混蛋……啊!!”陆无双的骂声变成了尖叫。
整根没入。
“混蛋是吧?”钱枫大力抽插。“那你这个混蛋的屄怎么这么湿?都流了一滩了。”
“我没、我没有……啊啊啊……!慢一点……太猛了……!”陆无双挣扎着想回头骂人,但每一次撞击都把骂人的话撞散在喉咙里。
钱枫抓住陆无双健美有力的大腿,用力分开,将鸡巴捅得更深。
“无双姐嘴上不服气,下面那张嘴倒是诚实得很。”钱枫低笑着说。“你骂我一句,我就操你十下,来,继续骂。”
“你、你个……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十下猛烈的冲刺。
“还骂不骂?”
“……不、不骂了……”陆无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喘息。“求你……轻一点……屄穴受不了了……”
“早说不就好了。”钱枫放缓了速度,改为深而慢的碾磨。
“嗯……嗯啊……”陆无双的身体放松下来,穴肉开始主动配合,紧致有力地收缩着包裹棒身。
钱枫一手揉着陆无双丰满坚挺的奶子,一手拍着她浑圆翘挺的屁股,从后面缓慢而深入地操干。
“无双姐,你屄里面的肉好紧,是不是练武练的?”
“闭、闭嘴……你再说一句……啊……我就……”
“就什么?用骚屄夹死我?”
“……你去死……嗯啊……”
陆无双的高潮来得猛烈而突然。
穴肉猛然收缩绞紧,浑身肌肉同时痉挛,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从嘴里迸出来。
“啊啊啊啊!!不行了……要死了……去了……!”
第五次射精。
钱枫将精液全部灌进了陆无双的穴道深处。
陆无双趴在榻沿上,浑身瘫软,穴口溢出白色的精液,健美的大腿不停地抽搐。
五个女人,五次射精。
还有一次。
钱枫站在榻边,看着榻上东倒西歪的五个女人。
黄蓉仰面躺着,双腿大开,被操烂的骚屄合不拢,精液还在从穴口缓缓渗出,饱满沉重的巨乳上布满了淤青的指印,乳头红肿硬挺。
郭芙侧躺着蜷缩成一团,穴口红肿外翻,精液沿着大腿流到了锦褥上,挺拔的奶子被揉得通红。
郭襄趴在一角,少女的身体微微发抖,嫩屄还在不自觉地收缩,挤出一团团白色的精液。
程英安静地趴着,纤柔的身体上布满了指印和吻痕,穴口渗着精液。
陆无双趴在榻沿上,浑身肌肉还在抽搐,穴口溢出白浊。
“最后一次。”钱枫宣布。“谁要?”
沉默了三息。
“我要。”黄蓉率先开口了。
三十九岁的成熟女人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被操得酸软无力的双腿打着颤,但目光中的渴望比火焰还要炽烈。
“蓉姐的骚屄还没被操够……”黄蓉喘着气说。“最后一次,射在蓉姐的子宫里……”
“好。”
钱枫一把将黄蓉从榻上抱了起来。
抱起对肏位。
双手托住黄蓉圆润肥美的臀部,将那具丰满成熟的身体整个抱离了地面,黄蓉的双腿本能地缠住了钱枫的腰,双手搂住了钱枫的脖子。
鸡巴从下方捅入已经被操得合不拢的骚屄。
“啊!”黄蓉惨叫一声。
抱起对肏的体位让鸡巴在重力的辅助下直直地捅到了最深处,龟头顶穿宫口挤进了子宫深处。
“操你这个骚货……”钱枫低吼着,双手用力上下颠动黄蓉的身体。
每一次颠动都让那具丰满的身体从鸡巴上抛起半尺,然后重重落下,整根鸡巴连根没入。
啪嗒啪嗒啪嗒!
肥美的臀部拍在钱枫的大腿上发出肉感十足的声响。
饱满沉重的巨乳在两人之间疯狂弹跳,乳浪翻腾拍击着钱枫的胸膛,乳头在胸肌上来回磨蹭,刺激得硬挺如铁。
“枫儿……枫儿……蓉姐爱你……蓉姐的骚屄永远是你的……操死蓉姐也不放手……”黄蓉搂着钱枫的脖子哭喊着。
“射进来……最后一次射在蓉姐的子宫最深处……”
“那就接好了!”
钱枫最后猛力一顶。
第六次射精。
今晚最猛烈的一次。
精液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黄蓉的子宫,一股接一股,持续了整整三十息,射到精液从穴口和鸡巴的缝隙中涌出来,沿着两人结合的部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黄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全身剧烈痉挛,双腿绞紧钱枫的腰,潮吹的液体从穴口喷射出来混合着精液落了一地。
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挂在钱枫身上不住地抽搐。
钱枫抱着黄蓉走到榻边,将她轻轻放下。
五个女人瘫在榻上,横七竖八,谁也动不了了。
每个人的穴口都红肿合不拢,渗着浓白的精液。
每个人的奶子都布满了淤青和指印。
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做爱之后特有的浓烈骚腥气味,汗水、淫液、精液混合在一起。
石屋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淫靡气息。
六盏油灯在这一夜的剧烈活动中灭了两盏,剩余四盏的灯焰在五个女人沉重的喘息声中摇曳。
钱枫坐在榻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满足。
宗师级的精力和性欲,需要五个女人同时伺候才能勉强满足。
目光扫过榻上的五具女体。
黄蓉靠在榻头,端庄的面容此刻满是潮红和汗水,嘴角残留着唾液和精液的痕迹,饱满的巨乳上布满指印,双腿之间精液成片成片地涌出。
郭芙蜷缩在黄蓉旁边,母女俩的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一起。
郭襄缩在角落里,少女的面容上残留着泪痕和红晕。
程英安静地闭着眼,纤柔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陆无双趴在榻沿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下次还想被你偷偷肏烂……”黄蓉的声音细如蚊蚋,半梦半醒间呢喃了一句。
钱枫嘴角勾起那抹痞笑。
五个女人的精液都灌满了。
后宫,成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击杀霍都,九月初的连续战功
德祐元年九月初一,午时三刻,襄阳城帅府。
秋阳高悬,金光洒在帅府灰瓦白墙之上,将正殿前的青石地面照得滚烫,九月的襄阳仍然燥热难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土与硝烟混合的气味,那是城外蒙古投石车连日轰击留下的痕迹。
从八月二十日钱枫突破宗师、一掌震退金轮法王至今,已过去整整十一天。
这十一天里蒙古大军连续攻城六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投石车的数量从三十架增加到了五十架,城墙多处出现裂缝,守军伤亡逐日递增,郭靖带伤指挥城防,杨过多次出城突袭骚扰蒙古辎重线,而钱枫则在每一次攻城战中都冲在最前线,以宗师级的九阳真气和金色力量震退了不下十波云梯攻城部队,击杀蒙古武官七人,其中包括两名一流高手。
“钱大侠”的名号在襄阳军民口中已经和“郭大侠”“杨大侠”并列。
钱枫此刻正站在帅府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微微闭目,看似在乘凉歇息。
但实际上,宗师级的感知力已经将方圆百步之内的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前院正殿里郭靖正在和几名副将讨论今日的城防部署,沉稳浑厚的声音隔着两道院墙仍然清晰可闻,东厢房里杨过在独自练剑,黯然销魂掌的掌风带着一丝萧索之意,似乎心事颇重,西厢房里黄蓉在整理军需物资清单,偶尔发出翻动纸页的声响。
一切看似如常。
但钱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今天清晨开始,一种极其微弱的异样感就在感知的边缘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掩藏自己的气息,但掩藏的手法虽然高明,在宗师级的感知力面前仍然露出了蛛丝马迹。
气息的来源在帅府东南方向的城墙根部,距此约八十步。
不止一个人。
至少七八个。
其中有一股气息格外浑厚凌厉,在一流高手的层次,而且带着一种钱枫非常熟悉的特征。
蒙古密宗的内力波动。
钱枫的眼睛猛然睁开。
霍都。
脑海中《神雕侠侣》的剧情线瞬间展开,原着中蒙古围攻襄阳期间,确实有过多次暗杀行动,霍都作为金轮法王的弟子和蒙古王子,一直觊觎郭靖的性命,多次策划刺杀计划,只不过在原着中这些计划都被杨过或黄蓉识破了,从未成功。
但在这个被穿越者搅动的时间线里,事情可能会有不同的走向。
“有意思。”钱枫嘴角勾起那抹痞笑,但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
霍都这个人,阴险、好色、武功高强,在原着中是个相当棘手的角色,但那是对一流高手而言。
对宗师来说,一流巅峰的霍都不过是个稍微硬一点的沙袋。
钱枫没有去通报郭靖或杨过。
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
这颗人头,他要了。
一来可以继续累积战功巩固在襄阳城中的地位,二来可以消除一个潜在的威胁,三来……霍都这个好色之徒死了,少一个可能觊觎后宫女人的变数。
钱枫靠着老槐树,闭上了眼睛,继续装作乘凉的样子。
感知力锁定着那股异样气息的移动轨迹。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那些隐藏的气息正在沿着城墙根部的暗沟缓慢移动,目标方向非常明确:帅府正殿。
他们要暗杀郭靖。
而且选的时机很好。
午时三刻,正殿议事,郭靖身边只有几名普通副将,杨过在东厢独自练剑,帅府守卫在午后换班的间隙防守最薄弱。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
可惜,他们没有把一个刚刚突破宗师的年轻人算进去。
五十步。
四十步。
气息从城墙根部转入了帅府东南角的一条排水暗沟,那条暗沟通向帅府后院的一口枯井。
钱枫无声地离开了老槐树,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移到了枯井旁边一丈远的位置,背靠着后院的花墙,双手抱胸,姿态随意。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枯井底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普通人绝不可能听到,但在钱枫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衣料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呼吸声被压到了极限,但心跳加速的频率骗不了宗师级的感知。
紧张,兴奋,杀意。
枯井口的木板盖子被从内部无声地推开了半寸。
一双眼睛从缝隙中向外窥探。
“出来吧。”钱枫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邻居串门。“趴在井里不嫌闷得慌?”
井下的气息猛然一滞。
寂静了三息。
然后木板盖子被猛然掀飞。
一道人影从枯井中暴射而出,身形在半空中一转,稳稳落在了井口三步之外。
紧接着又有六道黑影接连窜出,散开在第一人身后,呈扇形包围阵势。
为首那人身穿一袭深蓝色锦袍,腰束金带,头戴蒙古式皮帽,面容白皙俊秀,但嘴角那抹阴柔的笑意让整张脸都透着一股虚伪的味道。
霍都。
蒙古王子,金轮法王的大弟子,一流巅峰的高手。
身后六人全是蒙古精锐武士,个个身披软甲,手持弯刀,气息稳沉,至少都是二流高手的水准。
“你是谁?”霍都的目光落在钱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对方只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帅府杂役的衣袍,神态闲散,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帅府管事,钱枫。”钱枫抱着胸,靠着花墙,依然是那副痞里痞气的笑容。“你呢?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听你自己报个名号。”
“钱枫?”霍都的眼睛眯了起来。“就是半个月前在城头震退我师父的那个钱枫?”
“正是。”钱枫点头。“金轮法王的手掌还挺硬,差点把我的丹田打穿了。”
“你倒是坦率。”霍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不去通报郭靖?一个人挡在这里,是嫌命长了吗?”
“通报郭大侠做什么?”钱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杀你还用不着麻烦郭大侠。”
霍都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轻视的不快。
作为蒙古王子和金轮法王的弟子,霍都的自尊心极强,被一个宋国的帅府管事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狂妄。”霍都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以为突破了宗师就天下无敌了?我师父说过,你的宗师境界不过刚刚入门,根基未稳,远不如在这个境界深耕多年的老手,今日你若识趣,让开路,我只杀郭靖一人,其余不问。”
“让路?”钱枫笑出了声。“霍都王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笑容收敛。
眼神骤然变冷。
“你今天能从这口井里爬出来,是因为我放你出来的。”钱枫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在暗沟里爬了大半个时辰,从城墙根部一路到枯井,我全程听得清清楚楚,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身后那六个人的脚步声,甚至你左边第三个人鞋底沾了泥巴走路时‘噗叽噗叽’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霍都的面色终于变了。
真正的变了。
不是不快,而是警觉。
暗沟在地下五尺深处,上面覆盖着厚实的石板,即便是一流高手也不可能穿透石板听到暗沟里的声音,除非……
“宗师级感知……”霍都的瞳孔微缩。“你的感知范围有多远?”
“百步左右。”钱枫实话实说。“在你们距离帅府还有八十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霍都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八十步的感知范围意味着整个帅府及周边区域都在钱枫的监控之下,任何暗杀行动在这种感知力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次暗杀,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既然如此。”霍都的声音变得冰冷。“那就只好硬来了。”
话音未落,霍都身形暴射而出。
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精钢折扇,扇骨如刃,带着一股凛冽的劲风直刺钱枫的面门。
同时身后六名蒙古武士齐声暴喝,弯刀出鞘,从六个方向同时扑向钱枫。
七人合击。
钱枫没有动。
直到霍都的折扇刺到距面门三寸的位置,钱枫才动了。
右手从抱胸的姿势中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折扇的扇骨。
叮。
精钢折扇被两根手指夹得纹丝不动。
霍都全力前刺的身形猛然停滞。
“这……!”霍都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全力一击被两根手指夹住,这意味着双方的实力差距至少在两个大境界以上。
“折扇不错。”钱枫评价了一句。“精钢扇骨,暗藏毒针,很适合暗杀,可惜用错了对象。”
手指一弹。
铛!
折扇从霍都手中飞出,插进了三丈外的花墙里,扇骨没入青砖半寸。
与此同时,六名蒙古武士的弯刀已经从六个方向劈到了。
钱枫左脚一踏地面,九阳真气从脚底爆发,整个人原地旋转了一圈。
轰!
一股浑厚至极的真气以钱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六名蒙古武士同时倒飞出去,弯刀脱手,重重砸在后院的地面上,口吐鲜血,当场昏厥了四个,剩下两个虽然还有意识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一招。
六个二流高手,一招全灭。
霍都双手发麻,面如土色,但反应极快,身形后撤的同时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三枚暗器。
“接暗器!”
三枚精钢飞蝗石带着内力激射而出。
钱枫伸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三枚飞蝗石,在掌心里掂了掂。“就这?”
“你……”霍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霍都王子。”钱枫将三枚飞蝗石随手丢在地上。
“金轮法王教你的功夫不少,但可惜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和暗器毒针都是废物。”
“少废话!”霍都咬牙爆喝,全身内力催动到极限,双掌合十,一股浑厚的密宗真气从掌心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气墙。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
这是霍都能发挥的最高层次,也是一流巅峰高手的极限输出。
“龙象般若功?”钱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师父的十层我都接过了,你这八层……”
话没说完,钱枫已经欺身而上。
步伐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完美地避开了霍都掌风的正面冲击范围,从侧面切入了攻击盲区。
“快!”霍都暗叫一声,急忙转身变招,双掌从合十变为分击,左掌护胸右掌前推,试图逼退钱枫。
钱枫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霍都推出的右掌手腕。
霍都只觉得手腕被一把铁钳箍住了,浑身的内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完全传导不出去。
“第一招。”钱枫说。
左手掌劈向霍都的右肩。
霍都拼命用左掌格挡。
砰!
格挡的左掌被震开,掌劈落在了右肩上,霍都闷哼一声,半边身体发麻,右肩的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第二招。”
钱枫松开霍都的手腕,膝盖顶向了对方的腹部。
霍都双臂交叉护住腹部。
轰!
护住的双臂被膝盖的力量撞开,膝盖直接顶进了霍都的腹部,蒙古王子弓起身体往后飞退了三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第三招。”
钱枫追上去,右拳直击霍都的面门。
霍都侧头避开,但下巴还是被拳风擦过,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如此下去,一招一招地拆解。
钱枫并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武学套路,只是最基本的拳掌腿膝肘,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裹挟着宗师级的九阳真气,浑厚凝实,无处不在。
霍都拼尽全力抵挡,龙象般若功第八层的内力被压制得毫无施展空间。
每一次硬碰都被震得手臂发麻骨骼作响。
每一次闪避都被钱枫精准的步伐堵死退路。
每一次出招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反击。
“第十招。”
霍都的左臂被震断,白骨从肘部刺穿了衣袖。
“第十五招。”
霍都的三根肋骨折断,内力已经溃散了大半。
“第二十招。”
霍都跪倒在地,满脸鲜血,蒙古皮帽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锦袍破烂不堪,右肩脱臼,左臂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内脏移位。
“你……为什么不一招杀了我……”霍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钱枫,血从嘴角不断涌出,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明明可以……一招就……”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钱枫蹲下身,平视着霍都的眼睛。“你和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你……”霍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恐惧。
“还有话要说吗?”钱枫问。
霍都咬牙,忽然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
一枚黑色的铁球。
“你以为我没有后手?”霍都惨笑着。“这是师父给我的‘裂天雷’,一旦引爆,方圆三丈之内寸草不生!你杀了我,也要一起死!”
“是吗。”钱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右手闪电般探出,捏住了霍都握着铁球的手指,同时左手掌贴上了霍都的胸口。
霍都想要引爆铁球的手指被钢铁般的力量箍住,动弹不得。
“放、放开……”
“第三十招。”钱枫平静地说。
左掌发力。
一股浑厚至极的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入霍都的胸口,穿透了锦袍下面的精钢护心镜。
咔嚓!
护心镜从正中裂开,碎成了七八片,碎片嵌入了霍都的胸膛。
九阳真气的余劲穿过护心镜的碎片,直接冲入了心脉。
霍都的瞳孔猛然放大。
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从喉咙里涌出了一股鲜血。
整个人的生机在三息之内断绝。
蒙古王子霍都,一流巅峰的高手,金轮法王的大弟子,就这样死在了襄阳帅府的后院里。
钱枫从霍都已经僵硬的手指中取出那枚裂天雷,仔细看了看,然后揣进了怀里。
“好东西,留着以后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百息。
但后院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帅府上下。
最先赶到的是杨过。
神雕大侠单臂持剑从东厢房掠出,落在后院时看到的场景是:六名蒙古武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穿着蒙古锦袍的年轻人跪倒在枯井旁,胸口碎裂的护心镜上沾满了鲜血,已经没有了气息,而钱枫正站在尸体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钱兄弟!”杨过收剑,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这些人是……”
“蒙古的刺客,从城墙根部的暗沟潜进来的。”钱枫指了指枯井。
“那口枯井连着一条排水暗沟,通到帅府东南角的城墙根,他们从城外挖通了暗沟,打算从这里潜入帅府暗杀郭大侠。”
“暗杀郭伯伯?”杨过的脸色一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这个人是……”
“霍都。”钱枫说。“蒙古王子,金轮法王的大弟子。”
“霍都?!”杨过瞪大了眼睛。“他亲自来暗杀?”
“看来蒙古那边也急了。”钱枫耸了耸肩。“连续攻城六次都没能破城,只好派人来搞暗杀了,可惜他们不知道帅府里多了一个宗师。”
“你一个人解决的?”杨过看了看倒在四周的六名武士。“七个人?”
“六个小的一招就撂倒了,不值一提。”钱枫踢了踢霍都的尸体。“这个费了点劲,打了三十招。”
“三十招杀霍都?”杨过倒吸了一口气。“钱兄弟,你的实力进步得也太快了,霍都好歹是一流巅峰,我记得半年前你还只是个二流……”
“机缘巧合罢了。”钱枫笑着打了个哈哈。“杨大哥过奖了。”
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
郭靖带着几名副将赶到了后院。
四十五岁的镇守大侠面色铁青,显然已经从动静中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当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倒在四周的蒙古武士时,目光先是惊讶,然后迅速转为凝重。
“怎么回事?”郭靖沉声问。
“郭伯伯。”杨过抢先回答。
“蒙古刺客从暗沟潜入帅府,目标是您,钱兄弟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在后院设伏,独自击杀了全部刺客,领头的是霍都。”
“霍都?”郭靖走到尸体前,蹲下来翻看了一下面容。
确实是霍都。
那张阴柔俊秀的脸此刻满是鲜血,胸口的护心镜碎裂,死状凄惨。
郭靖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转向钱枫。
两人的目光在秋日的阳光下相遇。
郭靖的眼中有很多东西。
有感激,钱枫刚才救了自己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霍都的暗杀成功,在正殿议事时突然遭遇七名高手的偷袭,即便是五绝级的郭靖也未必能毫发无伤地应对,更不用说还有那枚裂天雷。
有认可,从半个月前一掌震退金轮法王到今天三十招击杀霍都,钱枫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是守城不可或缺的力量。
但同时也有无法化解的芥蒂,凉亭那天撞破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那三个条件被违反的屈辱和愤怒也从未消散。
“钱枫。”郭靖开口了。
“在。”
“暗沟的位置在哪里?必须立刻封堵,不能让蒙古人再从这条路潜入。”
“帅府东南角城墙根部,距枯井约八十步。”钱枫回答。“我之后带人去封堵。”
郭靖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几息。
“今日之事……”郭靖的声音有些艰涩。“辛苦了。”
三个字而已。
辛苦了。
不是“多谢你”,也不是“你做得好”,只是一句干巴巴的“辛苦了”。
但从郭靖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不轻了。
要知道自从凉亭事发之后,郭靖和钱枫之间几乎没有过任何正面交流,每次在帅府遇到都是冷着脸沉默地擦肩而过,今天这句“辛苦了”,是将近两个月以来郭靖对钱枫说的第一句不带敌意的话。
“分内之事。”钱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得体。
郭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前院,边走边对身后的副将吩咐。
“立刻派人把暗沟封死,再加派两队巡逻守卫帅府四周,把霍都的尸体挂到城头上示众,让蒙古人看看他们的王子是什么下场。”
“是!”
副将们领命而去。
后院里只剩下钱枫和杨过两人。
以及一地的尸体。
杨过走到钱枫身边,独臂搭上了钱枫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好兄弟。”杨过的声音真诚而有力。“有你在,襄阳就多一分希望。”
“杨大哥抬举了。”钱枫笑着回应。
“不是抬举,是实话。”杨过收回手臂,看着前院郭靖离去的方向。
“郭伯伯这个人你也知道,嘴笨心直,有些事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但他今天能说出那句‘辛苦了’,说明他心里已经认可你了,只是嘴上还拉不下那个面子。”
“我知道。”钱枫点头。“郭大侠是大侠,大侠自有大侠的坚持。”
“你也是大侠。”杨过认真地看着钱枫。
“今天这事传出去,‘钱大侠’的名号在襄阳城里可就不是随便叫叫了,击杀蒙古王子,这功劳足够在史书上记一笔了。”
“史书?”钱枫嘴角的笑意微微苦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杨大哥说笑了。”
“怎么了?”杨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你好像不太高兴?”
“高兴,怎么不高兴。”钱枫伸了个懒腰,将思绪拉回来。
“杀了一个霍都,蒙古那边少了一个刺杀的好手,以后郭大侠的安全多了一层保障。”
“也是。”杨过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两人并肩走出后院。
秋风掠过帅府的屋脊,卷起几片枯黄的槐叶。
钱枫走在杨过身边,表情平静,步伐沉稳。
但脑海中翻涌的念头从未停止。
霍都死了。
这是大纲里的既定事件,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郭靖的态度从敌视松动为复杂的认可,这也在预期之内。
杨过的信任进一步加深,好感度继续走高。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钱枫抬头看了一眼襄阳城的天空。
高远湛蓝的九月晴空下,远处城墙上的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城外蒙古大营的炊烟隐约可见。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蒙古还会继续攻城,一天比一天猛,一天比一天绝望。
金轮法王失去了大弟子,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达尔巴会被派上来填霍都的位置。
更多的投石车、更多的云梯、更多的蒙古武士……
而他已经在暗中准备后路了。
船只已经通过李莫愁的渠道联系到了,藏在汉水下游三十里处的一个隐蔽渡口,物资正在分批转移,逃离路线已经规划好了三条,其中两条备用。
杨过拍了拍钱枫的肩膀说“有你在襄阳就多一分希望”。
钱枫笑着回应。
但心里清楚:襄阳的希望已经不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淫神之力觉醒,丹田全部封印打开
德祐元年九月十五日,午时初刻,襄阳城外西南方向约五里处,一座隐蔽的废弃猎户石屋。
石屋藏在两座矮丘之间的凹地里,被杂草灌木遮掩得严严实实,外面看去只是一堆乱石土坡,若非提前知道位置,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有一间可容两人的密室,这是李莫愁早年做据点时留下的暗桩之一,后来献给了钱枫,用作秘密修炼和幽会的场所。
此刻密室门窗紧闭,石壁上嵌着的两根油脂松明已经燃烧了大半,橘黄色的火光在逼仄的空间里跳动,将端坐在石台正中的那道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钱枫盘膝坐在石台上,赤裸着上身,小麦色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八块腹肌和宽厚的胸膛在火光下轮廓分明,双眼紧闭,面容沉静,十指结成引导真气运行的手印,呼吸绵长深沉,每一次吐纳都带动周围的空气产生微弱的旋涡。
从九月初一击杀霍都至今,又过去了整整十四天。
这十四天里,蒙古大军的攻势愈发凶猛,金轮法王在失去大弟子霍都后果然暴怒,连续发动了四次大规模攻城,最猛烈的一次甚至用上了火油罐和攻城锤,城墙西南段被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豁口,郭靖带兵拼死堵住了缺口,杨过单人匹马从侧翼突袭烧毁了蒙古的一座粮仓,才勉强遏制住了攻势。
钱枫在这四次守城战中同样冲在最前线,以宗师级的九阳真气震退了数波攻城部队,又击杀了三名蒙古武官,其中一名是达尔巴手下的副将,战功继续累积。
“钱大侠”的名号在襄阳军民口中已经和“郭大侠”“杨大侠”齐名。
但白天守城之余,钱枫的夜晚从未荒废。
十四个夜晚,每一夜都在与后宫女人的交合中度过。
有时是黄蓉独自溜来密道,在地窖里被操得死去活来,被内射灌满后双腿颤抖地回去洗净;有时是郭芙和郭襄姐妹同时被带到城外据点,母女三人轮流伺候一根大鸡巴直到天明;有时是小龙女趁杨过出城突袭的空档偷偷赶来,被按在石台上从清冷仙子操成浑身痉挛的欲女;还有程英和陆无双、李莫愁和洪凌波,八名女人轮番上阵,每一次交合都将大量的阴元之气灌入钱枫的丹田。
十四天。
八个女人。
超过三十次深度交合。
丹田内积蓄的阴元之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量级。
加上九阳神功第二层大成的浑厚真气和金色封印九道裂纹释放的力量,三股能量在丹田内盘旋交织,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只差最后一个契机,就能冲开第十道封印。
今天就是那个契机。
昨夜钱枫特意同时召来了黄蓉和小龙女。
一个是修炼桃花岛内功的至阴之体,一个是修炼古墓寒阴真气的冰魄之身,两种截然不同的阴元之气在同一夜内被大量采集,一热一冷,阴阳相济,正好弥补了丹田能量漩涡中最后的缺口。
“差不多了。”
钱枫在心中默默盘算。
“九阳真气饱满度……百分之百,金色封印力量储备……九成以上,阴元之气总量……八股不同属性的阴元全部到位,该有的条件全齐了。”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老子穿越到这个世界快半年了,从一个帅府杂役干到宗师,操了八个绝色美人,杀了蒙古王子,震退了五绝级的金轮法王,今天要是能把最后一道封印打开……嘿。”
内心独白到此为止。
杂念清空。
意识沉入丹田。
永久地址uxx123.com丹田内的景象在精神感知中清晰呈现: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丹田正中,光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其中九道粗大的裂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将金色光球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不断渗出,照亮了整个丹田空间。
围绕金色光球旋转的是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
第一股是九阳真气,纯阳至刚的金白色气流,浑厚凝实,如同一条奔涌的金色长河,带着灼热的温度绕着光球高速旋转,这是半年来日夜苦修九阳神功的成果,从第一层到第二层大成,每一寸真气都经过千锤百炼。
第二股是阴元之气,八种不同颜色、不同质感的柔软气流相互缠绕,形成一条绚丽的彩带,与九阳真气的金白色长河逆向旋转。
钱枫的精神感知聚焦在这八股阴元之气上,每一股都清晰可辨。
第一股最浓最烈,呈深红色,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骚甜气息。
“黄蓉的。”
精神感知触碰到这股阴元的瞬间,一连串感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帅帐里第一次把鸡巴插进那个骚屄时的紧致高热,三十九岁人妻的穴肉经验丰富地主动收缩配合,将整根肉棒裹得密不透风,竹林里从后面抱住那具丰满身躯时掌下巨乳的沉甸重量和弹性,地窖里把那双修长白嫩的腿压到耳朵两侧折叠位猛干时,屄口外翻肿成肥厚肉唇套住屌根的画面,五人群交时母女并排跪趴,黄蓉那对浓密黑亮屄毛覆盖的肥厚阴唇被拍得通红,淫水混着精液顺着大腿内侧滴落……
“蓉姐的阴元最浓,毕竟操的次数最多,少说也有几十次了,这股阴元带着桃花岛内功的至阴特质,柔中带刚,是最好的中和材料。”
第二股呈粉红色,年轻饱满,带着一丝骄纵的张扬。
“郭芙的。”
记忆闪回:第一次隐奸时穿透处女膜的紧窄阻力,年轻女孩的穴肉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被粗大的鸡巴撑得几乎要裂开,每一次抽插都带出一层薄薄的穴膜翻卷,后来清醒后被征服,从“你这个下贱的杂役”变成“钱大哥,再深一点”,从嘴硬到身体诚实只用了三次,群交时尖叫着喊“射在芙儿的子宫里,像灌满我娘一样灌满我”……
“芙儿的阴元年轻旺盛,恢复力极强,每次操完第二天又紧得跟新的一样,这股阴元纯度高,但缺乏沉淀,需要蓉姐的来压着。”
第三股呈浅粉色,清纯稚嫩,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甘甜。
“郭襄的。”
小东邪第一次被破处时,紧窄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嫩穴含着龟头不肯放,少女的穴道浅且紧,每一次插到底都能顶到宫口,顶一下就浑身弹跳一下,脸上挂着泪珠但嘴里忍不住呻吟,羞耻和快感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交替闪烁,群交时骑在脸上被舌头舔屄,嫩屄上稀疏的几根黑色屄毛沾满了淫水,小阴唇薄得几乎透明,阴蒂小小的一粒被舌尖一拨就浑身颤栗……
“襄儿的阴元最纯净,没有杂质,但量少,每次交合后至少要歇两天才能恢复,金贵东西,不能浪费。”
第四股呈冰蓝色,寒凉彻骨,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冽。
“小龙女的。”
古墓派传人的身体温度比常人低了好几度,修炼寒阴真气的穴道像一条冰冷的溪流,将灼热的鸡巴紧紧包裹住时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刺激,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潮红时的震撼画面,那具圣洁如仙子的身体在身下被操得浑身颤抖、屄穴不断喷出寒凉的淫水时,宛如一尊冰雪雕像正在融化,最近几次偷情越来越主动,从“你不要碰我”到默默解开衣带平躺在石台上张开双腿,变化之大连钱枫自己都有些意外……
“龙儿的阴元带着古墓派寒阴真气的属性,和九阳真气恰好互补,这是最关键的一股阴元,没有它,三力平衡就差一个角。”
第五股呈淡绿色,温润如玉,带着兰花般的淡雅清香。
“程英的。”
黄药师弟子的身体纤柔如柳,穴道窄得惊人,第一次插进去时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弓,嘴唇咬出了血也不喊疼,只有眼角的泪珠泄露了内心,纤细的腰被一只手就能握住,从后面干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在掌控之下,嘴上不说,但屄肉裹紧鸡巴时的收缩力度和频率透着高深的内功造诣,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绞在最敏感的冠沟上……
“程姐的阴元温和中正,带着药师一脉的精纯底蕴,和蓉姐的阴元属于同源,但更加细腻柔润。”
第六股呈赤橙色,刚烈火热,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陆无双的。”
刚烈女子在切磋中被压制后的愤怒和羞耻,被强行撕开亵裤插入时的挣扎和咒骂,健美匀称的身材在身下扭动反抗,丰满坚挺的奶子随着挣扎的动作上下乱晃,嘴里骂“你这畜生放开我”,但屄穴的淫水已经把大腿根都打湿了,后来逐渐沦陷,从“畜生”变成“用力点你这没用的东西”,嘴上依然嘴硬但腰已经开始主动摆了……
“无双姐的阴元刚中带柔,热烈奔放,和程姐的配合起来,一个温润一个火热,正好互补。”
第七股呈妖紫色,浓烈妖艳,带着一种危险的致命诱惑。
“李莫愁的。”
赤练仙子四十年处子之身被破的那一夜,宗师级的穴道紧得让人头皮发麻,修炼玄功数十年的穴肉带着一股凌厉的内力反噬,每一次深插都像是在和一头母豹搏斗,妖艳成熟的面容上冷冽与迷乱交替,先是恨不得杀了这个强占自己的男人,然后在连续的高潮中意志崩塌,最后主动缠上来用那对饱满肥硕的熟女奶子夹住鸡巴求射,投靠后更加放得开,每次做爱都像在搏命,用尽浑身力气榨取精液……
“莫愁的阴元是所有人里武功最高的,宗师级的阴元精华纯度极高,而且她修炼的玉女心经变体带着一种独特的吸附性,和九阳真气互相激荡时能产生倍增效应。”
第八股最细最弱,呈嫩黄色,青涩稚嫩,像初春的嫩芽。
“洪凌波的。”
李莫愁弟子的身体娇小得像一只幼鹿,穴道窄浅到连三分之一的鸡巴都塞不进去,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慢慢扩张才能勉强全部插入,清纯可爱的脸上挂满泪珠,嘴里轻声喊疼但从不说停,被操到高潮时全身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紧紧抱着钱枫的脖子不放……
“凌波的阴元量最少也最弱,但胜在纯净无杂,可以作为调和其余七股阴元的润滑剂。”
八股阴元之气在精神感知中一一辨识完毕。
深红、粉红、浅粉、冰蓝、淡绿、赤橙、妖紫、嫩黄。
八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条绚丽的彩带,与金白色的九阳真气长河逆向旋转,共同围绕着那颗布满九道裂纹的金色光球。
而金色光球本身,就是第三股力量的源头。
封印内的金色力量。
九道裂纹已经释放了大部分,但最后那一层封印依然牢固,将核心中最精纯的金色力量锁在里面。
从第一道裂纹到第九道,每一次打开都伴随着实力的飞跃和身体的蜕变。
第一到三道裂纹,从普通人跳到三流高手。
第四到六道裂纹,从三流到一流中段。
第七道裂纹,一流巅峰。
第八道第九道同时炸开,直接突破宗师。
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剧痛和狂喜。
每一次突破后,身体都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鸡巴更粗更长更硬,精力更旺盛,持久力更强,射精量更大,感知范围更广。
似乎这股金色力量的本质就和“性”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操,到底是什么东西?”
半年来钱枫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
只知道它和九阳真气能共鸣,和阴元之气能融合,每次阴阳交合时它会变得更加活跃,仿佛在“进食”一样吸收交合产生的能量。
“不管了,今天就知道答案了。”
钱枫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清空。
然后开始引导三股力量汇聚。
首先是九阳真气。
金白色的真气长河在意念的引导下加速旋转,从丹田辐射到全身经脉,沿着散布于全身的特殊经脉网络快速流转,与普通武者真气走八脉不同,钱枫的真气网络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肤和骨骼,修炼效率是常人的数倍,九阳真气在经脉中越转越快,温度越来越高,整个身体像一个正在加热的熔炉。
“呼……”
赤裸的上身开始冒出白色的蒸汽,汗珠在皮肤表面形成就瞬间蒸发,石台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然后是阴元之气。
八股阴元在意念的召唤下离开环绕轨道,依次涌入丹田中心,向金色光球靠拢。
深红色的黄蓉阴元最先到位,如同一条成熟妖艳的赤蛇缠上了金色光球的底部。
粉红色的郭芙阴元紧随其后,年轻热烈的能量贴上了光球的侧面。
浅粉色的郭襄阴元怯生生地靠过来,纯净稚嫩的气流附着在光球的上部。
冰蓝色的小龙女阴元冷冽地注入,寒阴之气与光球表面的热度碰撞,激起一阵“嗤嗤”的气劲交锋声。
淡绿色的程英阴元温润地渗透进来,填补了其余阴元之间的缝隙。
赤橙色的陆无双阴元刚烈地撞上光球,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
妖紫色的李莫愁阴元浓烈地裹上来,宗师级的阴元精华在光球表面形成了一层致密的能量薄膜。
嫩黄色的洪凌波阴元最后到位,像一滴蜂蜜般柔软地润滑着所有阴元的接缝处。
八股阴元全部到位。
金色光球被一层八色交织的阴元外壳完整包裹。
“好。”钱枫在意识中默念。“最后一步。”
九阳真气从全身经脉中回流,汇聚成一股浑厚至极的金白色洪流,朝着丹田中心的金色光球猛然撞去。
轰!
三股力量同时引爆。
九阳真气的至阳刚猛。
八股阴元的至阴柔韧。
金色封印内蕴的未知力量。
三者在丹田中心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钱枫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沿着全身经脉疯狂奔涌,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痛。
比之前九次打开封印的疼痛加在一起还要猛烈十倍。
像是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枚炸弹,所有的内脏都在颤抖,所有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变成了血珠。
“操!疼死老子了!”
钱枫在意识中骂了一声。
但没有退缩。
半年的积累就为了这一刻。
八个女人的阴元精华就为了这一刻。
九阳神功两层大成的真气就为了这一刻。
退不了,也不会退。
精神意志死死锁住丹田中心的碰撞点,引导三股力量继续加压。
金色光球上的第十道封印在三股力量的联合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极其细微的裂纹。
像是一张完美的瓷器上出现了第一条龟裂。
“裂了!”钱枫在意识中狂喜。“再加把力!”
九阳真气再度加码。
八股阴元拼命挤压。
裂纹扩大,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四条,从四条变成八条。
咔嚓、咔嚓、咔嚓。
封印破裂的声音在精神感知中清晰可闻,像是坚冰在春日阳光下碎裂。
然后。
轰隆!
第十道封印彻底碎裂。
金色光球的最后一层外壳轰然炸开。
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核心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钱枫的身体猛然弹离石台,背脊撞上了石壁,嘴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紧接着就被一股温暖到骨髓的力量包裹住了全身。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每一个毛孔中透出来。
密闭的石室在这一瞬间被金光照得如同白昼。
松明火焰被金光压制得几乎看不见。
金色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不是暴烈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温柔、极其舒适、极其……
色情的力量。
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那股金色力量流经全身时,钱枫感觉到的不是痛苦或灼热,而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像是全身上下每一个敏感点同时被温柔地抚摸、舔舐、刺激。
像是同时和八个女人做爱时的高潮叠加在一起乘以十倍。
像是黄蓉的骚屄、郭芙的嫩穴、郭襄的紧窄处女道、小龙女的冰凉穴肉、程英的温柔裹挟、陆无双的刚烈夹紧、李莫愁的宗师级绞杀、洪凌波的青涩吸附……八种不同的穴道触感同时作用在每一寸肌肤上。
“操……这是什么……”
钱枫靠在石壁上,浑身颤抖。
金色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经过每一条经脉时都留下了金色的印记,将原本散布全身的特殊经脉网络进一步扩张、加固、升华。
同时,金色力量与九阳真气和八股阴元之气发生了深度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化学反应般的质变。
三种力量在融合过程中相互催化,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能量形态。
金色的。
带着至阳的刚猛、至阴的柔韧、和一种无法言说的……色欲之力。
这种新能量在丹田中凝聚成型的瞬间,钱枫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信息。
不是文字。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注入灵魂的“知识”。
像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将一段信息封印在了这股金色力量的最深处,等待着它被完全释放的那一天,自动传递给宿主。
信息的内容很简短。
只有三个字。
淫神之力。
“淫……神……之力?”
钱枫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金色力量立刻给出了更多的信息。
这是一种来自上古的力量。
远古时代,天地初开,阴阳未分,有一位存在以“淫”为道,参悟天地间最原始的生殖繁衍之力,将阴阳交合中产生的能量提炼升华,创造出了一种独特的力量体系。
这种力量的核心在于:以色欲为媒,以交合为途径,吸收异性的阴元之气转化为自身的内力,同时反向增强自身的性能力和魅力,形成一个永不枯竭的正向循环。
操得越多,越强,越强,就能操更多。
简单,粗暴,直接。
“卧槽。”钱枫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这不就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金手指吗?”
信息还在继续灌入。
淫神之力的具体效果开始在意识中逐条展开。
第一:无限增强性能力,包括但不限于鸡巴的硬度、粗度、持久力、射精量、恢复速度,随着力量的积累,这些属性会持续提升,没有上限。
“这个好。”
第二:魅力增幅,在十丈范围内散发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场,任何女性靠近后都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身体发热、下体分泌淫水,这种吸引力不受意识控制,是被动释放的,但可以通过集中意念来加强或减弱。
“十丈?那岂不是只要走在街上,方圆十丈内的女人都会被我吸引?”钱枫在心中咂舌。“这也太变态了。”
但转念一想,在襄阳城里十丈范围内经常有女性出没的地方……帅府、军营、街市……如果不能控制这种吸引力的释放强度,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得学会控制,先把强度压到最低。”
意念一动,十丈范围的吸引力场确实收缩了。
从十丈缩小到五丈。
从五丈缩小到三丈。
从三丈缩小到一丈。
可以控制,但无法完全关闭。
即便压到最低,在一丈范围内(约三米),仍然会有微弱的吸引力残留。
“一丈就一丈,一丈之内才有影响的话,基本上只有面对面站着才能感觉到,问题不大。”
第三:阴元吸收效率暴增,以前与女性交合时吸收阴元之气的效率大约只有一成,九成都在交合过程中散逸了,淫神之力觉醒后,吸收效率提升到五成以上,而且可以在交合过程中主动引导,将吸收到的阴元之气直接转化为内力储存在丹田中。
“五成?之前只有一成?”钱枫倒吸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之前那三十几次操下来积攒的阴元总量,只相当于淫神之力觉醒后操六七次?这差距也太大了。”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没有副作用。
淫神之力不会侵蚀宿主的心智,不会导致走火入魔,不会缩短寿命,不会让宿主变成只知道交合的废人,宿主的理智、记忆、判断力、道德观(如果有的话)完全不受影响。
“嘿。”钱枫咧嘴笑了。“连副作用都没有,这真是……太他妈完美了。”
信息灌输到此结束。
金色力量的活跃度逐渐平息,从爆发状态回归到了稳定的循环。
钱枫的身体也从颤抖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从石壁上滑坐到地面,大口喘息。
全身浸透汗水,赤裸的上身在金色光芒中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肌肤表面镀了一层金箔。
这是淫神之力融入身体后的外在表现。
金色光泽很快隐退,恢复了正常的小麦色肤色,但仔细看的话,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比之前更加精致有力,像是被最顶级的雕塑家重新打磨过一遍。
身体的变化不止于此。
钱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即便在非勃起状态下,鸡巴的尺寸也明显比突破宗师之前又大了一圈,裤裆被撑出一个显眼的鼓包,布料紧绷,隐约能看到肉棒的轮廓。
“这要是走在路上,怕是谁都能看出来下面藏了根棍子。”钱枫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种烦恼……嗯,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接下来是感知范围。
闭上眼睛,精神感知向外扩展。
百步。
突破宗师后的感知上限是百步,已经够恐怖了,隔着五尺厚的石板都能听到暗沟里的脚步声。
但现在……
百步轻松穿越。
两百步,清晰可辨。
三百步,仍然能感知到人的气息。
四百步……模糊了,但大致的方位和人数还是能判断。
五百步,极限。
“五百步。”钱枫在心中默算。“大约七百五十米,将近一里地。”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人的行踪都无所遁形。
呼吸、心跳、内力波动、甚至情绪的变化,都能被感知到。
“这已经不是‘高手’的感知了。”钱枫自言自语。“这是‘雷达’。”
最后是内力的总量和质量。
钱枫调动体内的内力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感觉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突破宗师时的内力像一条大河,浑厚奔涌但可以把控,那么现在的内力就像是一片海洋,深邃广阔到看不到边际。
不,不是普通的海洋。
是融合了九阳真气的纯阳之力、八股阴元的至阴之韵、和淫神之力的色欲本源的……一片金色的海洋。
三力合一后的新能量在经脉中运转时,每一丝每一缕都带着三种力量的特征,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宗师巅峰。”钱枫做出了判断。“距离五绝级别……只差一步了。”
一步之遥。
五绝级别是什么概念?
郭靖,杨过,金轮法王。
这个世界上站在武学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半年前还是一个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的帅府杂役,现在已经站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穿越半年,从普通人干到宗师巅峰。”钱枫靠着石壁,仰头看着密室的天花板。“如果这不是金手指,那什么是金手指?”
但话说回来,这一切并不是白来的。
九阳神功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从觉远大师那里偷学来的。
三十几次与不同女人的交合是自己一步一步算计、引诱、征服得来的。
每一次突破前的痛苦,每一次守城时的拼命,每一次在郭靖和杨过面前小心翼翼地伪装,都是真实的付出。
淫神之力给了种子和土壤,但浇水施肥除草的是自己。
“所以……”钱枫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丹田里的淫神之力不是随机选择宿主的。
它选择了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一个熟知这个世界所有剧情走向的灵魂,一个色欲旺盛但理智冷静的灵魂。
将这个灵魂放进一个18岁的杂役身体里,给予经脉异常的天赋和丹田封印的金手指,然后把它扔进了一座即将被蒙古大军攻破的围城里。
身边环绕着黄蓉、郭芙、郭襄、小龙女、程英、陆无双、李莫愁、洪凌波……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有故事的女人们。
这一切的安排,只有一个目的。
不是改变历史。
不是拯救苍生。
不是成为什么大侠或者皇帝。
是留下一段传说。
一段被正史掩埋、被野史遗忘、只在某些隐秘的角落里口口相传的……
淫靡传说。
“淫神之力。”钱枫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那抹痞笑再次浮现。“好,既然给了我这份力量,那我就好好用。”
从地面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的骨节噼啪作响,每一声都带着力量充盈的韵味。
走到密室中央,赤裸上身的精壮身躯在松明火光下投射出一个修长有力的影子。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意念一动,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型。
光芒温暖、柔和,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就是淫神之力的外在表现。
可以附着在掌劲上增强攻击力,可以注入对方经脉扰乱内力运行,可以在近距离散发吸引力场影响女性的心智和身体。
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在交合时自动运作,以五成以上的效率吸收对方的阴元之气,转化为自身的内力。
操一次,强一分。
操十次,强十分。
操一百次……
“够了,先别想这个。”钱枫掐灭了掌心的金光,收敛心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宗师巅峰到五绝,还差什么。”
差什么?
差领悟。
宗师到五绝的壁垒不在于内力的多少,而在于对武学的终极领悟。
郭靖悟的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武道意志。
杨过悟的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的情感极致。
金轮法王悟的是密宗“五轮合一”的佛理武学。
而钱枫……
“我的‘道’是什么?”
淫?
色欲?
征服?
还是……在这个注定崩塌的世界里,在襄阳城破的倒计时中,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和身边的女人活下去?
“算了,这种哲学问题以后再想。”钱枫摇了摇头。“现在该做的事很明确:回城,继续守城,继续准备后路,继续操女人。”
拿起搭在石台边的上衣穿上,系好腰带,理了理短发。
推开密室的石门,午时的阳光涌进来,温暖而刺眼。
钱枫眯着眼睛走出石屋,站在两座矮丘之间的凹地里,深吸了一口九月的秋风。
风中带着远处战场的硝烟味和近处野草的清香。
感知力自动展开,五百步范围内的一切尽收心底。
远处襄阳城的城墙上有守军在换班。
更远处的蒙古大营里有沉闷的鼓声和马蹄声。
帅府方向传来郭靖浑厚的声音,似乎在和副将讨论防务。
东厢房里杨过的气息在缓慢流动,在打坐运功。
西厢房里有两道熟悉的女性气息,一道成熟浓郁(黄蓉),一道年轻明快(郭襄),似乎在说话。
后院里有一道骄傲倔强的气息(郭芙),在练剑。
更远的地方,城外东南方向约四百步处,有一道冰冷清冽的气息(小龙女),在独自坐在某棵树下。
所有的女人,所有的棋子,都在感知范围之内。
钱枫微微眯起了眼睛。
宗师巅峰,距五绝一步之遥。
淫神之力已经觉醒。
十丈范围的吸引力场已经就绪。
五百步感知的雷达已经铺开。
八个女人的阴元之气随时可以汲取。
后路的船只和物资还在持续准备中。
襄阳城还能撑多久?十天?半个月?最多到九月底。
时间不多了。
但足够了。
钱枫向着襄阳城的方向迈开步伐,每一步都稳健有力。
体内的金色力量随着步伐的节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暖而充沛。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感充斥着全身。
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基于实力的笃定。
宗师巅峰。
距离五绝,只有一步之遥。
第一百二十章:杨过的发现,深夜跟踪小龙女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子时初刻,襄阳帅府东厢房。
秋夜凉透,薄薄的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惨白的细线。
屋内没有点灯。
杨过仰面躺在床榻上,被褥拉到胸口,右臂搁在身侧,左袖空空地垂着,呼吸绵长均匀,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但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一颗心正在剧烈地跳动。
身边的位置空着一半。
小龙女还没有回来。
更准确地说,小龙女还没有从枕边起身。
杨过知道,龙儿一定会起来的。
就像过去这一个多月里的每一个三五天那样,在子时前后,等自己“睡熟”之后,悄悄地离开这间屋子。
“第一次是八月十七。”
杨过在心中默数。
不,也许更早。
那时候刚在蒙古大营立了功,白天厮杀过后累得浑身脱力,半夜被一阵凉风吹醒,发现身边空了,过了小半个时辰龙儿才回来,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和……
和另一种气息。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修炼了数十年古墓派内功、对龙儿身上的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的话,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杨过察觉到了。
“那股气息是阳刚的、炽热的、浑厚的……”杨过在黑暗中无声地攥紧了右拳。“和龙儿身上的寒阴真气截然相反。”
第一次的时候,杨过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龙儿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十六年的生死相许,十六年的苦苦等待,绝情谷底的重逢,断肠崖上的誓言,这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对杨过的忠贞毋庸置疑,那就是小龙女。
“一定是我想多了。”第一次的时候杨过这样告诉自己。“龙儿大概是去后院练功了,夜间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混在一起,闻起来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另一个男人的体温残留在妻子的肌肤上?
杨过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然后是第二次。
八月二十一,夜半。
龙儿又起身离开了,这一次杨过没有完全睡着,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身边的被褥掀动,然后一阵轻如鸿毛的脚步声远去,等龙儿回来的时候,那股陌生的气息比上一次更浓了一些。
还有别的东西也变了。
龙儿钻进被窝时的体温。
修炼寒阴真气数十年,龙儿的体温始终比常人低几度,肌肤触之如冰玉,这是杨过最熟悉的感觉,抱着龙儿入睡就像抱着一块温润的寒玉,凉爽舒适。
但那天夜里回来的龙儿,身体是热的。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
一种从内到外散发的燥热,像是刚刚经历过剧烈的运动,或者……
“练功。”杨过继续对自己说。“龙儿一定是在练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隔三到五天,深夜离开,一个时辰左右回来,身上那股陌生的阳刚气息越来越浓,体温越来越高,表情……
表情是最让杨过心碎的部分。
龙儿回来的时候,总以为杨过在熟睡,会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床沿上坐一会儿,然后才躺下。
有一次杨过微微睁开一条缝,月光下看到了龙儿的侧脸。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满足。
愧疚。
满足中带着深深的愧疚,愧疚里又藏着余韵未消的满足。
那一瞬间杨过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一角。
“不……”杨过在心里否认。“不是我想的那样。”
“龙儿不会背叛我。”
“龙儿这辈子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当年在古墓里她说‘我这一生,只跟过儿在一起’,在绝情谷底她等了我十六年,十六年啊,十六年……”
“她不会的。”
“绝对不会。”
这些话杨过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每说一遍,信心就少一分。
因为除了夜间的离去和归来之外,白天的龙儿也在悄悄地变化。
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枕边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龙儿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
以前在古墓里穿什么都无所谓,来了襄阳之后也是素白衣裙、清清冷冷,从不在意旁人目光,但最近一个月,龙儿偶尔会在铜镜前多站一会儿,会把腰间的丝带系得稍微紧一些,让纤细的腰肢更加显眼。
龙儿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永远只装着杨过一个人,看别人时如同看一块石头,毫无波澜,但最近有几次,杨过注意到龙儿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
钱枫的方向。
帅府内务副管事,后来被封为“钱大侠”的那个年轻人。
第一次注意到龙儿的目光飘向钱枫的时候,杨过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随即告诉自己“龙儿只是在看那边的花圃”。
第二次。“龙儿大概是在看花圃旁边的石凳”。
第三次,借口已经编不下去了。
因为第三次的时候,钱枫恰好从龙儿身边走过,两人相距不过一丈,龙儿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不是厌恶的颤抖。
是……身体在某种吸引力下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的颤抖。
杨过见过这种颤抖。
在古墓的寒玉床上,在自己亲吻龙儿的嘴唇时,在自己的手指触碰龙儿冰凉肌肤的时候,龙儿的身体会发出同样的颤抖。
那是一个女人面对心仪男子时的本能反应。
而现在,这个反应出现在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那一天杨过独自走到帅府后山,抽出玄铁重剑,对着一块三人高的巨石劈了三剑。
三剑之后,巨石碎成了齑粉。
但心里的石头,怎么劈都碎不了。
“龙儿……”
黑暗中,杨过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右拳攥得更紧了。
今夜,不再逃避了。
不再骗自己了。
要亲眼看到真相。
哪怕真相是一把刀。
身边忽然有了动静。
极轻极细的布帛摩擦声。
是龙儿在掀被子。
杨过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熟睡的节奏,三十多年的武学修为,控制呼吸和心跳的能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即便此刻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样揪痛,外在的表现依然平稳如常。
被褥掀开了一小角。
一只纤细冰凉的脚从床沿探下去,触到了地面。
无声无息。
古墓派的轻功本就擅长潜行,小龙女的脚掌落地时如同一片落叶,不发出丝毫声响。
另一只脚也落了地。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杨过从呼吸的气流变化中判断出,龙儿正面朝着衣架的方向,背对着床榻,在穿外衣。
穿得很仔细。
以前龙儿去“练功”时只是随便披一件外袍就走,但最近几次穿得越来越认真,好像不是去练功,而是去……
去赴约。
这个词从杨过的脑海中跳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过儿……”
小龙女的声音极轻极低地响起,像是在确认枕边人是否还在沉睡。
杨过没有回应。
呼吸依旧绵长平稳。
沉默了片刻。
小龙女似乎满意了,轻轻走向房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
“对不起。”
声音小得几乎只是唇齿间的一缕气音,如果不是杨过的耳力已达五绝之境,根本不可能听到这两个字。
但杨过听到了。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龙儿说的是“对不起”。
不是“我去练功了”,不是“我出去走走”,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借口。
而是“对不起”。
这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更致命。
因为如果只是去练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远去。
杨过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向来锐利自信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是刚睡醒的血丝。
是整夜未眠、强撑着假装熟睡累积下来的血丝。
其实何止今夜未眠。
过去这一个多月,杨过有多少个夜晚是真正睡着的?
每一个龙儿起身离去的夜晚,都是一场无声的煎熬。
躺在空荡荡的床榻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涌着各种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让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够了。”
杨过从床上坐起来。
独臂撑住床沿,无声地站起身。
没有穿鞋。
五绝级的轻功,赤足行走比穿鞋更安静。
没有点灯。
不需要,这座帅府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块青石板的位置,都已经烂熟于心。
推开房门。
九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凉的肃杀和远处蒙古大营的零星灯火气息。
走廊上空无一人。
但杨过的耳朵捕捉到了极远处一连串轻如蛛丝的脚步声。
龙儿的脚步。
走在帅府连接东厢和中院的那条回廊上,方向是……
中院偏西,钱枫的房间所在的那一排厢房。
杨过的心沉了下去。
“也许只是路过。”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做最后的挣扎。“也许龙儿只是去后院练功,要经过那条走廊而已。”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反驳:“练功为什么要先穿好衣服?练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练功为什么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那股陌生的阳刚气息?”
“闭嘴。”杨过在心中低吼了一声。
然后迈出了脚步。
身形如鬼魅般掠入走廊的阴影中。
五绝级的轻功在暗夜中展开,比猫还要安静,比影子还要快,脚掌踩在青石板上如同踩在棉花上,不发出半点声响,全身的气息被内力完全收敛,呼吸心跳降到了几乎停止的程度,即便是一流高手站在面前都无法感知到这道身影的存在。
杨过保持着三十步左右的距离,跟在小龙女身后。
月光透过回廊的格子窗,将走廊切割成一段一段明暗交替的光影,小龙女的身形在月光中一闪而过,白色的衣裙在暗处如同一缕幽魂,在明处如同一片雪花。
脚步很快。
不是犹豫不决的脚步,而是目标明确、熟门熟路的脚步。
这条路,龙儿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杨过的心在一点一点地下沉。
穿过连接东厢和中院的回廊。
经过正厅后面的小花园。
绕过假山旁的那棵老槐树。
左转,进入中院偏西的那排厢房走廊。
小龙女的脚步在走廊尽头第三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杨过的身影凝固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距离那扇房门大约十五步。
月光照不到这个角落。
但十五步之外的情形,以杨过的目力和耳力,看得一清二楚。
小龙女站在那扇门前。
纤细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和单薄,白色衣裙的下摆随着夜风微微飘动,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停了一秒。
只停了一秒。
右手抬起,指尖触上门板。
犹豫的时间只有一秒。
仅仅一秒之后,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就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没有上闩。
像是有人专门留着没闩,等着来客。
门开了一道缝,小龙女侧身闪了进去,然后门又轻轻合上了。
从头到尾没有敲门。
从头到尾没有通报。
就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样自然。
杨过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浑身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九月的夜风算什么?在古墓的寒冰玉床上睡了多少年,在东海的冰雪中修炼了多少个冬天,区区秋风怎么可能让一个五绝级的高手发抖?
但此刻杨过确实在抖。
从手指尖到脚趾头,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栗。
“那是……钱枫的房间。”
声音在心底响起,像是有人在敲丧钟。
钱枫。
那个半年前还只是帅府杂役的年轻人。
那个后来一飞冲天成为宗师级高手的年轻人。
那个在城头上一掌震退金轮法王的年轻人。
那个自己亲口称呼“好兄弟”的年轻人。
龙儿深夜赴约的对象,是钱枫。
“不……也许只是去商量什么事情。”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在做垂死挣扎。
“也许龙儿是去找钱枫讨论明天的守城部署,毕竟钱枫现在也是守城的核心人物之一……”
“子时三刻,穿好衣服,不敲门就进去,说了‘对不起’三个字。”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反问。“哪有这样讨论守城部署的?”
幻想碎了。
杨过闭上了眼睛。
十六年前的那一幕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重阳宫。
全真教的密室。
尹志平。
龙儿被玷污。
那是杨过这辈子最大的痛,比断臂更痛,比中情花毒更痛,比在绝情谷底苦等十六年更痛,但那一次,龙儿是无辜的受害者,是被人强行侵犯的,杨过的愤怒可以全部倾泻在尹志平身上,可以用玄铁重剑将仇人斩于剑下。
但这一次……
龙儿推门进去的动作那么自然。
门没有上闩,因为那个人在等龙儿。
龙儿只犹豫了一秒就进去了,因为这条路已经走过太多次了。
这不是被侵犯。
这是……
杨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苦涩咽了回去。
不能在这里站着。
必须亲眼看到。
哪怕看到的东西会把自己杀死。
脚步动了。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十五步的距离在五绝级轻功的驱动下转瞬即至,杨过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到了那扇房门前。
门缝。
小龙女合门时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指宽的缝隙,也许是习惯性的疏忽,也许是急于进去而没顾上。
一指宽的缝隙,对五绝级高手的目力来说,已经足够了。
杨过将右眼凑近了门缝。
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间不大的厢房,一张木床靠着北墙,被褥叠得整齐,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架,陈设简朴。
钱枫站在房间中央,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面朝着门的方向。
面带微笑。
不是惊讶的笑。
是等到了期待已久之人的笑。
“来了。”
钱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低沉、柔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小龙女站在门内侧,背对着门缝,面朝着钱枫,白色衣裙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纤弱而美丽。
“嗯。”
龙儿应了一声。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
不是“嗯,我来了”的平淡应答。
而是“嗯,我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杨过的右手在剑柄上攥紧了。
“等了你大半个时辰。”钱枫往前走了一步。“过儿今晚睡得不踏实?”
过儿。
这个男人管龙儿的丈夫叫“过儿”。
只有龙儿才会这样叫。
从钱枫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亲昵,仿佛杨过不是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亲口叫过“杨大哥”的人,而只是一个需要避开的障碍。
“过儿最近一直睡不好。”小龙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白天守城太累了,晚上打坐运功的时间也比以前长,我等了很久才确定他睡熟了。”
“你不觉得他有可能在装睡吗?”钱枫问。
杨过的心猛地一缩。
“不会的。”小龙女摇了摇头。“过儿的呼吸和心跳我最清楚了,睡着和醒着完全不一样,今晚他确实睡着了。”
杨过在门外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龙儿,你太小看为夫的内功了。
三十多年的修为,控制呼吸心跳骗过龙儿的感知,不难。
难的是控制住此刻想要一剑劈开这扇门的冲动。
“那就好。”钱枫的语气放松了一些。“过来。”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小龙女嘴里溢出。
不是无奈的叹息。
是放下了某种负担后的轻松。
然后小龙女的身影动了。
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钱枫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尺。
灯光将两道身影映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壮一纤,影子几乎重叠。
杨过从门缝里看到,龙儿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面容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不是害羞的红。
是期待的红。
是一个女人站在情人面前、等待被拥抱时的潮红。
“这几天没来,想你了。”
小龙女说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杨过从未在龙儿嘴里听过的……撒娇。
小龙女在撒娇。
那个冰冷如雪、不谙世事、从不对任何人示弱的小龙女,在对另一个男人撒娇。
杨过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拧。
“也想你。”钱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前几天忙着修炼,没空召你,憋坏了吧?”
召你。
不是“约你”,不是“请你”,而是“召你”。
一个“召”字,把龙儿的位置定义得清清楚楚。
不是平等的情人。
而是被召唤的……
杨过的指节在剑柄上攥得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嗯。”小龙女又应了一声。
这一次的“嗯”比刚才更低,更柔,更……
粘腻。
然后杨过看到了令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小龙女的手抬了起来。
那双白皙如玉的手,那双曾经握着玉蜂针、舞过天罗地网、在绝情谷底缝补过衣裳的手。
纤细的手指触上了自己衣襟的系带。
慢慢地,一个结一个结地解开。
外衣的系带松了。
中衣的系带松了。
里衣的系带松了。
层层衣衫从肩头滑落,如同白雪从山巅融化。
先是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锁骨的线条清晰而优美。
然后是削肩,皮肤白到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然后是背部,光洁如瓷,从肩胛骨到腰窝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杨过看的是背影。
他看不到龙儿正面的画面,但仅仅是这个背影,就已经让所有的幻想彻底粉碎了。
龙儿在自己脱衣服。
不是被人强迫脱的。
不是被人撕扯的。
是龙儿自己,一层一层,慢慢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脱去衣衫。
自愿的。
主动的。
衣衫落到了腰间,堆积在胯骨上方,上半身完全裸露。
虽然杨过看的是背影,但龙儿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烂熟于心,正面是什么样子,不用看也知道。
那对小巧挺翘的乳房。
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
白得发光的肌肤。
杨过看了二十年的身体。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身体。
现在,正在另一个男人的目光下裸露。
“你的身子还是这么凉。”钱枫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杨过看到钱枫动了。
那个高大精壮的身影从龙儿的正面绕到了背后。
两条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龙儿的腰。
小麦色的皮肤贴上了雪白的脊背。
一热一冷。
一深一浅。
色差如此鲜明,刺眼得让人想呕吐。
龙儿的身体在被搂住的瞬间微微一颤,然后……
然后向后靠了过去。
靠进了那个环抱里。
后脑勺抵在了钱枫的胸膛上。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做过一百次一千次。
自然到没有任何抗拒、任何迟疑、任何不适。
自然到……像是属于那里的。
“你每次搂我的时候,身上都好热。”小龙女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一种被温暖包裹后的满足。
“和过儿不一样……过儿的体温也比常人高,但你的更热,像是一团火。”
“那当然。”钱枫的下巴搁在龙儿的头顶上。
“九阳真气至阳至刚,和你的寒阴真气天生互补,你不是说过,每次和我在一起之后,全身的经脉都特别通畅吗?”
“嗯……”小龙女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通畅……而且……暖和……”
“暖和就对了。”钱枫的手从腰间往上移动了几寸。
杨过看到,那只小麦色的大手贴着龙儿雪白的小腹缓缓向上。
路径清晰。
目标明确。
向着胸口的方向。
龙儿没有阻拦。
连象征性的推拒都没有。
只是微微仰起了头,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那个表情……
杨过认得那个表情。
那是龙儿在等待被触碰时的表情。
只有在极度信任、极度亲密的人面前,龙儿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
以前,这种表情只出现在杨过的面前。
只有在古墓的寒玉床上,只有在杨过的怀抱里,龙儿才会这样闭上眼睛、仰起脖颈、露出那种等待被疼爱的脆弱姿态。
而现在……
钱枫的手到达了胸口。
从背后复上了龙儿的左胸。
杨过看到龙儿的肩膀微微一颤。
然后……
“嗯……”
一声呻吟从小龙女的嘴里溢出来。
很轻。
很柔。
很短。
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琴弦被拨动了一下,发出的那种缠绵而脆弱的颤音。
但就是这一声。
这一声轻柔到几乎不存在的呻吟。
像一把烧红的铁刀,从杨过的胸口直直地捅了进去。
捅穿了心脏。
捅碎了二十年的深情。
捅烂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的誓言。
杨过的手在剑柄上攥得死紧。
指节已经捏到发白。
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剑柄,用力之大,坚硬的鲨鱼皮剑缠都被指尖嵌出了深深的凹痕。
整个人在发抖。
从手指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是因为愤怒。
愤怒反而是最容易承受的情绪。
如果只是愤怒,一剑劈开门就是了,把那个男人斩成两半就是了。
但杨过感受到的不是愤怒。
是痛。
是比断臂更痛的痛。
是比情花毒更烈的毒。
是比在绝情谷底等了十六年更漫长的煎熬。
因为断臂可以习惯,情花毒可以用断肠草解,十六年的等待有重逢的希望在前方支撑。
但这个……
龙儿对另一个男人发出的呻吟声……
这个怎么解?
用什么来解?
门缝里又传来了声音。
“别急。”钱枫的声音低沉而从容。“今晚时间很长,慢慢来。”
“嗯……好……”小龙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喘息。
杨过猛地将目光从门缝上移开。
后退了半步。
背靠在走廊的廊柱上,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夜风从衣领灌入,吹遍全身,凉得彻骨。
抬头望向天空。
一弯残月挂在天际,被薄云遮了半边,光芒黯淡。
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帅府的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墙角低低地鸣叫。
这个世界好像什么都没变。
月亮还在。
星星还在。
襄阳城还在。
帅府还在。
但杨过知道,有一样东西,在刚才那一声呻吟响起的瞬间,永远地碎了。
碎得比那块被三剑劈成齑粉的巨石还要彻底。
握着剑柄的右手依然在抖。
指节白得像死人的骨头。
房间里传来第二声呻吟。
比第一声更长。
更深。
更放纵。
每一声都像一把刀。
扎进心脏。
转一圈。
再拔出来。
然后再扎进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神雕大侠的抉择。“龙儿你自己保重”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初刻,襄阳帅府中院偏西厢房走廊。
月色更沉了。
方才那弯残月已经完全隐进了厚重的云层里,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连星光都被秋夜的浓云吞得干干净净。
杨过靠在廊柱上,赤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背脊贴着粗糙的木柱,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门缝里传来的声音没有停止。
反而越来越清晰。
“嗯……别急……”
龙儿的声音。
带着喘息的、沙哑的、柔到骨头里的龙儿的声音。
杨过听了二十年的声音。
在古墓的寒玉床上,在绝情谷底的幽暗石洞里,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里,龙儿都会发出这种声音。
但那些声音是属于杨过的。
只属于杨过一个人的。
而现在……
“把腿张开点。”
钱枫的声音,低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命令语气。
不是请求。
不是试探。
是命令。
用命令的口吻对龙儿说话。
杨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嗯……好……”
龙儿答应了。
用一种顺从的、柔软的语气答应了一个男人的命令。
小龙女。
古墓派传人。
全真教后山那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十六年前在重阳宫被人玷污时差点自杀的贞烈女子。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用“好”字回应了“把腿张开”的命令。
然后是一阵极其低沉的、闷闷的声响。
不是说话声。
是肉体的声音。
啪。
沉闷的,有节奏的,皮肤撞击皮肤的声音。
啪,啪,啪。
越来越快。
越来越重。
夹杂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水声。
噗嗤,噗嗤,噗嗤。
杨过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不想知道也知道。
那是男女交合时的声音。
最原始、最赤裸、最无法粉饰的声音。
“啊……太深了……”
龙儿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轻柔的呢喃。
变成了喘息中夹带着尖叫的呻吟。
带着痛和爽纠缠在一起的、让人浑身发麻的声调。
“深才舒服。”钱枫的声音粗喘着。“你每次都说太深了,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里面夹得那么紧,松开。”
“我……我控制不住……你的东西太大了……每次都被你撑得……啊!”
一声清亮的惊叫被截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然后是含混的、呜呜咽咽的声音。
杨过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头顶抖到脚底。
右手在剑柄上攥了松,松了攥,反反复复。
指关节咔咔作响。
“龙儿,你说……杨过操你的时候,你也这么爽吗?”
钱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带着粗喘和一种故意的、挑衅的笑意。
杨过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凝固成了石头。
沉默了一秒。
然后龙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低,很轻,低到几乎要沉进地底里去。
“别……别说过儿……”
“我问你话呢。”钱枫的声音不容拒绝,啪的一声,像是拍在了肉上。“说。”
“不一样……”龙儿的声音颤抖着。“过儿……过儿很温柔……从来不会……不会像你这样……”
“像我哪样?”
“像你这样……这样粗暴……这样……啊……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让我说了……”
“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过儿的……过儿没有你大……也没有你持久……他每次都很温柔很小心……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把我翻来覆去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但是……但是我爱过儿……我爱他……”
“爱他,但身体离不开我,对不对?”
长长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对。”
杨过闭上了眼睛。
无声地张开嘴,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每一口空气都像刀片。
割着喉咙,割着胸腔,割着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心脏。
里面的声音继续着。
啪啪啪啪啪。
节奏骤然加快了。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变成了密集的连击,像是擂鼓一样,一下接一下,又快又重。
“啊……啊啊……不行了……要坏了……钱郎……太快了……”
钱郎。
龙儿叫那个男人“钱郎”。
“郎”这个字,龙儿只对杨过说过。
在古墓的婚礼上,龙儿红着脸叫了第一声“过儿”,后来在最亲密的时候偶尔会改口叫“郎君”。
而现在。“钱郎”。
如此自然。
如此熟练。
如此不假思索。
“钱郎……钱郎……太大了……顶到里面了……啊……子宫都被你顶开了……”
龙儿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轻吟,而是放浪的、尖锐的、毫无保留的淫叫。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杨过的耳膜里。
“屄紧成这样,是想把我的屌夹断吗?”钱枫粗喘着。“松开。”
“夹不住……自己会……会收缩……啊啊……要被肏死了……”
杨过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又攥上了。
又松开了。
反反复复三次。
每一次松开都像是在问自己:要冲进去吗?
每一次攥上又像是在回答:不冲进去,还能怎么样?
“骚屄被操出水了吧?流了多少了?”
“好多……全湿了……床单都湿了……”龙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问了……好丢人……”
“丢人?你的骚屄每次都比上次更湿,比你嘴上说的可诚实多了,来,翻过去,趴好。”
窸窸窣窣的身体翻动声。
然后是龙儿一声闷哼。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贯穿了。
“啊……!从后面……好深……比正面还要深……”
“后入能顶到最深的地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体位吗。”
“我没有……没有说过最喜欢……”
“那你的屄倒是很诚实,一换这个体位就咬得更紧了。”
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重新响了起来。
比方才更猛烈。
更密集。
伴随着龙儿一声接一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太猛了……屄穴要被肏烂了……不要了……不要再大力了……”
“嘴上说不要,里面咬得死紧不放,到底要不要?”
“要……要……对不起过儿……对不起……要……还要……再用力……”
“对不起过儿”四个字从龙儿嘴里叫出来的时候,杨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泪。
杨过没有流泪。
断臂的时候没哭,中情花毒的时候没哭,在绝情谷底等了十六年的时候也没哭。
碎掉的是最后一丝幻想。
最后一丝“也许这不是真的”的幻想。
龙儿一边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一边对杨过说对不起,一边求那个男人再用力。
这就是真相。
全部的、赤裸的、没有任何遮掩的真相。
杨过的右手最后一次攥上了剑柄。
这一次没有松开。
脚步动了。
不再犹豫了。
右掌抵住门板,一股五绝级的浑厚内力涌出,那扇木门像是被飓风吹开一样,轰的一声撞到了墙壁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昏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然后是一幅杨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床榻上。
小龙女趴在床上。
赤裸的。
一丝不挂。
雪白的身体趴伏在凌乱的床单上,长发散落如瀑布,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半边面颊通红如火,嘴唇微张,涎液拉着银丝从唇角滑落。
圆润紧致的臀部高高翘起,跪趴的姿势将私密处完全暴露在身后男人的面前。
钱枫跪在小龙女身后。
也是赤裸的。
精壮的倒三角身材在灯光下泛着汗液的油光,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珠。
两个人还连接在一起。
钱枫粗壮的肉棒还深埋在小龙女的体内,棒身青筋暴突,屌根处被小龙女红肿外翻的穴口紧紧箍住,连接处一片泥泞,透明的淫水和白色的黏液混合在一起,沿着大腿内侧蜿蜒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门被撞开的瞬间,两个人同时转头。
小龙女的眼睛在看清门口的人影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过……过儿!!”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色。
不是方才那种沉溺于快感的尖叫。
是纯粹的、发自心底的恐惧和惊骇。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挣扎着往前爬,想要从钱枫身下抽离,但跪趴的姿势和两人还未分开的连接让动作变得狼狈不堪,肉棒从穴口中滑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啵”的吸吮声,然后一股混合着淫水和白浊的液体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涌出来,滴在了床单上。
钱枫的反应比小龙女快。
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秒,身体已经离开了床榻,双脚落地,挡在了还在床上惊慌失措的小龙女身前。
赤裸着身体。
面对着门口的杨过。
那根刚从小龙女体内抽出的肉棒还硬挺着,硕大的龟头泛着紫红色的光泽,棒身上沾满了晶亮的淫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人。
三双眼睛。
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空气凝固了。
杨过站在门口。
赤足,单臂,腰间佩剑。
右手握着剑柄,没有拔出来,但剑鞘里的玄铁重剑已经在嗡嗡震动,像是感受到了主人体内如山崩海啸般的情绪波动。
血红的眼睛盯着钱枫。
然后越过钱枫的肩膀,落在了床榻上的小龙女身上。
龙儿蜷缩在床角。
赤裸的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本能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试图遮掩什么,但那具雪白的躯体上到处都是情事留下的痕迹。
脖颈上有红色的吻痕。
小巧挺翘的乳房上留着手指用力揉捏的红印。
粉白色的乳头肿胀着,被吮吸和啃咬得充血发红。
小腹上有干涸的白色痕迹。
大腿间一片泥泞,淫水和不知名的液体将腿根涂得亮晶晶的。
而龙儿那张绝美的面容上……
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滚落,滴在赤裸的胸口上。
“过儿……”
声音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儿……我……”
杨过没有说话。
血红的眼睛从小龙女身上移回钱枫身上。
然后,铮的一声。
剑出鞘了。
玄铁重剑泛着沉闷的黑光,剑身不反射灯火,像是一道凝固的暗夜,剑锋指向钱枫的咽喉,稳稳地悬停在三尺之外。
“钱枫。”
杨过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铁器被强行扭动。
“杨大哥。”钱枫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慌张,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先把剑收了,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杨过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牵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操我的妻子,然后跟我说有话好好说?”
“杨大哥,我……”
“闭嘴。”
剑锋向前推进了一寸。
玄铁重剑的锋芒逼到了钱枫的喉结前方两寸的位置,剑上携带的五绝级内力化作一股凌厉的剑气,在钱枫的脖颈上割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钱枫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
以宗师巅峰的实力,躲开这一剑不是不可能,但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杨过此刻的状态极其危险,任何突然的动作都可能引爆这头受伤的猛兽。
“杨大哥,你可以杀我。”钱枫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剑,声音依然平稳。“但龙儿会伤心。”
“你叫她龙儿?”杨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你也配叫她龙儿?”
“不要伤害他!”
小龙女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杨过看到,龙儿从蜷缩的姿势中挣脱出来,赤裸着身体从床沿跌下来,踉跄着跑到了钱枫和杨过之间。
没有穿衣服。
没有遮挡。
什么都没有。
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在两个男人之间。
杨过的剑锋离龙儿的胸口只有一尺。
她没有躲。
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上满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吻痕、指印、红肿的乳头、腿间尚未干涸的体液。
面对着丈夫的剑,不是后退,而是张开双臂挡在了钱枫面前。
保护钱枫。
杨过的剑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龙儿……你在做什么?”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过儿,别伤害他。”小龙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泪水沿着脸颊不断地滚落,滴在赤裸的胸口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滑。
“求你了,过儿,别伤害他。”
“你在替他求情。”杨过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你赤身裸体,站在你丈夫面前,替那个刚刚操了你的男人求情。”
小龙女的嘴唇在发抖。
眼泪止不住地流。
“过儿……对不起……”
“对不起。”杨过重复了一遍。“你出门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对不起,你以为我没听到吗?”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杨过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
“我听到了你说对不起,我听到了你推门进来,我听到了你叫他钱郎,我听到了你说要被肏死了,我听到了你说他比我大,我全都听到了。”
每说一句,小龙女的身体就颤一下。
到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她已经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了。
“过儿……”
“多久了?”
三个字。
问得极短。
短到像是三把刀。
小龙女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了声音。
“……两个多月。”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从七月中旬……”
“第一次是你找他,还是他找你?”
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外面传来了一声乌鸦的啼叫。
“是他……第一次是他找的我……在竹林里……他说他的九阳真气和我的寒阴真气可以互补……让我感受一下……我……”
“然后呢?”
“然后……他的真气进入我的经脉的时候……我的身体……我控制不住……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像是冬天突然被一团火包裹住了……全身的经脉都在跳……全身都在发热……我……我试过抵抗……但是……”
“但是你没有抵抗住。”
“没有。”小龙女的声音碎了。“我没有抵抗住,从那以后……我的身体就记住了那种感觉……每隔几天就会想要……就会……”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唇齿间的气音。
“就会想被他操。”
杨过没有说话。
手中的剑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剑锋指着小龙女赤裸身体前方一尺的空气,上下颤动着,像一片秋天的枯叶。
“过儿……”小龙女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剑锋只有半尺了。
“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了,但是……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真气……他的身体……我已经离不开了……”
杨过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赤裸的。
泪流满面的。
身上布满了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的。
但依然是那张绝美的面容。
依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除了泪水和愧疚之外,还有一种杨过太过熟悉的东西。
依恋。
龙儿在看向身后那个男人时,眼睛里有依恋。
那种不自觉的、刻进了身体本能里的、深入骨髓的依恋。
杨过认得那种眼神。
因为龙儿曾经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在古墓里,在绝情谷底,在每一个相拥入眠的夜晚。
但现在,那种眼神给了另一个人。
“龙儿。”杨过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压抑的沙哑。
变得平静了。
平静得可怕。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过儿……”小龙女抬起泪眼望着丈夫。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爱他吗?”
三个字砸在地上,像三块石头。
小龙女的泪水涌得更凶了,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
“你看着我回答。”
小龙女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过。
“我爱你,过儿。”声音虽然碎裂,但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你,在绝情谷底等你的那十六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我想的都是你,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但是……”
杨过等着那个“但是”。
他知道会有“但是”。
“但是我的身体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小龙女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他的真气进入了我的每一条经脉,和我的寒阴真气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开了……我试过戒掉……三天不去找他,全身的经脉就像刀割一样疼……第五天就开始发抖……发冷……出虚汗……像是中了毒一样……”
“我抵抗不了,过儿。”小龙女的声音彻底碎成了片片碎屑。
“不是我不想抵抗……是真的抵抗不了……他的身体……他的真气……他的那个东西插进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就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他……”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杨过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剜。
不是一刀毙命的那种痛。
是千刀万剐的凌迟。
杨过看着龙儿。
看着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赤裸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冰玉般的光泽,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锁骨流进了胸口,乳尖因为夜风的凉意和恐惧的刺激而微微挺立着,上面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牙齿的印记。
大腿间的泥泞清晰可见。
那不是龙儿自己的体液。
至少不全是。
杨过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
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弥留之际终于接受了死亡的事实后,脸上浮现的那种释然的笑。
剑缓缓地垂了下去。
从指向钱枫咽喉的位置,一寸一寸地下沉,经过胸口,经过腰腹,最终剑尖触到了地面。
铮的一声轻响。
玄铁重剑落地。
不是掉的。
是杨过自己放下的。
“过儿?”小龙女看到杨过放下剑,惊惧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困惑。
杨过没有看龙儿。
目光越过龙儿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钱枫。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
只有一秒。
在那一秒里,杨过看到了钱枫眼中的冷静、算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
愧疚?
不,大概不是愧疚。
也许只是灯火跳动造成的错觉。
“钱枫。”杨过开口了。
“在。”
“你对她好一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杨过的声音平静如水。
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钱枫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会的。”钱枫回答。
只有三个字。
但说得很认真。
至少听起来很认真。
杨过的目光从钱枫身上收回来,最后看了小龙女一眼。
最后一眼。
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绝美面容。
看着那双清澈的、满含泪水和愧疚和恐惧和依恋的眼睛。
看着那具赤裸的、布满另一个男人痕迹的、曾经只属于自己的身体。
“龙儿。”
“过儿……”
“十六年前,在重阳宫出事之后,我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龙儿,都不会让龙儿一个人孤零零的。”
“过儿……”小龙女的泪水汹涌而出。
“我做到了。”杨过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在绝情谷底等了十六年,我做到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龙儿不是被人强迫的。”
“龙儿是自己想要的。”
每一个字都平稳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没有怒火。
没有悲号。
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比任何愤怒和悲痛都更加深沉的、像大海一样平静的绝望。
“过儿不要……不要这样说……”小龙女跪了下来,赤裸的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过儿,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杀了我也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杨过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儿,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极快,快到几乎不存在。“你有他。”
小龙女的哭声骤然变大了。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那根稻草也断了。
“过儿……求你了……求你别走……我可以不再去找他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龙儿,你说过你三天不去就全身经脉如刀割、五天就发抖发冷出虚汗。”杨过的声音没有波澜。“你戒不掉的。”
“我能戒掉!我一定能戒掉!过儿你信我……”
“龙儿。”
杨过蹲了下来。
独臂撑着膝盖,和跪在地上的小龙女视线平齐。
右手伸出来,拇指轻轻抹去了龙儿脸上的泪水。
那个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回到了古墓的寒玉床上,回到了那些相拥入眠的夜晚,回到了一切还没有改变的时候。
小龙女愣住了。
泪水还在流,但哭声停了。
杨过的拇指在龙儿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指腹感受到了那层细腻如冰玉的肌肤,那种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人心碎。
但指尖旁边,不到半寸的距离,是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不是杨过留下的。
手收了回来。
“龙儿,你听我说。”杨过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不怪你。”
“过儿……”
“我不怪你,你说过你控制不住,我信你,当年在重阳宫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怪龙儿,那句话现在也一样,我不怪你。”
小龙女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但是,龙儿。”杨过站起了身。“我也做不到看着你……”
声音卡住了。
只卡了一瞬。
“做不到看着你在别的男人身下叫出那种声音。”
“做不到看着你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回到我的床上。”
“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走。”
“你不走,我走。”
小龙女猛地扑了过来,赤裸的身体撞进了杨过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杨过的腰。
“不要走!过儿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哭声撕心裂肺。
杨过的身体僵了一秒。
龙儿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那具赤裸的身体紧贴在杨过的衣服上,冰凉的肌肤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体香……
但体香中混着另一种气息。
阳刚的、炽热的、浑厚的。
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渗透在龙儿的皮肤里。
渗透在龙儿的发丝里。
渗透在龙儿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杨过的独臂缓缓抬起来。
犹豫了一秒。
然后环住了龙儿的肩膀。
最后一次拥抱。
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将脸埋进了龙儿散乱的长发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发丝中残留的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像毒药一样涌进了鼻腔。
但杨过没有松手。
抱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小龙女的哭声从撕心裂肺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久到灯火跳了三跳。
久到走廊外不知哪里传来了更鼓的第二遍敲击。
然后杨过松了手。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龙儿从怀里推开。
“过儿……”小龙女仰着泪脸看向丈夫。
杨过低头看了龙儿最后一眼。
那张泪痕斑斑的绝美面容。
那双清澈的、曾经只倒映着杨过一个人的眼睛。
用全部的意志力,把这张脸刻进记忆的最深处。
“龙儿。”
“过儿……”
“你自己保重。”
五个字。
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秋风吹落的一片叶子。
但那片叶子落在小龙女的心上,比泰山还重。
杨过转过了身。
面朝着敞开的房门。
面朝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背对着灯火。
背对着赤裸哭泣的龙儿。
背对着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钱枫。
迈出了一步。
“不要……过儿不要……”小龙女的声音在身后嘶哑地响起。
第二步。
“过儿……你回来……我求你回来……”
第三步,走出了房门。
赤足踩在走廊冰冷的青石板上。
“过儿!!”
一声凄厉的哭喊追出了房门。
杨过没有回头。
脊背挺得笔直。
步伐稳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过走廊。
走过假山旁的老槐树。
走过正厅后面的小花园。
走过连接中院和前厅的回廊。
走过帅府的正门。
守夜的兵士看到一道赤足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想要上前盘问,但那道身影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眼中的血红吓得兵士退后了三步,不敢出声。
帅府大门在身后合上了。
脚步继续前行。
穿过帅府门前的青石广场。
穿过深夜的街巷。
穿过沉睡的民宅和紧闭的商铺。
穿过巡逻的兵士和值夜的更夫。
走到了北城门。
城门紧闭。
十多年围城,城门在夜间从不开启。
但城墙,挡不住一个五绝级的高手。
杨过的身形如一只巨大的苍鹰,无声无息地掠上了三丈高的城墙。
站在城头,秋风猎猎。
北方,蒙古大营的火把星星点点,绵延数里。
南方,襄阳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城中心帅府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那是钱枫房间的灯。
龙儿还在那里。
也许还在哭。
也许已经被那个男人搂进了怀里。
也许……
不想了。
杨过收回目光。
面朝城外。
纵身一跃。
身影如一道流星,从城头坠落,消失在了城外的夜色中。
没有声响。
没有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城垛。
带着九月深秋的凛冽和肃杀。
吹散了城头上最后一丝温度。
第一百二十二章:失去杨过的夜晚,小龙女在钱枫怀里哭到天亮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日,丑时二刻,襄阳帅府中院偏西厢房走廊。
赤裸的脚掌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了急促的、毫无章法的声响。
小龙女连鞋都没穿,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抓一件,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追出了房门。
长发在身后扬起又散落,雪白的身体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过儿!”
嘶哑的哭喊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
“过儿!你等一等!”
跑过了假山。
跑过了老槐树。
跑过了连接中院和前厅的长廊。
帅府正门前的广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从石板缝隙间掠过,发出沙沙的细响。
两个守夜的兵士缩在门洞的阴影里,见到一个赤裸的白色人影从府内冲出来,吓得差点叫出声,仔细一看那张泪流满面的绝美面容,认出是杨大侠的夫人,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僵在原地。
小龙女没有看到兵士。
赤裸地站在帅府大门前的石阶上,茫然地望着面前空旷的街巷。
秋夜的冷风裹住了没有任何遮挡的身体,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但感觉不到冷。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感觉到胸腔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像是有人伸手进去,把心脏连根拔掉了,留下一个冒着凉气的窟窿。
“过儿……”
声音已经哑了。
喊不出来了。
只剩下气音从嘶裂的喉咙里挤出来,被秋风一卷就碎了。
双腿发软。
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了石阶上。
赤裸的臀部贴上冰冷的石头。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头低下来。
泪水从低垂的面颊上一滴一滴地落在赤裸的大腿上,滚了两圈就凉了。
走了。
过儿走了。
真的走了。
“龙儿。”
一件外袍从背后披上了赤裸的肩膀。
小龙女抬起泪脸,看到钱枫蹲在身旁。
只穿了一条亵裤,上身赤裸,手里还拿着另一件衣服,脖颈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是方才杨过剑气割出来的痕迹。
“进去。”
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安慰。
没有解释。
只是把外袍裹紧了小龙女的身体,然后伸出胳膊,将瘫软在石阶上的人横抱了起来。
小龙女没有挣扎。
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裹在外袍里,靠在钱枫的胸口,随着稳健的步伐一起晃动。
抱着走过走廊。
走过假山。
回到那间灯火未灭的房间。
凌乱的床榻。
皱巴巴的床单。
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那场未完成的交合留下的骚腥气味。
以及,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被杨过一掌推开时的内力震得裂了半边。
钱枫用脚把门板勉强掩上,走到床边,将小龙女放了下来。
然后坐到了床沿上。
伸出手臂,把蜷缩在外袍里发抖的人搂进了怀里。
小龙女的脸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冰凉的鼻尖贴上了灼热的皮肤。
然后,哭了。
不是方才那种追出去时嘶哑的哭喊。
是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
哭声从呜咽开始,很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整个人缩在钱枫的怀里,双手攥着钱枫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肌肉里,像是害怕一松手就会被什么东西吞没。
钱枫没有说话。
一只手环着小龙女的背,另一只手搭在后脑勺上,轻轻地按住,让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不安慰。
不解释。
不说“没事的”。
不说“别哭了”。
什么都不说。
只是抱着。
小龙女的哭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是被撕碎的绢帛,一片一片地从喉咙里扯出来,每一声都带着血。
“过儿……过儿……”
翻来覆去只念这一个名字。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念到声音碎了,念到嗓子哑了,念到除了气音什么都发不出来了。
钱枫的胸口被泪水浸透了一片。
热的。
黏的。
一滴接一滴地从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钱枫胸前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滑进了腹肌的沟壑里。
哭了大约一刻钟。
小龙女的嚎啕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身体还在发抖,但不再是方才那种剧烈的颤栗了,变成了一种无力的、间歇性的痉挛。
“他走了……”小龙女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过儿真的走了……”
“嗯。”
钱枫只应了一个字。
“他说……让我自己保重……”
“嗯。”
“那就是……再也不要我了的意思……对不对……”
钱枫没有回答这句话。
手掌在小龙女的后背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过。
掌心的温度透过那件薄薄的外袍,传到了冰凉的皮肤上。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我害了他……”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虚弱而断裂。“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如果我那天晚上没有去找你……如果我……”
“龙儿。”钱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是……”
“后悔没有用。”
六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龙女的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嚎啕。
是一种低低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呜咽。
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好恨我自己……”小龙女的脸埋在钱枫胸口,声音闷闷的。
“明明最爱过儿……明明知道不该来找你……可是我的身体……一到了晚上就受不了……经脉里的真气就开始躁动……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想你的手……想你的……”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剩下唇齿间的气息。
“想你的那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了。
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我……以前的我从来不会想这些……古墓里的日子……我和过儿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清清净净的……”
“你的身体变了。”钱枫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从我的真气第一次进入你的经脉开始,你的身体就变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小龙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重复着这句话。“不是我的错……”
“不是。”
“那是你的错……”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幽怨。
“是你……是你的真气改变了我……是你害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害我失去了过儿……”
钱枫没有否认。
“是。”
只说了一个字。
小龙女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钱枫会直接承认。
“你……你承认了?”
“承认。”钱枫的声音平淡。“是我改变了你的身体,是我让你离不开我,是我害你失去了杨大哥,你要怪就怪我。”
“可是……”
“但我不后悔。”
小龙女的眼泪停了一瞬。
抬起泪眼看向钱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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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后悔。”钱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血红色的细伤口横亘在喉结下方,那是杨过留下的痕迹。
“龙儿,你恨我,你怪我,我都认,但你问我后不后悔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七个字。
说得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了小龙女的心上。
赤裸的身体在外袍里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过儿刚走……你就……”
“我说的是事实。”钱枫的手从小龙女的后背滑到了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外袍,五指微微收紧。
“杨大哥走了,你留下了,你留在了我身边。”
“我不是……我不是自愿留下的……是你……是你的真气……”
“那你现在想走吗?”
小龙女的嘴唇张了张。
没有出声。
“想追杨大哥的话,现在还来得及。”钱枫的声音不疾不徐。
“他武功虽高,但翻城墙时动静不会太小,你的轻功不在他之下,只要现在就走,天亮前应该能追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灯火噗噗地跳了两跳。
小龙女的头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重新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没有动。
“追不上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过儿不要我了……就算追上了……也没有用……过儿的眼神……你没看到过儿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
“……死了的眼神。”
小龙女的声音又碎了。
“过儿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不生气……不怨恨……什么都没有了……就像是心死了一样……”
泪水又开始流。
无声的,缓慢的,一滴一滴地从红肿的眼眶里渗出来。
“我宁愿他骂我……打我……杀了我……都比那个眼神好……那个眼神……那是放弃了……彻底放弃了……”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腰侧缓缓摩挲。
掌心的热度透过外袍传递过来。
九阳真气与淫神之力混合的暖流从掌心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小龙女的经脉。
不是刻意的。
或者说,看起来不像是刻意的。
只是贴身拥抱时真气的自然流淌。
但那股暖流一进入小龙女的经脉,冰冷的寒阴真气立刻做出了反应。
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像是黑暗中游荡了太久的飞蛾终于看到了火焰。
寒阴真气疯狂地涌向那股暖流,缠绕,交融,碰撞出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小龙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腰肢微微弓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嗯……”一声极其微弱的、不自觉的轻哼从鼻腔里溢出来。
然后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像是意识到了那个声音代表什么,满脸泪痕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比哭泣更深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不要……”小龙女推了一下钱枫的胸口。“不要用真气……过儿刚走……我不能……”
“我没有用。”钱枫的声音低沉。“是你的身体自己在吸。”
“不是……我没有……”
“你的经脉在吸我的真气。”钱枫的嘴唇贴上了小龙女的耳畔。“你感觉不到吗?你的寒阴真气在往我这边涌。”
小龙女感觉到了。
当然感觉到了。
腰侧被钱枫掌心贴住的地方,像是开了一个口子,全身的寒阴真气都在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涌去,和钱枫渗入的暖流纠缠在一起,碰撞出一波又一波令人面红耳赤的酥麻感。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每一次和钱枫交合时都会出现的感觉。
身体的记忆比心灵的悲伤更诚实。
“不要……求你……今天不要……”小龙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过儿刚走……我做不到……”
“龙儿。”钱枫的手从腰侧滑上了后背,把那件外袍的领口拉开了一些。
“你哭了快半个时辰了,你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真气紊乱。”
“不是……我是因为难过……”
“你的经脉在抽搐。”钱枫的手指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滑下去,指腹按住了尾椎上方的一个穴位。
“两股真气在你体内乱撞,不疏导会出问题的。”
“我不管……”小龙女的指甲掐进了钱枫的手臂。“就算出问题我也不管……过儿刚走……我不能再……”
“再什么?再被我操?”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字从钱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粗糙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
“别说那个字……”
“你的身体已经湿了。”钱枫的手指从尾椎下滑,碰到了两片紧闭的、冰凉的大腿内侧,指尖带回了一层黏腻的湿意。
“你刚才哭了半个时辰,身体却在出水,你的屄穴比你嘴巴诚实得多。”
“不是……那是之前的……是之前没清理干净的……”
“之前的早就干了。”钱枫的指腹在大腿根部轻轻碾了一下,带出一道新鲜的水痕。“这是新的,你的身体在叫你。”
“没有……我没有……”小龙女的否认越来越无力。
泪水还在流。
但身体已经背叛了。
大腿根部那层薄薄的湿意正在快速扩大,从穴口渗出的淫水沿着大腿内侧的肌肤缓缓流淌,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一种属于女人极度兴奋时特有的骚甜气味。
钱枫将小龙女的身体翻转了一下,让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朝上。
外袍在翻转中散开了,露出了里面赤裸的身体。
清减修长的躯体泛着一层冰玉般的白光,胸口两颗小巧挺翘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粉白色的乳尖因为夜风和真气刺激而挺立着,颤颤巍巍的,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被蹂躏过的红印。
纤细的腰肢,紧致的小腹,修长的双腿并拢着夹紧,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不要看……”小龙女偏过脸去,不敢直视钱枫的目光。“过儿刚走……你就……你就要……”
“龙儿。”钱枫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贴上了小龙女的鼻尖。“你哭也好,恨我也好,都可以,但你的身体现在需要我。”
“我不需要……”
“那你夹那么紧做什么。”
钱枫的膝盖顶进了小龙女紧并着的双腿之间,强行将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分开了一些。
膝盖顶进去的瞬间,从密合的腿缝中涌出一股热气,夹带着浓烈的骚腥味扑面而来。
小龙女的穴口红肿着,微微张合,那是一个多时辰前被粗大的鸡巴撑开后还没完全恢复的痕迹。
穴口边缘的嫩肉翻卷着,充血发红,像两片被揉皱的花瓣。
稀薄的黑色阴毛被淫水打湿,服帖地贴在白皙的耻骨上。
而从那个半张的穴口中,正缓缓地、持续地渗出透明的液体,沿着股缝流到了床单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
“你看,你的骚屄在哭呢。”钱枫用拇指轻轻按上了充血肿胀的阴蒂。“你嘴上在哭过儿,你的屄在哭着要鸡巴。”
“你……你混蛋……”小龙女偏着脸,泪水从眼角横着流进了鬓发里,牙齿咬着下唇,咬得泛出了白印。
“过儿刚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过儿走了。”钱枫的拇指在阴蒂上画了一个小圈。
“但你没走,你在我的床上,身上全是我的痕迹,屄穴里流出来的水比你眼泪还多,龙儿,你可以恨我,但别骗自己。”
“我不是骗自己……我是真的……真的很难过……过儿对我那么好……二十年……他等了我十六年……”
声音又碎了。
又要开始哭了。
但钱枫没有给小龙女继续哭下去的机会。
拇指突然加重了力道,在敏感到极点的阴蒂上用力碾了一下。
“啊!”
一声尖叫从小龙女嘴里迸了出来。
不是哭叫。
是快感突然炸开时无法控制的惊叫。
身体弓起来,腰腹离开了床面,双腿本能地往内侧收缩,却被钱枫的膝盖卡住了,分开的角度反而更大了。
“你说你难过,你说你恨我。”钱枫的拇指没有停,在阴蒂上持续画着圈,碾压、揉搓、偶尔用指甲轻刮一下。
“但你的身体,每次我一碰,就这个反应,龙儿,你的屄比你的心诚实。”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小龙女的声音在哭泣和喘息之间撕扯。“我求你……今天不要……让我哭一会儿……让我好好哭一会儿……”
“可以。”钱枫的拇指忽然停了。“你哭。”
然后,在小龙女以为钱枫真的停手的那个瞬间。
硕大的龟头抵住了红肿的穴口。
滚烫的,粗硬的,冠沟棱角分明的龟头,像一颗烧红的铁弹,顶开了湿漉漉的外阴唇,碾过充血肿胀的内阴唇,精准地卡在了穴口最敏感的入口处。
没有插进去。
只是抵着。
但那种熟悉的、灼热的、硬到不讲道理的触感,让小龙女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你说可以让我哭的……”
“我让你哭了。”钱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哭你的,我操我的,不冲突。”
“不……你说了可以的……你答应了……”
“我说的是可以让你哭,没说我不操你。”
然后,腰一沉。
龟头破开了穴口。
红肿的穴口被硕大的龟头强行撑开,向两侧裂开到了极限,薄嫩的穴口边缘被绷得几乎透明,紧紧地箍住了粗壮的棒身。
“啊啊啊……!”
小龙女的尖叫在哭声中炸开。
不是纯粹的痛。
穴口方才被操过一次还没恢复,嫩肉红肿敏感到了极点,被重新撑开的瞬间,痛和爽像两股电流同时劈进了脊椎,从尾椎一路炸到了天灵盖。
双腿猛地绷直了,脚趾蜷缩起来。
双手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太大了……不要……过儿刚走……我不能……啊啊……”
“过儿走了。”钱枫一字一句地说,腰没停,继续往里推,鸡巴一寸一寸地碾开紧窄高热的穴肉,棒身青筋暴突的纹路刮过每一寸敏感的内壁。
“现在这张床上只有我和你。”
“不要说了……不要一边操我一边说过儿……”小龙女的泪水和呻吟搅在了一起。“求你……别提他的名字……”
“那你记住谁在操你就行。”
一挺到底。
整根没入。
粗壮的肉棒从穴口贯穿到最深处,硕大的龟头重重地顶在了宫口上,那个闭合的小口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缝。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背脊弓成了一张弯弓,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的蝴蝶,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分不清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快感。
“太深了……顶到了……”声音碎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音。“子宫被你顶到了……”
“知道疼就别胡思乱想。”钱枫的双手掐住了小龙女纤细的腰肢,十指用力,在白皙的皮肤上按出了十个深深的指印。
“今天晚上你只需要想一件事。”
“什么……”
“谁在操你。”
然后开始抽插。
不是方才被打断前的那种节奏。
比方才更快。
更重。
更粗暴。
每一下都是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龟头退到穴口时带出一层翻卷的穴肉和白色的泡沫,插进去时又将所有穴肉碾平撞进深处。
啪,啪,啪,啪。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响。
钱枫的耻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小龙女的耻丘上,黑硬的耻毛碾过她稀疏的阴毛,两人的阴毛被淫水浸透后纠缠在一起,每次撞击都发出湿漉漉的噼啪声。
小龙女的身体在巨力的撞击下不断地往上位移,头顶快要撞到床头板。
“啊……啊啊……不要……太快了……刚才被操过了……穴肉还肿着……受不了了……”
“受不了?”钱枫的手从腰上滑到了胸口,一把攥住了左边那颗小巧挺翘的奶子。“上次你也说受不了,结果呢?夹着我的鸡巴高潮了三次。”
五指收紧,将那颗小巧但形状完美的乳房攥在掌心里揉搓、拧拽。
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粉白的皮肤被揉得通红,挺立的乳尖被拇指和食指捏住,用力拉扯、碾转。
“啊……轻点……奶子要被你揉坏了……”
“操你的时候就别叫我轻点。”钱枫俯下身来,张嘴含住了右边的乳尖。
牙齿叼住了充血硬挺的乳头,舌尖在乳孔上来回拨弄,然后用力地吮吸,吸得乳晕都被拉伸变形了,嘴里发出了啧啧的水声。
“啊……不要咬……疼……真的疼……”
但穴肉却在这声哭叫的同时猛地收缩了一下,将棒身绞得更紧了,淫水像是开了闸一样从穴口往外涌,沿着棒身流到了屌根,又顺着睾丸滴到了床单上。
“嘴上说疼,屄夹得更紧了。”钱枫松开了嘴里的乳头,被吮吸和啃咬过的乳尖变成了深红色,肿胀得比原来大了一圈,亮晶晶地沾着唾液。
“龙儿,你的身体每次都比你嘴巴诚实。”
“不是……不是自愿的……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钱枫突然改变了体位。
双手钻到小龙女的腋下,将那具修长的身体翻了过去。
小龙女的脸被压进了枕头里,呻吟变成了闷闷的呜咽。
紧致的臀部被钱枫用力按着,按到了最高的位置,腰部深深地往下塌陷,形成了一个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从后方看过去,雪白的脊背如同一道完美的曲线,从肩胛骨一路下滑到腰窝,然后在臀部陡然翘起,两瓣紧致浑圆的臀肉像两块白玉一样紧紧并拢着。
但钱枫的膝盖顶在大腿之间,强行将两条腿分开了。
从两瓣臀肉之间,可以清楚地看到充血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着,一丝白色的淫液从穴口挂下来,拉成一道细长的银丝,断断续续地滴在床单上。
“过儿不在了。”钱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今天起,这个屄只归我用,听到没有?”
“你……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小龙女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又闷又碎,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喘。
“我问你话呢。”钱枫的手掌抬起来,狠狠地拍在了右边的臀肉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紧致的臀肉在掌击下激起了一阵肉浪,然后迅速弹回原位,留下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啊!”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听到没有?这个骚屄从今天起只归我。”
“……听到了……”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又细又弱。
“大声说。”
“听到了……”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左边的臀肉上。
“再大声。”
“听到了!”小龙女几乎是哭喊着吼出来的。“听到了……骚屄只给你用……只给你一个人用……行了吗……”
“行了。”
钱枫扶着鸡巴,龟头再一次抵住了穴口。
这一次没有慢慢推入。
直接一捅到底。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上半身猛地弹了起来,像是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后入的体位让鸡巴可以插到比正面更深的位置,龟头不是顶在宫口上,而是直接顶开了宫口,探进了子宫内部,碾在了最柔软最敏感的宫壁上。
“啊……太深了……进去了……到里面了……钱郎……真的太深了……”
叫了“钱郎”。
在杨过刚走不到半个时辰的夜里。
小龙女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叫完之后整个人僵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一种更深的自我厌恶和羞耻涌上了心头。
但身体没有停。
穴肉在收缩、绞紧、吮吸着那根深埋在最深处的肉棒。
身体比心灵更诚实。
身体永远比心灵更诚实。
钱枫开始了后入的猛烈抽插。
双手掐住纤细的腰,像抓住一件器具一样把小龙女的身体往自己胯下拉。
每一下都是全力的、毫不留情的、撞到最深处的猛干。
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窗棂上。
钱枫的耻骨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小龙女的臀肉上,饱满沉甸的睾丸随着动作前后甩动,每次撞击都打在充血肿胀的阴蒂上,发出啪叽啪叽的湿润声响。
小龙女被撞得整个人在床上前后位移,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向床头板。
“啊……啊啊……太猛了……要被肏死了……屄穴要被撞烂了……”
“要被肏死了?”钱枫粗喘着。“你每次都说要被肏死了,但你的骚屄每次都夹得更紧。”
“因为……因为你太大了……塞得太满了……穴肉被撑开得受不了……啊啊啊……不要再大力了……”
“你说不要大力,你的屄在往里吸,到底信哪个?”
“信……信屄的……”小龙女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泪水、涎液、汗水混在一起,把半张脸都涂得湿漉漉的。
“大力……再大力……肏死我好了……反正过儿也不要我了……你就肏死我算了……”
钱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听到了她话里的自暴自弃。
但没有停。
反而加快了速度。
腰胯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器械,以一种几乎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频率疯狂抽送。
啪啪啪啪啪啪啪!
整张床在剧烈地晃动,床脚在石板地面上磨出了尖锐的刺耳声响。
小龙女的呻吟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每一声都带着哭腔,分不清是在哭杨过还是在叫钱枫。
“啊……啊啊……钱郎……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屄穴被你捅穿了……子宫都被你顶到变形了……”
“子宫是我的。”钱枫低吼着,一巴掌拍在了小龙女的臀肉上。“这个子宫以后只给我射,听到没有?”
“听到了……只给你射……只给你一个人射……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钱郎……”
“去。”
钱枫的手从腰侧绕到了前方,拇指精准地按上了小龙女肿胀到极点的阴蒂,在上面用力碾了一下。
小龙女的身体炸了。
全身的肌肉同时痉挛,从脚趾到手指到面部表情全部失控,背脊猛地弓起又塌下去,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
穴肉疯狂地收缩,像一只有生命的嘴巴一样死死地咬住了肉棒,一波一波地绞紧、放松、再绞紧。
大量的淫水从穴口喷溅出来,沿着棒身飞溅到了钱枫的小腹和大腿上,打湿了一大片床单。
高潮。
在杨过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小龙女在钱枫的鸡巴上迎来了今夜第一次高潮。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穴肉的收缩带动了宫口的痉挛,一阵一阵地吮吸着深埋在子宫里的龟头。
钱枫没有射。
忍住了。
在小龙女高潮的余韵中缓缓抽出了鸡巴。
退出来的时候,穴口发出了一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啵的吸吮声,然后一大股混合着白浊和透明液体的体液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涌了出来。
钱枫将小龙女的身体翻了回来,让那张泪痕斑驳的脸朝上。
小龙女的眼睛失焦了。
瞳孔涣散,嘴唇微张,泪水和涎液交织在面颊上,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四肢不时地抽搐一下。
“呜……”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过儿……”
高潮过后的空虚比高潮前更强烈。
极致的快感褪去之后,悲伤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
泪水又开始流了。
钱枫将鸡巴重新对准了那个还在微微痉挛的穴口。
“不……不要了……刚高潮完……太敏感了……”
“你在哭过儿。”钱枫的声音低沉。“你一哭过儿我就操你,操到你忘掉。”
“我忘不掉的……”小龙女的泪水汹涌。“我一辈子都忘不掉过儿……”
“那我就操你一辈子。”
说完,再次插入。
这一次更狠。
没有前戏,没有缓冲,直接挺腰将整根鸡巴捅进了高潮后极度敏感的穴道里。
“啊啊啊啊!!”
小龙女的身体弹了起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高潮后的穴肉敏感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每一寸棒身的碾过都像是在刮骨疗毒,痛和爽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钱枫抓住小龙女的双腿,将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往上折。
一直折到了耳侧。
折叠位。
小龙女柔韧的身体被对折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双膝压在了肩膀两侧,穴口因为大腿的极度打开而完全暴露在钱枫面前,像一张红肿的小嘴,被撑到了极限。
这个体位让鸡巴可以垂直往下插入,借助重力的加持,每一下都能捅到子宫的最底部。
“不要……这个姿势太深了……子宫被你戳穿了……”
“戳穿了才好。”钱枫俯下身来,额头几乎贴上了小龙女的额头,双目对视。“龙儿,看着我。”
“不要……我不敢看……”
“看着我。”
小龙女的泪眼慢慢地聚焦了。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
年轻的、硬朗的、剑眉星目的、薄唇常带痞笑的面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中有欲望,有占有,有蛮横,但深处还有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在意。
“看到了?”钱枫问。
“看到了……”
“记住这张脸,从今天起,你哭的时候,想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你的眼前只需要有这张脸。”
“可是过儿……”
“过儿走了,我在。”
然后开始了折叠位的深插。
垂直往下的角度让每一下都像是打桩。
龟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开宫口,碾进子宫的最深处,每一下撞击都让小龙女的身体整个人弹跳一下。
啪!啪!啪!啪!
撞击声混着淫水被挤出穴口的噗嗤声,混着小龙女碎成齑粉的呻吟,混着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啊……啊啊……太深了……钱郎……不行了……又要去了……”
“叫我的名字。”
“钱郎……”
“叫完整。”
“钱枫……钱枫……钱枫……啊啊啊……”
“谁在操你?”
“钱枫在操我……钱枫的大鸡巴在操我的骚屄……啊……要被肏坏了……”
“以后还去不去想别的男人?”
“不想了……不想了……只想你……只想你的鸡巴……啊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猛烈。
小龙女的身体在折叠位中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穴肉痉挛性地收缩,一波比一波更强烈地绞紧了肉棒,宫口像是长了嘴一样咬住了龟头,不断地吮吸。
清澈的液体从穴口喷溅出来,打在钱枫的小腹上,溅得到处都是。
潮吹了。
小龙女的眼睛翻白了一瞬,嘴巴大张着无声地抽搐,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关节泛出了骨头的白色。
钱枫在小龙女高潮的同时低吼一声,腰猛地一沉。
射了。
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从马眼中喷射而出,直接冲进了被撞开的宫口,灌入了子宫内部。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
浓稠的精液量大到子宫根本容纳不下,从宫口倒流回穴道,顺着棒身和穴口的缝隙被挤了出来,沿着股缝流到了床单上。
“啊……好烫……精液好烫……全射进去了……子宫被灌满了……”小龙女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嘶哑、破碎、颤抖,像是一件被反复摔在地上的瓷器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射精持续了很长时间。
钱枫的腰在最后几下深深地顶住了宫口,确保每一滴精液都射进了最深处。
然后,缓缓地退了出来。
肉棒从穴口抽出的瞬间,大量的白浊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涌出来,像是被打翻的奶壶一样流了一滩。
穴口红肿到了极点,嫩肉外翻,边缘充血发紫,微微张合着,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撬开又来不及合上的蚌壳。
钱枫松开了小龙女的双腿,让那两条被折到耳侧的腿慢慢放了下来。
小龙女整个人瘫在了床上,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躯壳。
四肢散开着。
胸口两颗小巧的乳房被揉捏吮吸得通红肿胀,乳尖充血到了深红色,微微渗出一丝透明的液体。
纤细的腰上布满了指印。
臀肉上有两个鲜红的掌印。
大腿间一片泥泞。
高潮的余韵还在身体里残留,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但泪水……
泪水还在流。
从失焦的眼睛里无声地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了散乱的长发里。
不再嚎啕了。
不再抽泣了。
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
像是一条被截断了源头的溪流,靠着最后的余水缓缓淌着。
钱枫在小龙女身旁躺下来。
侧身,将那具瘫软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从床尾拉过一条被褥,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小龙女的脸贴在了钱枫的胸口上。
和方才哭泣时一样的姿势。
但方才的胸口是干燥的。
现在的胸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带着性爱后特有的灼热体温。
小龙女的呼吸很浅,很轻,像是一个精疲力竭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枫……”
“嗯。”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离不开你……”
沉默了一秒。
“是。”
“……竹林里那次……你说真气互补……是骗我的吧……”
“不全是,真气确实互补,但我知道你的身体会记住那种感觉。”
“所以你故意的……”
“是。”
“你一开始就想把我从过儿身边抢走……”
“是。”
每一个承认都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修饰。
小龙女的泪水又涌了一些。
“你是个坏人……”
“是。”
“你比尹志平还坏……尹志平只是趁我不清醒……你是一步一步地让我自己送上门……”
“嗯。”
“我应该恨你……”
“嗯。”
“可是我恨不起来……”
声音碎了。
“我恨不起来……我的身体不让我恨你……每次你的真气进来……每次你碰我……每次你的那个东西插进来……我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道义廉耻……什么夫妻之情……什么古墓派的清修……全都忘了……只剩下你……”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背上缓缓抚过。
没有说话。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
让小龙女在自己的胸口上把那些积压了两个多月的话一句一句地吐出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中了毒……”小龙女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种戒不掉的毒……你就是我的毒……”
“嗯。”
“过儿知道了……过儿全知道了……从今以后……我在过儿眼里就是一个不守贞节的淫妇了……”
“你不是淫妇。”钱枫第一次主动说出了安慰的话。“你是我的女人。”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的女人……”重复着这三个字。“以前我是过儿的龙儿……现在变成了你的女人……”
“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不喜欢……”小龙女的声音飘忽不定。“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钱枫的声音平静而确定。“但可以往前走。”
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色似乎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浓黑的夜开始渗入了一种极淡极淡的灰蓝色。
寅时了。
小龙女的泪水已经快流干了。
红肿的眼睛半睁半闭,面颊上泪痕纵横交错,被反复流过的泪水洗出了一条条浅淡的痕迹。
“钱枫……”
“嗯。”
“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只有你了……”
“是真的。”
“那你会像过儿那样对我好吗……”
“不会。”钱枫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不会像杨大哥那样对你好,他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你觉得可以辜负,我不一样。”
小龙女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你会怎么对我……”
“操你,养你,护你,不让你走。”
八个字。
粗糙的、直白的、毫不文雅的八个字。
但小龙女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和杨过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的东西。
杨过给她的是柔软的、温暖的、像绸缎一样包裹着她的爱。
钱枫给她的是粗暴的、霸道的、像铁链一样锁住她的占有。
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在此刻,在失去了前者之后,后者变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小龙女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限,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丝绸。
“说。”
“永远不要离开我。”
小龙女抬起了头。
红肿的眼睛在即将破晓的微光中看向钱枫的脸。
泪痕满面,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脖颈上、胸口上、腰上,到处都是被蹂躏过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再是方才对杨过的眷恋和愧疚。
也不再是之前对钱枫的纯粹身体依赖。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在失去一切之后才会浮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寄托。
把全部的自己寄托给另一个人的决心。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永远不要像过儿那样转身就走。”
钱枫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
低下头。
嘴唇轻轻地落在了小龙女的额头上。
不是激情的亲吻。
不是占有的宣示。
只是一个温柔到不像是钱枫会做出的动作。
“我答应你。”
三个字。
说得很轻。
轻到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但那根羽毛却让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小龙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笑不出来。
只是嘴角的线条从下垂变成了平直。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安心。
头重新低了下去,埋进了钱枫的胸口。
这一次贴得更紧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无力的、被动的依靠。
而是主动地、用力地将整个人缩进了钱枫的怀里。
像是要把自己嵌进那个温暖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躯体里。
“困了……”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好累……”
“睡吧。”
“……你不要走……”
“不走。”
“……等我醒了你还要在……”
“在。”
“……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了钱枫的胸口上。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攥着钱枫手臂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开来,但没有完全放开,指尖还轻轻地搭在小臂的肌肉上,像是就算睡着了也不放心。
窗纸上的灰蓝色逐渐变亮了。
卯时将至。
天要亮了。
钱枫低头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小龙女。
泪痕未干的面容在初露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浅浅的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最后一滴泪珠,在微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拂过钱枫的胸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被蹂躏过的身体在被褥下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像是一只受伤的白色小兽,在一个安全的洞穴里终于放松了全部的戒备。
钱枫的手掌在小龙女的后背上缓缓抚了一下。
然后收紧了手臂。
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了窗纸,在房间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块浅淡的光斑。
光斑缓缓移动,爬上了床沿。
照在了两个紧紧拥抱着的人身上。
一个在沉睡。
一个在沉默。
帅府的更鼓敲响了卯时的第一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没有杨过的一天。
第一百二十三章:襄阳外城告破,末日的倒计时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五日,午时初刻,襄阳帅府正厅。
帅帐里的香炉已经灭了,没人有心思去换新炭。
长案上摊着的襄阳城防图被人用力拍过,角上皱成了一团,墨迹在宣纸上洇出了几个模糊的水印。
门外的秋风卷着一股焦臭味灌进来。
那是外城民房被蒙古人一把火烧了之后留下的气味。
从辰时开始,金轮法王亲率三万精锐猛攻外城南门,回回炮连续轰击了两个时辰,一百二十斤的巨石像下雨一样砸在城墙上,把夯土和砖石砸得粉碎,巳时三刻,南门的瓮城垮塌了半边,蒙古铁骑从缺口涌入,外城守军退守内城,烧毁了连接内外城的三座石桥中的两座,只来得及在第三座桥上泼油点火,才勉强挡住了追兵。
外城丢了。
整个襄阳的缓冲地带,一夜之间变成了蒙古人的前进营地。
帅帐里坐了七个人。
郭靖坐在主位。
铁灰色的战甲上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辰时在南门城头亲自督战时溅上的,满脸风霜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黄蓉坐在郭靖右侧。
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钗,脸色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那双聪慧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硬的镇定。
郭芙站在黄蓉身后。
右手按着腰间的短剑,嘴唇抿成一条线,面色发白,但没有哭。
郭襄紧挨着姐姐。
双手绞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少女不该承受的沉重。
无色禅师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
花白的眉毛低垂着,念珠在粗糙的指间缓缓转动,每转一颗就无声地动一下嘴唇。
李志常坐在无色禅师对面。
全真教掌教的道袍一角被火星燎出了个洞,那是清晨在城头指挥弟子放箭时被蒙古火矢烧的,面容肃穆,目光沉沉地盯着桌上的城防图。
钱枫坐在最靠近门口的角落里。
一件暗色劲装,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和青筋暴突的手背,脖子上那道杨过留下的剑痕已经结了薄痂,被衣领勉强遮住了大半。
七个人,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帅帐外传来远处内城墙上士兵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夹杂着军官嘶哑的呼喝,以及更远处蒙古大营传来的隐隐鼓角声。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郭靖开口了。
“外城丢了。”
三个字。
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
“南门瓮城垮了半边,蒙古人已经在外城扎营了,离内城墙不到三百步。”郭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所有人头顶。
“守外城的六千兵士,退回来的不到四千,其中带伤的占了一半。”
“粮草还够多久?”李志常问。
“内城存粮还够吃二十天。”黄蓉接过了话头,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账册。
“但水源只剩城内的三口井,如果蒙古人往上游投毒或截断暗渠,七天之内就会断水。”
“箭矢呢?”无色禅师停下了转念珠的手。
“不到三万支。”黄蓉答。“按今天的消耗量算,五天。”
“五天。”李志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帅帐里又沉默了。
钱枫坐在角落里,目光从郭靖脸上移到了黄蓉脸上。
端庄的侧脸。
挺直的腰背。
素色衣裙裹着那具丰满成熟的身体,领口系得很严实,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但那件看似端庄的衣裙,被饱满沉重的胸部撑出了两道明显的弧线,每次呼吸都能看到衣料在胸前微微起伏。
三天前的深夜,那件衣裙被自己撕开的时候,露出来的是一对丰满圆润的巨乳,乳晕深色宽大,乳头粗长一捏就硬挺,被揉搓吮吸到通红肿胀时渗出的透明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钱枫收回了目光。
不是现在想这些的时候。
“杨大侠呢?”无色禅师忽然开口了。“老衲已经五天没有见到杨大侠了,这等紧急关头,他在何处?”
帅帐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
黄蓉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
郭芙和郭襄的眼神同时飘向了钱枫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
郭靖的表情没有变化。
“杨过五天前离开了襄阳。”郭靖说。
“离开了?”李志常皱眉。“此等危急之时,杨大侠为何离去?”
“龙儿……杨夫人说,他去办一件私事,没说何时回来。”郭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私事”两个字说得有些沉重。
钱枫注意到郭靖在说这句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看着桌面上的城防图。
五天前那个夜晚发生了什么,郭靖知道多少?
钱枫不确定。
杨过翻越城墙离去时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帅府的耳目,郭靖一定派人打听过,小龙女给出的说辞是“过儿有一件心事未了,需要独自去处理,临走时说不必等他”。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郭靖没有追问。
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钱枫也不确定。
“一个五绝级的高手,在这种时候离去……”无色禅师的眉毛拧成了一团。“襄阳的防守少了杨大侠,等于少了半面城墙啊。”
“杨过的事不必再提了。”郭靖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些。“他有他的选择,我们有我们的仗要打。”
无色禅师看了郭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动念珠的手又缓缓动了起来。
李志常也闭了嘴,但眉宇间的忧色更重了。
杨过走了。
五绝级的战力凭空消失了一个。
剩下能和金轮法王正面抗衡的,只有郭靖一人。
钱枫虽然已至宗师巅峰,但距离五绝还差一步,和金轮法王单独对战最多打个平手,撑不了太久。
这个事实像一块铅一样压在所有人心里。
“我把今天的话说明白。”郭靖站了起来。
椅子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郭靖身上。
四十五岁的汉子,满脸风霜,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宽厚的肩膀撑起了那副沉重的铁甲,像是一根扎进了这片土地的铁柱。
“外城丢了,粮草不够,箭矢不够,援军不会来了。”郭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帅帐的每一个角落。
“朝廷的旨意一个月前就到了,让我们弃城南撤,我没听。”
“靖哥哥……”黄蓉轻声唤了一句。
“蓉儿,让我把话说完。”郭靖抬起手,按了按空气。“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傻,觉得襄阳守不住了,不如退到江南,保存实力。”
“郭大侠不傻。”李志常说。“天下人都知道,襄阳一破,江南再无屏障,退与不退,结局都一样。”
“李掌教说得对。”郭靖点了点头。“退了也是死,守了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我郭靖宁愿死在襄阳城头上。”
“爹!”郭芙忍不住叫了一声。
“芙儿,别打岔。”郭靖看了长女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铁石般的坚硬。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是给在座的每一个人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无色禅师问。
“留还是走。”
郭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我郭靖选择留下来,与襄阳共存亡,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们的,你们当中,有少林的大师,有全真的掌教,有我的妻子和女儿,还有……”目光在钱枫身上微微一顿。
“还有在这场仗里立过大功的年轻人,我不强求任何人陪我一起死。”
“想走的,今天晚上就可以走,南城的密道还通着,趁蒙古人还没合围内城,走了还能活。”
“想留的,留下来和我一起守这座城,守到最后一口气。”
说完了。
帅帐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城墙上旗帜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黄蓉第一个站了起来。
动作很缓慢,但很坚定。
素色衣裙的裙摆在站起的过程中微微摆动了一下,勾勒出那双修长的腿和圆润肥美的臀部的轮廓。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清朗而稳定,听不出一丝颤抖。“你我夫妻二十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死在哪里,我就死在哪里。”
钱枫看着黄蓉挺直的背影,看着那对丰满的臀部在衣裙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说“你死在哪里我就死在哪里”的时候,声音稳稳的。
但钱枫注意到黄蓉的右手藏在宽袖里,指尖在微微发抖。
说谎的人,嘴巴可以骗人,手不行。
三天前的深夜,这双手攥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喘着气说“枫儿……等襄阳破的那天……你带我走……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你就行……”
那是真话。
现在这句“死在哪里”是假话。
但钱枫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蓉儿……”郭靖的声音微微发涩。“你不必……芙儿和襄儿还年轻,你带着她们走,我一个人……”
“靖哥哥。”黄蓉打断了郭靖的话。“你说的是留还是走,我选了留,你尊重别人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的。”
郭靖看着妻子的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爹,娘。”郭芙从黄蓉身后走了出来,声音有一丝颤抖,但咬着牙把话说完了。“芙儿也不走,爹娘在哪儿,芙儿就在哪儿。”
说完这句话,郭芙的眼神极快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瞟了钱枫一眼。
那一瞟的时间不超过一息。
但钱枫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内容。
不是坚定。
是求救。
是在对自己说“你不会真的让我死在这里吧”。
钱枫的表情没有变化。
“襄儿也不走。”郭襄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比姐姐更清脆,但尾音微微发颤。
“爹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襄儿虽然做不了大侠,但做一个守城的小兵总行的吧?”
这句话让郭靖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好孩子。”郭靖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向了无色禅师和李志常。
“两位前辈,少林和全真的弟子都是武林中人,不是朝廷的兵,这场仗本不该让你们来打,你们已经帮了襄阳太多了,如果想走,郭靖绝不阻拦,只有感激。”
无色禅师停下了转动念珠的手。
花白的眉毛微微抬起,浑浊的老眼看向了郭靖。
“郭大侠,老衲出家人,不怕死。”无色禅师的声音苍老但平静。
“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襄阳就是这座地狱,老衲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少林弟子也一样。”无色禅师补了一句。“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没有一个人会走。”
郭靖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志常站起身来,整了整被火星烧破的道袍,面容肃然。
“全真教立教之本就是守护华夏社稷,当年王重阳祖师抗金,丘师兄远赴西域劝蒙古大汗止杀,全真弟子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李志常的声音沉稳有力。
“郭大侠,全真教的人一个也不会走。”
郭靖再鞠一躬。
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钱枫。
“钱枫。”
直呼其名。
不再是以前的“钱兄弟”或者“小钱”。
自从郭靖得知了某些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称呼就变了。
“你怎么说?”
钱枫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目光和郭靖对视。
帅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枫身上。
“郭大侠。”钱枫的声音平稳。“我留下。”
两个字,和其他人一样简洁。
郭靖看了钱枫几秒。
那个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有审视。
有怀疑。
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几个月前还是帅府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现在已经是宗师巅峰的高手,在城头一掌震退金轮法王,亲手击杀了蒙古王子霍都,声望之高一时无二。
但郭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妻子。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长女。
知道了多少,钱枫不确定。
但郭靖的目光里没有杀意。
也许是因为现在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也许是因为更大的危机面前,私人恩怨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只是因为郭靖太累了,累到顾不上愤怒。
“好。”郭靖只说了一个字,就收回了目光。
没有追问。
没有多余的话。
“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了。”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那就说说接下来怎么守。”
黄蓉坐回了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我和朱子柳昨天算过了。”黄蓉将纸张一一摊在桌上。
“内城的城墙比外城高两丈,厚三尺,蒙古人的回回炮打不穿,但他们可以用土袋填护城河,然后架云梯强攻。”
“护城河有多宽?”李志常问。
“三丈,填满需要至少三天。”黄蓉答。“这三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三天之后呢?”无色禅师问。
黄蓉沉默了一息。
“三天之后,就是巷战了。”
帅帐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巷战的话,蒙古骑兵的优势会被削弱。”郭靖走到城防图前,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
“内城的街道窄,巷子深,骑兵展不开队形,我的意思是,在这里、这里和这里设三道街垒,每道街垒配五百兵士和二十名武林高手,逐街逐巷地和蒙古人磨。”
“磨到什么时候?”郭芙忍不住问了一句。
郭靖看了女儿一眼。
“磨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郭芙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了。
“金轮法王那边呢?”无色禅师提出了关键问题。“外城一破,他一定会亲自上阵,以金轮法王的武功,内城的城墙挡不住他。”
“金轮法王我来对付。”郭靖说。
“郭大侠一人对付金轮法王,恐怕……”李志常欲言又止。
“如果杨过在的话,我和他联手可以稳吃金轮法王。”郭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但杨过不在了,我一个人,最多只能拖住他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够了。”钱枫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了角落。
“郭大侠拖住金轮法王两个时辰,我负责清理攻城的蒙古高手。”钱枫的声音不疾不徐。
“达尔巴和金轮法王剩下的几个弟子,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你一个人?”无色禅师微微皱眉。“达尔巴虽然不及金轮法王,但也是宗师级别的高手。”
“我知道。”钱枫点头。“但达尔巴有弱点,他力大无穷但身法笨拙,只要不和他硬碰硬,拉开距离游斗,不出五十招就能拿下。”
“你有把握?”郭靖看着钱枫。
“有。”
两人对视了一瞬。
郭靖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的武功确实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几个月前还是一个三流高手,现在已经到了宗师巅峰,进步之快匪夷所思,如果给他再多一些时间,也许真的能突破五绝。
但郭靖心里也清楚,他们没有时间了。
“好。”郭靖做出了最终的部署。
“金轮法王我来挡,城墙上的蒙古高手交给钱枫,城内三道街垒由无色大师、李掌教和朱子柳各领一道,蓉儿统管粮草军需和伤兵救治,芙儿和襄儿……”
声音微微停顿了一息。
“跟着你们的娘。”
“是。”郭芙和郭襄几乎同时答道。
“散了吧。”郭靖转过身去,面对着墙上挂的那幅“精忠报国”的条幅。
“各自去准备,从今天起,帅帐日夜有人值守,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众人陆续起身。
无色禅师和李志常先行告退,各自去安排弟子的部署。
黄蓉收起桌上的纸张,领着郭芙和郭襄往后堂方向走去。
经过钱枫身边的时候,黄蓉的步伐微微慢了一拍。
没有回头。
没有说话。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藏在宽袖里的手指极快地碰了一下钱枫的手背。
一触即离。
指尖的温度在钱枫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但那一触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话语都清晰。
等你来找我。
钱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
但余光捕捉到了黄蓉走远时那对圆润肥美的臀部在素色衣裙下一摇一摆的弧线,丰腴的臀肉在每一步的摆动中挤出了若隐若现的轮廓,走路时腰肢的扭动带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骚媚韵味。
帅帐里只剩下了郭靖和钱枫。
郭靖还是面对着那幅“精忠报国”的条幅,没有转身。
沉默了很久。
“杨过是因为你走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钱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否认。”郭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龙女这几天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杨过不辞而别,她却安安稳稳地留在帅府里,不去追,不去找,每天只待在你的房间附近。”
钱枫没有说话。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郭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
“郭大侠……”
“别叫我郭大侠。”郭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你和蓉儿的事,你和芙儿的事,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帅帐里的空气一瞬间冻结了。
钱枫的脊背微微绷紧。
手指不动声色地贴上了腰间暗藏的短刀。
以郭靖五绝级的武功,如果此刻动手,自己最多挡三招。
但郭靖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转身。
“我知道。”郭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蓉儿以为我不知道,芙儿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守了这座城十年,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砖我都熟悉,蓉儿的衣裳上什么时候多了别人的气味,我能闻得出来。”
钱枫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
“那郭大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你?”郭靖终于转过了身。
四十五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眶微红,但目光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和悲伤。
“因为襄阳还没有破。”郭靖说。“因为城头上每一个能打的人都不能少,因为我不能在蒙古大军压境的时候,亲手杀掉城内第二高手。”
顿了一下。
“也因为……蓉儿这二十年跟着我,我亏欠她太多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郭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守城十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襄阳上,放在了兵士和百姓身上,蓉儿在帅府里等了我十年,我没有好好陪过她一天,她年轻的时候多聪明多快活的一个人,跟了我以后,变成了一个管账管粮管伤兵的管家婆。”
“她想要什么,我给不了,她需要什么,我顾不上。”
“所以她去找别人了。”
郭靖的目光直视着钱枫。
“我恨你,但我不怪她。”
钱枫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而是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如果襄阳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着所有我在乎的人活下去。”钱枫说。
“包括蓉儿?芙儿?襄儿?”
“包括。”
郭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帅帐外的鼓角声换了一轮。
“……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的重量,比整座襄阳城还要重。
“滚。”郭靖转回身去,面对着“精忠报国”四个字。“别让我再看到你。”
钱枫站起来,走出了帅帐。
没有回头。
秋日的阳光照在帅府的院子里,金色的光芒铺满了青石板地面。
但那光芒里没有一丝暖意。
钱枫穿过帅府的中庭,绕过假山,走进了自己住的偏院。
推开门。
小龙女坐在窗边。
一身白色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减了不少,但那双眼睛比五天前明亮了一些。
看到钱枫进来,站了起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了钱枫的怀里。
“散会了?”
“嗯。”
“情况很糟?”
“外城丢了,内城最多撑十天。”
小龙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我们……”
“三天后走。”钱枫的声音极低,只有贴在胸口的小龙女能听到。
“九月二十八日深夜,从南城密道出去,汉水下游三十里有一条船在等我们。”
“谁安排的船?”
“李莫愁。”
小龙女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是李莫愁。
五天的时间足够让小龙女了解钱枫身边的女人远不止自己一个。
她已经不在意了。
或者说,在失去杨过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这些了。
“还有谁要一起走?”
“蓉姐,芙儿,襄儿,程英,陆无双,洪凌波,你,还有我。”钱枫一个一个数着名字。“八个人加上我,九个人。”
“蓉姐……就是黄帮主?”小龙女的声音微微带了一丝复杂。“郭大侠的夫人也走?”
“走。”
“郭大侠怎么办?”
“他不会走。”钱枫的声音很平。“他会和襄阳一起死。”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
“你在骗他。”
“嗯。”
“你刚才在帅帐里说你会留下来。”
“嗯。”
“但你一开始就打算走。”
“嗯。”
“你骗了他。”
“嗯。”
小龙女的脸埋在钱枫的胸口。
“你还要带走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嗯。”
“你是一个很坏的人。”
“嗯。”
“但我跟着你。”
钱枫的手掌落在了小龙女的发顶上,轻轻地按了按。
“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钱枫的声音依然极低。“去南城密道确认路线,再去渡口和李莫愁碰头,商量出发的细节。”
“什么时候回来?”
“天亮前。”
“……我等你。”
钱枫低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秋日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
距离九月二十八日还有三天。
距离襄阳城破还有六天。
距离郭靖战死还有六天。
距离一个时代的终结还有六天。
钱枫松开了小龙女,走到桌前坐下来,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烛台的光线下摊开。
地图上画着襄阳内城的街巷布局,南城密道的入口和出口被用墨笔圈了出来,汉水的流向和下游三十里处的渡口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是李莫愁的字迹:船已备好,可载二十人,粮水各七日份,刀剑弓箭各十套,十月初一日前必须出发,否则汉水上游蒙古水军封江后无法南下。
十月初一日前。
也就是说,九月二十八日出发是最晚的期限。
再迟一天都不行。
钱枫将地图和纸条重新折好,塞回暗格,用一块木板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蓉姐那边不需要说服,只需要通知时间和地点。
芙儿会跟着蓉姐走。
襄儿最难,这个姑娘心里还残存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想主义,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理由才能让她放弃襄阳。
程英和陆无双已经在南城租了一间房,随时可以出发。
洪凌波跟着李莫愁,不需要单独安排。
龙儿就在身边,最省心。
最大的变数是郭靖。
如果郭靖在九月二十八日之前发现了逃离计划……
不,不会发现。
郭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防上,他根本顾不上帅府里的人在做什么。
而且,刚才那番对话……
“如果襄阳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着所有我在乎的人活下去。”
“包括蓉儿?芙儿?襄儿?”
“包括。”
“……好。”
那个“好”字。
那个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好”字。
郭靖知道了。
不是猜测,是知道。
郭靖知道钱枫会在城破前带走黄蓉和两个女儿。
而那个“好”字,是默许。
一个守了襄阳十年、决心与城共亡的大侠,用一个“好”字,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托付给了一个他恨入骨髓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她们了。
钱枫睁开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在脑海中一步一步地推演逃离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九月二十七日白天:通知蓉姐确切的时间和集合地点,让蓉姐负责带上郭芙和郭襄。
九月二十七日傍晚:和程英、陆无双在南城碰头,确认密道通畅。
九月二十八日白天:正常出现在城防上,不引起任何怀疑。
九月二十八日子时:所有人在南城密道入口集合,出发。
从密道出城后,沿汉水南岸的小路走七里,到达渡口。
上船,顺流而下。
天亮前离开蒙古水军的巡逻范围。
然后,一路向东。
去东海。
去那座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的无名小岛。
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三遍。
没有漏洞。
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
秋风卷着焦臭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钱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帅府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的烟柱还在升腾。
隐隐能听到内城墙上士兵换岗时的吆喝声。
还有三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秘密会议,后宫八女的选择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六日,亥时初刻,襄阳南城外三里,废弃的张家庄。
这座庄子荒废了至少五年。
院墙塌了半截,正堂的屋顶漏了几个窟窿,秋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但后院的偏厢房还算完整,门窗齐全,窗纸虽然黄了旧了,至少能挡风遮光。
李莫愁三天前就让洪凌波把这里收拾过了,换了新蜡烛,铺了干净的草席,角落里甚至放了一坛酒和几包干粮。
这是钱枫预设的城外联络点。
从南城密道出口走半柱香的路程就能到,密道的入口藏在内城南门附近一间破旧米铺的地窖里,出口在护城河外侧一片枯芦苇丛中,蒙古人的注意力全在北面和东面,南城这一片暂时还是盲区。
钱枫是第一个到的。
亥时之前半个时辰,趁着天色全黑后从帅府侧门出去,走密道,出芦苇丛,摸到了张家庄。
小龙女紧跟其后。
白色衣裙换成了深灰色的窄袖劲装,长发挽成了一个髻,面容在烛光下清冷苍白,但眼神比前几天明亮了不少,进门后自然而然地走到钱枫身边坐下,肩膀微微靠过去,像是一只找到了依靠的猫。
程英和陆无双是第二批到的。
两人从南城租住的小院出发,翻过两道矮墙就到了,程英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发间别了一朵干枯的兰花,面容淡雅如画,陆无双穿的是利落的短打劲装,英姿飒爽,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进门时的步伐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警觉。
两人看到小龙女靠在钱枫肩上的姿态,目光都闪了一下,但谁也没说什么。
程英在钱枫左侧坐下,轻声问了句:“都通知到了?”
“还差三个。”钱枫答。
李莫愁和洪凌波是从外面来的。
两人本就住在渡口附近,接到消息后沿汉水南岸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李莫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衣,腰束革带,衬得身段丰腴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在衣襟下撑出了两道深深的弧线,进门时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钱枫脸上,嘴角勾了一下,在门边靠墙坐下了。
洪凌波紧跟在师父身后,清纯的面容在烛光下带着一丝紧张,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在李莫愁旁边挨着坐下来,小声叫了一声“钱公子”。
钱枫点了点头。
五个女人到齐了。
还差三个。
等了大约两刻钟。
密道那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郭芙。
脸色发白,嘴唇抿得很紧,进门后看到屋里坐了这么多人,目光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视线在钱枫和小龙女之间扫了一圈,又看到了李莫愁那张妖艳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郭襄第二个进来。
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进门后先看到了姐姐,然后看到了满屋子的女人,再看到钱枫坐在中间被小龙女靠着肩膀,眼睛里的困惑更深了,但没有问什么,走到郭芙身边挨着坐下,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最后进来的是黄蓉。
素色衣裙,银钗簪发,和昨天在帅帐里一模一样的打扮,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进门后目光先落在了钱枫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女人。
小龙女,程英,陆无双,李莫愁,洪凌波,郭芙,郭襄。
七个女人。
加上自己,八个。
黄蓉的目光在李莫愁脸上多停了两息。
李莫愁回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黄蓉收回了视线,走到钱枫正对面坐下了。
不是坐在钱枫身边,而是对面。
这个位置的选择很微妙。
既能直视钱枫的眼睛,又和自己的两个女儿靠得最近。
八个女人,一个男人。
九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偏厢房里,油灯的光芒只够照亮中间的一张破木桌和桌边的几张草席。
空气里混杂着不同女人的体香。
小龙女身上清冷的寒香,程英身上淡雅的兰花香,黄蓉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骚甜味被素衣包裹着只在鼻尖若隐若现,李莫愁身上浓烈的麝香,洪凌波身上青涩的少女气息,郭芙身上名贵的脂粉香,郭襄身上清新的皂角味,陆无双身上带着一股利落的药草香。
八种味道搅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酝酿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钱枫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没有寒暄。
没有铺垫。
开门见山。
“襄阳要破了。”
五个字落在桌上,像是五块石头砸进了一潭死水。
郭襄的手指紧了一下,握住郭芙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郭芙没有动。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其余的人没有太大的反应,小龙女靠在钱枫肩上,表情如常,程英和陆无双对视了一眼,李莫愁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神情淡漠,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脸色,低下了头。
“外城昨天破了。”钱枫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内城的护城河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蒙古人就会攻城,郭大侠和无色禅师、李掌教他们决定和襄阳共存亡,战到最后一个人。”
“但我不打算死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钱枫的目光直视着黄蓉。
黄蓉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避开。
“我准备了一条逃生路线。”钱枫继续说。
“后天子时,九月二十八日深夜,从南城密道出去,走汉水南岸七里到渡口,那里有一条船在等我们,顺流向东,离开蒙古人的控制范围,去东海。”
“船是我安排的。”李莫愁靠在墙上,插了一句,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以坐二十人,粮食和水够七天,刀剑弓箭都备好了。”
“莫愁姐安排的船?”郭襄忍不住转头看了李莫愁一眼,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李莫愁瞥了郭襄一眼,没有解释。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钱枫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做一个选择。”
“跟我走的人,我保她一辈子平安。”
“不跟的人,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完了。
偏厢房里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秋风中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
小龙女第一个开口了。
“我跟你走。”
三个字,说得极平。
不是犹豫后的决定,而是理所当然的陈述,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是黑的”一样自然。
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龙儿……”郭襄小声叫了一声,在郭襄的认知里,小龙女应该和杨过大哥哥在一起才对,但杨过已经离开了五天,小龙女现在靠在钱枫的肩上,像是换了一个人。
小龙女转过头看了郭襄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淡,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襄儿,过儿走了。”小龙女的声音很轻。“他不会回来了。”
郭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英是第二个表态的。
“枫弟。”程英的声音温柔平静,像是一汪春水。
“我和无双来襄阳,本就是为了帮忙,如今大势已去,勉强留下也不过多添几具尸首,活着才有用处,跟你走。”
陆无双在旁边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但短刀在腰间被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走。”陆无双只蹦出一个字。
程英看了陆无双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李莫愁是第三个。
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暗红色衣襟下饱满的胸部随着动作晃了一晃,火光映在那张妖艳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是热的。
“我李莫愁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赤练仙子特有的傲然和不屑。
“你让我杀人我杀,你让我放火我放,你让我跟你走,那就走,废什么话。”
洪凌波缩了缩脖子,小声接了一句:“师父去哪儿,凌波就去哪儿。”
五个人表了态。
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这五个人的选择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小龙女在失去杨过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的余生绑在了钱枫身上,程英和陆无双本就是江湖漂泊之人,襄阳不是她们的家,李莫愁更不必说,那个女人在第一次被钱枫占有之后就已经把命交了出去,洪凌波跟着师父,天经地义。
真正难的是剩下的三个。
郭芙。
郭襄。
黄蓉。
偏厢房里的沉默变得浓稠了起来,像是能用刀切开一样。
油灯又跳了一下。
郭芙的嘴唇动了两次,又闭上了。
郭襄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
黄蓉坐在钱枫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沉静如水,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在跳动。
“蓉姐。”钱枫轻声开口了。“你可以不急着答,想好了再……”
“我有几个问题。”黄蓉打断了钱枫的话,声音平稳。
“你问。”
“船去东海,然后呢?去哪里?”
“东海有一座无人的小岛,之前让人打探过了,岛上有淡水,有林地,可以种粮,房子已经让人提前盖好了,不算精致但能住。”钱枫答。
“谁盖的?”
“莫愁在江湖上雇的人。”
黄蓉的目光又扫了李莫愁一眼。
李莫愁靠在墙上,坦然地迎着那道目光,嘴角的冷笑还挂着。
“你和她……”黄蓉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瞬。“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月。”钱枫没有隐瞒。
“程英呢?”
“五月。”
“陆无双?”
“也是五月。”
“洪凌波?”
“七月。”
“龙女?”
“七月中。”
黄蓉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我倒是最早的一个。”黄蓉的声音低了下去。“三月。”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屋里几个女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程英微微垂下了眼帘,陆无双的眉毛挑了一下,李莫愁的冷笑加深了,小龙女没有反应,洪凌波的脸红了。
郭芙死死地咬着下唇。
郭襄的手指停止了画圈,抬起头看着母亲的侧脸。
“娘……”郭襄小声叫了一句。
黄蓉转头看了次女一眼,目光温柔了一瞬,然后又转回了钱枫。
“你准备养活八个女人?”
“养得活。”钱枫点头。
“岛上的物资够用一年以上,之后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我的功力还在提升,到了那边不会有人打扰,可以专心修炼,足以保护所有人。”
“你想得很周全。”黄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复杂。“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八月。”
“外城还没有破的时候。”
“嗯。”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襄阳守不住了。”
这不是疑问句。
钱枫沉默了一息。
“蓉姐,有些事我没法解释清楚,但你信我,襄阳守不住,这是必然。”
黄蓉看着钱枫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聪慧的眸子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犹疑。
愧疚。
依赖。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心。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他知道吗?”
“知道。”
“你告诉他了?”
“昨天散会后,他自己提了。”
“他怎么说?”
钱枫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问我,如果襄阳破了,我会怎么做,我说,带所有在乎的人活下去,他问,包括蓉儿、芙儿、襄儿吗,我说,包括。”
黄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呢?”
“他说了一个字,好。”
偏厢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
黄蓉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无声地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洇出了两个深色的圆点。
没有哭出声。
没有抽泣。
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
郭芙看着母亲的样子,鼻子一酸,别过了头去,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郭襄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哭,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程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龙女的眼神暗了一下,微微偏开了头。
李莫愁靠在墙上,嘴角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洪凌波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不敢看任何人。
陆无双的手按在短刀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蓉姐……”钱枫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别说了。”黄蓉睁开了眼睛。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亮了。
不是那种强作镇定的清亮,而是做出了决定之后的清亮。
“芙儿。”黄蓉转向了长女。
“嗯?”郭芙偏着头不肯看过来,声音闷闷的。
“看着娘。”
郭芙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转过了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泪。
“如果留在襄阳,你会死。”黄蓉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爹决定和城一起死,那是你爹的选择,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也死在这里。”
“娘……”郭芙的声音哑了。
“你跟不跟?”
郭芙看着母亲的眼睛。
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角落里的钱枫。
那个男人坐在暗处,烛光映出了半边轮廓,剑眉星目,薄唇微抿,宽肩厚胸的身形在暗色劲装下显得沉稳而可靠。
郭芙看了那张脸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但那一眼已经给出了答案。
“跟。”
一个字。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蓉点了点头,转向了次女。
“襄儿。”
郭襄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
“娘。”郭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爹说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们这样走了……算什么?”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你问得好。”黄蓉的声音很轻。“你爹说的没有错,但你爹还说过另一句话。”
“什么话?”
“为国为民,首先得活着。”
郭襄怔住了。
“死人做不了大侠,死人守不了百姓。”黄蓉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爹选择死在襄阳,是因为他守了这座城十年,这是他的使命,他完不成也不愿意放弃,但你不一样,襄儿,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你可以活下去,做你爹做不完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黄蓉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了起来。
“你爹知道我们要走,他说了‘好’,这个‘好’字,就是他作为父亲对你的交代,他不想你死在这里。”
郭襄的嘴唇颤了颤。
“爹真的说了‘好’?”
“钱枫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黄蓉的目光转向了钱枫。“对吧?”
“不会。”钱枫的声音很稳。“郭大侠亲口说的。”
郭襄低下了头。
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
没有人催促。
油灯的火苗跳了三次。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焦臭的烟味。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郭襄忽然抬起了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我跟。”
声音比姐姐大一些,但依然带着颤。
“但是。”郭襄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钱大哥,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我要回来,我要回来给爹收骨。”
钱枫看着郭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黄蓉的聪慧,有郭靖的执拗,还有一种属于少女自己的、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好。”钱枫点头。“等天下太平了,我陪你回来。”
郭襄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黄蓉看着两个女儿都点了头,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素色衣裙下饱满的胸部随着一次深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转向了钱枫。
“我也跟你走。”
六个字。
说得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平静。
因为这个决定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
三天前的深夜,在帅府的暗房里,被钱枫压在身下操到浑身发软的时候,嘴里喘着气说出的那句“枫儿,等襄阳破了你带我走”,就已经是答案了。
今天不过是把答案说出来罢了。
“但是。”黄蓉的声音微微加重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走之前,我要最后见靖哥哥一面。”
帅厢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钱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蓉姐,这个……”
“不是商量。”黄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决。“二十年的夫妻,我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我欠他的太多了。”
钱枫看着黄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但目光坚定得像两把刀。
“怎么见?”钱枫问。
“明天晚上,我自己去找他,不会说我们要走,只是……最后陪他坐一坐,说说话。”
“如果他看出什么来了呢?”
“不会。”黄蓉摇了摇头。“他这几天全部心思都在城防上,不会注意到这些,再说……他已经说了‘好’,就算看出来了,他也不会拦。”
钱枫想了想。
黄蓉说得有道理,郭靖昨天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不恨,不是不痛,而是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妻女了,所以选择了放手。
让黄蓉去见最后一面,反而能让分别更干净一些。
“好。”钱枫点头。“明天晚上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二十八日子时出发,不能耽误。”
“不会耽误。”黄蓉答。
钱枫的目光从黄蓉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小龙女,靠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下像是一尊玉雕,目光平静。
程英,坐在左侧,淡雅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温柔而从容。
陆无双,坐在程英旁边,手按短刀,面容冷峻,但眼睛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安心。
李莫愁,靠在墙上,妖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抹冷笑,暗红衣襟下丰腴的身段在暗影中显得格外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和圆润的臀部在衣料下勾勒出了令人目眩的曲线,目光落在钱枫脸上的时候,冷笑的底下藏着一层灼热的情意。
洪凌波,挨着师父,清纯的面容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白皙纤细的手指还在绞着袖口,但眼睛是亮的。
郭芙,坐在门边,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红,那是咬出来的,高挑丰满的身段在暗色衣裙下微微颤抖着,但颤抖的原因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压抑的激动。
郭襄,挨着姐姐,清丽的面容上写着倔强和忧伤的交织,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了光,是做出了决定之后的光。
黄蓉,坐在正对面,素色衣裙上两个泪渍还没有干,但面容已经恢复了端庄的平静,丰满成熟的身体在衣裙下微微起伏着,领口处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那是前天深夜被啃咬留下的,被衣领勉强遮住了大半。
八个女人。
八种不同的面孔。
八种不同的表情。
八种不同的过往和心境。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漏风的偏厢房里,在秋夜的寒意和外城废墟的焦臭味中,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钱枫的声音落在安静的空间里,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
“后天子时,南城密道入口集合,每人只带一个包裹,路上用的衣物和药品,多余的东西不要带,走得轻走得快。”
“蓉姐负责带芙儿和襄儿从帅府出来,程姐和无双从南城住处直接到密道口,莫愁和凌波在渡口等船,龙儿跟我走。”
顿了顿。
“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散了吧。”钱枫说。“原路回去,注意隐蔽。”
众人陆续起身。
程英和陆无双最先离开,两人的脚步声在院墙外很快消失了,李莫愁拉着洪凌波从后门出去,暗红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就没了踪迹。
郭芙站起来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郭襄伸手扶住了姐姐的胳膊。
“姐,走吧。”
郭芙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钱枫,和郭襄一前一后走进了通向密道的暗门。
黄蓉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站起来的时候,素色衣裙的裙摆扫过了地面的草席,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丰满圆润的身体在站立的瞬间舒展开来,饱满沉重的胸部在衣襟下微微晃动了一下,腰肢柔软地转了一个方向。
目光落在钱枫脸上。
停了两息。
“枫儿。”
“嗯。”
“明天晚上见了靖哥哥之后,我来找你。”
“好。”
“在那之前,你好好休息,后天要走很远的路,不能累着。”
这句话说得像是一个妻子在叮嘱丈夫。
黄蓉说完了,没有再多留,转身走进了暗门,素色的背影在黑暗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偏厢房里只剩下了钱枫和小龙女。
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蜡烛烧到了尽头,光线暗了下来。
小龙女还靠在钱枫的肩上,没有说话。
钱枫也没有说话。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蒙古大营鼓角的余音。
还有两天。
第一百二十五章:最后的守城战,钱枫在城墙上的怒吼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七日,辰时三刻,襄阳内城南门城墙。
天刚亮透。
秋日的晨光带着一层稀薄的灰,像是被外城那片废墟上经久不散的烟尘给染脏了。
内城的护城河在城墙下静静流淌,河面上浮着一层碎石和木屑,那是蒙古人昨天夜里用回回炮抛射过来的,整夜未停,每隔半柱香就是一轮,守军几乎没有合过眼。
钱枫站在南门城头。
劲装外面套了一件从军械库领来的皮甲,左手握着一柄宋军制式长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右手空着,指尖有细微的真气在流转。
南门的守军只有四百人。
北门和东门各布了一千二,那是主攻方向,郭靖亲自坐镇北门,无色禅师守东门,李志常守西门。
南门最薄。
因为蒙古人的主力一直从北面和东面压过来,南面只是牵制,所以兵力部署上一直是最弱的一环。
但钱枫主动要了南门。
昨天夜里散会回来之后,找到负责调兵的武穆遗书执行官,开口就说:“南门给我守。”
对方看了看这位近两个月来声名鹊起的“钱大侠”,没有多问,点头应了。
南门。
密道出口在南城墙外侧三里处的芦苇丛里。
今天必须把南门守住。
不是为了襄阳。
是为了那条密道。
是为了明天子时那九个人的活路。
钱枫站在城垛后面,目光越过护城河,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原野。
蒙古人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南面的营寨规模比北面和东面小得多,但目测也有五六千人的编制,营门前已经开始列阵了,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兵在中央集结,几架小型的回回炮正在被推到前沿。
“来了。”
钱枫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身边一个守城的校尉凑了过来,脸上全是熬夜的疲惫和恐惧交织的青白色,声音发紧:“钱大侠,看这阵势,今天蒙古人是要四面齐攻啊。”
“嗯。”钱枫点了一下头。“今天是总攻。”
“咱们南门就四百人……”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对面少说五千,要是来硬的,这城墙……”
“城墙撑得住。”钱枫转头看了校尉一眼。“你叫什么?”
“属下吴胜,南门守备校尉。”
“吴校尉,待会儿蒙古人攻城的时候,你带弓弩手守在城墙两侧,我守中段,云梯上来的人你不用管,我来收拾。”
吴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一个人怎么守中段”,但看到钱枫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是。”
钱枫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蒙古大营。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宗师巅峰的实力,对付一流高手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差距,对付普通蒙古兵更是砍瓜切菜。
但问题是体力。
一整天的消耗战,哪怕是宗师巅峰也扛不住无限制地输出,九阳真气再浑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得省着用。
关键时刻爆发,平时用最少的真气解决最多的人。
还有一个变量。
蒙古人会不会派高手来南门?
金轮法王肯定在北门,那老秃驴要亲自对付郭靖,但达尔巴呢?霍都死了,金轮法王手底下排得上号的就剩达尔巴一个,如果派到南门来……
达尔巴是宗师级,力大无穷但身法笨拙。
宗师巅峰对宗师,赢是能赢的,但要花时间花真气,那就意味着城墙上会出缺口。
“操。”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希望那个蠢货别来这边。”
远处,蒙古大营里响起了沉闷的鼓声。
咚。
咚。
咚咚咚。
战鼓三通。
攻城开始了。
几乎是同时,北门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那边的鼓声比南门这边密集了十倍不止,像是暴雨砸在铁盆上。
“全军准备!”吴胜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四百守军举起了弓弩和滚木,脸色青白,手在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钱枫握紧了长刀。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缓缓运转,金色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
淫神之力已经完全觉醒。
十道封印全开之后,真气的总量和恢复速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是一条河,现在就是一片湖,深不见底。
但今天要用一整天。
得当湖水用,不能当洪水泄。
“蓉姐,等我。”
钱枫嘴角动了一下,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蒙古人的第一波攻势就到了。
南门外的护城河不宽,蒙古工兵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搭好了三座浮桥,步兵嚎叫着涌过浮桥,扛着云梯往城墙下冲。
“放箭!”吴胜嘶吼。
箭矢如雨,蒙古兵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了城头。
第一架云梯搭上南门中段城墙的时候,钱枫动了。
不是那种慢吞吞的移动,而是一阵模糊的残影。
宗师巅峰的身法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几乎就是瞬移,等城墙上的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钱枫已经站在了云梯的正上方。
第一个冒出头的蒙古兵还没来得及翻上城垛,一柄长刀就从上而下劈了下来。
刀刃上裹着一层薄薄的九阳真气,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砰。
那个蒙古兵连头盔带脑袋被劈成了两半,鲜血飞溅,尸体从云梯上翻滚着跌落下去,砸在了下面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连着带翻了三个人。
“推梯!”钱枫喝了一声。
旁边两个守军反应过来,抄起叉杆奋力一推,云梯轰然倒下,梯上七八个蒙古兵惨叫着摔成了肉饼。
钱枫没有停留,转身移向第二架云梯。
刀光一闪。
又是一颗脑袋飞起来。
第三架。
第四架。
辰时到巳时,蒙古人的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十二架云梯,全部被钱枫一个人砍断或推翻。
城墙下面堆了几十具尸体,血水顺着墙根流进护城河,把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钱枫站在城垛后面,长刀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半又被新血覆盖,刀身上的金属光泽被厚厚的血污遮住了。
呼吸微微急促,但真气消耗不大。
第一波只是试探。
普通步兵,没有高手,云梯的质量也一般,蒙古人在试探南门的守备力量。
吴胜从城墙西侧跑过来,满脸是汗和灰尘,嗓子已经哑了:“钱大侠!第一波打退了!我们这边伤了三十几个,死了七个!”
“弹药还够吗?”钱枫问。
“箭矢用了三成,滚木还有一半,金汁只剩两锅了。”
“省着用,后面还有两波,最猛的在下午。”
“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钱枫没有解释。“让弟兄们轮换休息,吃点东西喝口水,半个时辰后他们会再来。”
吴胜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去传令了。
钱枫靠在城垛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目光越过城墙,往北门方向看去。
北门离南门隔了整个襄阳内城,直线距离四五里,看不到具体的战况,但能听到声音。
那边的喊杀声从开战就没有停过,而且在这种距离上还能隐约听到兵器交击的金属声和建筑倒塌的闷响,说明那边的战斗烈度远超南门。
偶尔,有一两道极其强劲的劲风从北门方向传过来,带着压迫感极重的真气波动,震得南门城墙上的旗帜都在颤抖。
那是五绝级的对决。
郭靖和金轮法王。
“老郭在和那秃驴拼命呢。”钱枫在心里想。
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
“操了你老婆,睡了你大女儿,拐了你小女儿,现在你在前面拿命挡着,给我争取时间逃跑。”
“郭靖啊郭靖,你他妈真是个英雄,老子做不到。”
内心的独白粗俗而真诚。
北门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段城墙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碎石溅射的声音隔着四五里都能听到。
紧接着是一声长啸。
那是郭靖的声音。
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带着浑厚到极点的内力,从北门方向席卷而来,连南门这边的空气都跟着震了几震。
钱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掌的威势比上个月在城头上看到的还要强。
郭靖在拼命。
真正的拼命。
不留后路的那种。
因为对面的金轮法王也在拼命。
“今天不死的话,明天这个时候,蓉姐就在船上了。”钱枫收回了目光。“老郭,你那个‘好’字,老子记住了。”
半个时辰的间歇很快过去了。
巳时末刻,蒙古人的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这一次比第一波猛烈了三倍不止。
不再是单纯的步兵扛云梯,而是先用回回炮轰了一刻钟的城墙,石弹砸得城垛碎裂飞溅,好几段女墙被砸塌了,守军被迫后撤到内侧躲避。
然后步兵趁着石弹的掩护冲锋,这次一口气架了二十多架云梯,同时在护城河里放了渡船,从水面上直接往城墙根堆土包,试图填河。
更要命的是,有两个蒙古高手混在步兵里冲了上来。
钱枫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两股异于常人的气息。
一流高手。
两个。
一个穿着蒙古百夫长的盔甲,手持弯刀,身法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云梯,在梯顶一个翻身就翻上了城垛,落地的瞬间弯刀横扫,连斩两名守军。
另一个更高大,穿着重甲,扛着一柄铁锤,不走云梯,而是徒手攀墙,十指扣进城墙砖缝里,像壁虎一样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
“校尉!中段交给我!你带人守两翼!别让云梯上来的杂兵突进去!”钱枫对着吴胜吼了一声。
“是!”吴胜嘶哑着嗓子应了。
钱枫转身迎向了那个持弯刀的百夫长。
两人在城垛之间狭窄的通道里撞上了。
弯刀劈面斩来,带着呜呜的破空声,刀锋上没有真气光芒但刀势凌厉毒辣,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军中高手。
钱枫右脚一踏,身体侧移了半尺,弯刀贴着鼻尖划过去,风压扫得脸上的血渍都飞了起来。
长刀反手一撩。
从下往上,刀刃上卷着一层金色的九阳真气。
百夫长的弯刀来不及回防,长刀从左肋切入,贯穿了盔甲的薄弱处,刀尖从右肩穿出,几乎把上半身劈成了两半。
百夫长的眼睛瞪得极大,嘴里喷出一口热血,整个人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一流高手。
一刀。
宗师巅峰对一流,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钱枫没有放松,因为另一个扛铁锤的重甲高手已经翻上了城墙。
这个人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武功更高,而是因为太重了,重甲加铁锤,整个人站在城垛上像一座铁塔,铁锤一轮,三步之内的城墙砖石都被砸得碎裂飞溅,守军根本不敢靠近。
“让开!”钱枫对身边的守军喊了一声。
然后迎了上去。
铁锤当头砸下,带着一千斤的蛮力,砸在城墙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
钱枫侧身闪过,长刀从铁锤的缝隙里探进去,刺向重甲的腋下。
叮。
刀尖撞在了铁甲的搭扣上,火星四溅,没有刺穿。
“妈的,这甲比城墙还硬。”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重甲高手闷哼一声,铁锤横扫,钱枫往后跳了一步躲开,脚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城砖。
两人在城头上交手了七八招。
重甲高手的武功其实只是一流中段,在钱枫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问题在于那身重甲太厚了,普通的真气附刀根本砍不穿,要破甲就必须加大真气输出,而钱枫要省真气。
“行吧,不跟你耗了。”
钱枫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省力模式,而是全力一击。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轰然运转,金色的力量沿着散布全身的经脉涌入右臂,长刀上的光芒从薄薄一层暴涨成了肉眼可见的金色刀芒,刀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尖叫。
一刀劈下。
不是斩人,是斩甲。
金色的刀芒从重甲高手的左肩砍入,铁甲在九阳真气面前像是纸片一样被撕裂,刀锋切断了搭扣,劈开了胸甲,从左肩一路劈到了右腰。
重甲高手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轰然栽倒在城头上,铁锤从手中脱落,砸在城砖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钱大侠威武!”
“钱大侠万岁!”
钱枫没有理会欢呼声。
握刀的手微微发麻,刚才那一刀消耗的真气不少,大约耗掉了一成的内力储备。
一成换一个一流高手,不亏,但不能这么用下去。
第二波攻势从巳时末打到了午时中刻,足足两个时辰。
二十多架云梯被推翻了十五架,但有六七架上来的蒙古兵突破了城垛,和守军在城头上展开了白刃战,钱枫在中段来回奔杀,连斩三十余人,长刀都砍卷了口,换了两把。
午时末刻,蒙古人终于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而是主动撤回去的。
他们要休整,要换部队,要准备下午最猛烈的第三波。
南门城墙上一片狼藉。
碎石、断箭、血迹、残肢,到处都是。
四百守军已经减员到了不足三百,阵亡四十多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的几乎人人带伤。
钱枫坐在城垛后面,背靠着一段还没有塌掉的女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皮甲上被削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箭伤,是混战中被流矢擦过的,皮肉翻开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的硬壳,右腿的大腿外侧也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跑动的时候会抽痛。
脸上全是血渍和灰尘混合的泥浆,黑色短发被汗水和血水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像两团烧不灭的火。
吴胜拿了一碗水和一块饼过来,蹲在钱枫旁边,自己的脸上也全是伤痕和灰尘,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钱……钱大侠……吃点……”
“谢了。”钱枫接过水碗一口喝干。
水是凉的,从嗓子眼灌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饼是硬的,嚼起来像在嚼木头,但胃里有东西了,身体的虚脱感消退了一些。
“吴校尉,下午的第三波,会比上午更猛。”钱枫一边嚼饼一边说。
“让能动的弟兄都到城墙上来,不管是厨子还是马夫,只要拿得动刀的,全上来。”
“是……那后备呢?”
“没有后备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守住了,大家都能活到明天,守不住……”钱枫顿了一下。“守得住。”
吴胜看着钱枫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但依然燃烧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哽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钱枫靠着城墙,闭上眼睛运功了片刻。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皮肤,左臂的箭伤已经开始结痂了,九阳神功的恢复力在宗师巅峰的境界下强得惊人,比普通人快了十倍不止。
但内力的消耗回不来那么快。
上午两波打下来,大约消耗了三成的内力储备,以九阳真气的恢复速度,午休这一个时辰大约能恢复一成,也就是说下午开打的时候,内力大约在八成左右。
够用。
应该够用。
除非蒙古人派来宗师级的高手。
闭目养神的间隙,钱枫的感知一直没有放下。
三十步的感知范围在宗师巅峰的加持下已经扩展到了将近百步,整个南门城墙的动静尽在掌握之中。
北门方向的战斗声也从来没有停过。
午时中段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巨响,比上午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感觉像是整座内城都在抖动,城墙上的守军全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是什么?!”吴胜惊呼。
钱枫睁开了眼睛。
北门方向,一团灰色的尘雾腾空而起,高达数丈,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朵脏兮兮的蘑菇。
那是一段城墙被轰塌了。
紧接着,两道气劲从尘雾中冲天而起,一道是浑厚刚猛的金色,另一道是阴寒沉重的银白色。
降龙十八掌对龙象般若功。
两股气劲在半空中对撞,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气浪扩散开来,连南门这边的城旗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钱枫站了起来,扶着城垛,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北门的方向。
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能感觉到两股极其恐怖的真气在那边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座山在互相撞击。
五绝级的搏杀。
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在那里交锋。
郭靖和金轮法王。
两个都是可以载入江湖史册的绝顶高手,此刻在襄阳北门的废墟上以命相搏。
“郭大侠……撑得住吗?”身旁一个年轻的守兵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钱枫沉默了一息。
“撑得住。”
声音很确定。
不是因为知道郭靖一定能赢,而是因为知道郭靖不会输。
那个男人不会输。
不是因为武功最高,而是因为身后就是襄阳,身后就是几十万百姓,身后就是他守了十年的一切。
一个人在那种信念的驱使下,是不会输的。
至少今天不会。
钱枫在心里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了黄蓉。
今天酉时,黄蓉要去见郭靖最后一面。
一个女人,去见她即将战死的丈夫,最后一次。
而那个丈夫,此刻正在北门城头上用命在挡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
而操了那个女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南门城头上,看着远处的尘雾,想着怎么把那个女人从那个丈夫身边带走。
“妈的,我真不是个东西。”钱枫在心里骂自己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嘴角还是扯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到了极点的苦涩。
如果郭靖不是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钱枫大概不会有这种感觉。
偷的是一个窝囊废的老婆,那叫白嫖,不亏心。
偷的是一个真英雄的老婆……
“算了,不想了。”钱枫甩了一下头,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都甩掉。“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午后申时。
蒙古人的第三波攻势来了。
这一波是真正的不要命。
南门外的蒙古军从五千人增加到了至少七千人,其中两千骑兵在远处游弋,牵制守军的注意力,五千步兵分成三个梯队,前仆后继地往城墙上冲。
回回炮的轰击从申时初刻开始就没有停过,石弹砸得城垛一段接一段地塌掉,有几发直接落在了城墙上,炸出了满地的碎石和断肢。
云梯不是十架二十架了,而是三十架以上,密密麻麻地搭在城墙上,像是一排巨大的梳子。
最要命的是,蒙古人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铺了木板,搭出了一条临时的通道,不再走浮桥,而是直接推了一辆重型冲车过来,撞城门。
咚。
咚。
咚。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撞在钱枫的心脏上。
“金汁!倒金汁!”吴胜在城门上方声嘶力竭地嘶吼。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上浇了下去,冲车下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但冲车没有停。
蒙古人用湿牛皮裹住了冲车的顶部,金汁浇上去被牛皮挡掉了大半,下面的兵丁虽然死伤惨重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了上来,冲车继续撞击。
城门在颤抖。
钱枫的感知扫过了整个战场,在做一个快速的判断。
城墙上,三十多架云梯有一半以上已经有蒙古兵翻上了城垛,和守军在白刃战。
城门下,冲车还在撞,门板已经开裂了。
守军不足三百人,此刻能站着打的大约只剩两百出头。
而且。
感知范围的边缘,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沉重的气息。
从东南方向过来的。
宗师级。
力量极其浑厚,像是一头巨象在移动。
“操。”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达尔巴来了。
那个蒙古大汉没有去北门配合师父,而是被派到了南门。
金轮法王不愧是打仗的行家,知道南门最薄弱,派弟子来突破缺口。
钱枫的牙齿咬紧了。
“吴校尉!”钱枫吼了一声。
吴胜从一片混战中抬起了头,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在!”
“待会儿有个大个子会上来,蒙古人的高手,你们所有人不要碰那个人,离远点,交给我!”
“是!”
钱枫深吸了一口气。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运转了一个大周天,金色的力量从经脉中涌出来,灌注到了四肢百骸。
内力大约还剩七成。
对付达尔巴,大约要消耗两到三成。
能打。
但打完之后,剩下的内力还能不能撑过今天,就不好说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钱枫握紧了长刀。“先干掉这个蠢货再说。”
达尔巴没有走云梯。
准确地说,云梯承受不住达尔巴的重量。
那个蒙古大汉像一座小山一样从护城河的木板通道上走过来,浑身上下裹着厚重的铁甲,手里提着两柄短斧,每柄至少三十斤重,脚步每踩一下木板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走到城墙根下,达尔巴没有停留。
双腿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三丈高的城墙,一跃而上。
沉重的身体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了城垛上,城砖被踩碎了几块,碎石飞溅。
达尔巴站在城头上,像一座铁塔。
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钱枫。
“你……就是那个打退师父的汉人?”达尔巴的汉话说得很生硬,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雷。
“我是。”钱枫站在十步外,长刀横在身前。
达尔巴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师父说,杀了你。”
“那就来试试。”
达尔巴不废话了。
双斧一抡,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冲车一样撞了过来。
宗师级的蛮力加上那身重甲的惯性,城墙上的砖石在脚下碎裂,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往两边闪避,有一个闪避不及的被肩膀带了一下,直接飞出了城墙,惨叫着摔进了护城河里。
钱枫没有硬接。
宗师巅峰的身法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身体侧移了两步,像一条泥鳅一样从达尔巴的斧刃边滑了过去,长刀反手一划,在达尔巴的右臂铁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没有破甲。
达尔巴的铁甲比刚才那个一流高手的重甲还要厚。
“真他妈硬。”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继续移动,不和达尔巴正面交锋。
达尔巴的问题和优势都是同一个东西:力量。
力量大到了变态的程度,一斧下去能劈裂城墙,但相应的,身法极其笨拙,转身的速度慢得像是一头老牛在调头,每次挥斧之后都有至少半息的破绽。
钱枫抓住了节奏。
不硬碰。
绕。
用速度绕。
每次达尔巴挥斧的时候闪到侧面或背后,用附着九阳真气的长刀攻击铁甲的薄弱处,腋下、膝弯、颈后、腰侧。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在铁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第五刀的时候终于在腋下的搭扣处砍出了一个裂口,鲜血从裂口里渗了出来。
“嗷!”达尔巴吃痛怒吼,双斧疯狂地横扫,像是一架失控的风车。
钱枫后退了三步避开了斧风,脚下踩碎了一具蒙古兵的尸体,险些滑倒。
达尔巴趁着这个间隙冲了过来,左斧下劈,右斧横扫,两柄短斧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死角的攻击面。
钱枫无法闪避了。
左斧避开了,右斧擦着皮甲扫过去,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斧背带起的劲风把皮甲的侧面撕裂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里衣。
如果刚才再近半寸,那一斧就不是撕皮甲了,而是撕肋骨。
“行了,不玩了。”
钱枫的眼神骤然变冷。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猛然爆发,金色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了右臂。
长刀上的金色刀芒暴涨到了三尺长,刀身在真气的震荡下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全力一击。
和上午破重甲一样的招式,但这一次灌注的真气是上午的两倍。
因为达尔巴的铁甲比那个一流高手的重甲厚了一倍不止。
刀落。
金色的刀芒从达尔巴的左肩斩入。
铁甲在那道金色光芒面前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像是金属在哭泣,然后……
裂开了。
刀锋切断了铁甲,切断了肩胛骨,一路劈到了胸腔。
达尔巴的双眼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一口鲜血喷在了钱枫的脸上。
“师……师父……”
巨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像一棵被砍断的大树一样,轰然倒在了城头上。
城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钱枫站在达尔巴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一刀消耗了将近两成的内力。
现在大约剩五成。
五成的内力,要撑到酉时。
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够了。”钱枫在心里对自己说。“够了。”
城墙上的守军在达尔巴倒下的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钱大侠!!!”
“杀了蒙古人的高手!!!”
“南门不破!!!”
钱枫没有回应欢呼。
转身,迎向了从城垛翻上来的下一波蒙古兵。
长刀挥出。
血光迸溅。
从申时到酉时的最后一个时辰,是钱枫记忆中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蒙古人的第三波攻势在达尔巴死后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了,像是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到了一样,步兵嚎叫着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城墙上的白刃战几乎没有断过。
钱枫在南门中段杀了一整个下午。
从申时到酉时,具体杀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不知道了。
只知道长刀换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到卷刃了才换下一把。
皮甲早就碎了,里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紧贴在身上,露出了精壮的倒三角身材的轮廓,八块腹肌在每一次挥刀的时候都绷得像铁板一样硬。
左臂的箭伤裂开了,血又流了出来,和蒙古兵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右腿的刀伤也裂了,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但不影响挥刀。
新添了几道伤:右肩被一支箭矢射穿了皮甲的缝隙,好在箭头只刺进了半寸深就被九阳真气震出来了,但留了一个血窟窿,腰间被一个蒙古兵的弯刀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长,从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肋,血流了一整个下午。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
全是血。
自己的,蒙古人的,混在一起,干了一层又被新血覆盖,层层叠叠。
但那双眼睛还在燃烧。
像是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酉时初刻。
蒙古人终于撤了。
号角声从蒙古大营的方向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哀嚎。
城墙下的蒙古兵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断裂的云梯。
南门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完全被血水和尸体堵塞了,水面上浮着几百具蒙古兵的尸体,有的面朝上,有的面朝下,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冲车被金汁和滚木毁掉了,城门虽然裂了几道大缝,但没有被撞破。
南门。
守住了。
钱枫把最后一把长刀插在了城垛的碎砖上,刀身上的血沿着刀刃缓缓滴落。
双手撑在城垛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内力大约剩三成。
全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真气的总量已经不够支撑高速恢复了。
但活着。
密道安全。
南门没有破。
明天子时,九个人可以从密道走出去。
“钱大侠!”吴胜从城墙的另一头跑过来,满脸都是激动的泪水和血渍交织在一起。“守住了!南门守住了!”
“嗯。”钱枫直起了腰。
“咱们伤亡……”吴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四百弟兄,还能站着的……一百四十七个。”
超过一半。
伤亡超过一半。
钱枫闭了一下眼睛。
“他们都是好汉。”钱枫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客套。
是真心话。
那些守城的普通兵丁,没有武功,没有真气,拿着最普通的刀枪弓弩,站在城墙上挡住了五千蒙古精锐一整天。
死了的人没有一个是背对着敌人倒下的。
这种事情,和武功高低无关,和境界无关。
只和骨气有关。
吴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抱拳:“钱大侠,今天要不是您在,南门早就……”
“行了,别说这些了。”钱枫摆了摆手。“让弟兄们下去休息,吃东西,处理伤口,我再在城头上待一会儿。”
吴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钱枫重新靠在了城垛上。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城头染成了血红色。
或者说,城头本来就是血红色的。
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北门方向。
北门的战斗声也停了。
蒙古人全线撤退了。
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但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从北门方向传过来,说明那边也守住了。
郭靖守住了北门。
金轮法王没有突破。
今天这一仗,蒙古人四面齐攻,打了一整天,付出了至少两三千人的伤亡,但内城四个城门一个都没有破。
暂时。
只是暂时。
钱枫知道,蒙古人今天没有全力以赴。
回回炮只用了小型的,大型的还在外城组装,等大型回回炮推到内城城墙下的那一天,再厚的城墙也挡不住。
而且金轮法王今天没有全力以赴地对付郭靖,从真气波动的频率和强度来判断,两人的交手更像是互相试探而非死斗。
金轮法王在等。
等回回炮。
等更多的援军。
等城里的守军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和希望。
所以明天才是真正的死期。
后天最迟。
“还好。”钱枫在心里想。“我们今晚就走。”
不。
不是今晚。
是明天子时。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今天晚上,黄蓉要去见郭靖最后一面。
黄蓉见完郭靖之后,会来找自己。
然后是最后一个夜晚。
然后是子时出发。
然后是密道,芦苇丛,汉水渡口,船。
然后是东海。
然后是新生活。
“郭靖。”钱枫看着北门方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灰色尘雾,在嘴里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
一个被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
一个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但依然选择了“好”的男人。
一个在北门城头上独自挡住了金轮法王一整天的男人。
一个明知道妻子和女儿明天就要跟着别的男人走,但今天依然站在城头上为这座城流血的男人。
“你确实是一个真正的英雄。”钱枫在心里说。“我这辈子做不到你这样。”
夕阳缓缓落下。
血红色的光芒铺满了襄阳内城的每一寸城墙。
城头上插着的宋军旗帜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全是箭孔和血渍,但还在飘。
内城。
暂时守住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城破前夜,黄蓉与郭靖的最后一面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七日,亥时初刻,襄阳内城北门城墙。
月亮很薄。
像一弯被磨剩的镰刀,歪歪斜斜地挂在西边天际,洒下的光连城墙上的砖缝都照不亮。
秋风从汉水方向吹过来,裹着一股血腥气和硝烟味,刮在脸上冷得割肉。
北门城墙在白天的大战之后几乎面目全非。
女墙塌了大半,碎石堆得到处都是,有些地方的城砖被回回炮砸出了半人深的凹坑,坑底还残留着碎肉和暗红色的血渍,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来得及搬走的断箭和碎盾,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血、铁锈、烧焦的棉布、金汁的恶臭,全搅在一起。
城墙上每隔五十步有一盏风灯,昏黄的光圈在风里晃来晃去,像是随时会灭掉。
巡夜的守军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城垛后面,有的坐着打盹,有的靠着墙根默默地嚼干粮,有的在擦拭兵器,经历了一整天的血战,能活着看到月亮升起来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
黄蓉从城墙内侧的石阶上走了上来。
换了一身干净的暗色襦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戴任何首饰,脂粉也未施,素面朝天。
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在秋风中被吹得微微鼓起来。
脚步很轻,但踩在碎石上还是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一个巡夜的守兵认出了帅夫人,慌忙站起来行礼:“夫……夫人!”
“郭大侠在哪里?”
声音平稳,但说话的人眼圈是红的。
守兵往城墙的东北角指了指:“郭大侠在那边……角楼旁边,一个人待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黄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提起裙摆,沿着城墙往东北方向走去。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帅夫人经过,纷纷起身行礼,有的想要搭话,但看到那张脸上的神情之后,到嘴边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没有人敢拦。
也没有人应该拦。
那是帅夫人去见帅爷。
走了大约两百步。
角楼是一座半塌的瞭望台,白天被回回炮削掉了顶盖,只剩下三面残墙,像一只被打烂了嘴的碗。
残墙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坐在地上。
背靠着碎裂的墙根,双腿伸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很大的一个身影。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那副宽厚到了极点的肩膀和浑圆的胸膛。
郭靖。
襄阳的擎天一柱。
此刻就这么坐在碎石堆里,像一尊被风雨剥蚀的石像。
身上的盔甲残破不堪,胸口的铁片被什么东西砸得凹了进去,左肩的护甲整个脱落了,露出里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棉布内衬,右臂上缠着几圈撕破的布条,布条下面渗着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得发硬了,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划到颧骨的刀痕,血早已止住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眼睛是睁着的。
看着远处蒙古大营里密密麻麻的火光,一动不动。
黄蓉在角楼入口处停住了脚步。
距离郭靖大约十步。
就这么站着。
看着那个背影。
这个背影看了二十年了。
从桃花岛的海风里看到了蒙古大漠的狂沙里,从中原武林的纷争里看到了襄阳城头的烽火里。
二十年。
这个背影从来没有弯过。
不管是面对欧阳锋的蛤蟆功,还是面对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还是面对十万蒙古铁骑的狂攻猛打。
从来没有弯过。
眼眶热了。
不是突然热的,是从帅府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热了,一路忍着,走了小半个时辰,忍到现在,看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了。
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
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尖,滴在了月白色的披风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郭靖没有回头。
但说了一句话。
“蓉儿。”
声音很沉,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带着一整天嘶吼号令之后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比身体更深的地方在疲惫。
“靖哥哥。”
黄蓉开了口。
只叫了这三个字。
声音也在抖。
二十年前第一次叫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在太湖边上,阳光灿烂,少女的嗓音清脆得像银铃。
现在这三个字从一个快要四十岁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音和难以言说的酸涩,像是一壶陈了二十年的酒,入口才知道苦。
郭靖缓缓转过了头。
两个人对视了。
残月的光太弱了,照不清彼此脸上的细节,但足够看清轮廓。
黄蓉看到了郭靖脸上那道刀疤,看到了那双始终浑厚沉稳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怨恨。
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深入骨髓的、无处安放的温柔。
一个即将赴死的男人看着即将离开自己的妻子。
就是那种眼神。
黄蓉的泪流得更凶了。
无声的。
一滴接一滴。
停不下来。
“你怎么上来了。”郭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是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一刻。“城头上风大,冷。”
“我来看你。”黄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一样。“今天打了一天,伤了哪里?”
“皮肉伤。”郭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的布条。“金轮法王今天没有下死手,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还能撑几天。”
黄蓉的脚步停了。
这句话太直白了。
直白到了残忍的地步。
郭靖从来都是这样。
木讷到了极点,所以说出来的话也直到了极点,从来不绕弯子,从来不遮遮掩掩。
“还能撑几天?”黄蓉问。
问完就后悔了。
不该问的。
但已经问出来了。
郭靖沉默了片刻。
“如果回回炮后天推到内墙下面,三天,如果再晚两天,五天。”
三天到五天。
这就是襄阳内城剩下的寿命。
黄蓉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靖哥哥……”
“嗯。”
“我……”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哽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准备了一路的话,从帅府走到北门城墙,小半个时辰,每一步都在心里排练着该怎么开口,怎么措辞,怎么把那些无法启齿的愧疚和歉意用最体面的方式说出来。
排练了无数遍。
站到面前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看到了那道刀疤。
因为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
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刚刚在北门城头上独自挡了金轮法王一整天,浑身是血,疲惫到了极点,但看到自己来了,第一句话是“城头上风大,冷”。
不是“你来干什么”。
不是“你还有脸来见我”。
是“城头上风大,冷”。
担心的是她冷不冷。
黄蓉的膝盖一软。
跪了下去。
碎石硌在膝盖上,隔着裙摆也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但那点痛比起心里的痛,什么都不是。
郭靖的眼睛动了一下:“蓉儿,你做什么……”
黄蓉没有说话。
弯下腰,额头触到了城墙上冰冷的砖面。
磕了第一个头。
砰。
实实在在的,额头撞在砖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风里清晰可闻。
“蓉儿!”郭靖的声音急了,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一整天的大战让四肢都在发抖,撑了两下才把身体从墙根撑起来了一半。“你别……”
第二个头。
砰。
比第一个更重,额头上已经蹭破了皮,一层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蓉儿!你起来!”郭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撕裂。
第三个头。
砰。
这一下磕得最重。
额头撞在了一块碎石的棱角上,皮破了一道小口子,血丝顺着眉骨流下来,混着泪水,在脸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红线。
黄蓉跪在碎石堆里,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声音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靖哥哥。”
“蓉儿对不起你。”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碎掉的,声音断成了好几截,夹着压抑到极限的哭腔。
郭靖站了起来。
或者说,硬撑着站了起来。
右腿在白天被金轮法王的铁轮劈中过,虽然没有断骨但伤了肌肉,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晃,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倒的老树。
但还是站起来了。
走了两步,走到黄蓉面前。
弯下腰。
两只大手伸了出来。
粗糙的,布满老茧和新伤的大手,指关节肿得像核桃一样大,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血渍。
一只手托住了黄蓉的右臂,另一只手扣住了左肩。
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很轻很稳。
哪怕浑身是伤,扶起妻子的动作依然很轻很稳。
“别跪。”郭靖说。“我郭靖的蓉儿,不给任何人跪,也不给我跪。”
黄蓉被扶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几乎靠在了郭靖的胸口上。
鼻尖碰到了那副残破盔甲的铁片,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铁锈的腥味扑面而来。
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不是无声的了。
是带着抽噎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像一只小兽在呜呜地叫。
郭靖抬起右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曾经握过降龙十八掌、撑过铁弓射雕、扛过千军万马,此刻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覆在了黄蓉的脸颊上。
粗糙的掌心贴着湿润的皮肤,拇指慢慢地从颧骨划到嘴角,把泪水一点一点地擦掉。
擦不干净。
擦掉一层新的又涌出来了。
但还是在擦。
一下。
又一下。
“别哭了。”郭靖的声音很低。“哭花了脸,不好看。”
这句话说得极其笨拙。
笨拙到了可笑的地步。
天底下即将永别的夫妻,哪有说“哭花了脸不好看”这种话的?
但郭靖就是郭靖。
他一辈子嘴笨。
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说感人肺腑的话,不会像那些风流才子一样用锦绣文章表达衷肠。
他能说的,就是“别哭了,哭花了脸不好看”。
这就是他最深的温柔了。
也是他这辈子给这个女人的,最后的温柔。
黄蓉哭得更厉害了。
但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满是伤痕和灰尘的脸。
“靖哥哥,你……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问得很含糊。
“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
黄蓉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问什么。
或者说,什么都在问。
知道钱枫吗?
知道帅帐竹林地窖吗?
知道那些深夜的偷情吗?
知道避子汤吗?
知道芙儿和襄儿也……?
知道自己即将带着两个女儿跟别的男人走吗?
什么都在问。
又什么都不敢问清楚。
郭靖没有立刻回答。
擦泪的手停了一下,从黄蓉的脸上移开了,垂在了身侧。
目光越过黄蓉的头顶,看向了远处蒙古大营的火光。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黄蓉以为不会有回答了。
然后郭靖说话了。
“蓉儿。”
“嗯。”
“我知道你要走。”
六个字。
平平淡淡的。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黄蓉的身体僵了一瞬。
虽然在第123章的夜里,已经从那个“好”字中确认了郭靖知情,但此刻面对面地听到这句话,感觉完全不同。
“你……”黄蓉张了张嘴。
“带着芙儿和襄儿。”郭靖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沉,那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好好活着。”
黄蓉的眼睛瞪大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郭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
是苦笑。
黄蓉从未在郭靖脸上见过苦笑。
愤怒见过。
悲痛见过。
沉默见过。
但苦笑,从来没有。
郭靖这个人,一辈子坦坦荡荡,要么笑要么不笑,从来不会苦笑。
今天苦笑了。
“靖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黄蓉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了。
郭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渍的手。
然后抬起头,看着黄蓉的眼睛。
“蓉儿,我虽然木讷。”
顿了一下。
“但不是瞎子。”
七个字。
轻飘飘的。
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过城墙。
但砸在黄蓉心上的重量,比白天所有回回炮的石弹加在一起都重。
“你……”黄蓉的嘴唇在抖。“你都知道……从什么时候……”
“不重要了。”郭靖打断了她,不是粗暴地打断,而是温和地、疲惫地打断了。“蓉儿,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
黄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恨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细得像蚊子。
郭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长到城墙上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郭靖摇了摇头。
“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黄蓉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头上回荡,惊得远处一个打盹的守兵猛地抬起了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慌忙低下了头。
“我做了那种事……我对不起你……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打我骂我……你怎么能不恨我……”黄蓉的声音越来越碎,到最后已经不成句子了,只剩断断续续的字眼夹杂着抽噎。
郭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黄蓉的肩膀上。
力气很轻,但那只手很沉。
“蓉儿。”
“我这辈子,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学武功的时候想不明白,打仗的时候想不明白,守城的时候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想得很明白。”
“你和芙儿、襄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黄蓉的哭声停了一瞬。
抬起泪眼看着郭靖。
那张方正的、布满伤痕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嫉妒,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不加修饰的、笨拙到了极点的深情。
“靖哥哥……”
“我守不住襄阳了。”郭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三天也好,五天也好,内城一定会破,到那天,我会和襄阳一起死在这城头上。”
黄蓉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从第123章的那个夜晚就知道了。
但从郭靖嘴里亲口说出来,和自己在心里预演过一万遍,完全是两回事。
“你不许说这种话!”黄蓉扑上去抓住了郭靖的手臂,指甲掐进了那层血渍斑斑的布条里。“你不许死!你答应我你不许死!”
郭靖低头看着黄蓉掐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不像他的手那样粗糙布满老茧。
这双手曾经为他下过厨,绑过伤口,在无数个夜晚搁在他的胸口上入睡。
“蓉儿。”郭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些事,我选不了。”
“你选得了!你可以……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话到一半,自己就停了。
因为知道说不出口。
“跟我们一起走”这六个字,从黄蓉的嘴里说出来,太残忍了。
让一个守了十年城的大侠,丢下满城百姓和将士,跟着妻子逃走?
那就不是郭靖了。
郭靖之所以是郭靖,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大侠,之所以值得所有人敬重,就是因为他不会走。
打死都不会走。
明知道是死,也不会走。
这就是郭靖。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走……”黄蓉松开了掐在郭靖手臂上的手,声音彻底碎了。
“我知道你不会走……但我……我舍不得你死啊靖哥哥……”
郭靖伸出手,又一次擦去了黄蓉脸上的泪水。
这一次没有用拇指,而是用掌心,整个手掌覆在了黄蓉的右脸上,把那张哭得面目全非的脸托在了手心里。
“蓉儿。”
“嗯。”
“这二十年,辛苦你了。”
黄蓉的眼泪流进了郭靖的掌心里。
“守城的事忙,顾不上家里,你一个人操持帅府、带两个孩子、管丐帮的事,还要帮我想军机,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知道。”
“我不委屈……”
“你委屈。”郭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他。
“你是黄药师的女儿,从小聪明伶俐,什么样的日子没见过,跟了我之后,困在这座城里十年,每天担惊受怕,我又不会说话,不会哄你开心,你心里的苦,我不是不知道。”
黄蓉的嘴唇咬得发白。
这些话,她等了多少年?
多少个夜晚躺在那张冰冷的大床上,身边的男人已经沉沉睡去,鼾声如雷,而自己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心里想的就是这些话。
你知不知道我的苦?
你知不知道我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个“侠之大者”的名号,不是天下苍生的敬仰,我想要的只是你多看我一眼,多陪我说说话,多抱抱我?
等了二十年。
今天终于听到了。
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城墙上。
在这个即将永别的夜晚。
“你早……你早怎么不说这些……”黄蓉哭着锤了郭靖胸口一拳,力气很小,打在那副残破盔甲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郭靖没有躲。
“我说不出口。”郭靖说。“我这个人,嘴笨,有些话知道该说,站在你面前就说不出来了。”
“你笨死了……”
“嗯,我笨。”
“你笨得要命……”
“嗯。”
“你笨了二十年……二十年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句好听的话……现在要死了才说……晚了……都晚了……”
郭靖没有接话。
因为确实晚了。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说再多也补不回来。
他守住了襄阳十年,却没有守住自己的妻子。
他挡得住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却挡不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偷走了自己枕边人的心。
不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武功高。
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郭靖心里很清楚。
秋风又吹了过来,比刚才更冷了。
黄蓉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月白色披风在风里翻飞。
郭靖伸出手臂,把黄蓉拢进了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拥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残破的盔甲硌得黄蓉的脸生疼,铁锈的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扑鼻而来,但黄蓉把脸埋进了那片冰冷坚硬的铁甲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靖哥哥……”
“嗯。”
“芙儿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问得很小声,小声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郭靖的手臂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息。
“芙儿最近看那个人的眼神不对。”郭靖的声音变得更沉了。
“芙儿从小骄纵,看谁都是往下看的,但看那个人的时候,是往上看的,我虽然木讷,但女儿的变化还是看得出来。”
黄蓉的身体在发抖。
“你恨他吗?”这次问的不是“恨我”,是“恨他”。
郭靖又沉默了。
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长。
长到黄蓉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跳的声音。
“恨。”
一个字。
吐出来的时候,郭靖的胸腔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
“恨,但是……”
又停了。
“但他今天在南门杀了达尔巴,守住了南城,四百人守五千人,一整天,那小子身上的伤不比我少。”
黄蓉的眼泪滴在了郭靖的盔甲上,发出了极细微的“叮”的一声。
“他不是为了襄阳。”郭靖说。
黄蓉的身体僵了。
“他守的是南门。”郭靖继续说,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南门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知道。”
黄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呼吸都停了。
密道的事……郭靖也知道?
“我是襄阳守将。”郭靖像是看穿了黄蓉的震惊。
“这座城里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出口我都清楚,三天前那条密道被人清理过痕迹,我派人查了,没查出是谁干的,但不用查也知道。”
黄蓉说不出话了。
彻底说不出话了。
郭靖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密道、逃走、计划,全部知道。
但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阻拦。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轻得随时会碎。“你为什么不阻拦……”
“拦了有用吗?”郭靖反问了一句。
不是反诘,不是讽刺。
是真的在问。
拦了有用吗?
拦住了密道,拦得住人心吗?
拦住了妻子的身体,拦得住妻子的心吗?
襄阳三天到五天就破了。
拦住她们,是让她们留下来一起死吗?
“我恨那个人。”郭靖说,声音很平。“但那个人今天守了南门,杀了达尔巴,救了我南门四百弟兄的命,功是功,过是过。”
停了一下。
“而且……他能带你们活下去。”
这句话说完,郭靖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还是苦笑。
今天夜里的第二次苦笑。
一个守了十年城的大侠,武功盖世,一生正直,到最后发现自己连妻女的命都保不了,只能把她们托付给一个偷了自己老婆睡了自己女儿的年轻人。
因为那个年轻人至少能带她们活着离开这座死城。
这是什么样的苦涩?
大概只有郭靖自己知道。
“靖哥哥!”黄蓉猛地抬起头,双手抓住了郭靖的衣襟,泪眼里全是血丝。
“你跟我们一起走!求你了!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不要你死在这里!”
“蓉儿。”
“你走了谁守襄阳?你这辈子为襄阳流了多少血?够了!够了!你不欠这座城的了!”
“蓉儿。”郭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黄蓉的力气卸了,双手从郭靖的衣襟上滑了下来,整个人软在了郭靖怀里。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才更心疼……”
郭靖低下头,下巴搁在了黄蓉的头顶上。
感觉到了发丝上淡淡的脂粉气。
二十年了。
这个气味二十年都没有变过。
从太湖边的少女,到襄阳城里的帅夫人,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霜战火,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一直没有变。
“蓉儿。”
“嗯。”
“替我跟芙儿说,别太骄纵了,吃亏的是自己。”
“嗯。”黄蓉闷在郭靖怀里点了点头,泪水浸湿了那件棉布内衬。
“跟襄儿说,她答应过回来给爹爹收骨的,我等着她。”
“嗯。”
“还有……”郭靖的声音顿了一顿。“跟那个人说……”
黄蓉的身体绷紧了。
“不许让她们受委屈,受了委屈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黄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大概两样都有。
“好,我替你带到。”
城墙上安静了很久。
只有秋风的声音,和远处蒙古大营里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角楼的残墙下面,抱在一起。
一个即将赴死的男人,和一个即将离去的女人。
二十年的夫妻,在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墙上,完成了最后一次拥抱。
郭靖的手臂环在黄蓉的腰间,力道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黄蓉的脸埋在郭靖的胸口,泪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在生死离别面前,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最后是郭靖先松开了手。
双手握住了黄蓉的双肩,轻轻把她推开了半步。
低下头,看着那张泪痕斑斑的脸。
额头上磕头留下的小伤口还渗着血丝,眼睛哭得红肿,鼻尖泛红,嘴唇被咬得发白。
但还是那么好看。
二十年了,还是那么好看。
郭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苦笑了。
是一个很浅的、很淡的、带着无限温柔和不舍的微笑。
“去吧。”
两个字。
黄蓉的泪水又涌出来了。
“别回头。”
又三个字。
一共五个字。
这五个字比降龙十八掌的任何一招都重。
重到了天地之间再也承受不住。
黄蓉看着郭靖的眼睛。
看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双眼睛刻进骨头里,带到下辈子去。
然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转过了身。
披风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没有回头。
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城墙。
脚步声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地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了城墙内侧石阶的尽头。
郭靖站在角楼的残墙边,目送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站了很久。
一动不动。
像一座石像。
远处蒙古大营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盯着这座奄奄一息的城池。
风吹过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郭靖慢慢坐了回去。
背靠着碎裂的墙根,双腿伸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和黄蓉来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那双一直沉稳如山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水光。
只有一瞬。
然后被秋风吹干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密道逃离,九月二十八日的深夜出城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子时初刻,襄阳帅府地窖。
最后一盏油灯被掐灭了。
地窖彻底陷入黑暗。
九个人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急促的、平缓的、刻意压住的、不自觉颤抖的,各不相同。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酒坛子的酸味,还有隐约的血腥气,血腥气是从钱枫身上散出来的,昨天南门大战的伤口虽然被九阳真气修复了表皮,但里层的肉还没长好,一运气就渗血。
“都到齐了?”钱枫压低了声音问。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但他不需要回答。
九阳真气催动感知,方圆三十步内的一切生息尽在掌握。
九个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报一下。”钱枫说。“从前往后,一个一个来。”
“我在。”第一个开口的是小龙女,声音清冷如水,站在钱枫右侧半步的位置。
“程姐在。”程英的声音温柔沉稳,从小龙女身后传来。
“在。”陆无双干脆利落,一个字。
然后是一小段沉默。
“芙儿在。”郭芙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堵着什么东西。
“襄儿也在。”郭襄的声音比姐姐亮一些,但尾音往下沉了。
又是一段沉默。
“凌波在。”洪凌波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紧张。
“在。”李莫愁站在最后面,声音冷淡,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七个人报完了。
还差一个。
钱枫没有催。
过了几息。
“蓉儿在。”
黄蓉的声音从郭芙和郭襄中间传过来,很轻,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钱枫听得出来。
那个声音里有一根极细的刺,像是鱼骨头卡在喉咙里,不痛,但咽不下去。
亥时末从北门城墙下来之后,黄蓉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换了身深色短打劲装,把头发编成了一条利落的辫子,额头上磕头留下的小伤口贴了一片膏药。
然后来了地窖。
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到了之后也只是站在两个女儿中间,一言不发。
“好。”钱枫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听我说,密道全长约三里,从这里一直往南,先走一段下坡,再走一段平路,最后上坡出口,全程不点火把。”
“为什么不点火把?”洪凌波小声问。
“密道上方是南城民居。”钱枫说。“火把的光透过缝隙会被看到,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兵。”
“那怎么看路?”
“不用看。”李莫愁在后面冷冷接了一句。“跟着前面的人走就行,脚底下踩实了再迈步,手扶着墙壁,摔了自己爬起来,别出声。”
“师父……”洪凌波缩了缩脖子。
“莫愁说得对。”钱枫没有反驳李莫愁的语气,在这种时候,简洁直接比温情脉脉有用。
“密道里面很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所以排成一列走,顺序是这样的,龙儿走最前面。”
“嗯。”小龙女应了一声。
古墓派的轻功天下一绝,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而且寒阴真气可以感知前方是否有人埋伏,让小龙女打头是最合理的安排。
“龙儿后面是我。”钱枫继续说。
“我后面程姐,程姐后面无双,无双后面芙儿,芙儿后面襄儿,襄儿后面蓉姐,蓉姐后面凌波,凌波后面莫愁殿后,有问题吗?”
“为什么我走芙儿后面?”郭襄问了一句。
“因为你姐走你前面,你娘走你后面,中间夹着你最安全。”
郭襄没再说话了。
“蓉姐。”钱枫在黑暗中转向黄蓉的方向。“包裹都带了吗?”
“每人一个,衣物和药品,按你说的。”黄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条理。“芙儿和襄儿的包裹是我收拾的,什么该带什么不该带,我分得清。”
“好。”
“程姐,伤药带够了吗?”
“金创药六瓶,止血散四包,续骨丹两粒,解毒丸一盒,够用了。”程英的声音稳得像是在报账。“还有两卷干净的纱布。”
“辛苦了。”
“莫愁,渡口那边的船确认过了?”
“昨天午后我和凌波去看过。”李莫愁说。“船在芦苇荡东侧第三个弯道里,缆绳系在一棵老柳树桩上,粮水都还在,没人动过。”
“船上的兵器呢?”
“十把刀,十把剑,十张弓,箭矢三壶,都包在油布里面,没有生锈。”
“好。”钱枫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左臂箭伤裂口处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九阳真气自动涌过去,把痛意压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进了密道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说话,不准尖叫,不准停下来,有任何状况,我和莫愁来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几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应了。
“芙儿?”钱枫特意叫了一声。
“知道了。”郭芙的声音干巴巴的。
“襄儿?”
“嗯。”
钱枫在黑暗中朝地窖西北角走了两步,伸手摸到了那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砖墙。
指尖在第三排第七块砖上按了一下。
砖面微微陷了进去。
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在地窖里响起来,在四面墙壁之间反复回荡,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被惊醒之后发出的低吼。
墙壁缓缓向左移开了两尺宽的一条缝。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地下水的咸味。
“走。”
钱枫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小龙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入了缝隙中,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飘进了水面,连衣角擦过墙壁的声音都没有。
钱枫紧跟其后,侧着身子挤进了密道入口。
窄。
比预想的还窄。
两侧的墙壁几乎贴着双肩,宽肩厚胸的身板在这种宽度里只能勉强通过,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粗糙的石壁刮着衣袖。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因为地下水的渗透变得又湿又滑,每一脚踩下去都要先试探一下是否踩实了,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身后传来一连串极轻的脚步声,是程英跟上来了。
再后面是陆无双的。
然后是郭芙的。
郭芙的步子有些犹豫,在入口处顿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姐,走。”郭襄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郭芙吸了口气,迈进了密道。
郭襄紧跟着。
然后是黄蓉。
黄蓉在入口处站了两息。
没有回头看地窖,因为没有什么好看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还是站了两息。
仿佛在与这座住了十年的帅府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然后侧身进了密道。
洪凌波紧紧跟上。
李莫愁最后一个进来,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机关,按了一下。
石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从地窖透进来的微光也被切断了。
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九个人在这片黑暗中排成一列,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南走去。
密道开始下坡了。
坡度不陡,但在完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每一步下行都让人心里发紧,不知道脚下还有多深,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
“脚底下有水。”小龙女在最前面低声说了一句。
钱枫的靴子踩进了一层浅浅的积水里,冰冷的水从靴缝渗了进来,冻得脚趾一缩。
“不深,没过脚面。”钱枫往后传话。“慢慢走,别急。”
“知道了。”程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如常。
积水的深度在往下走的过程中时深时浅,最深的地方没过了脚踝,最浅的地方只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鞋袜很快就全湿透了。
秋夜的地下水冰凉刺骨。
走了大约一刻钟,坡度开始变平。
密道在这里稍微宽了一些,两个人勉强可以并肩走,但头顶很低,钱枫的一米八身高必须微微弯腰才能避免撞到顶上的石板。
“钱大哥。”郭襄在队伍中间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的伤……走这么远没事吧?”
“没事。”
“骗人。”郭襄的鼻子灵得很。“我闻到血腥味了,比刚才浓。”
“皮外伤,渗了一点,不碍事。”钱枫的语气很轻松,但左臂的箭伤确实因为挤密道时反复摩擦墙壁而重新渗血了,布条上湿了一片。
“到了船上让程姐重新包一下就好。”
“嗯。”郭襄没再说话,但能听出呼吸急促了一些。
“别担心襄儿。”程英从前面温声接了一句。“我带了金创药,到了船上马上处理。”
“谢谢程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无双在程英身后低低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但没说话。
队伍继续前行。
密道里除了脚步踩水的噗嗤声,和偶尔从头顶石板缝隙里渗下来的水滴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安静得让人发慌。
“前面有岔路。”小龙女在队首停下了脚步。
钱枫快走两步,伸手摸了摸,果然在左侧多了一个洞口。
“走右边。”钱枫说。“左边是废弃的老道,三年前就塌了,进去就是死胡同。”
“你怎么知道?”李莫愁在队尾冷声问。
“上个月跑了三趟,每一步都踩过了。”钱枫答。
李莫愁没再问。
右侧的密道更窄了一些,而且墙壁上的石头变得粗糙起来,像是匆忙凿出来的,没有经过打磨,手指划过去能感觉到尖锐的棱角。
“慢点,墙上有尖石头,别划了手。”钱枫往后提醒。
“我手已经划了。”陆无双毫不在意地说。“小口子,不碍事。”
“无双姐的手皮厚。”洪凌波小声嘀咕了一句。
“凌波,闭嘴。”李莫愁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哦。”
又走了一刻钟左右。
前方的空气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潮湿的泥土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水草气息,还夹杂着极淡极淡的鱼腥味。
“快到了。”钱枫说。“前面开始上坡,出口在坡顶。”
上坡比下坡更费力。
湿滑的泥土地面在上坡时变得像是抹了油一样,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蹬实了脚跟才不会往回滑。
钱枫的右腿刀伤在上坡的发力中隐隐作痛,大腿肌肉的伤口被拉扯着,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尖慢慢划。
咬了咬牙,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一股暖流灌入右腿,把痛意压下去了大半。
“到了。”小龙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钱枫摸到了一面木板。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被泥土和杂草覆盖的木板门,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河堤土坡,绝对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底下藏着一条通往襄阳内城的暗道。
“我先上去看看。”钱枫按住了木板。“所有人在下面等着,我确认安全了再叫你们。”
“我跟你一起。”小龙女说。
“不用,你在这里护着她们。”
“你有伤。”
“龙儿。”钱枫的声音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果断。“听话。”
小龙女沉默了一息,退开了一步。
钱枫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充盈全身,感知范围骤然扩大。
木板外面……
风声,水声,芦苇叶子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没有人声。
没有脚步声。
没有马蹄声。
三十步内,一个活人都没有。
只有虫鸣和蛙叫。
钱枫用力推开了木板。
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月光比地窖里亮了一万倍,虽然只是一弯残月,但从漆黑的地下密道钻出来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才适应过来。
面前是一大片芦苇。
密密麻麻的芦苇杆子比人还高,苇叶在秋风中此起彼伏地摇摆,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鼓掌。
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泥地,靴子踩上去陷了半寸。
右侧传来汉水的流水声,不急不缓,在夜色中像一条粗重的喘息。
钱枫翻身出了密道口,蹲在芦苇丛中,压低身体,朝四面扫了一圈。
南面是汉水。
水面上反射着碎银子般的月光,宽阔的江面在黑暗中像一条巨大的银色绸缎。
北面,隔着芦苇丛和一片空地,能看到襄阳内城北面的城墙轮廓。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一点一点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秋风中摇摇欲坠。
东面和西面都是芦苇荡,看不到尽头。
没有蒙古巡逻队。
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安全。
钱枫回到密道口,低声说:“上来,快。”
小龙女第一个翻了上来,动作无声无息,白色衣裙在月光下一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芦苇丛里。
程英第二个,钱枫伸手拉了一把,程英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稳。“谢谢枫弟。”
“小心脚下,泥很软。”
陆无双自己翻上来的,不用人拉,利索得像只猴子,落地之后蹲在芦苇丛里,左右看了一圈,低声说:“西边没人,东边也没人。”
“好。”
郭芙上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靴子陷进了软泥里,差点摔倒,钱枫一把扶住了胳膊。
“松手。”郭芙的声音很低,但语气里那股子骄傲还在。
钱枫松开了手。
郭芙站稳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密道口后面的方向。
什么也看不到。
芦苇丛挡住了一切。
“姐,别看了。”郭襄从密道口冒出头来,被钱枫拉了上去,鞋袜全湿透了,脸上沾着泥点子,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在月光下还是亮亮的。
“我没看。”郭芙别过了脸。
郭襄站到了姐姐旁边,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郭芙的手。
郭芙没有甩开。
两姐妹的手握在一起,都在微微发抖。
黄蓉从密道口出来的时候,钱枫同样伸出了手。
黄蓉看了那只手一眼。
月光下能看到那只手背上新添的几道划痕,是在密道里被粗糙石壁刮的。
没有握。
自己撑着密道口的边缘翻了上来。
钱枫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没有说什么。
黄蓉的神情在残月的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能看到额头上那片膏药,和膏药边缘微微发红的皮肤。
眼睛不红了。
从北门城墙上下来到现在,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该哭的都哭完了。
现在这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很平静的、很空的东西。
像是一口被打干了的井。
洪凌波是被李莫愁从下面推上来的,小姑娘的手在地面上扒拉了好几下才爬出来,弄了一身泥。
“师父,泥好多……”
“少废话。”李莫愁最后一个翻出密道口,动作干脆凌厉,落地无声,着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拍土,而是回身把木板重新盖上,又从旁边扯了几把枯草复上去,遮住了密道口的痕迹。
“走。”钱枫压低身体,拨开芦苇杆子往东走。“船在东边第三个弯道,跟紧了,别踩出太大的声音。”
九个人在芦苇丛中穿行。
苇叶比人还高,两侧密不透风,只能看到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和那弯薄薄的残月。
脚下是松软的河滩泥地,每一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湿海绵上。
鞋袜已经彻底没救了,所有人从脚踝往下都裹满了黑色的泥浆。
走了大约一刻钟。
芦苇丛忽然开阔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弯道,汉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弧度,冲刷出一小片平坦的滩涂。
“第一个弯道。”钱枫低声说。“还有两个。”
继续往东。
第二个弯道比第一个窄,芦苇丛更密了,必须用手拨开苇杆才能通过,干枯的苇叶划在脸上生疼。
“这芦苇真讨厌。”郭芙低声骂了一句,是今晚说的第一句带情绪的话。
没人接话。
第三个弯道。
钱枫拨开最后一丛芦苇,看到了那棵老柳树桩。
柳树早就死了,只剩下一截齐胸高的树桩戳在河滩上,像一根黑色的断指。
缆绳系在树桩上。
缆绳的另一端连着一条木船。
船不大,但结实,船身刷了一层黑色的桐油,在月光下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船舱里铺着草席,堆着几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裹,那是粮食、淡水和兵器。
“到了。”钱枫松了口气,感觉到绷了半个时辰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分。
“船看起来不大。”陆无双走上前打量了一番。“九个人坐得下?”
“坐得下,挤一挤。”钱枫说。“这船原来是渔船,载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只是不太宽敞。”
“不宽敞也比那条密道强。”陆无双嘟囔了一句。
“先上船。”钱枫走到船边,一只手抓着船帮,一只脚踩上了船舷,船身晃了一下,稳住了,然后转身伸出手。“龙儿。”
小龙女无声无息地踏上了船,白裙的下摆沾了一层泥,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清冷如月,落座在船舱中段,默默地把两个油布包裹挪到了一边,腾出了位置。
“程姐,无双。”
程英和陆无双先后上了船,程英坐到了小龙女旁边,陆无双蹲在船舱前部,目光警觉地扫着四周的芦苇丛。
“芙儿,襄儿。”
郭芙看了看那只伸出来的手。
这一次没有拒绝。
伸手搭了上去。
钱枫的手掌滚烫,手心有厚厚的老茧和新鲜的划痕,握着郭芙冰冷的手指时,传过来一股灼热的温度。
郭芙被稳稳地拉上了船,在船舱后部坐了下来。
郭襄跟在姐姐后面上了船,坐到了郭芙旁边,又抓住了姐姐的手。
“凌波。”
洪凌波紧张兮兮地踩上船舷,船身一晃,小姑娘惊叫了一声,被钱枫一把捞住了腰。
“小声点。”钱枫把洪凌波稳稳地放进了船舱。
“对不起对不起……”洪凌波捂着嘴,脸都吓白了。
“没事。”钱枫拍了拍洪凌波的肩膀。“坐好。”
“莫愁。”
李莫愁不需要人拉,轻点脚尖飘上了船,落在船尾,连船身都没怎么晃。
八个女人都上了船。
只剩下一个了。
黄蓉站在河滩上。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芦苇丛,再后面,隔着芦苇丛、隔着城墙、隔着整整十年的岁月,是那座她住了十年的帅府,是那个她叫了二十年“靖哥哥”的男人。
没有动。
站在那里,面朝着船,但眼睛不在船上。
在船的后面。
在北方。
“蓉姐。”钱枫在船上轻声叫了一句。
黄蓉没有应。
“娘。”郭襄在船舱里叫了一声。
黄蓉的睫毛动了一下。
“蓉姐,上船吧。”钱枫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鸟。“该走了。”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秋夜的空气灌进肺里,冰冷的,带着汉水的潮气和芦苇的草腥味。
“等一下。”
黄蓉转过了身。
背对着船,面朝着北方。
面朝着襄阳城的方向。
芦苇丛太高了,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从苇叶的缝隙里,能隐约看到城墙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在夜色中像一条蜿蜒的巨蛇,匍匐在地平线上,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但还在那里。
城墙上的火把一点一点地闪烁着。
在这个距离看过去,那些火把小得像是一排排垂死的萤火虫,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
但还亮着。
还在亮着。
就像那个还站在城墙上的男人一样。
随时都会倒下。
但还在站着。
黄蓉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船上的八个人只有钱枫和小龙女的耳力能勉强捕捉到。
“靖哥哥。”
停了一下。
“保重。”
两个字落下来,被秋风卷起,吹散在芦苇丛里。
再也传不到北门城墙上那个独自坐在角楼残墙下的男人耳中了。
黄蓉站了三息。
然后转过身。
面朝着船。
面朝着船上那八个人。
面朝着那个站在船头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这一次,没有犹豫。
抬手握住了那只手。
滚烫的。
有力的。
被稳稳地拉上了船。
脚踩到甲板上的一瞬间,船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黄蓉在船舱后部坐了下来,坐在郭芙和郭襄中间。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郭芙把头靠在了黄蓉的肩膀上。
郭襄把脸埋进了黄蓉的臂弯里。
黄蓉的双手分别搭在两个女儿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有说话。
钱枫走到船头,蹲下身子解开了系在老柳树桩上的缆绳,麻绳浸了水,结扣涨得很紧,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解开。
缆绳脱落的一瞬间,船身缓缓地离开了岸边。
汉水的水流不急不缓地推动着船底,木船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中滑了出去。
钱枫拿起了船尾的一支长篙,插进水里,轻轻一撑。
船头转向了东面。
汉水的流向是从西往东的,船一旦进入主流,就不需要太费力地撑篙了,水流自会带着它往下游去。
芦苇丛在两侧缓缓退去。
视野一点一点地开阔起来。
江面在月光下铺展开来,辽阔的、无边际的,水面上漂浮着碎银子般的月光和远处山峦的黑色倒影。
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比岸上冷了好几分,吹得所有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冷。”洪凌波小声说了一句,缩着脖子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李莫愁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洪凌波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师父,你不冷吗?”
“我练的是赤练心法,不怕冷,少废话,老实坐着。”
“哦。”
程英从包裹里翻出了一条薄毯,默默地递给了身旁的小龙女。
小龙女看了一眼那条毯子,又看了一眼程英。
“谢谢。”
只说了两个字,接过毯子搭在了膝盖上。
程英微微一笑。
陆无双从船舱前部挪到了中段,挨着程英坐下来,肩膀贴着程英的肩膀。
“表姐。”
“嗯?”
“我们真的走了。”
“嗯,走了。”
陆无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杨大哥他……”
“别说了。”程英轻轻握了一下陆无双的手。
陆无双闭上了嘴。
船在江面上缓缓东行。
钱枫站在船尾,一手撑着长篙控制方向,目光扫了一圈船舱里的八个女人。
小龙女坐在中段,白裙沾泥,膝上搭着薄毯,目光看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英和陆无双肩挨着肩,像两棵靠在一起取暖的小树。
郭芙靠在黄蓉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
郭襄埋在黄蓉臂弯里,能看到肩膀在微微地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在哭。
黄蓉坐在两个女儿中间,脊背挺直,目光平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清,但很安静。
洪凌波裹着李莫愁的外袍,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李莫愁坐在船尾另一侧,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姿态慵懒中带着警觉,像一头随时会弹起来的豹子。
钱枫收回目光,看向身后。
西面。
襄阳城的方向。
城墙的轮廓在他们行船这段时间里已经变得模糊了。
那条灰黑色的巨蛇在夜色中缩小了一半,细节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条起伏的暗线横亘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的火把更小了,小得真的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北门角楼的位置……应该在那片火光的最东边。
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背靠着碎裂的墙根,双腿伸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看着蒙古大营的方向。
一动不动。
“钱大哥。”郭襄的声音从船舱里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从被子底下说话。
“嗯?”
“以后……我真的还能回来吗?”
钱枫沉默了两息。
“能。”
“你保证?”
“我保证。”
郭襄没有再说话。
船继续向东。
水流带着船底发出轻柔的哗哗声,像一首低沉的、无人填词的曲子。
钱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襄阳城的轮廓已经缩成了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暗影。
城墙上的火把只剩下几个针尖大小的亮点,在夜色的尽头若有若无地闪烁着。
然后一个弯道过去。
江岸的山丘遮住了视线。
那几个针尖大小的亮点消失了。
襄阳城,从九个人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船舱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汉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和秋风穿过芦苇叶尖的呜咽。
木船载着九条人命,顺着汉水一路向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汉水之上,船舱里的温存与泪水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八日,丑时初刻,汉水江面。
船过了第一个大弯之后,水流变得平缓了许多。
长篙已经不需要频繁地撑了,汉水自己会推着船底往下游去,木船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顺着江心的水流悠悠地向东漂荡。
两岸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像两堵高低起伏的墙,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带子,残月挂在西天,比一个时辰前又薄了一圈,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了无数晃动的银色鳞片。
钱枫把长篙收回来,横搁在船尾的舷板上,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
撑了大半个时辰的篙,虎口被磨得发红,左臂箭伤的布条已经完全湿透了,不知道是血还是密道里的积水,在夜风中冰凉地贴着皮肤。
感知放了出去。
方圆三十步内,江面上没有任何船只的动静,两岸也没有人声和火光。
安全。
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莫愁。”钱枫低声往船尾另一侧说了一句。
“嗯?”李莫愁睁开了一只眼睛,闭目养神的姿态纹丝不动。
“前方水面怎么样?”
“两里内没有船,没有人。”李莫愁的感知范围比钱枫大得多,宗师级的内力催动下,方圆百步之内的动静都瞒不过那双耳朵。
“三里外有一个渔村,几条小渔船靠在岸边,没有点灯,都睡了。”
“蒙古水军呢?”
“没动静,蒙古人的水师主力在上游,封锁的是西面通往荆州的航道,不是这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我从东面过来的时候沿江走了一趟,探过一遍,东面这条水路蒙古人没怎么布防,他们觉得襄阳的人往东跑没意义,东边全是南宋的地盘,跑了也是死路一条。”
“可我们不是跑南宋的地盘。”
“所以我说你这条路选得聪明。”李莫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在月光下一闪即逝。
“顺汉水入长江,再沿长江入海,直奔东海,蒙古人和宋廷都想不到有人往海上跑。”
“聪明的前提是能活着到海边。”钱枫说。“后半夜你和我轮流放哨,龙儿白天换你。”
“不用换。”李莫愁又闭上了眼睛。“我三天不睡都不影响功力,你操心太多了。”
钱枫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洪凌波缩在李莫愁脚边,裹着师父的外袍,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磕,已经半睡过去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毫无形象可言。
“师父……到了吗……”洪凌波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没到,还远着,睡你的。”
“哦……”小脑袋又磕了下去。
李莫愁把外袍的领口拉了拉,把洪凌波的脖子遮严实了,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钱枫收回目光,看向船舱中段。
程英正蹲在船舱里翻一个包裹,借着月光辨认药瓶上的标签,陆无双坐在船舱前部,接替了钱枫的位置,一手握着半截短桨拨水控制方向,动作不太熟练,但胜在力气大,船身没怎么偏。
“钱枫。”陆无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嗯?”
“你那条胳膊还在流血,我鼻子没程姐和襄儿灵,但血腥味越来越浓了,你自己闻不到?”
“闻到了。”
“那还不赶紧让程姐处理?逞什么英雄?”
“没逞英雄,刚才在撑篙。”
“篙我来撑,你去包扎,别废话。”陆无双把短桨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回头瞪了钱枫一眼。“死在半路上可没人替你收尸。”
“无双。”程英从包裹里抬起头来,轻轻叫了一声。“别说那么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有好听的说法。”程英拿出一瓶金创药和一卷纱布,站起身来,朝钱枫走过来,月光下能看到程英的脸很白,不是平时那种如玉的白,是冻的、累的、加上紧张过后血色褪尽的白,但眼神还是那么沉稳,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枫弟,把袖子卷起来,我看看伤口。”
钱枫在船舱边沿坐了下来,左手费力地把右边的袖子卷上去。
布条解开之后,程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郭襄从船舱后部探出半个脑袋。
“没事。”程英挡住了郭襄的视线,语气平淡。“伤口裂开了一点,我重新包一下就好。”
实际上不止“裂开了一点”。
左臂的箭伤在密道里反复刮擦墙壁之后重新撕开了小半寸,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混着发黑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水,九阳真气虽然在不断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反复撕裂的速度,整条前臂从肘弯到手腕都是深浅不一的淤紫。
“疼吗?”程英一边用干净纱布蘸了水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污,一边低声问。
“还好,比起昨天南门挨刀的时候差远了。”
“昨天南门那一刀才是最麻烦的。”程英伸手去探钱枫腰间。“把衣服掀起来,我看看那道长口子。”
钱枫把左侧的衣摆撩了上去。
从左腰到右肋,一道斜斜的刀口横贯了小半个腰腹,长约一尺二寸,伤口已经在九阳真气的作用下结了薄薄的痂,但痂皮底下的肉还是红肿发热的,一按就疼得抽气。
“别使劲。”钱枫嘶了一声。
“不按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化脓?”程英的手指轻柔但坚定地沿着伤口一寸一寸地探过去。
“还好,没有化脓的迹象,你那个什么九阳真气确实管用,换了别人这种伤三天之内必然发热灌脓。”
“程姐的药也管用。”
“少贫嘴。”程英把金创药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涂在左臂的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裸露的肉面时,一股灼热的刺痛窜了上来,钱枫的手指攥紧了船舷的边缘,指节发白,但一声没吭。
“右肩那个箭孔也让我看看。”
“那个不急。”
“你说不急的伤到最后都是最急的。”程英不容分说地拉开了钱枫右肩的衣领,露出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箭孔,周围的皮肤青紫发胀,箭孔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半寸深,没伤到骨头,算你命大。”程英又倒了些金创药敷上去,然后用纱布细细地缠了三圈,打了个结。“右腿呢?”
“右腿的伤在大腿内侧,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的?”陆无双在前面翻了个白眼,虽然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但语气里的嫌弃清清楚楚。
“一船的女人都跟你睡过了,还扭扭捏捏的。”
“无双!”程英的脸腾地红了,声音也提高了一点。
“行行行,我不说了。”陆无双哼了一声,继续拨水。
船舱后部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是郭襄。
笑了一下就收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在这种时候笑不太合适,赶紧把脸埋回了姐姐的肩膀里。
但那一声笑让船舱里凝固了许久的沉重空气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程英低头处理钱枫右腿的刀伤,耳根还是红的,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不受影响,干净利落地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四处伤,左臂最重,腰间次之,右肩和右腿的恢复得最快。”程英收好药瓶和纱布,站起身来,在月光下把手上的血迹在衣摆上擦干净。
“后天之前不要运内力催动伤口,让九阳真气自己慢慢修,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知道了,程大夫。”钱枫笑了笑。
“叫程姐。”
“程姐。”
程英看了钱枫一眼,月光下的目光温温润润的,像一杯刚好不烫嘴的热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钱枫的肩膀,转身回去坐下了。
钱枫把衣服整理好,感觉到新上的药粉在伤口上发着微微的热,像几颗细碎的炭火贴在皮肤上,灼但不疼,反倒有种踏实的暖意。
目光移向了船舱后部。
黄蓉还坐在那里。
和上船时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看不清在看什么,郭芙已经从黄蓉肩上离开了,和郭襄抱在一起缩在船舱的另一个角落里,两姐妹裹着同一条薄毯,像两只受了惊的幼鸟挤在一个巢里。
黄蓉就独自坐在那里。
一个人。
钱枫从船尾慢慢走过去,在黄蓉身边坐了下来。
船舱很窄,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黄蓉没有说话。
钱枫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听了一会儿水拍船底的声音。
汉水在船底发出均匀的、低沉的哗哗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叹气,一声接一声,没有尽头。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黄蓉的头慢慢地、慢慢地偏了过来。
靠在了钱枫的右肩上。
就在刚被程英重新包扎好的箭孔旁边。
重量很轻,但钱枫还是感觉到箭伤处传来一阵闷痛,咬了咬牙忍住了。
没有把肩膀移开。
黄蓉的脸贴着钱枫的肩头,深色劲装的布料吸收了她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秋夜里形成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然后钱枫感觉到了。
肩膀上有一小滴温热的液体渗了进来,透过布料,沁到了皮肤上。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无声的。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
一滴一滴地,安安静静地,从那双聪慧绝顶的眼睛里流出来,滑过白皙的面颊,落在钱枫的肩头。
钱枫的右手慢慢抬起来,绕过黄蓉的肩膀,搂住了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
黄蓉没有挣开。
也没有靠得更近。
就那么被搂着,一滴一滴地流着无声的眼泪。
整个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洪凌波在船尾均匀的呼噜声。
“蓉姐。”钱枫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黄蓉能听见。
黄蓉没有应。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黄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又软了下去。
“你觉得是正确的?”黄蓉的声音闷在钱枫肩头上,含混而低沉,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我觉得是。”
“正确的选择?”黄蓉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钱枫从未听过的苦涩。
“扔下了陪了我二十二年的丈夫,让他一个人死在城墙上,这叫正确的选择?”
钱枫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着辩解,不能急着安慰,更不能说出什么“郭大侠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之类的大道理。
黄蓉不需要大道理。
黄蓉只是需要一个肩膀。
一个能让她把这些年积压的、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的话全部倒出来的肩膀。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黄蓉又开口了。
“他说他不是瞎子。”
“嗯。”
“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嗯。”
“他说‘去吧,别回头’。”黄蓉的声音在这六个字上抖了一下。“你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笑。”黄蓉闭上了眼睛,眼泪从闭合的眼缝里挤出来,滑进了钱枫衣领的缝隙。
“他笑着说的,就跟当年在桃花岛……跟我说‘蓉儿你嫁给我好不好’的时候一样的笑,傻乎乎的,木头一样的笑。”
钱枫的手在黄蓉背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我对不起他。”黄蓉的声音低到了极限。“枫儿,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蓉姐。”钱枫把黄蓉搂得紧了一些,嘴唇凑到黄蓉耳边。
“郭大侠让你走,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太在乎了,他宁可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看你死在城里。”
“我知道。”黄蓉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所以我说我对不起他,他给了我二十二年,我还了他什么?”
“你给了他两个女儿,给了他十年的襄阳,给了他一个家。”
“可我把女儿也带走了。”
钱枫沉默了一息。
“那是他让你带走的。”
黄蓉不说话了。
眼泪还在流,但流得比刚才缓了一些,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水,还在淌,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汹涌。
钱枫的手掌在黄蓉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很慢,像在哄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以后的路还长。”钱枫轻声说。“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芙儿和襄儿,你信我。”
黄蓉在钱枫肩上蹭了蹭,把脸上的泪痕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信你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赌气的味道。“信你能养活九张嘴?”
“养活九张嘴算什么。”钱枫低笑了一声。“我连金轮法王都打退了,养几个女人还不手到擒来?”
“‘几个女人’?”黄蓉从钱枫肩上微微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黄蓉的光芒,那种聪慧的、带刺的、不好惹的光芒。
“你倒是大方,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地往家里搬,也不嫌多。”
“不嫌。”
“脸皮真厚。”
“跟蓉姐学的。”
黄蓉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最后低低地哼了一声,把头重新靠回了钱枫肩上。
这一次靠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不只是头了,半个身子都倚了过来,手搭在了钱枫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握着膝盖骨的凸起,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不是一场梦。
钱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纤白的手指,指节因为这些年操持帅府的内务而比当年粗糙了一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这只手曾经写过打狗棒法的口诀,拿过丐帮的金杖,握过郭靖粗糙的大掌。
现在搁在了钱枫的膝盖上。
钱枫复上去,把那只手握住了。
黄蓉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过了一会儿,黄蓉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眼泪也停了,肩膀不再颤抖。
“枫儿。”
“嗯?”
“别让芙儿和襄儿受委屈。”
“不会。”
“我说的是真的。”黄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明。“你要是让她们受了委屈,不用靖哥哥做鬼来找你,我自己就先剁了你。”
“好,蓉姐说剁就剁。”
“哼。”黄蓉又哼了一声,但这次的哼里带了一丝只有钱枫能分辨出来的柔软。
船舱后部的角落里,郭芙和郭襄裹着薄毯缩在一起。
郭芙的眼睛一直没闭上。
在月光透过船篷缝隙洒进来的微弱光线里,能看到两只眼睛亮亮的,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动不动。
“姐。”郭襄把脸贴在郭芙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你也睡不着?”
“嗯。”
“我也是。”
两姐妹沉默了一会儿。
“姐。”
“说。”
“你恨钱大哥吗?”
郭芙的眼睛闪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
“那你恨娘吗?”
“别说了,郭襄。”郭芙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但没有放大声量,在这条挤了九个人的船上,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压在嗓子眼里。
“我没别的意思。”郭襄把手伸出薄毯,摸到了姐姐的手,攥住了。“我就是想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在一起,爹说了,让我们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郭芙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嚼一颗很苦的药丸。
“嗯,好好活着。”郭襄的语气里有一种与年纪不太相符的笃定。“等以后太平了,我还要回去给爹收骨呢,我答应过爹的。”
郭芙的手指在郭襄掌心里紧了紧。
“你答应了?”
“嗯,爹也答应了等我。”
郭芙把脸埋进了薄毯里。
肩膀抖了两下。
但没有出声。
郭襄没有说话,只是把姐姐的手握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脚步声从船舱中段走了过来。
是钱枫。
在两姐妹面前蹲了下来。
月光下能看到右肩上新缠的纱布露出衣领外面,白白的一圈。
“芙儿。”
郭芙没有抬头。
“芙儿,看我。”
郭芙把脸从薄毯里拔出来了,但没看钱枫,偏着头看向船舷外面的江水。
“有什么话说。”声音干巴巴的,冷冰冰的。
“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说。”
“芙儿,我会给你一个家。”
郭芙的眼睛终于从江水上移了过来,看向了钱枫的脸。
月光不够亮,看不清钱枫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像两颗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很沉,很稳。
“家?”郭芙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冷笑。“我有家,在襄阳。”
“那个家回不去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郭芙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瞬,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变成了一种沙哑的低吼。“你不用提醒我。”
“芙儿。”郭襄在旁边拉了拉姐姐的手。“钱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我跟他说话呢。”
郭襄乖乖闭了嘴。
郭芙盯着钱枫看了好几息,眼里有泪花在打转,但死活不让它掉下来,像是把眼泪当成了最后的尊严,掉一滴就输了一寸。
“钱枫。”郭芙用了全名,不是“钱大哥”。
“嗯。”
“你说的家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钱枫老实地说。“但至少有房子住,有饭吃,有人陪你,你想骂人的时候有人让你骂,你想哭的时候有人递手帕。”
“我不需要别人递手帕。”
“那就备着,不用也行。”
郭芙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那一下扯得大了一点,有了一丝勉强的、苦涩的弧度。
“你说的好听。”郭芙低下了头,把脸重新埋进了薄毯里,声音变得含糊不清。“骗人的鬼话,我又不是没听过。”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多了。”
“说一个。”
郭芙闷在薄毯里没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从薄毯底下钻出来一句闷闷的、小小的声音。
“……你说你不会走的,你说你会一直在帅府当杂役的。”
钱枫愣了一下。
这句话指的是很早以前,他刚进帅府当杂役的时候,有一次郭芙嫌他做事慢,骂了他一顿,他赔着笑脸说“大小姐放心,小的哪儿都不去,就在帅府伺候您”。
那是随口说的场面话,他自己都快忘了。
郭芙居然记得。
“是。”钱枫低声说。“那次我说错了,帅府待不了了,但我没走,我把你带着了,这算不算‘一直在’?”
薄毯底下没有回答。
但钱枫能看到,薄毯下面那团缩成球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肩膀松了下来,蜷缩的姿势也略微舒展了一些。
钱枫伸手在薄毯上面拍了拍,像拍一只炸了毛的猫。
“睡一会儿吧,天亮还有路要走。”
“我不困。”
“不困也闭眼歇着。”
“你管我。”
钱枫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向了郭襄。
郭襄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一直在看着钱枫和姐姐的对话,听得很认真。
“襄儿。”
“嗯。”
“方才在船上你问我,以后能不能回来。”
“你说能。”
“嗯,我再跟你说一句。”钱枫在郭襄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想回襄阳,我陪你回,想去桃花岛,我陪你去,想去天涯海角,我也陪你。”
郭襄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
“真的。”
“拉钩?”
钱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伸出小指头。
郭襄也伸出小指头,勾住了钱枫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郭襄念了一句小时候的顺口溜,念到一半鼻子一酸,声音变得带着鼻音了。“钱大哥,你不许骗我。”
“不骗。”
“那……我想回去给爹收骨的时候,你也陪我?”
“陪你。”
郭襄的小指在钱枫的小指上紧了紧,然后松开了。
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把快要滑下来的眼泪蹭掉了。
“好。”声音恢复了几分郭襄式的爽利。“那我先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睡吧。”
郭襄缩回了薄毯里,靠在郭芙身上,郭芙的手臂不自觉地收了收,把妹妹拢得更紧了一些。
钱枫站起来,看向了船头。
小龙女还坐在那里。
从上船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那个位置就没换过。
白色的衣裙下摆沾着泥,膝盖上搭着程英给的薄毯,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面,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生在悬崖边的白桦树。
脸朝着东面。
船行的方向。
不是朝着襄阳的方向。
因为她没什么好回头看的了。
杨过不在襄阳,杨过不在任何地方。
杨过走了。
钱枫走到船头,在小龙女旁边坐了下来。
船头的风比船舱里大得多,秋夜的江风夹着水汽吹在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扎着皮肤。
小龙女仿佛感觉不到冷。
修炼寒阴真气的人,体温本来就比常人低,秋风对她来说大概跟春风没什么区别。
“龙儿。”钱枫叫了一声。
小龙女转过头来。
月光正正地照在那张脸上。
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清冷如水的眉眼,薄唇微微抿着,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被擦得一尘不染的镜子,照得见别人却看不到自己。
“你在想什么?”钱枫问。
“在看水。”
“水有什么好看的?”
“水一直在往前流。”小龙女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不回头。”
钱枫沉默了一息。
“你呢?你想回头吗?”
“回头看什么?”小龙女的目光又转回了江面。“古墓没了,过儿也走了。”
这是小龙女第一次在钱枫面前主动提起杨过。
从九月二十日杨过离开至今,八天了,小龙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过儿”两个字。
钱枫不知道小龙女这八天是怎么过来的,那颗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双眼睛在夜深人静时有没有流过泪。
古墓派的女人太擅长把所有情绪锁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了。
“龙儿。”钱枫斟酌了一下措辞。“杨过他……”
“别说了。”小龙女很平静地打断了钱枫。“不用安慰我,我做了选择,他也做了选择,没有对错。”
“你不怪他?”
“他有什么好怪的?”小龙女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上被一颗很小的石子砸出的涟漪。“该怪的人是我。”
“龙儿……”
“我说了不用安慰。”小龙女转过头看着钱枫,月光下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寒潭。“你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你说过的话,不要忘。”
“哪句话?”
“每一句。”
钱枫看着那双眼睛,感觉到一股从脊柱底部往上蹿的凉意。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小龙女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面没有任何杂质的冰镜,站在面前的人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真情和假意,都会被一丝不落地映出来。
“不会忘。”钱枫说。
小龙女看了钱枫三息。
然后点了一下头。
转回去继续看水了。
但这次转回去之后,身体往钱枫的方向微微偏了一寸。
只有一寸。
肩膀几乎碰到了钱枫的肩膀,但没有真正碰上去。
维持着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这就是小龙女的方式。
不主动靠过来,但也不远离。
把选择权留给对方。
钱枫没有动,也没有去填补那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夜色中的江水一直往前流。
不回头。
船舱中段,程英把药箱收好了,在陆无双旁边坐了下来。
“表姐。”陆无双一边拨水一边说。“他们每对说完话了吗?我这桨拨得手酸了。”
“差不多了。”程英接过陆无双手里的短桨,换了只手拨。“你歇一会儿。”
“你力气还不如我,别逞强。”陆无双没放手。“两个人一起拨,换着来。”
“好。”
两人并肩坐着,一人拨几下,交替着把船保持在江心的航道上。
“程姐。”陆无双过了一会儿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咱们这一船人,到了那个什么海岛上,以后过什么日子?”
程英想了想。“能过什么日子?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在一起,就够了吧。”
“就这么简单?”
“简单不好吗?”程英轻声说。“咱们这些人,哪一个的前半辈子是简单的?陆家庄的事,你忘了?”
陆无双的桨顿了一下。
“没忘。”
“能活着,能跟在乎的人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了。”程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在江风中像一缕不会被吹散的暖烟。
“别的都是身外之物。”
陆无双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对了。”陆无双忽然压低了声音。“程姐,你那个……嗯……就是杨大哥的事……你现在还……”
“不说了。”程英的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温和里有一道清晰的边界。“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哦。”陆无双识趣地闭了嘴。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两人又安静地拨了一会儿桨。
夜更深了。
寅时过半的时候,月亮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山头后面,天地之间只剩下星光和江面反射的微弱光芒。
船舱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洪凌波早就睡着了,裹着李莫愁的外袍缩成一个球,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梦话。
郭芙和郭襄也终于撑不住了,两姐妹抱在一起,裹着薄毯,在船舱角落里沉沉睡去,郭芙睡着之后那张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眉头不再拧着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的、有点骄傲但本质并不坏的姑娘。
黄蓉靠在船舱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呼吸很浅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额头上的膏药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微弱的白光。
小龙女还在船头坐着,像一尊白玉雕成的观音像,一动不动。
程英和陆无双交替拨桨,偶尔低声说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李莫愁在船尾闭目养神,但钱枫知道那双耳朵一刻都没松懈过,方圆百步内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这位赤练仙子。
钱枫坐在船舱中段,背靠着舱壁,把伤了的左臂搁在膝盖上,让九阳真气缓缓流淌过伤口。
暖流过处,疼痛一寸一寸地消退,被一种微微发痒的感觉取代。
是新肉在长。
“钱枫。”李莫愁忽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前面五里有一个急弯,水流比较快,过弯的时候把舱里的东西固定好,别翻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来的时候走过这段水路,夜里的水比白天急,弯道处有暗礁,小心一点。”
“好。”钱枫点点头。“莫愁,辛苦了。”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钱枫一眼,嘴角微勾。
“跟我说辛苦?你倒是客气。”
“该客气的时候就客气。”
“行了。”李莫愁又闭上了眼睛。“你也歇一会儿吧,天亮之前不会有事,我守着。”
“嗯。”
钱枫靠回了舱壁上,但没有真的闭眼。
目光在船舱里缓缓扫了一圈。
九个人。
挤在一条不算大的渔船上。
鞋袜全是湿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头发散乱,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疲惫和憔悴的痕迹。
但都活着。
都在这条船上。
寅时末刻,天边泛起了极淡极淡的鱼肚白。
是天要亮了。
江面上的雾气开始升腾了,薄薄的一层白纱覆在水面上,像是有人用最柔软的丝绸铺了一条路,从眼前一直铺到远方看不见的地方。
岸边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能看到起伏的山丘、稀疏的林木、偶尔的一两间茅屋。
渐渐有了鸟叫声。
先是一两声,怯生生的,像是在试探天到底亮了没有,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此起彼伏地从两岸的树丛里传过来,在江面上回荡。
郭襄是最先被鸟叫声吵醒的。
小姑娘从薄毯里探出半个脑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四下看了一圈。
“天亮了?”
“快了。”钱枫的声音从船舱中段传过来。“卯时初刻了。”
郭襄打了个哈欠,蹭掉了脸颊上粘着的一片芦苇碎叶,目光落在了江面上,雾气朦朦胧胧的,把远处的山水都柔化成了一幅墨色的画。
“好漂亮。”郭襄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跟襄阳不一样。”
“这才走了半夜呢,等到了海上,更漂亮。”
“海?”郭襄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我还没见过海呢。”
“快了。”
郭芙也醒了,但没有郭襄的好心情,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但左右看了看发现船上每个人都差不多,也就没吭声了。
黄蓉睁开了眼睛。
事实上黄蓉大半夜都没怎么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靠着舱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沉浮了好几个时辰,梦里全是碎片,桃花岛的花,襄阳的城墙,郭靖粗糙的大手,钱枫灼热的掌心,七零八落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过去哪个是现在。
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的是晨曦中的江面和一船的女人。
不是帅府的屋顶。
不是郭靖打鼾的声音。
怔了一息。
然后所有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了。
城墙,告别,密道,船。
不回头。
“蓉姐醒了?”钱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黄蓉转过头。
钱枫就坐在一步之外,背靠舱壁,左臂缠着新的纱布,右肩的白色绷带露在衣领外面,脸上有一夜未睡的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嗯。”黄蓉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夜未饮水,嗓子干得像砂纸。“到哪了?”
“过了汉水的第三个大弯,再往东走半天就到沔阳地界了。”钱枫从身旁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喝点水。”
黄蓉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凉水润过喉咙的时候,一阵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酸楚差点让她呛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水囊递还给钱枫的时候,手指碰了碰钱枫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了。
“谢谢。”
“客气什么。”
黄蓉把散乱的辫子重新扎了扎,用手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扯了扯劲装的衣领,把昨晚哭湿了又吹干了的领口整理平整。
几个动作下来,那个端庄利落的黄蓉又回来了大半。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虽然额头上的膏药还在,虽然脸上的气色还不太好,但脊背已经挺直了,目光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一个当了十年襄阳女主人的女人,就算天塌了也不允许自己在人前散架太久。
“枫儿。”黄蓉低声说。
“嗯?”
“粮食和水够几天的?”
“七天。”
“到海边要几天?”
“顺风顺水的话,六天,有波折的话,最多八天。”
“八天,但只有七天的粮水。”
“路上可以靠岸补给,我选的路线上有两个小镇,不是蒙古人控制的地盘,可以买粮食。”
“银子够吗?”
“够,我藏了一百两在船底的暗格里。”
黄蓉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这就是黄蓉。
哭完了,伤心完了,下一刻就开始盘算柴米油盐的实际问题。
感情再汹涌,也淹不死这颗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
程英从包裹里翻出了一些干粮,分成九份,每人一块杂粮饼子加几片肉干,不多,但足够填个肚子。
“大家吃点东西。”程英端着干粮在船舱里走了一圈。“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得补补力气。”
郭襄接过饼子,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表情微妙。
“硬得像石头。”
“将就着吃。”程英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我给你做好吃的。”
“程姐会做饭?”
“会一点。”
“比我娘做的好吃吗?”
黄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没人比你娘做的好吃。”程英从善如流地答。
“那是。”郭襄得意地昂了昂下巴,继续啃石头一样硬的饼子。
小龙女接过干粮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一口一口安静地吃了,不挑剔,不评价,像是在吃什么和不吃什么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郭芙拿着饼子半天没动嘴。
“芙儿。”黄蓉看了一眼大女儿。“吃。”
“不饿。”
“不饿也吃。”
郭芙看了黄蓉一眼,到底还是听话地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之后皱了皱鼻子,难吃得很,但没吐出来,硬咽了下去。
李莫愁接过饼子,掰了一半递给洪凌波,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条斯理地吃着。
“师父,这个好难吃。”洪凌波苦着脸。
“比饿死强。”
“也是。”洪凌波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对,老老实实地啃了起来。
陆无双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干粮解决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眼钱枫。
“你那份呢?”
“吃了。”
“骗谁呢?你一直坐在那儿没动过,什么时候吃的?”
“方才你拨桨的时候吃的。”
“我拨桨的时候一直看着你,你根本没吃。”
“……”
“你让别人吃自己不吃,算什么英雄好汉?”陆无双把自己水囊里的水灌了一口,又往钱枫那边推了推。“吃。”
程英从包裹里多翻出了半块饼子,塞到钱枫手里。“吃了才有力气撑篙。”
钱枫拗不过两人,只好接过来啃了几口。
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在嘴里磨了半天才嚼碎,和着凉水咽下去,落到空了一夜的胃里,激起一阵温热的满足感。
吃过东西之后,船舱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些。
不是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紧绷了一整夜的那根弦,在食物和晨光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松弛了那么一点点。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东边的山头后面透出来,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江面,把一夜的黑暗和寒意驱散了大半。
水面上的雾气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缕一缕金色的丝线,缭绕在船身周围,像是有人用最轻柔的手为这条逃亡的小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金色纱衣。
郭襄趴在船舷上看着日出,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口饼子,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看,太阳出来了。”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东边的天空。
金红色的太阳从山脊线上慢慢升起来,圆圆的,暖暖的,像一颗刚从炉火里取出来的铜球,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船上的九个人,在这一刻,被同一片阳光照着。
有人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来。
有人的嘴角在阳光下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有人的眼角在阳光下闪了一闪,不知是泪还是光。
黄蓉靠在舱壁上,阳光落在她额头的膏药上,落在她红肿的眼角上,也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
钱枫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覆在了那只手上。
这一次,黄蓉没有缩回去。
手指翻转过来,和钱枫的手指交扣在了一起。
握得不紧。
但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木船在晨光中继续向东漂去,两岸的山水在阳光里一帧一帧地退后,像一幅缓缓展开的长卷。
船舱里弥漫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息。
不是快乐,不是悲伤,不是释然,也不是期待。
是劫后余生的人才会有的那种东西。
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活着。
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发现想在一起的人还在一起。
然后觉得,好像还可以继续走下去。
温暖的。
安静的。
带着一点疼的。
但是温暖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十月初一的消息,襄阳城破郭靖战死
德祐元年十月初一,午时初刻,长江北岸,沔阳以东六十里,杨家渡。
这个镇子不大。
沿江一条窄街,两排矮屋,南头一座土地庙,北头一间杂货铺,中间夹着一家挂了个酒幌子的小酒馆,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门口拴着两匹瘦马,檐下蹲着一条懒狗。
船停在镇子东面的一处芦苇浅滩里,用缆绳拴在一根歪脖子柳树上,从镇子那头看过来,只能看到芦苇丛中露出半截桅杆,不起眼。
钱枫把船上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我带蓉姐、芙儿、襄儿进镇子买粮买水,其余的人留在船上,程姐看着药材够不够再列个单子,龙儿和莫愁轮流警戒。”
“买几个烧饼。”洪凌波从船舱里探出脑袋。“要肉馅的。”
“知道了。”
“再买一壶热酒。”陆无双蹲在船头擦短桨上的水锈,头也没抬。“划了三天桨了,手都僵了。”
“买。”
“药材够。”程英翻了翻药箱,抬起头来。“但纱布快用完了,如果有药铺的话,买两卷纱布,再买些白芷和当归,这两样不能断。”
“记下了。”
李莫愁靠在船尾的舷板上,闭着眼睛,始终没开口。
小龙女坐在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算是表示知道了。
钱枫带着三人上了岸,沿着一条泥巴小路往镇子走。
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午后的日头照在背上暖洋洋的,但风是冷的,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腥涩的水汽和远处什么地方传来的炊烟气味。
四个人换了衣服。
钱枫穿了件灰布短褂,像个跑货的小商贩,黄蓉穿了程英找出来的藕色棉裙,头发重新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额头上的膏药揭掉了,露出一块浅浅的淤青,远看不太明显,郭芙和郭襄也换了寻常姑娘家的打扮,裙子虽旧,胜在干净,走在小镇上不会引人侧目。
黄蓉的面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
经过第128章那一夜的情感宣泄之后,加上这三天在船上的休整、程英的悉心照料、以及江上平静无事的航行,那双眼睛里重新聚起了一些光,不再像刚上船那晚那样空洞。
只是走路的时候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江面上就收不回来,要钱枫在旁边轻轻碰一下手肘才回过神。
杨家渡的酒馆很小。
三张方桌,七八条长凳,柜台后面站着个胖墩墩的掌柜,正拿抹布擦碗,看到有客人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
“几位客官里面坐,喝酒还是吃饭?”
“先来一壶热茶,四碟小菜,两碗汤面。”钱枫答着话,领着三人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了。“再打两斤黄酒,要带走的。”
“好嘞。”
酒馆里还坐着五六个人。
靠门口那桌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像是拉纤的船夫,面前摆了两碟花生米一壶浊酒,正低头喝着。
中间那桌坐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后生,穿着打扮像是走村串户的货郎,挑担搁在桌脚边,三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酒馆里听得清清楚楚。
钱枫坐下的时候,那三个人正在说的话题和粮价有关。
“这个月的米又涨了,一斗米要六十文了,去年才四十文,日子没法过了。”老头摇着头,往嘴里扔了颗花生。
“涨得还不算厉害。”中年人接过话头。“你没听说吗?西边的粮价比咱们这儿贵一倍都不止,兵荒马乱的,粮食运不出来。”
“西边哪里?”
“就是……”中年人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压低”里带着一股要说重大消息的兴奋劲儿,反而让钱枫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们没听说吗?襄阳那边的事?”
钱枫端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黄蓉正把茶碗送到嘴边,碗沿刚碰到下唇,动作停住了。
“襄阳?”老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襄阳怎么了?不是一直在打仗吗?打了十年了,又有什么新鲜的?”
“不一样了。”中年人又压低了一些声音。“昨天从上游来了个跑货的老张,你们知道老张吧?跑荆州那条线的,他说他亲眼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蒙古人的旗子插在襄阳城头上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老头的花生米停在了半空中,年轻后生瞪大了眼睛,靠门口那两个船夫也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老头的声音变了。“襄阳……破了?”
“破了。”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沉沉地砸进了午后的酒馆里。
黄蓉的茶碗还悬在嘴边,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钱枫没有看黄蓉,目光牢牢盯着中间那桌的中年人。
感知放了出去,确认酒馆周围没有异常,没有蒙古探子,没有官府的人,只有一个小镇上几个聊天的闲人。
“什么时候的事?”靠门口的一个船夫开了腔,声音沙哑。
“老张说他是前天路过的,看到的时候城头上已经换了旗子了,蒙古兵在城外列队,到处都是烟。”中年人说着,自己先叹了口气。
“估摸着是九月二十九或者三十破的,前后也就这两天的事。”
九月三十。
就是昨天。
不,如果是“前天路过看到的”,那就是九月二十九。
比钱枫预估的早了两天。
“那城里的人呢?”年轻后生紧张地问。“城里的百姓呢?守军呢?”
“百姓的事老张没说太清楚,好像蒙古人进城之后没有大规模屠城,但是抢了不少东西,具体怎么样不知道,老张也不敢靠太近。”中年人喝了口酒。
“守军倒是有消息。”
“什么消息?”
“全死了。”
又是一片沉默。
“全……全死了?”老头的声音有点发颤。“一个都没活?”
“老张说他在江边上碰到了一个从襄阳逃出来的渔民,那渔民说得清楚,城破的时候,守军没有一个投降的。”中年人的语气里有了几分唏嘘。
“从上到下,一个都没降,最后剩下的那些兵,被蒙古人围在北城门那一片,打到最后一个人都没了。”
“那……”年轻后生咽了口唾沫。“那个守城的大侠呢?叫什么来着,郭……”
“郭靖。”老头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了下来。“郭靖郭大侠。”
黄蓉的茶碗从手指间滑了下去。
“哐当”一声,瓷碗磕在桌沿上,碎成了两半,茶水泼了一桌子,半碗热茶顺着桌面流到了郭芙的裙摆上,但郭芙没有动,像根本没感觉到一样坐在那里。
掌柜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心着点”,拿了块抹布走过来要擦桌子。
“不用了。”钱枫伸手接过抹布。“碎了赔你碗钱。”
“不值几个钱。”掌柜摆摆手走了。
中间那桌的三个人被碗碎的声音打断了一下,扭头看了看这边,没看出什么名堂,又转回去继续说。
“郭大侠啊。”中年人叹了口气。
“那渔民说,城破的时候,郭大侠一个人站在北城门的城楼上,身上插满了箭,还在打,蒙古人围了一百多个上去,他一个人硬是又打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是从城楼上掉下去的,是自己跳的还是被打下去的,说法不一,但那渔民说,他看到郭大侠掉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刀。”
老头的花生米终于放下了,眼眶红了一圈。
“好汉子。”老头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守了十年,守到最后一口气,好汉子。”
“何止好汉子。”船夫里有一个接嘴了。
“我年轻的时候走过襄阳那条水路,见过郭大侠一面,那么大一个人,说话和和气气的,跟咱们这种拉纤的也客客气气打招呼,那样的人,怎么就……”
说到这里,那船夫说不下去了,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把脸。
钱枫用抹布把桌上的茶水擦干净了。
手很稳。
动作很慢。
目光落在黄蓉脸上。
最新地址uxx123.com黄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那种慢慢褪去血色的白,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颜色的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灰色的苍白,像是冬天里冻死的蜡梅花瓣,还维持着花的形状,但已经没有了生气。
嘴唇在颤。
很轻很轻地颤,像是有话要说但嗓子里的肌肉全部痉挛了,一个字都推不出来。
眼睛是干的。
没有泪。
那种痛已经超过了眼泪能表达的范围。
郭襄的反应比黄蓉快半拍。
在中年人说出“郭靖”两个字的时候,那双眼睛就红了,嘴唇咬得发白,等到听到“身上插满了箭”“手里还握着刀”的时候,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掉在了桌面上,掉在了被茶水浸湿的桌面上,和茶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没有出声。
郭襄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哭声都咽了回去,只有肩膀在一下一下地抖。
这不是她的性格。
郭襄本来是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姑娘。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酒馆里,周围坐着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不能哭出声,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让人知道坐在角落里的这几个普通客人和那个“身上插满了箭从城楼上掉下去的郭大侠”有什么关系。
所以只能咬着手背,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
郭芙没有哭。
至少看上去没有。
那张脸完全僵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然后冻成了一块石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残片,一动不动,嘴唇紧紧抿着,抿成了一条线,手搁在膝盖上,指甲陷进了掌心里,陷得很深,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脸上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变红。
从脖子往上,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肤底下烧,烧得两颊通红,连耳尖都红了。
那不是害羞的红,也不是愤怒的红,是一种把所有的悲伤全部压在心底、一滴都不让它漏出来、逼得血全涌到脸上的红。
钱枫的手从桌下伸了过去。
握住了黄蓉搁在膝盖上的手。
冰的。
比秋天的江水还冰。
黄蓉的手指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就那么冰凉地、僵硬地被握着,像握着一只刚从雪里刨出来的瓷器,光滑,冰冷,没有温度。
中间那桌还在说。
“听说朝廷已经知道了,但也没什么办法,如今国势……唉,不提了不提了。”中年人连叹了好几口气。
“就是可惜了郭大侠,那么好的人,那么大的本事,十年啊,守了十年。”
“他家里人呢?”年轻后生问。“郭大侠不是有妻有女吗?”
黄蓉的手指在钱枫掌心里猛地一缩。
“这个没听说。”中年人摇摇头。“老张说那渔民也不清楚,有人说城破之前有些人从密道跑了,有人说没有,反正众说纷纭,搞不清楚。”
“唉。”老头最后叹了一声。“菩萨保佑吧。”
三个人的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处,开始说起蒙古人会不会继续往东打、沿江的镇子还安不安全之类的。
钱枫把黄蓉的手握紧了一些,用体温去焐那片冰凉。
“蓉姐。”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见。
黄蓉没有应。
“蓉姐,你看着我。”
黄蓉没有看。
那双眼睛盯着桌面上碎裂的茶碗残片,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远到已经不在这个酒馆里了,远到已经不在这个镇子上了。
过了很久。
久到钱枫以为黄蓉要一直这么坐下去的时候,那个人忽然动了。
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
黄蓉没有说话,转过身,朝酒馆门口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但很决绝,一步一步踩得很重,像是每一脚都要把什么东西踩碎。
郭芙和郭襄同时抬起了头。
“娘……”郭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们俩在这里坐着。”钱枫站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出去,等我。”
“钱大哥,我想跟……”
“等我。”钱枫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你娘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郭襄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抓起桌上的抹布开始擦眼泪,擦了一把又流出来一把,根本擦不完。
郭芙一动没动。
还是那个姿势,指甲陷在掌心里,脸红得像烧,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碎碗片。
但在钱枫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郭芙忽然开口了。
“钱枫。”
钱枫停下脚步。
“看好我娘。”
三个字,干巴巴的,硬邦邦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
但钱枫听出来了,那三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很重很重。
“嗯。”
钱枫出了酒馆。
阳光刺眼。
午后的杨家渡安安静静的,街上没什么人,一只鸡在土地庙前面的空地上啄食,两个小孩蹲在墙根下玩泥巴,一个老妇人坐在杂货铺门口纳鞋底,所有人都不知道三天前那座挡了蒙古人十年的城池已经不存在了。
黄蓉走得不远。
从酒馆门口往北,穿过半条街,拐了个弯,就到了江边。
这一段江岸没有芦苇,是一片光秃秃的砂石滩,几块大青石散落在水边,江水在石头上撞出白色的浪花,发出低沉的、均匀的哗哗声。
黄蓉站在一块大青石旁边。
面朝西方。
从杨家渡往西看,能看到长江在远处拐了一个大弯,弯道以西的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再往西就是模糊的山峦剪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襄阳在那个方向。
隔着几百里水路,隔着三天的行程,隔着无数的山和水。
看不见了。
从九月二十八日子时上船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钱枫在黄蓉身后三步的地方站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江风吹过来,把黄蓉的头发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发丝尖端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细细的弧线。
黄蓉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久到钱枫的影子在地上移了一小截。
然后那个一直挺着的脊背,开始弯了。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不是一下子弯下去的,是一点一点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承受不住了,从最上面的一节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塌,先是脖子低下去了,然后是肩膀垮了,然后是腰弯了。
“靖哥哥。”
声音从弯曲的脊背下面传出来,哑得几乎听不清。
钱枫站在三步之外,能感觉到那三个字砸在空气里的分量。
“你做到了。”
黄蓉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风把它们吹散了,要一个字一个字地钉在空气里。
“你说过要和襄阳共存亡,你做到了。”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这句话吹得七零八落。
然后黄蓉蹲了下来。
不是坐下去,是蹲。
双腿一弯,整个人缩了下去,蹲在砂石滩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了膝盖和大腿之间的那个窄窄的空间里。
像一只蚌合上了壳。
然后哭了。
不是第128章那晚在船上的无声流泪。
是出声的。
先是一声极短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一下,碎片割破了嗓子,逼出了第一个音节。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越来越密,越来越碎,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着,手指抠着膝盖上的棉裙布料,抠得指节发白。
不是嚎啕大哭。
黄蓉不会嚎啕大哭。
即使在这个没有旁人的江边,即使只有钱枫在身后三步之外,那颗聪慧到了极点的脑袋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不允许自己彻底失控。
所以是一种很克制的、很痛的哭法。
每一声都闷在膝盖和掌心围成的小小空间里,被棉裙的布料吸收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从指缝间漏出来,被江风撕碎了带走。
偶尔有一两个词从哭声里漏出来。
“……对不起……”
“……靖哥哥……”
“……对不起……”
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
钱枫站在三步之外,一动没动。
没有走上去。
没有蹲下来搂住她。
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知道,这一刻不属于自己。
这一刻属于郭靖。
属于那个在北城门城楼上身上插满了箭还在打的男人,属于那个笑着说“去吧别回头”的男人,属于那个守了襄阳十年、守到最后一口气、手里还握着刀从城楼上掉下去的男人。
钱枫能做的,只是站在三步之外,挡住从镇子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让那个蹲在江边抱着膝盖哭泣的女人,可以在属于郭靖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不被任何人打扰。
江水在脚下流淌。
风从西边吹来。
从襄阳的方向吹来。
带着十月初的凉意,带着远方某座已经不存在的城池里的尘土和烟火气。
黄蓉蹲在砂石滩上,抱着膝盖,哭了很久。
很久。
第一百三十章:东海之路,十月初五抵达无名岛
德祐元年十月初五,辰时三刻,东海海面。
连续七天的航行。
从杨家渡出发之后,船沿长江一路东下,过鄂州,过黄州,过江州,在九江口转入鄱阳湖的北水道绕了一段路避开了官府的盘查哨卡,再折回长江主航道继续东行,经安庆、池州、铜陵、芜湖,在建康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偏僻渡口上了最后一次岸补给粮水,然后从镇江入海。
入海之后又走了一天半。
海上没有路标,没有里程碑,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蓝色海水和头顶变幻莫测的云层。
钱枫靠着一张羊皮地图、一块磁石罗盘和脑子里穿越前死记硬背的东海岛屿分布图,在茫茫海面上辨认方向。
前一天晚上起了风浪。
不算大,但足以让这艘只有二十尺长的黑色桐油渔船在浪尖上颠来倒去,洪凌波和郭襄吐了半夜,程英的药箱倒了一次,好几个瓷瓶碎了,黄蓉和陆无双轮流掌舵稳住船身,李莫愁在船尾用内力压稳桅杆,小龙女在船头放出感知探测暗礁。
一夜未眠。
辰时的时候风浪才渐渐平息下来,海面恢复了秋天特有的那种灰蓝色的平静,天边的云层散开了一道缝,露出几缕金色的日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钱枫蹲在船头,眯着眼睛看东南方向。
感知放到最大范围,穿过海风和潮湿的空气,往前方探出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海水。
“还没到?”陆无双从船尾走过来,蹲到钱枫旁边,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十月初的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嘴唇都裂了。
“你那张破地图到底准不准?我们该不会在海上兜圈子吧?”
“准。”
“你怎么知道准?”
“因为画地图的人亲自去过。”
“谁?”
“我。”
陆无双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从前在帅府端茶倒水的杂役,什么时候跑到东海来画过地图?”
“说来话长。”钱枫没有解释。
穿越之前在现代地图上反复比对标注的那座无人小岛的经纬度,这种事情没法跟任何人说清楚。
“再等一个时辰,应该就能看到了。”
“你这话从昨天下午说到现在,说了八遍了。”陆无双嘟囔了一句,站起来往船舱里走。“我去看看程姐醒了没有。”
船舱里很挤。
二十尺长的渔船本来是给两三个渔民用的,塞进去九个人之后,除了一个巴掌大的舵位和一个堆放物资的角落,剩下的空间刚够八个人挤在一起躺下。
七天的航行让每个人都养成了贴着别人睡的习惯,哪怕是李莫愁这种独来独往惯了的人,也已经习惯了半夜被洪凌波的腿压在肚子上。
程英醒着。
靠在船舱壁上翻看一本药典,手边放着摔碎了半数瓷瓶的药箱,昨晚风浪里损失了三瓶金创药和一瓶止血散,让程英心疼了好一阵。
“程姐,吃点东西吧。”陆无双从物资角落里翻出两块干饼子,递了一块过去。
“嗯。”程英接过来,咬了一口。
饼子硬得像石头,在建康补给的时候买的粗面饼,放了三天已经冷透了,嚼在嘴里像在嚼木头渣子。
“昨晚的风浪把当归的瓶子也震裂了,回头到了岛上看看有没有当归,要是没有就麻烦了。”
“岛上能有什么药材?荒岛上长草就不错了。”
“不一定。”程英温和地摇摇头。
“海岛上常见的蓝花参和岩柏都可以入药,如果有淡水溪流的话,溪边多半会长泽兰和石菖蒲,都是好东西。”
“你怎么到哪儿都能找到药?”陆无双啃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药在天地间,只看你认不认得。”
船舱另一头。
黄蓉醒了,但没有起来。
侧卧着,面朝船舱壁,眼睛睁着,看着木板上一条条深浅不一的纹路。
身后是郭襄蜷缩着的身体,抱着黄蓉的腰,脸贴在黄蓉的后背上,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郭芙躺在郭襄另一侧,背对着所有人,看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
小龙女坐在船舱最角落的位置,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均匀,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浅眠,白色的衣裙在七天的海上航行中已经脏了好几处,但那张不沾尘埃般的面容依然清冷如霜雪,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洪凌波缩在李莫愁身边,裹着那件穿了一路的深色外袍,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被饼子的味道馋醒了。
李莫愁坐在洪凌波旁边,靠着舱壁,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手搁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那双眼睛虽然闭着,但钱枫知道,只要有任何异动,这双眼睛会比任何人都先睁开。
日头渐渐升高。
巳时过半的时候,海面上的雾气散了。
钱枫站在船头,手搭在眉骨上方遮着阳光,往东南方向看。
海天交接的地方,有一道隐隐约约的深色线条。
很细。
像是有人用墨笔在灰蓝色的天幕底边轻轻画了一横。
钱枫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无双。”
“嗯?”陆无双探出头来。
“看那边。”钱枫伸手指向东南方。
陆无双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了半天眼睛,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
“你看海天交界的地方,偏南一点。”
“我看了,什么都……等等。”陆无双的眼睛突然瞪大了。“那是……山?”
“是岛。”
陆无双猛地转过头,朝船舱里喊了一嗓子:“看到了!看到岛了!”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洪凌波第一个蹦起来,外袍都来不及裹好,光着脚就从舱里蹿了出来,扒着船舷往外看,差点一头栽进海里,被陆无双一把揪住后领拎了回来。
“在哪儿在哪儿?”洪凌波踮着脚尖,眼珠子骨碌碌转。
“那边,东南方向,看到没有?”
“看到了!”洪凌波拍了一下船舷。“师父!师父快来看,有岛!”
李莫愁掀开眼帘,站了起来,走到船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道深色线条上停了两息,点了点头。
“离这里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水路。风向是顺的,把帆拉满。”
“我来。”陆无双已经开始拉帆绳了。
程英从船舱里出来,站到钱枫身边,也朝东南方看了一眼。
“那就是你说的地方?”
“嗯。”
“看着不算小。”程英微微眯起眼。“像是有山。”
“有山,有林子,有淡水溪流,有一个朝南的天然港湾,港湾里有沙滩。”钱枫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展开来。
“我之前已经让人在岛上建了一座院子,就在半山腰上,从海面上看不到,但从院子里能看到整个港湾和来路。”
“让人建的?”程英看了钱枫一眼。“什么人?什么时候的事?”
“在襄阳的时候联系了一个跑海的商队,花了不少银子,去年秋天就开始动工了。”钱枫把地图折起来收好。
“当时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去年秋天?”程英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那时候你就已经在想退路了?”
“程姐,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做什么事都想先想好退路。”钱枫笑了一下。“你觉得这算优点还是缺点?”
程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收拾药箱了。
郭襄从船舱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有点肿,大概是昨晚吐完之后哭了一场。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远处那道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之后,一下子亮了起来。
“钱大哥!是那个岛吗?到了?真的到了?”
“到了。”
“太好了!”郭襄攥了攥拳头,然后转头朝船舱里喊。“娘!姐!到了!看到岛了!”
黄蓉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换了身衣服,头发重新梳过了,发髻挽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别住。
藕色棉裙上的褶皱被手掌抹平了,虽然仍有几处洗不掉的污渍,但整个人看上去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这七天里,黄蓉没有再哭过。
从杨家渡江边那场痛哭之后,那个蹲在砂石滩上抱着膝盖说“对不起”的女人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不动声色的平和,像是把所有的悲伤都吞进了肚子里,化成了骨头和血液的一部分,不再往外流了。
黄蓉走到船头,站在钱枫身边,目光落在远方的岛屿上。
风把散落的发丝吹到了脸颊旁边,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很浅,像是被水洗过了一遍,褪去了很多东西,但也留下了一些新的东西。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钱枫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头,看着那座从海天交界处一点一点浮现出来的岛屿,像是在看一个承诺正在慢慢兑现。
郭芙最后一个出来的。
站在船舱门口,靠着门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了一眼远处的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小龙女也站了起来,走到船的左舷侧,扶着舷板往外看。
海风吹动脏了的白色衣裙,衣袂翻飞,但那张面容依然清冷如常。
看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有山。”
然后就不再说了。
帆拉满了,顺风推着船劈开海浪,朝东南方向驶去。
半个时辰之后,岛屿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不算大。
从北面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一道陡峭的悬崖,灰黑色的岩石从海面上拔起来,足有七八丈高,崖壁上挂着一缕一缕的绿色藤蔓和白色鸟粪,几只海鸥在崖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绕过悬崖往南,海岸线变得平缓了,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砂石滩,滩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礁石缝里长着翠绿的海草。
再往南,就是钱枫说的那个朝南的天然港湾。
港湾呈半月形,被两道伸出海面的石质岬角护住了两侧,像一双半合的手掌,把一弯碧蓝的海水揽在怀里。
港湾里风浪极小,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水清见底,能看到水下的白沙和游动的鱼影。
港湾的尽头是一弯弧形的金色沙滩。
沙滩以上是一片茂密的亚热带林木,椰子树、榕树、樟树层层叠叠,绿得发黑,从海边一直蔓延到岛中央那座不算高的山丘上。
“靠那边进去。”钱枫指着左侧岬角的内侧。“岬角内侧有个避风的弯,水深刚好够船吃水,把缆绳拴在岸边那块大礁石上。”
李莫愁掌舵,陆无双和洪凌波收帆,船缓缓驶进了港湾。
海水的颜色从外面的灰蓝变成了港湾里的碧绿,然后又变成了近岸处的浅金色。
船底擦过水下的白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几尾受惊的小鱼从船舷下射了出去,尾巴拍起一串银色的水花。
船稳稳地停在了岬角内侧的那个小弯里。
陆无双跳下船,踩在水没到小腿的浅滩里,把缆绳拉到岸上的那块大礁石旁,绕了三圈拴死,拽了拽,结实。
然后在礁石上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算是踩到地了。”
那口气吸得很深,把七天的船舱霉味、海水腥味、狭窄、颠簸、失眠全吐了出去,换进来的是满满一胸腔的海岛空气,带着林木的清新和沙滩上被日头晒暖的砂石气味。
洪凌波第二个跳下去的,一脚踩进浅水里溅了自己一裤腿,但顾不上了,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蹦了两下。“地!实心的地!不会晃的地!”
“你裤子湿了。”陆无双看了她一眼。
“不管了!”洪凌波在沙滩上转了一圈,张开双臂。“师父!这里好漂亮!”
李莫愁走下船的时候姿态从容了许多,脚尖在浅水中轻点,衣摆撩起半寸,踏上沙滩后先环顾了一圈。
目光扫过左右两道岬角、背后的林木、头顶的山丘轮廓,最后落在那片延伸进海里的礁石群上。
“这地方不错。”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真正放下了戒备之后的从容。
“与世隔绝,没人能找到我们。”
这句话从赤练仙子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在江湖上被追杀了半辈子的人,走到哪里都在防备暗器、毒针、围攻、伏击。
此刻站在这座远离航道的无人岛上,前有港湾后有高地,左右有岬角遮挡视线,即便有人从海上经过也很难发现这里有人烟。
这是李莫愁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师父,你笑了。”洪凌波凑过来。
“胡说。”李莫愁的嘴角迅速压平了。
“笑了笑了,嘴角翘了一下,我看到了。”
“再胡说撕你的嘴。”
洪凌波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九个人陆陆续续全部上了岸。
钱枫站在沙滩上,朝林木的方向指了指。
“院子在半山腰上,从沙滩往上走大约两百步有一条石板路,顺着石板路上去就到了。先上去看看,东西等下再搬。”
“你先走。”黄蓉说了一句。
钱枫点点头,带头往林子里走。
沙滩尽头是一排低矮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之后就是树林。
树林里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阳光,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浓郁的植物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蘑菇的味道。
走了大约五十步,一条石板路出现在脚下。
不算宽,堪堪容两人并行,石板是就地取材的灰黑色岩石,凿得不算精细但胜在平整,两边用碎石砌了矮矮的路沿,路沿上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这路是你让人修的?”程英弯腰看了看石板的接缝。“手艺还不错。”
“花了不少银子请的石匠,专门从明州那边雇的。”钱枫边走边说。
“石匠做完之后,我让商队的人把他们原路送回去了,不知道这座岛的具体位置。”
“想得周全。”李莫愁在后面淡淡说了一句。
顺着石板路往上走了约一百五十步,坡度渐缓,树林变得稀疏了,视野开阔了起来。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半山腰上,一座依山而建的院落安安静静地坐落在那里。
院落不算大,但布局规整。
一道木栅栏围成了一个半亩大小的院子,院子正面是三间青砖灰瓦的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偏房,东侧偏房旁边搭了一间草顶的灶房,西侧偏房后面有一口石砌的水井,井台上放着一只木桶和一根麻绳。
院子当中有一棵不知道名字的大树,树干有两人合抱粗,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把半个院子罩在了绿荫下面。
树下放了一张石桌和四条石凳,石桌上落了一层枯叶。
院子的朝向是正南。
站在院子里往南看,越过石板路两侧的树梢,能看到远处港湾里碧蓝的海面,以及更远处海天交接的那条银白色的线。
“枫弟。”程英轻声叫了一声。“这些房间……都可以住?”
“三间正房加四间偏房,一共七间,够住了。”钱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木栅栏的门轴有些锈了,推起来吱呀响了一声。
“正房中间那间是堂屋,两边是主卧,四间偏房两两相邻,每间放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灶房里有灶台、水缸、碗碟,锅是铁的,有大有小。井水我提前让人试过了,甜的,能喝。”
陆无双已经绕着院落转了一圈了。
“栅栏太矮了。”走回来的时候皱着眉头。“不到五尺,翻身就过去了,挡不住人。”
“这里没有人要挡。”钱枫说。
“那万一有人呢?”
“这座岛不在任何航道上,最近的有人居住的陆地在二百里以外,不会有人来。”
“我不管,栅栏还是得加高。”陆无双走到西侧偏房后面的水井旁边,探头往里看了看。“井有多深?”
“两丈左右。”
“水量够不够九个人用?”
“够了,这口井连着山上的地下溪流,水量充沛。”
陆无双“嗯”了一声,又去检查灶房了。
程英没有跟着到处跑,而是直接走进了灶房。
灶房不大,但东西齐全。
两口灶,一大一小,灶膛里放着干柴,看样子是很久以前备下的,表面落了一层灰。
水缸靠在墙角,空的。
碗碟摆在一个木架子上,有粗瓷碗十几只,盘子七八个,筷子一把,勺子几把,还有一个切菜用的砧板和两把菜刀。
“灶不错,两口刚好。”程英摸了摸灶台表面。“大的做饭,小的熬药。枫弟,碗碟够了,但少了一个蒸笼,有竹子的话我自己编一个。”
“岛的北坡有一小片竹林。”
“那就好。”程英点点头,走出灶房,又去看偏房。
推开第一间偏房的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靠墙放着,床上铺了一层稻草和一条粗布褥子。
一张方桌一把椅子靠窗。
一个简易衣柜立在角落。
窗子是木格窗,糊了一层纸,纸已经发黄变脆了,有几处被风吹破了。
“窗纸要换。”程英自言自语。“被褥也要晒一晒,潮了。”
洪凌波从院门口蹦了进来,跑到每间房门口探头看了一遍,然后跑到石桌旁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钱公子,哪间是我的?”
“你跟你师父住,东边第一间和第二间相邻,你俩挑。”
“我要靠里面那间!”洪凌波立刻喊。“外面那间给师父,师父睡觉轻,有什么动静她先醒。”
李莫愁走到洪凌波身后,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师父替你挡着,你倒打得好算盘。”
“嘿嘿。”
小龙女走进院子后没有去看房间,而是绕到了院落的西侧,站在栅栏边上,目光穿过树木之间的缝隙,往北面的山坡上看。
“北坡有没有空地?”
“有。”钱枫走过来。“怎么了?”
“我想找一块平整的地方,早晚练功用。”小龙女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船上七天没有练功了,经脉有些滞涩。”
“北坡半山有一片平台,大概三丈见方,被老树围着,风也小,我带你去看?”
“不用,我自己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白色衣裙的下摆在灌木丛间一闪就不见了。
钱枫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七天的航行里,小龙女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多数时候坐在船头或船尾,闭目养神,偶尔帮忙警戒或者在风浪中稳定船身,做完就回到自己的角落,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
但那种沉默不是冷漠。
钱枫能感觉到,那种沉默里有一些正在慢慢变化的东西。
就像冬天的冰面下面有水在流动。
看不见,但确实在流。
郭芙进了院子之后,慢慢走了一圈,把每间房都看了一遍。
没有发表意见,没有挑剔,也没有像以前在帅府里那样嫌这嫌那。
只是走到西侧偏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推门进去,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从窗口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院子里那棵大树的树冠,树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光,有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这间我住。”郭芙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对着院子里的钱枫说。不是商量,是告知。
“行。”
然后门就关上了。
钱枫站在院子当中,被大树的阴影遮住了半个身子,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各忙各的。
程英在灶房里叮叮当当地收拾锅碗。
陆无双在检查水井的绞绳结不结实。
李莫愁靠在院门口的门框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洪凌波从偏房里跑进跑出搬自己的那点行李。
郭芙关了门不出来。
小龙女去了北坡。
“枫儿。”
黄蓉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
钱枫转过头。
黄蓉站在正房东侧主卧的门前,一只手扶着门框,半边身子探在门里半边在外面。
阳光从院子里照过去,照在那张秀美成熟的面容上,在门框的阴影和日光之间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光的那半边,眉目如画,嘴唇微微抿着,额头上那块浅浅的淤青已经褪得快看不出来了。
暗的那半边沉在门框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蓉姐。”钱枫走了过去。“怎么了?”
黄蓉没有马上回答。
那双眼睛看着院子,从石桌上的枯叶看到树冠下的光斑,从灶房的炊烟味看到远处港湾里闪光的海面。然后收回来,落在钱枫脸上。
“这里很像桃花岛。”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把什么东西惊碎了。
钱枫没有接话。
桃花岛。
那是黄药师的地方,是黄蓉长大的地方,是郭靖和黄蓉成婚的地方,是郭芙和郭襄出生的地方。
是所有故事开始之前的地方。
“有山。”黄蓉继续说,目光飘向院子南面那片看得到海的方向。“有海。有竹子。有井。连院子里这棵大树的样子都像。”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爹在桃花岛上也种了一棵这样的树,比这棵大,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我小时候在树下面练功,练累了就靠着树干睡觉,醒了爹就在旁边吹箫。”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从记忆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捞。
“后来靖哥哥来了,也在那棵树下面练功,练得傻乎乎的,一套降龙十八掌翻来覆去地打,地都被踩出坑了。”
说到“靖哥哥”三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两下才出了声。
但没有哭。
眼睛是干的。
在杨家渡那场大哭之后,黄蓉好像已经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完了。
或者说,她把悲伤放到了一个很深的地方,深到日常的目光触碰不到,只有在某些特定的、不可预料的瞬间,那个地方的盖子会被某个词、某个场景、某棵树掀开一条缝,漏出来一点点,然后又被迅速盖上。
“蓉姐。”钱枫走到黄蓉身边,没有去握手,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几乎碰到但没有碰到。
“嗯。”
“你想怎么安排住处?”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黄蓉看着钱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算笑,但至少不是哭,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只有极度聪慧的人才会在极度悲伤之后做出的表情:我知道你在用实际的事情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我也知道你不是不关心,你只是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做什么。
“正房东边这间我住。”黄蓉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
“西边那间给襄儿。芙儿既然选了西侧偏房就让她住。程英和无双住东侧的两间偏房,离灶房近,方便程英做饭煎药。莫愁和凌波住最里面的两间,莫愁轻功好,万一有事从后面翻山容易走。龙儿……龙儿随她自己吧。”
“那堂屋呢?”
“堂屋不住人。”黄蓉想了想。
“放一张大桌子,大家吃饭、议事、喝茶都在堂屋里。九个人住在一起,总得有个公共的地方,不然要闷出病来。”
“蓉姐安排得妥当。”钱枫笑了一下。
“少来。”黄蓉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了一点点以前在帅府里才有的神采。“去搬东西吧,船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呢,天黑之前得搬完。”
“是,夫人。”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钱枫手臂上拧了一把。“说什么胡话。”
钱枫嘿嘿一笑,转身往院门口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正往里走的陆无双。
“院子后面有个石砌的地窖。”陆无双说。“你知道吧?”
“知道,那是储物用的。”
“里面有东西。”
“什么?”
“你自己去看。”陆无双让开了路。
钱枫绕到正房后面,果然看到了那个半嵌在山坡里的石砌地窖。
地窖入口是一扇厚实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但铜锁没有锁上,只是虚扣着。
拉开木门,里面是一个约两丈见方的石室。
凉气扑面。
石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物资:三十袋粗米(每袋约五十斤),十袋粗面,十坛腌菜,五坛咸鱼,三坛豆酱,两坛醋,一坛盐,五匹粗布,三捆麻绳,两箱铁钉,一箱工具(锤子、凿子、锯子、斧头),还有二十捆干柴整齐地堆在角落里。
钱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默算了一下。
去年秋天花了八十两银子请商队建房囤物,看这架势,商队办事还算尽心。
这些物资省着用的话,够九个人吃大半年,加上岛上可以打渔、采野菜野果,撑个一年不成问题。
“这些都是去年就备下的?”程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地窖门口,弯腰看了一眼里面。“枫弟,你这个后路,准备得可真够早的。”
“我说过了,做什么事都先想好退路。”
“嗯。”程英站直了身子,看着钱枫的侧脸。“你这个人啊,有的时候让人觉得心思太深了,但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有你在,还挺安心的。”
说完转身走了。
搬运物资的工作从午时开始,一直忙到申时才告一段落。
船上的行李不多,每个人几乎都是空手逃出来的,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就只有程英的药箱、李莫愁的冰魄银针盒、钱枫的那颗裂天雷和羊皮地图,以及在路上买的一些干粮。
真正费力的是从地窖里把米面搬到灶房边上的储物架上,还有从井里提水灌满水缸。
陆无双和洪凌波负责搬米面,两个人一趟扛一袋,来回跑了十几趟,洪凌波跑到后面气喘吁吁,赖在石桌上不肯动了。
“钱公子……我搬不动了……”
“最后三袋了,加把劲。”
“让无双姐搬吧,无双姐力气大。”
“你这丫头。”陆无双扛着一袋米从旁边走过去,没好气地说。“平时吃东西的力气倒是不小。”
“人家晕了七天船嘛……”
李莫愁从偏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瘫在石桌上的洪凌波,没说什么,自己走到地窖门口,一手提起一袋粗面,步伐轻盈地送到了灶房。
宗师级的内力,提百斤粮食跟提一把扇子似的。
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背影,默默爬起来,又去搬了。
提水的活是钱枫干的。
水井两丈深,一桶水二十来斤,提上来倒进灶房的水缸里,如此反复。
宗师巅峰的体力干这种活不费劲,但这种简单的重复劳动有一种奇特的安定感,让人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活着”的事情。
不是修炼,不是杀人,不是逃命。
只是提水。
把井里的水提上来,倒进缸里,等着程英用这些水洗菜,煮饭,熬汤。
等着九个人围在堂屋的大桌子边上,吃第一顿不是在船上啃干饼子的正经饭。
提完水的时候,钱枫直起腰,看到程英已经在灶房里生了火,大灶上架着铁锅,锅里煮着粗米粥,小灶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煎着什么药。
灶房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白烟,袅袅地升上去,被海风吹散了。
“程姐,晚饭几时能好?”
“粥再煮半个时辰就行了。”程英在灶台边忙碌着,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腌菜切了一碟,咸鱼蒸了一碗,没有新鲜菜,先凑合着。明天我去岛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
“辛苦程姐了。”
“不辛苦。”程英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灶火的红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有灶台有锅有米,比在船上强太多了。”
郭芙在申时末的时候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换了身衣服,脸洗过了,头发重新扎了,但眼眶还是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刚才在房间里哭过了,还是之前的红肿还没消。
走到院子里,看了一圈。
“灶房需要劈柴。”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地窖旁边,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斧头,走到院子外面的林子边,开始劈柴。
咔。
咔。
咔。
一斧一块,动作利落。
陆无双路过的时候看了两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走开了。
黄蓉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郭芙劈柴的背影,眼神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这个大女儿从来不做粗活的。
在帅府里,有丫鬟伺候,有仆人干活,郭芙从小到大没拿过斧头,没劈过柴,没洗过碗。
而今在这座无名岛上,她拎着一把斧头,在林子边上一斧一斧地劈着柴,汗珠从额角滚到下巴,落在地上的枯叶上,无声无息。
黄蓉没有去打扰她。
有些事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消化方式。郭芙选择了劈柴,就像黄蓉选择了安排住处,都是用“做事”来代替“想事”。
手不停下来,脑子就不会乱转。
脑子不乱转,就不会想到那个从城楼上掉下去的、手里还握着刀的身影。
小龙女在酉时初的时候回来了。
从北坡的方向,穿过树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衣裙下摆沾了些草叶和露水,面色如常。
“北坡有一处平台,可以练功。”说了这一句,走进院子,看到正房西侧旁边的那间偏房门开着,走过去看了一眼,走了进去,关上门。
郭襄是最后一个被“找回来”的。
大家在院子里忙了一下午,才发现郭襄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钱枫放出感知搜了一圈,在沙滩上找到了她。
小姑娘蹲在沙滩上,面前摆了一排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贝壳,有白的、粉的、橙的、带花纹的,排得整整齐齐,像在开一个小小的贝壳集市。
赤着脚,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脚趾头上沾满了湿沙。
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比在船上那七天都亮。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钱枫站在沙滩上,立刻蹦了起来,手里抓着两只贝壳举起来。
“钱大哥快来看!”
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十步都能感觉到。
“这里有好多漂亮的贝壳!你看这只!”左手举的那只是一只扇形的白色贝壳,表面有细密的放射状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还有这只!”右手举的那只更小,是一只螺旋形的粉色海螺,色泽润泽,形状完美,像一朵凝固了的浪花。
“好看。”钱枫走过去,在郭襄面前蹲了下来。
“我捡了好多!”郭襄蹲回去,指着地上那一排贝壳如数家珍。
“这只白的最大,我要送给娘。这只粉的最漂亮,我要自己留着。这只橙色的给程姐姐,她喜欢暖色调的东西。这只带条纹的给无双姐姐,条纹像老虎花纹,配无双姐姐的性子。这只小螺给凌波……”
一只一只地分配着,每一只都有说法,每一只都想好了要送给谁。
说到最后,指着一只深灰色的、形状不太规则的贝壳。
“这只最丑,给你。”
“为什么最丑的给我?”
“因为你不在乎好不好看嘛。”郭襄歪了歪头,笑了。
那个笑容在夕阳下面被海风吹得有点歪,但是很真实。
“你在乎的是有没有用。这只虽然丑,但是最硬最厚实,可以拿来磨刀。”
钱枫接过那只灰色贝壳,在手里掂了掂。
“谢谢襄儿。”
“不客气。”郭襄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了起来。“钱大哥,这个岛有名字吗?”
“没有。”
“那得起一个。”郭襄转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的海和天和林子和沙滩。“叫什么好呢?”
“你觉得呢?”
郭襄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等我想出来了再告诉你。”
“好。”
“走啦,回去吃饭。”郭襄弯腰把地上的贝壳一只只捡起来,捧在怀里,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朝石板路的方向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过头。
“钱大哥你快点!程姐姐的粥要好了!”
钱枫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个抱着一怀贝壳往山上跑的身影。
夕阳正在西边的海面上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般的光,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港湾里的浅滩上,连沙滩上郭襄留下的脚印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身后是大海。
面前是山林。
山林里有一座刚刚被九个人住进去的院子。
院子里有灶台上冒着白烟的粥锅,有程英温和的笑脸,有陆无双检查了三遍的水井,有李莫愁难得松弛的靠门姿势,有洪凌波搬完东西后瘫在石桌上的抱怨声,有郭芙一斧一斧劈柴的咔咔声,有小龙女关上门后安静练功的呼吸声,有黄蓉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带着一点点桃花岛记忆的目光。
还有郭襄怀里那一堆已经分配好了主人的贝壳。
手里那只灰色的、“最丑”的、用来磨刀的贝壳硌着掌心。
钱枫站在沙滩上,被夕阳的余晖笼了一身。
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占有欲被满足的快感,不是九阳真气突破的酣畅,不是丹田封印裂开时的狂暴,不是与任何一个女人交合时的极致欢愉。
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温和的、更持久的东西。
像是在漂泊了很久之后,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发现身后有人跟着。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她们都在。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七个月了。
从帅府杂役到宗师巅峰,从一个人提心吊胆地偷看觉远抄经到带着八个女人逃到东海尽头的无名岛上。
这七个月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做的每一个选择,走的每一步路,在这个夕阳西沉的傍晚汇成了一个简单的画面:
灶台有火,井里有水,屋里有人,院子里有笑声和斧头的声音和粥的香味。
穿越以来第一次,钱枫心里涌起了一股实实在在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幸福感。
也许,这就是归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新家的第一夜,海浪声中的温柔缠绵
德祐元年十月初五,亥时初刻,东海无名岛,正房东主卧。
晚饭是在堂屋里吃的。
程英煮了一大锅粗米粥,蒸了一碗咸鱼,切了两碟腌菜,简简单单的饭菜,九个人围在堂屋的大方桌旁边吃得干干净净。
七天的航行里天天啃硬饼子喝冷水,一碗热粥下肚的时候,洪凌波差点哭出来。
“程姐姐的粥好好喝。”
“明天煮面。”程英笑了笑。
饭后陆无双收拾碗筷,程英去灶房检查小灶上煎着的药,李莫愁带着洪凌波回偏房了,郭芙说了句“我先回房了”就走了,郭襄打了个呵欠说困了、抱着那一捧贝壳回了西主卧。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月亮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不算满,缺了一角,但光很亮,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大树的树冠都镀上了一层冷银色。
海风从南边港湾的方向吹上来,穿过树林,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和林木的清香。
远处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下,一下,一下。
很有规律,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海面底下跳动。
钱枫从堂屋出来的时候,看到小龙女站在院子西侧的栅栏边上,面朝北坡的方向,月光照在白色衣裙上,像是一尊玉雕。
“龙儿。”
小龙女转过头来,月光下的面容清冷如霜,眼睛里却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不是月光的反射,是一种只有在看到钱枫时才会出现的、极细微的柔和。
“去蓉姐那里。”钱枫走到小龙女面前,伸手拢了一下被海风吹散的发丝,指腹轻轻擦过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到。“一起。”
小龙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看了钱枫一眼,然后垂下眼帘,转身朝正房东主卧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抗拒,不是热情,是一种已经跨过了所有挣扎之后的、安静的接受。
杨过走了之后,小龙女世界里的那根唯一的支柱消失了。
新的支柱长出来了。
长得很快,快到连小龙女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这根支柱的形状和材质,只知道站在旁边的时候,有一种不用思考就能呼吸的安心感。
正房东主卧的门半掩着。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点了一盏油灯,放在窗台上,灯芯拨得很低,只有一团橘黄色的小火苗在微微晃动,把房间里的一切都笼在一层暖色的昏暗里。
黄蓉坐在床沿上。
换了身寝衣。
不是船上穿了七天的藕色棉裙,而是从地窖粗布里裁出来的一件宽松白色中衣,布料粗糙但干净,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没有系带子,敞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一小片白腻肌肤。
头发散了下来。
白天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放开了,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末端垂到了腰际,衬着那件白色中衣和油灯的暖光,整个人看上去比白天在院子里安排住处时柔软了十倍。
那双眼睛看到钱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先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看到钱枫身后的小龙女,亮度没有减弱,但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排斥。
不是嫉妒。
是一种在七天的船舱里、在两个人的身体贴着同一个男人睡觉的夜晚里、在每天的沉默和对视和避让和偶尔的目光交汇中慢慢形成的、一种新的默契。
你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我们都知道我们在分享同一个男人。
那就不要再装了。
“龙妹妹,进来吧。”黄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门关上。”
小龙女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木栓插好。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一盏油灯。
一张木床。
窗外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隔着木格窗传进来,一下,一下,一下。
钱枫没有说话。
走到床前,站在黄蓉面前,低头看着那张仰起的、秀美成熟的面容。油灯的暖光在那双眼睛里烧成了两团小小的火。
然后弯腰,吻了下去。
黄蓉的嘴唇是软的。
带着一点粥的温热和饭后用井水漱口的清凉,被钱枫的嘴唇复住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嗯”,鼻音里有七天没有被亲吻过的饥渴和终于到达安全之地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松弛。
钱枫的舌头撬开了黄蓉的齿关。
深入。搅动。吮吸。
一只手扣住了黄蓉的后脑,手指插进散开的发丝里,攥紧。
另一只手从领口的缝隙探了进去,掌心贴上了那片白腻柔软的胸口肌肤,一路往下,越过锁骨,越过胸骨,摸到了那只沉甸甸的、饱满到溢出掌心的巨乳。
“唔……”
黄蓉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那只乳房被整个托起来的时候,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重量和弹性,松手的话会往下坠,不松手的话就在掌心里像一只硕大的成熟蜜桃一样微微颤抖。
乳头已经硬了,粗长的肉粒顶着掌心,像一颗滚烫的小石子。
钱枫的嘴唇离开黄蓉的嘴唇,转头看向站在床边两步远的小龙女。
“龙儿,过来。”
小龙女站在那里没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上,白色衣裙在昏暗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那双眼睛看着床上被吻得嘴唇发红、衣领半开、一只乳房被钱枫握在手里的黄蓉,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龙妹妹。”黄蓉的声音从钱枫的肩头传出来,带着被亲吻后的气喘。“别站着了,今晚……今晚我们三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黄蓉的脸是红的。
即便已经和钱枫做过无数次,即便在帅府的地窖里被小龙女撞见过,即便在逃难的船上已经心照不宣地接受了共享同一个男人的现实,但亲口说出“三个人”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张端庄秀美的面容上还是烧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绯红。
小龙女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窄桥,走完这几步之后就再也回不到桥那头了。
走到床边的时候,钱枫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凉凉的、纤白的手。
凉。
寒阴真气养出来的体质,手指的温度比常人低了好几分,指尖像是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白玉,触碰到钱枫滚烫的掌心时,两种温度剧烈碰撞,竟然激起一阵细微的白色气雾。
“坐。”钱枫把小龙女拉到床上,让她坐在黄蓉的右侧。
两个女人并排坐在床沿上。
一个是散着黑发、领口半开、面颊绯红、眼波里带着饥渴和羞意的成熟人妻。
一个是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嘴唇微抿、眼神中有着不安和期待的绝美仙子。
一热一冷。
一丰满一纤细。
一浓艳一清淡。
钱枫站在两人面前,那根鸡巴已经在裤裆里撑成了一根铁柱,把裤子顶出了一个帐篷般的弧度。
七天没有发泄过的欲望在小腹里翻滚咆哮,睾丸沉甸甸地坠着,积蓄了满满的浓精,随时准备喷发。
“蓉姐。”钱枫低头看着黄蓉,声音粗哑得像是砂纸在喉咙里摩擦。“七天了。想不想?”
黄蓉的眼睛在油灯的火光里闪了一下。
“你说呢。”
“我要听你说。”
黄蓉咬了一下嘴唇。那张端庄的面容在欲望的烧灼下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那个被七天禁欲折磨得快疯了的骚屄母狗。
“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的人听到。
“想什么?说清楚。”
“想……想你的……”目光下移,落在裤裆那根几乎要撑破布料的凸起上,吞了一口唾沫。“想你的大鸡巴肏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整张脸红到了耳根,但那双眼睛比刚才更亮了,里面的饥渴像是火焰被浇了一层油。
钱枫伸手扯开了腰带。
裤子落下去的一瞬间,那根被憋了七天的肉棒像弹簧一样弹跳出来,粗如小臂,长逾九寸,龟头硕大紫红,冠沟棱角分明,青筋暴突盘绕着棒身,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龟头下方,像是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蛇。
包皮完全后翻,马眼已经渗出了一滴晶莹的前液,在油灯的火光下闪着光。
那股浓烈的雄性腥骚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覆盖了海风和灯油的味道。
黄蓉的呼吸急促了。
鼻翼微微翕动,那股熟悉的、让她又恨又爱的腥骚味钻进鼻腔的时候,小腹深处立刻涌起了一股热流,骚屄里的淫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
七天没有被肏过的屄穴像是干旱了太久的田地突然嗅到了雨水的气息,饥渴到了极点。
小龙女的反应更微妙。
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看到那根暴露的鸡巴时微微瞪大了一瞬,呼吸节奏被打断了半拍,然后迅速恢复了平常的频率。
但钱枫的感知能清楚地捕捉到,那具纤白的身体内部有一股热流正从丹田往下腹蔓延,寒阴真气在九阳真气的气息催动下开始不自觉地躁动。
“龙儿。”钱枫用左手托起小龙女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那片凉凉的、嫩滑的嘴唇。“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那你脸红了。”
“……没有。”
“有。”钱枫笑了,那个笑在油灯的暖光下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痞意。“你的脸现在和蓉姐的一样红。”
小龙女的嘴唇抿了一下,偏过头去,不看钱枫的眼睛了。
但下巴没有从钱枫的指尖里挣脱。
“来。”钱枫把上衣一把扯掉,露出小麦色的精壮上身,八块腹肌在油灯的侧光下投下一道道清晰的阴影。“蓉姐,躺下。”
黄蓉没有犹豫。
往后一仰,躺在了粗布褥子上,散开的黑发在枕头两侧铺成一片墨色的扇面。
钱枫俯身下去,双手按住中衣的领口,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慢点撕,就一件衣服……”
“回头再给你做一件。”
中衣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那具成熟丰满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油灯和月光的混合光线下。
钱枫的呼吸重了。
黄蓉的身体。
看过无数次了,但每一次看都像是第一次看。
三十九岁的成熟人妻的身体有着少女和年轻女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丰厚与饱满。
双乳硕大沉重,仰躺的时候往两侧微微摊开,但不是那种松垮的摊,而是被充盈的脂肪和弹性的肌肤撑着的、带有重力感的自然展开,乳型浑圆丰满,乳晕深粉色,宽大如铜钱,乳头粗长硬挺,颜色比乳晕更深一些,像两颗被太阳晒透了的深色浆果。
腰肢柔软纤细,和上下两处的丰满形成了要命的对比。
小腹微凸,有生育过两个孩子留下的柔软弧度,不是平坦的,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温柔的隆起,手掌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子宫的位置。
再往下。
那片浓密黑亮的屄毛覆盖着耻骨和大阴唇,毛发又黑又卷又密,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大阴唇饱满合拢,缝隙间已经渗出了一丝亮晶晶的淫水。
大腿丰腴白嫩,内侧的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血管的淡蓝色隐约可见。
“蓉姐。”钱枫跪到床上,双手撑在黄蓉的身体两侧,低下头去,嘴唇贴到了左边那只巨乳的乳尖上。“七天没肏你,想死你这对大奶子了。”
舌头卷住了硬挺的乳头,用力一吮。
“嗯啊……”
黄蓉的腰弹了一下。那声呻吟不是刻意压制的,而是被七天的饥渴积压到了极限后、在第一下刺激到来时本能的爆发,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骚劲。
钱枫的舌头在乳头上打转,牙齿轻咬乳粒,另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右边那只巨乳,五指深深陷进丰满柔软的乳肉里,指缝间溢出了白腻的乳肉。
用力揉搓,揉得那只饱满的奶子在手掌里变形扭曲,乳头被指腹碾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
“轻……轻点……啊……”
“轻?”钱枫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狠意。
“七天没碰你了,你说轻?”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把两只巨乳同时抓起来往中间挤,两团丰满的乳肉被挤压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头被挤到了一起几乎碰在一起。
“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啊……你揉得太狠了……奶子要被你揉烂了……”
“揉烂了刚好。”钱枫低下头,把两只被挤在一起的乳头同时含进嘴里,舌尖在两颗硬粒之间快速拨弄。
“反正以后每天晚上都有大把时间,揉烂了我再给你揉好。”
“枫儿……嗯……你这个……坏东西……”黄蓉的手指插进了钱枫的短发里,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要按紧,十根手指在发丝间痉挛似地收紧又松开。
钱枫含着乳头吸得啧啧作响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小龙女。
小龙女坐在床的另一侧,距离不到两尺,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油灯下有一层极浅的绯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白色衣裙的领口仍然系得严严实实的,但胸前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小点,是乳头在布料下硬挺了。
“龙儿。”钱枫松开了黄蓉的乳头,直起身来,朝小龙女伸出手。“来帮蓉姐把衣服脱了。”
小龙女看了钱枫一眼。
然后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仰躺在床上,面颊绯红,长发散乱,双乳暴露在外面被揉得通红,乳头上沾着钱枫的唾液反射着油灯的光,目光迷离地回望小龙女。
“龙妹妹……”黄蓉的声音又轻又哑。“帮我把碎布拉下来……”
小龙女伸出手。
那只凉凉的手碰到黄蓉腰间被撕开的碎布时,黄蓉的身体微微打了个颤,那个颤不是冷的颤,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另一个女人的手触碰到裸露肌肤时的、奇异的酥麻感。
小龙女把碎布从黄蓉身下抽了出来。
黄蓉彻底赤裸了。
丰满的身体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白牡丹,铺展在粗布褥子上。
“龙儿也脱。”钱枫说。
小龙女没有动。
钱枫没有催促,也没有伸手去解,只是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等着。
三息之后,小龙女的手指缓缓抬起来,解开了领口的系带。
白色衣裙一层层褪下去。
先是锁骨,然后是肩头,然后是胸口。
小龙女的身体和黄蓉完全不同。
纤细修长,骨架精巧,肌肤胜雪般白皙,白到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血管的淡蓝色在肌肤底下若隐若现。
双乳小巧挺翘,比黄蓉的尺寸小了两号不止,但形状完美得像两只精雕细琢的白玉碗,乳尖粉白嫩,乳头小巧硬挺。
腰极细,皮肤上没有任何生育的痕迹,光滑如绸缎。
下腹平坦紧致,耻骨上方的毛发稀疏浅淡,颜色接近深棕而非纯黑,薄薄的一层,隐约能看到下面紧闭的花瓣唇。
两具截然不同的女体并排在同一张床上。
一个丰满如熟透的蜜桃,处处都是生育过后的圆润和饱满,奶子下垂却弹性十足,屄毛浓密黑亮,腰肢柔软小腹微凸,浑身散发着成熟人妻特有的骚甜体香。
一个纤细如枝上新雪,通体清冷白皙,乳房小巧精致,腰身盈盈一握,肌肤散发着修炼寒阴真气特有的、微凉的、不带人间烟火气的清淡芬芳。
钱枫的鸡巴又胀大了一圈,龟头几乎涨成了深紫色,马眼渗出的前液沿着棒身缓缓流下来,滴在褥子上。
“两个绝色美人。”钱枫粗喘着,一只手按上了黄蓉的巨乳,另一只手复上了小龙女的胸口。“都是老子的。”
两只手同时用力。
左手狠狠揉捏黄蓉的巨乳,五指陷入肉里抓起来又松开,乳肉被拉扯变形后弹回,整只奶子在掌心里像是一团发面被反复揉搓。
右手揉弄小龙女的胸口,虽然奶子小了许多,但那种白玉般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让掌心传来一种截然不同的快感。
每揉一下,小龙女的身体就轻轻颤抖一下,呼吸声从鼻尖逸出,细得像蚊子叫。
“蓉姐,你跟龙儿比比,谁的奶子更好揉?”
“你……嗯……你问这种话……啊……”黄蓉被揉得浑身发软,声音里满是嗔怨和情欲。“龙妹妹还在……你收敛点……”
“收敛什么?”钱枫俯下身去,舌头从黄蓉的左乳滑到锁骨,一路向上舔到了脖子侧面。“龙儿又不是第一次了。龙儿,你说是不是?”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小龙女没有回答。
但那具纤白的身体在钱枫的揉弄下开始不自觉地扭动了。
钱枫的嘴唇离开黄蓉的脖子,转过来贴上了小龙女的唇。
凉凉的。
像含了一口雪水。
小龙女的嘴唇被吻住的时候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齿关打开,舌头被钱枫的舌头勾出来纠缠。
吻得越来越深的时候,那股寒阴真气顺着唇舌的接触点涌入了钱枫的口腔,和九阳真气碰撞在一起,激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爽感。
吻了很长时间。
长到小龙女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钱枫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肌肤里。
钱枫松开了小龙女的唇,转过来看黄蓉。
黄蓉正看着这一幕。
眼神里有一点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拨到极点的欲望。看着自己的男人在面前吻另一个女人,那种刺激比被直接抚摸还要强烈十倍。
“枫儿。”黄蓉的声音发颤。“别只顾着她……我也……我也要……”
“急什么。”钱枫笑了,声音里满是戏弄。“骚货,自己把腿打开。”
黄蓉咬着嘴唇,缓缓分开了双腿。
丰腴白嫩的大腿朝两边打开,露出了那片浓密黑亮的屄毛覆盖下的骚屄。
大阴唇饱满肥厚,被打开的动作牵扯着微微分开了一条缝,深粉色的小阴唇薄嫩光滑,从缝隙间探出来。
屄口已经湿了,一层亮晶晶的淫水把阴唇和屄毛打湿了大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骚腥气味,是成熟女人的骚屄在发情时特有的、又骚又甜又腥的气味。
“看看这个骚屄。”钱枫伸出手指,沿着大阴唇的外侧缓缓划下去,指尖沾满了滑腻的淫水。“七天没肏,都馋成这样了?”
“你还说……嗯……七天都不碰我……”黄蓉的腰不自觉地抬了一下,骚屄往钱枫的手指方向凑。
“在船上那么多人……又不能……嗯……你快点进来……”
“不急。”钱枫把沾满黄蓉淫水的手指伸到了小龙女面前。“龙儿,闻闻。”
小龙女的眉头皱了一下。
“蓉姐的骚水。”钱枫把手指凑到小龙女鼻尖。“闻到没有?骚不骚?”
“你……”小龙女偏过了头,但那声“你”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抗拒,只有一层很薄的、随时会被捅破的矜持。
钱枫笑了。把手指收回来,在黄蓉的屄口处画了两个圈,然后中指猛地插了进去。
“啊!”
黄蓉的身体猛地弹起来。
屄穴内壁又热又滑又软,褶皱丰富的穴肉紧紧地裹住了入侵的手指,疯狂地蠕动着、收缩着、吮吸着。
七天没有被填满的骚屄像是饿了太久的嘴,终于等到了食物,拼命地吞咽。
“嗯……嗯……手指不够……要你的鸡巴……”黄蓉扭着腰,屄穴夹着手指上下磨蹭。“肏我……快肏我……”
钱枫抽出手指,跪到黄蓉的两腿之间。
一手托起那根粗硬到发痛的鸡巴,龟头抵住了黄蓉的屄口。
硕大紫红的龟头被肥厚的大阴唇夹住了边缘,两片饱满的肉唇被龟头撑开来,像是一张小嘴试图吞下一颗太大的果子。
淫水从接触点处渗出来,沿着龟头的表面流下去,把整个冠沟都浸湿了。
“蓉姐。”钱枫低头看着那张仰起的、满脸潮红的面容。“叫老公。”
“老……嗯……”
钱枫腰一沉,龟头挤进了屄口。
“啊啊啊……”
黄蓉的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那根粗得吓人的肉棒一寸一寸地碾进了骚屄里,屄穴内壁被撑开到了极限,穴肉的褶皱被一道一道碾平,紧紧地贴在了棒身上。
每进去一寸,黄蓉的嘴里就多出一个音节的呻吟,从“嗯”到“啊”到“哦”到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被贯穿到底的尖叫。
整根没入。
龟头撞到了宫口。
黄蓉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十根脚趾全部蜷缩了起来,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闭紧了。
“嗯啊……太深了……顶到了……”
“顶到什么了?”钱枫故意往里又顶了一下。
“子宫口……你顶到子宫口了……嗯……好酸好麻……”
“想不想让我把宫口也肏开?”
“别……那里不行……嗯……太深了……”嘴上说着不行,骚屄的穴肉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疯狂地收缩着裹紧了那根肉棒,一波一波地蠕动吮吸,连屄口外面的肥厚阴唇都紧紧地箍住了屌根,不肯让它退出去哪怕一寸。
钱枫开始抽插。
不是缓慢的碾磨,也不是温柔的律动。
而是七天积蓄的欲望一次性爆发的、猛烈到近乎粗暴的凶狠撞击。
啪!啪!啪!
每一下都是整根拔出到只剩龟头卡在屄口,然后猛地贯入到底,睾丸重重拍击在黄蓉的肥厚臀肉上发出闷响。
抽出时屄肉被带出一截,翻成粉红色的肉瓣挂在棒身上,白色的淫浆拉出细丝;插入时翻出的穴肉被整个碾回去,两片肥厚的大阴唇被挤压得紧紧裹住屌根,发出“噗嗤噗嗤”的骚浪水声。
“啊……啊……啊……枫儿……太猛了……嗯……”
黄蓉的巨乳在剧烈的撞击下开始疯狂晃动。
两只沉重饱满的奶子像是被剧烈摇晃的水袋,一个向上弹起的时候另一个往下坠落,乳浪翻腾拍击着胸膛发出“啪啪”的肉响,乳头划出弧线,硬挺的粗长乳粒在空气中颤抖。
钱枫一边猛干一边伸出左手,抓住了黄蓉右边那只狂甩的巨乳,五指狠狠陷进去,指甲在嫩白的乳肉上掐出了五道红色的半月痕。
把奶子抓紧了往外拉扯,拉到变形了再松手弹回去,如此反复,每一次松手弹回时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
“骚货……这对大奶子七天没揉……是不是胀了?”
“胀……胀死了……嗯啊……你用力揉……揉烂它……”
“你说的。”钱枫两只手同时抓住了两只巨乳,十指全部陷进了丰满柔软的乳肉里,像揉面团一样狠狠地揉搓扭转。
乳肉被挤压得从指缝间溢出来,乳头被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疯狂拧转,拧了半圈又往回拧,乳粒在指尖里硬得像两颗石子。
“啊啊啊……疼……好疼好爽……嗯……不要停……继续揉……”
下面肏着,上面揉着,黄蓉的整个身体都在床上剧烈颤抖,丰满的臀肉在褥子上左右扭动,腰肢柔软地拱起又塌下,每一下拱起都把骚屄往钱枫的鸡巴上送了一分。
小龙女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已经红透了,白皙的肌肤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像是白瓷上洇了一层胭脂。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前两只小巧挺翘的乳房随着呼吸起伏着,乳头已经硬挺到了快要刺破空气的程度。
钱枫肏着黄蓉的同时,右手松开了黄蓉的巨乳,伸向了小龙女。
手指探到了那片稀疏浅淡的耻毛下方。
凉的。
小龙女的大腿内侧皮肤是凉的,阴唇也是凉的,但当手指尖碰到那条紧闭的屄缝时,一丝温热的液体从里面渗了出来,沾在了指腹上。
“龙儿……你也湿了。”钱枫的声音粗哑得像破锣。
“……别说。”
“看着蓉姐被我肏就湿了?”中指沿着屄缝缓缓划下去,拨开了紧闭的阴唇,指尖探进了那条狭窄的穴口。“这个骚屄也馋鸡巴了?”
“不要……说那种话……嗯……”小龙女的声音极轻极细,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双腿,给手指让出了空间。
钱枫的中指慢慢插进了小龙女的屄穴。
紧。
极致的紧。
穴肉像是裹了一层凉丝绸,紧紧地吸附着手指,每一条褶皱都清晰可感,细腻光滑得不像是人体组织。
穴内的温度比黄蓉低了好几度,但那种凉不是冰冷的凉,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让人上瘾的清凉,像是把手指插进了一块浸了冰水的丝绸里。
“嗯……”小龙女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双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钱枫一边抽插黄蓉的骚屄,一边手指抠弄小龙女的屄穴,左右开弓,上面肏得肉声啪啪,右手抠得水声咕叽。
两个女人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一个浓烈放荡,“啊……啊……肏死我了……用力……嗯……”
一个细微压抑,“嗯……嗯……别……别那么深……”
一个的骚屄在鸡巴上疯狂收缩夹紧,连腰都在配合着扭动迎合。
一个的屄穴在手指上轻轻痉挛,双腿紧绷但微微颤抖着越张越大。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一下,一下,一下,和床上的肉体拍击声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原始而淫靡的节奏。
钱枫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啪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顶到了子宫口,龟头碾过宫口时激起的酸麻电击感让黄蓉的腰弹得越来越高,整个身体几乎被顶离了床面。
巨乳狂甩到拍击脸颊,乳头硬得像两颗铁钉,从乳尖渗出了一丝透明的液体。
“要……要去了……枫儿……啊……要去了……”
黄蓉的骚屄猛地绞紧了。
穴肉疯狂收缩,一波一波地痉挛着裹紧了那根肉棒,吸力大到钱枫的腰都被往里拽了一截。
同时一股滚烫的淫水从穴深处喷涌而出,冲刷着棒身和龟头,从屄口溢出来打湿了整个耻骨和大腿根部。
“啊啊啊啊啊……”
黄蓉的背部离开了床面,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弯弓,十根脚趾蜷缩到发白,双手死死抓住褥子的边缘,指关节凸起。
嘴巴大张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几乎失控的尖叫,然后全身一松,重重地摔回了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巨乳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颤动,浑身泛起了一层薄汗。
高潮了。
猛烈到失去了一瞬间意识的高潮。
钱枫感受着骚屄疯狂收缩的包裹感,差点跟着缴械。
但硬生生忍住了,牙齿咬着下唇,额头上青筋暴跳,等到黄蓉的屄穴从高潮的痉挛中缓过来一些之后,缓缓拔出了鸡巴。
鸡巴从骚屄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啵”的湿响,棒身上裹满了白色的淫浆和透明的淫水,在油灯下闪着下流的光泽。
屄口在鸡巴退出后无法立刻合拢,红肿的穴肉翻在外面,一张一合地抽搐着,像一张被肏到失去控制的嘴。
“蓉姐先歇着。”钱枫转向了小龙女。
小龙女的眼睛瞪大了。
那根沾满了黄蓉淫水的巨大鸡巴正对着自己,龟头紫红胀大,冠沟上挂着白色的淫浆,青筋在棒身上暴突跳动,散发着刺鼻的混合了两个人体液的腥骚气味。
“轮到你了,龙儿。”
钱枫一把将小龙女推倒在床上。
那具纤白如雪的身体仰面倒下去的时候,长发散开了,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肌肤交错铺展在粗布褥子上。
胸前两只小巧挺翘的乳房微微颤动,乳尖粉白硬挺。
钱枫俯下身去,双手按住了小龙女的膝盖,用力往两侧分开。
修长纤白的双腿被强行打开了。
那片稀疏浅淡的耻毛下面,紧闭的阴唇被大腿分开的动作牵扯着微微绽开了,露出了里面浅粉色的嫩肉和一条狭窄的屄缝。
屄口处沾着钱枫手指留下的淫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
“龙儿。”钱枫把龟头抵住了那条窄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屄缝。“叫我什么?”
小龙女咬着嘴唇,不说话。
“叫。”钱枫的龟头在屄口处磨了两下,把前液和黄蓉的淫浆涂在了小龙女浅粉色的阴唇上。“叫了就给你。”
“……钱郎。”
两个字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像一缕风。
“大声点。”
“钱郎。”
钱枫腰一挺,龟头挤进了屄口。
“嗯!”
小龙女的全身猛地绷紧了。
紧。
比黄蓉紧了不知道多少倍。
穴口的肌肉像一个收紧的环箍,死死地箍住了龟头的冠沟,不让它前进也不让它后退。
穴内的嫩肉紧紧地贴合在龟头表面的每一个凸起和凹陷上,像是用丝绸裹了一层凉凉的活肉,每一条褶皱都在微微颤动着挤压着龟头。
那股凉意更强烈了。
寒阴真气在穴肉里流转,碰到龟头上的九阳真气时,两股力量在交汇处激烈碰撞,化成了一股一股沿着鸡巴往上窜的酥麻感,差点把钱枫的头皮炸开。
“操……”钱枫咬着牙低吼了一声。“太紧了……龙儿你这个骚屄要把老子的鸡巴夹断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嗯……太大了……你太大了……进不去……”小龙女的声音里有疼痛也有快感,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那张清冷的面容扭曲出了一种极度色情的表情。
眉头紧锁,嘴唇微张,白皙的面颊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钱枫没有退,继续往里推。
一寸。两寸。三寸。
每进一寸,小龙女的呻吟就高了一度,手指在褥子上抓出了一道一道的皱痕。
穴肉被粗大的肉棒一寸一寸撑开碾平,紧窄的穴道被强行扩张到了极限,穴壁紧紧地贴合在棒身上,像是给鸡巴穿了一层滚烫凉丝绸做的套子。
整根没入。
龟头顶到了小龙女的宫口。
“嗯啊!”
小龙女的腰猛地弹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钱枫的肩膀,指甲掐进了肌肉里。
那双清冷的眼睛瞪到最大,瞳孔微微震颤,嘴巴张开了但一时间发不出声音,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过了两三息才找回了声音。
“太深了……钱郎……你顶到了……”
“知道。”钱枫开始缓缓抽动。“忍着。”
不是猛烈的冲击。
是缓慢的、深入的、一寸一寸碾磨的抽插。
每一次抽出都是慢慢地、让龟头上的每一个凸起和冠沟的棱角清晰地刮过穴肉的褶皱,激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酥麻感。
每一次推入都是稳稳地、沉沉地,龟头碾着宫口慢慢压进去,再慢慢退出来,退出的时候带着一丝透明的粘液。
这种缓慢比猛烈更折磨。
小龙女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了。
那种颤抖从下腹开始,慢慢蔓延到腰部、胸口、肩膀,最后连指尖都在抖。
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呼吸变成了一下一下的急促喘息。
“龙儿。”钱枫俯下身去,嘴唇贴到了小龙女的耳朵。“爽不爽?”
“别……别问……”
“回答我。”钱枫故意在龟头顶到宫口的时候停住不动,用龟头慢慢地、画着圈地碾磨宫口。“爽不爽?”
“嗯……嗯啊……”小龙女的腰像被操化了一样瘫软下去又弹起来,穴肉痉挛般地绞紧了龟头。“爽……”
那个“爽”字从小龙女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色情。
清冷如仙的声线说出了世间最淫荡的字眼,像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被泥浆溅到了花瓣上。
钱枫笑了,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
从缓慢碾磨切换到了大开大合的猛烈抽插。
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整根贯入,紧窄的穴肉被来回摩擦得通红发烫,淫水被高速抽插带出了白色的泡沫挂在屄口两侧的阴唇上,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的肉体拍击声混合在一起。
“啊……啊……啊……钱郎……太快了……受不了……”
“受不了就叫出来。”
“不……不能叫……她们会听到……”
“听到就听到。”钱枫猛地往下一压,把小龙女的双腿往上推,一直推到膝盖抵住了肩膀。
折叠位。
纤白的双腿被压成了一个V字形,整个下身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屄穴被大角度打开,鸡巴从上方直直地插入,角度更深了,龟头不再是顶到宫口而是碾过了宫口的边缘往更深处挺进了半寸。
“啊啊啊啊啊!!!”
小龙女尖叫了。
不是压抑的低吟,是真正的尖叫,清冷的声线被极致的快感和疼痛同时撕裂了,变成了一声高亢的、带着哭腔的惊叫。
“不行……那里不行……太深了……钱郎求你……慢一点……”
“求我?”钱枫没有慢,反而更快更猛地在折叠位上发力冲刺。“怎么求?像蓉姐那样求?”
黄蓉在旁边侧卧着看着这一切,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到了自己的两腿之间,手指在被肏到红肿的骚屄上轻轻揉弄着阴蒂。
看着钱枫把小龙女折成V字形狠狠肏干,那种视觉刺激让刚刚才高潮过的身体再次燃起了火。
“枫儿……”黄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子。“你把龙妹妹肏坏了。”
“还没呢。”钱枫粗喘着。“才刚开始。”
啪啪啪啪啪啪啪!
折叠位的猛烈冲刺把小龙女的身体在床上撞得一颠一颠的,两只小巧的乳房虽然不像黄蓉的巨乳那样狂甩,但也在剧烈的冲击下上下弹跳着,乳尖粉白的乳头随着弹跳划出了小小的弧线。
钱枫低下头,含住了右边那只正在弹跳的小乳房,整只含进了嘴里。
舌头在乳头上疯狂拨弄,牙齿叼着乳尖往外拉扯,拉到乳房变形了才松口弹回去,然后立刻又含住了左边那只重复同样的动作。
“嗯……啊……奶子……不要咬奶子……嗯……”
“叫老公。”钱枫叼着乳头含糊地说。
“不……嗯啊……”
钱枫猛地加重了抽插的力度,同时牙齿用力咬住了乳头。
“啊啊啊!!……老公……老公……你轻点……啊……”
“乖。”
钱枫松开了乳头,直起身来。鸡巴从小龙女的屄穴里缓缓抽出来,龟头卡在穴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整根拔出。
屄穴在失去鸡巴之后无法合拢,穴口微微敞开着,里面是被肏得通红的嫩肉,闪着湿润的光,一丝透明的粘液从穴口缓缓流下来,沿着臀缝滴到了褥子上。
“蓉姐。”钱枫转头。“你来。趴好。”
黄蓉的眼睛亮了。
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把她那具成熟丰满的身体的每一处优势都放大到了极致。
圆润肥美的臀部高高翘起,臀肉丰厚弹颤,被灯光照出了一层蜜色的光泽。
腰肢柔软地塌下去,形成了一道要命的曲线。
两只巨乳从身下垂下来,沉重饱满地悬在半空中,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从后面看过去,浓密黑亮的屄毛从臀缝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肥厚的大阴唇从两腿之间翻出来,被之前肏到红肿的屄口还在一张一合地抽搐着,一层白色的淫浆挂在阴唇上,骚腥的气味浓烈到呛鼻。
“枫儿……从后面肏我……”黄蓉回过头来,那张秀美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端庄和矜持,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饥渴和淫荡。
“快点……看你肏龙妹妹……我都快馋死了……”
钱枫跪到了黄蓉身后。
双手抓住了那两瓣肥厚圆润的臀肉,十指陷进去,用力往两侧掰开。
臀缝被拉开后,深色的肛门菊花和被肏得红肿外翻的骚屄一览无余,淫水顺着屄唇往下淌,在灯光下拉出了亮晶晶的丝线。
“骚货,这个臀……”钱枫抬起右手,狠狠拍了一巴掌在黄蓉的左臀上。
啪!
肥厚的臀肉被拍得剧烈颤抖,泛起了一个通红的掌印,肉浪层层翻滚。
“啊!……轻点……”
又一巴掌拍在了右臀上。
啪!
“嗯!……你……嗯……”
连拍了五六下,两瓣肥臀被拍得通红肿胀,掌印重叠在一起,肉浪翻飞。每拍一下,黄蓉的骚屄就猛地收缩一次,一股淫水被挤出来。
“求你……别拍了……直接肏进来……”黄蓉的声音带着哭腔。“骚屄快受不了了……空了太久……要被你的大鸡巴填满……求你……”
钱枫把龟头抵住了那个红肿外翻的屄口,一挺腰,整根贯入。
“啊啊啊啊啊!!!”
黄蓉的尖叫比刚才更高了。
后入位的角度让鸡巴从一个全新的方向碾进了骚屄深处,龟头擦过了穴壁上某个极度敏感的区域,像是触发了一个开关,黄蓉的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然后开始不可控制地痉挛。
“啊……那里……啊……碰到了……嗯……不行……太深了太爽了……”
钱枫抓住黄蓉的腰,开始了猛烈的后入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是胯骨撞击肥臀的沉闷巨响,被拍红的臀肉在撞击下翻起了层层肉浪,从臀尖一直荡到腰际。
睾丸沉甸甸地拍打着大阴唇和阴蒂,每一下都激起黄蓉一声变调的尖叫。
悬在半空的巨乳在猛烈冲击下像两只失控的肉球前后狂甩,乳头几乎擦到了褥子,乳浪翻腾拍击着自己的肋骨和上臂。
“啊……啊……啊啊啊啊……肏死了……被你肏死了……枫儿……嗯……骚屄要被你的大鸡巴肏烂了……”
“这才哪到哪。”钱枫粗喘着,每个字都带着猛烈撞击的节奏。“七天没肏你这个骚屄,今晚不把你肏到走不了路,老子不停。”
“嗯……好……你肏……你使劲肏……把我这个骚货的屄肏烂……嗯啊……”
钱枫一边猛干一边伸出右手,够到了跪趴在黄蓉前面的小龙女。
“龙儿,转过来。脸朝蓉姐。”
小龙女从刚才被肏的余韵中还没缓过来,听到指令后迷迷糊糊地转了过来,面对着黄蓉跪坐在床头位置。
这样一来,黄蓉跪趴着的脸正对着小龙女的下腹。
“蓉姐。”钱枫的手按住了黄蓉的后脑,往小龙女的方向推了推。“舔。”
“你……”黄蓉的声音卡了一下。
仰起脸,看到了小龙女那片稀疏浅淡的耻毛下微微张开的屄缝。浅粉色的阴唇嫩得几乎透明,穴口处挂着一丝被钱枫鸡巴肏出来的透明粘液。
“我……”
“舔她。”钱枫又猛地挺腰撞了一下。“边被我肏边舔她。”
黄蓉的脸红到了快要滴血的程度。
但后面那根鸡巴正在猛烈地抽插着,每一下都把理智和羞耻撞得支离破碎。
在极致快感的驱动下,黄蓉伸出了舌头,颤抖着凑近了小龙女的屄穴。
舌尖碰到小龙女阴唇的那一瞬间。
“嗯!”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条温热的、柔软的舌头从下往上,沿着屄缝缓缓舔过了整条阴唇,舌尖在阴蒂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探进了穴口。
“啊……”小龙女发出了一声极度隐忍的呻吟,双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黄蓉的头顶,手指插进了散乱的黑发里。
黄蓉的舌头在小龙女的骚屄里搅动着。
穴肉的触感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凉凉的,嫩滑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舔一块冰凉的丝绸。
淫水的味道也不同,不是自己那种浓烈的骚甜,而是一种极淡极清的、近乎无味的液体,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钱枫在后面看着黄蓉一边被自己的鸡巴猛干一边用舌头舔着小龙女的骚屄,那种视觉冲击几乎把理智炸飞了。
“操……太他妈骚了……”
抽插的力度和速度再次拉升到了极致。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黄蓉的呻吟全部被堵在了小龙女的屄穴里,变成了嗡嗡的鼻音和呜咽声,震动传递到穴肉上,让小龙女的大腿不停地发抖。
“蓉姐的舌头舔得龙儿爽不爽?”钱枫粗喘着问。
小龙女咬着嘴唇,不说话,但两条纤白的大腿越夹越紧,把黄蓉的头夹在了中间。
“看这样子是爽得不行了。”钱枫笑了。“蓉姐,用力舔,把龙儿的骚水都舔出来。”
“唔唔……嗯唔……”黄蓉的回应全部变成了含糊的鼻音。
三个人的身体纠缠成了一个极其淫靡的结构:钱枫从后面猛干黄蓉,黄蓉跪趴着的脸埋在小龙女的两腿之间用舌头舔穴,小龙女跪坐着双手按住黄蓉的头颅微微仰头呻吟。
海浪声从窗外传来。
月光照在三具交缠的身体上,把汗水和体液的反光映成了银色。
钱枫感觉到自己快到了。
七天积蓄的精液在睾丸里翻滚沸腾,下腹的酸胀感越来越强,龟头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要释放。
“蓉姐……”钱枫的声音粗重得像野兽的低吼。“老子要射了。射在你屄里。”
“嗯唔……射……射进来……给我……全都给我……”黄蓉从小龙女的屄穴上抬起满脸都是淫水的脸,张着嘴喘了一声。
“把精全射在骚屄里面……射满我的子宫……”
钱枫抓紧了黄蓉的腰,做了最后十几下爆发式的猛烈冲刺。
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是倾尽全力的撞击,胯骨狠狠砸在肥臀上,肉浪翻飞,床板吱呀作响。
“射了!!!”
龟头抵死在宫口上,鸡巴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一股一股的滚烫浓精从马眼里喷射而出,冲刷着宫口和穴壁。
第一股是最猛的,几乎是射出来的,带着七天积蓄的力道直接灌进了子宫口;第二股、第三股紧随其后,一股比一股浓稠,一股比一股滚烫,把整个穴腔灌了个满满当当。
“啊啊啊啊啊!!!”
黄蓉被精液灌满子宫的瞬间又高潮了。
穴肉疯狂地痉挛收缩着,一波一波地挤压着鸡巴,把精液往子宫深处推挤。
同时一大股混合了淫水和精液的白色浊液从屄口被挤了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落在褥子上。
整个身体抽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钱枫缓缓抽出了鸡巴。
龟头从屄口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大滩白色的浓精,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粘稠的丝线,最后“啪”地一声断在了大腿上。
骚屄红肿外翻,穴口合不拢,一股一股的精液从里面缓缓溢出来,淌过肥厚的阴唇,流进浓密的屄毛里,把黑亮的毛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黄蓉趴在床上,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巨乳被压在身下往两侧挤出来,乳头蹭着褥子的粗糙纤维微微抽搐。
“好了,蓉姐歇着。”钱枫喘了两口气,转向小龙女。
鸡巴还是硬的。
刚射完一次的鸡巴依然坚挺如铁,龟头上挂着黄蓉穴里带出的精液和淫浆,在灯光下湿漉漉地反射着光。
宗师巅峰的体力加上淫神之力的加持,一次射精远远不够消耗七天的积蓄。
“龙儿。”钱枫把小龙女翻了过来,让那具纤白的身体仰面朝上。“该你了。”
小龙女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像是要哭了又像是被极致的快感泡到了失神。
刚才被黄蓉的舌头舔了半天的骚屄已经湿透了,浅粉色的阴唇微微张开,穴口处有一小滩透明的淫水。
钱枫没有用传教士。
一把抓住小龙女的腰,把那具轻飘飘的身体提了起来,翻了个面,让小龙女面朝窗户跪在了床沿上。
月光正好照进来。
照在那片白得发光的后背上,照在纤细的腰肢上,照在小巧紧致的臀部上。
“双手撑着窗台。”钱枫从后面贴了上去,鸡巴抵在了小龙女的臀缝间。
小龙女的手颤抖着扶住了窗台的木框。
从窗户看出去,是月光下的海面。
银色的波光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港湾的浅滩上,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永不停歇的声音。
钱枫把龟头抵住了小龙女的屄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嗯啊!!”
小龙女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双手在窗台上攥紧了木框,指节发白。
这一次没有缓慢碾磨。
是直接的、猛烈的、毫不留情的后入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
小巧紧致的臀部被钱枫的胯骨撞得啪啪作响,虽然不像黄蓉那样肥美弹颤,但紧实的臀肉在撞击下也泛起了微微的肉浪。
紧窄的穴道被大开大合地来回摩擦,穴肉被带出又碾回,淫水被打成了白色的泡沫挂在屄口两侧。
“啊……啊……啊……钱郎……太快了……嗯……”
“龙儿你的骚屄比蓉姐的紧十倍。”钱枫抓着小龙女的腰猛干。“夹得老子头皮发麻。”
“不要比……嗯啊……不要拿我跟她比……”
“不比?”钱枫俯下身去,一只手从小龙女的腋下绕过去,抓住了左边那只正在晃动的小巧乳房。
虽然小,但形状完美,整只刚好被掌心覆盖,乳头硬挺地顶着掌心。
“那我告诉你结果好了。蓉姐的奶子大,揉起来像揉面团。你的奶子小,但手感更嫩,捏一把就能把你捏到叫。”
“嗯……不听……嗯啊……”
“两个骚屄的味道也不一样。”钱枫坏笑着,拇指和食指夹住了乳头狠狠一拧。
“蓉姐的骚屄又热又骚,淫水多得能洗鸡巴。你的骚屄凉凉的,紧得像个活套子,每抽一下都像有一百根小舌头在舔老子的龟头。”
“你闭嘴……嗯……不要说了……嗯啊……”
嘴上叫着闭嘴,身体却越来越配合了。
小龙女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轻轻地前后摆动了,每当钱枫往里挺的时候,那个纤细的腰就轻轻地往后迎了一下,不是刻意的迎合,而是身体被快感驱动的本能反应。
钱枫注意到了。
“龙儿开始自己动了。”嘴唇贴在小龙女的耳后,舌尖舔了一下耳垂。“是不是想让鸡巴插得更深?”
“没……没有……”
“有。”钱枫一只手抓着乳房揉捏,另一只手从前面探下去,摸到了小龙女的阴蒂。
指尖在那颗小小的敏感肉粒上快速画圈。
“你的骚屄在吸我的鸡巴呢。你自己感觉不到?”
“嗯啊!……不要碰那里……啊……”
前后夹击。
后面鸡巴猛烈抽插碾磨宫口,前面手指飞速拨弄阴蒂。两股快感同时涌来,从下腹汇聚到脊椎再冲向大脑,把小龙女的意识搅成了一团浆糊。
那张清冷如月的面容彻底崩碎了。
嘴巴张开了,涎水从嘴角滑下来,眼睛半闭半睁,瞳孔涣散,全身的肌肤从白皙变成了潮红,汗珠从额头滚到了下巴滴在窗台上。
“钱郎……钱郎……要去了……嗯……要去了……”
“叫什么?”
“老公……老公我要去了……啊……要死了……”
“一起去。”钱枫低吼一声,做了最后几十下疯狂的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小龙女全身猛地绷成了一根弦。
穴肉痉挛般地收缩绞紧了鸡巴,力道大到钱枫的龟头都被夹得发痛。
一股凉凉的淫水从穴深处喷涌而出,冲刷着棒身和龟头,混合着寒阴真气的凉意让钱枫的鸡巴经历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刺激。
同时,钱枫也到了。
第二波精液没有第一波那么猛,但依然是一股一股持续喷射了好几下。
滚烫的浓精灌进了小龙女冰凉的穴腔里,两种温度剧烈碰撞,在穴道深处激起了一阵白色的雾气,那是九阳真气和寒阴真气在体液中交汇时产生的特殊反应。
小龙女的身体在高潮的余韵中抽搐了很久。
久到钱枫的鸡巴在穴道里软了又硬了又软了,才感觉到穴肉的痉挛渐渐平息下来。
缓缓抽出。
龟头退出穴口的时候,一小股白色的精液跟着涌了出来,沿着纤白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
小龙女的双手从窗台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往后倒去,被钱枫从后面接住了。
抱着那具微凉的、汗湿的、还在轻轻发抖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放到了床上。
黄蓉已经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了一些。
侧卧着,一只手支着头,看着钱枫抱着小龙女放到自己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里有一点酸,有一点释然,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接受了现实之后的、复杂的柔和。
“龙妹妹。”黄蓉伸出手,帮小龙女把被汗打湿了的头发从脸上拨开。“还好吗?”
小龙女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嗯。”
钱枫躺到了两个女人中间。
左手搂着黄蓉,手掌覆在那只沉甸甸的、被揉得红肿的巨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肿胀的乳尖。
右手搂着小龙女,手臂环过那副纤细的肩膀,手指轻轻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黄蓉把脸贴在了钱枫的左胸上,听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小龙女的头靠在了钱枫的右肩窝里,微凉的呼吸拂过锁骨。
窗外的月光已经偏移了角度,不再直接照进来,但整个房间仍然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蓝色光晕中。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
一下。一下。一下。
不急不缓,永不停歇。
“枫儿。”黄蓉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
“嫌多?”
“……不嫌。”停了一下。“就是得让龙妹妹也缓缓。你太猛了。”
“我没事。”小龙女的声音从钱枫的右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黄蓉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声真正的、带着暖意的轻笑。
“龙妹妹,以前在帅府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不好接近。”
“嗯。”
“现在觉得……也还好。”
小龙女没有回答。
但钱枫感觉到,靠在右肩上的那个身体,微微往这边又靠了靠。
从竞争到共存。
这一步,两个女人在七天的船舱里、在刚才那张床上、在此刻的相拥中,悄然走完了。
夜很深了。
油灯的灯芯烧到了尽头,“嗤”了一声熄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窗外的月光和海浪声。
三个人在海浪声中相拥而眠。
第一百三十二章:各司其职,无名岛上的新秩序
德祐元年十月初八,辰时初刻,东海无名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公鸡还没叫。
岛上没有鸡。
叫醒钱枫的是海鸥。
成群结队的白色海鸥从北面的陡崖上起飞,尖锐的叫声穿透了晨雾和林木,传到半山腰的院落里。
钱枫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一片淡蓝色和橘红色交织的晨曦,海风从南面港湾的方向吹上来,带着盐味和林木的清香。
身旁是空的。
右侧的褥子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和微凉的温度,那是李莫愁的体温残留。
昨夜在这间正房东主卧里翻云覆雨了大半夜,赤练仙子天不亮就走了,回到最外侧的偏房,不让洪凌波看到从正房出来的身影。
钱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腹肌上还残留着几道红色的抓痕,那是李莫愁在高潮时掐出来的。
三天了。
十月初五抵达无名岛,到今天初八,整整三天。
三天的时间,这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九个人的生活已经渐渐有了模样。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的景象和三天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院中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只粗陶水壶和几只碗,是程英昨天傍晚烧好放凉的白开水,供晨起的人随时饮用。
石凳被陆无双搬动过了,从四条变成了五条,多出来的那条是从北坡竹林砍了竹子扎的竹凳。
院子东侧,灶房旁边,一块约半丈见方的泥土被翻过了。
那是程英两天前开辟的药圃,用灶房的柴灰和溪边的黑泥混合肥了土,已经种下了十几样草药的根茎和种子,都是郭襄从岛上的林子里和山坡上采回来的野生药材。
“枫弟,早。”
程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根木勺,围着一条用粗布裁的围裙,脸上沾了一点灶灰。
清丽淡雅的面容在晨光中带着一层暖色,朝钱枫温柔地笑了笑。
“程姐,今天煮的什么?”
“粗米粥加了几块咸鱼,地窖里的腌菜切了一碟。”程英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
“再过几天药圃里的青菜苗该出来了,就不用天天吃腌菜了。”
“辛苦程姐了。”
“不辛苦。”程英的目光在钱枫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了灶房里翻动的粥锅。
钱枫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洗了脸和手,正擦着脸的时候,从西侧偏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芙。
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手里提着那柄从襄阳带出来的长剑,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往院门外走去。
经过钱枫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
“钱大哥,早。”
“芙儿,又去海边练剑?”
“嗯。”郭芙点了下头。
那张艳丽的面容比三天前好了不少,不再是死灰一片,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色,是这几天没有睡好的痕迹。
“趁太阳没出来先练一个时辰,回来再吃饭。”
“别太累了。”
“不累。”郭芙抿了一下嘴唇。“不练功就会胡思乱想。练着练着就不想了。”
说完转身,提剑出了院门,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南边港湾的沙滩走去。
钱枫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心里微微一动。
郭芙这三天变化最大。
不是变好了,是换了一种方式消化。
她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或者沉默不语,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灌进了练武里。
每天清晨去海边练剑一个时辰,下午劈柴半个时辰,傍晚再去北坡的竹林练拳半个时辰。
活干得比谁都多,饭吃得比谁都快,但晚上回到偏房之后,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房间里有时候会传来极其轻微的、压在枕头里的哭声。
不过至少在动了。
动着就不会倒下。
“钱大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子外面的山坡上传来。
郭襄。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衣,头上插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白色小花,手里抱着一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蹦蹦跳跳地从山上跑下来。
篮子里装了大半篮深红色的野果,有的还带着叶子和露水。
“你看!”郭襄跑到钱枫面前,把篮子往前一递。“山上有一大片野柿子树!又大又红!我尝了一个,甜得很!”
“天不亮就上山了?”
“嗯!林子里还有好多好看的花呢!”郭襄的眼睛在晨光中亮闪闪的。
“还有一种长得像小灯笼的果子,我不认识,摘了几个带回来让程姐姐看看能不能吃。”
“小心点,别往太深的林子里走,万一有蛇。”
“知道啦。”郭襄朝钱枫吐了下舌头,抱着篮子往灶房跑去。“程姐姐!你看我摘了什么!”
程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接过篮子翻看了几眼,拿起一颗那种“小灯笼”果子闻了闻。“这是山楂。能吃的,酸酸的,煮水喝能消食。”
“太好了!”郭襄拍了拍手。“明天我再多摘些回来。”
钱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九个人里,郭襄的适应力最强。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好像把整座岛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每天跑上跑下,发现新的东西就兴奋得不行。
前天给岛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起了名字:北面的悬崖叫“听风崖”,南面的港湾叫“望月湾”,院子里那棵大树叫“聚伞树”,甚至连地窖都被她叫做“百宝洞”。
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呆,但只要天一亮,那股鲜活的劲头就又回来了。
从灶房方向飘来粥的香气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陆无双从东侧偏房出来,扛着一根削好的竹竿,竿头绑着一截铁丝弯成的鱼钩,大步往港湾方向走。经过石桌的时候顿了一下。
“粥好了没?”
“还要一炷香。”程英回。
“那我先去下网,日头高了鱼就沉底了。昨天在礁石那边发现了一群石斑鱼,个头不小,中午争取弄两条回来。”
“无双姐姐等等我!”郭襄从灶房里钻出来。“我也想去看石斑鱼!”
“不带你。你去了光顾着看鱼忘了帮忙。”
“才不会!我帮你拉网!”
两个人的声音沿着山坡小路渐渐远去。
洪凌波从最里面的偏房出来了,安安静静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
看到钱枫在院子另一头活动筋骨,轻轻叫了一声“钱公子,早”,声音细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凌波,师父呢?”
“师父天不亮就出去巡岛了。”洪凌波低下头,双手捧着碗。“每天卯时出去,巳时回来,绕岛一圈。”
“辛苦她了。”
“师父说,这座岛四面环海,如果有人坐船靠近,在岛的最外围就能发现。”洪凌波微微抬起头。
“师父的功力比我高得多,她巡一圈比我巡两圈还仔细。”
“嗯。回头替我谢谢你师父。”
“……嗯。”洪凌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了头。
钱枫活动完了筋骨,走到院子北侧的栅栏边上,朝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坡的悬崖边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
小龙女。
白衣如雪,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成一面墨色的旗。站在悬崖边缘,面朝北方的大海,双臂微微展开,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鹤。
那是玉女心经的起手式。
每天清晨卯时,小龙女都会独自去听风崖上练功。
那里海风凛冽,崖壁上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绿色的藤蔓,没有任何遮挡,是整座岛上最接近天空和大海的地方。
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白色身影周围的空气温度比周围低了两三度。
寒阴真气。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之后,小龙女白天几乎不和钱枫说话,不是冷战,是她本来就不爱说话。但到了晚上,如果钱枫叫她,她会来。
不推拒,不主动,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但身体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强烈。
黄蓉从正房东主卧出来的时候,粥刚好盛上桌。
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棉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是从襄阳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首饰之一。
面容洗得干干净净,淡扫蛾眉,薄施粉黛,三十九岁的女人在晨光中看上去像是二十九。
“大家都吃了没有?”黄蓉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芙儿呢?”
“海边练剑去了。”钱枫坐到了对面。
“又去了。”黄蓉微微皱眉,但没多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粗纸展开,铺在石桌上。
“枫儿,你过来看看。”
钱枫凑过去。
纸上用炭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单的表格。是黄蓉花了两天时间做的物资清册和消耗计划。
“地窖里的粗米还有二十六袋,粗面八袋,按九个人每天的消耗量算,光吃主食能撑七个月。”黄蓉的指尖点着纸上的数字。
“但腌菜和咸鱼消耗最快,照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就见底了。好在无双每天都能从海里弄到鱼,郭襄也能从山上采野果和山菜,这一块可以补上。”
“盐呢?”
“盐最紧缺。只有一坛,大概三十斤左右。”黄蓉看了钱枫一眼。
“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港湾那边的礁石洼里有海水,日头晒一天就能析出盐晶。我让洪凌波每天往礁石洼里蓄两桶海水,等太阳晒干了把盐晶刮下来收好。”
“蓉姐想得周到。”
“还有布。”黄蓉的指尖滑到了纸的另一个区域。
“地窖里五匹粗布已经用了一匹半,做了几件换洗衣裳。剩下的要省着用。等冬天来了还得做棉衣,棉花没有,只能用干草和鸟毛填充。我让郭襄留心收集海鸥的羽毛。”
“蓉姐。”钱枫伸手握住了那只还在指点纸面的手。
黄蓉的手指微微一颤。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少来。”黄蓉嗔了一眼,但嘴角弯了弯,没有把手抽回去。
“你就知道灌蜜汤。正事还没说完呢。工具箱里的斧头钝了,得找块石头磨一磨。还有北坡那片竹林,无双说可以砍些竹子来加固栅栏,再编几个竹筐竹篮……”
“蓉姐。”
“嗯?”
“今天晚上,你房间。”
黄蓉的话卡住了。
那双秀美的眼睛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浅的绯红。
“白天说这个……”目光飘向灶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程妹妹在呢。”
“程姐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能……”黄蓉把手从钱枫的掌心里抽了回去,端起粥碗挡住了半张脸,但碗沿后面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吃你的粥。”
钱枫笑了。
端起碗喝了两口粥,目光越过碗沿看着对面那张端庄秀美、故作镇定、但耳根泄露了一切的面容,心里的某个角落升起了一种温热的、踏实的感觉。
三天的时间,新秩序已经成型了。
黄蓉管内务、算物资、安排每个人的职责分工。
郭芙每天练武三个时辰,保持战斗力,同时负责劈柴。
郭襄满山跑,采野果、摘草药、收集鸟羽和贝壳。
小龙女每天清晨在听风崖修炼玉女心经,白天大部分时间独处。
程英负责灶房、药圃和所有人的饮食起居。
陆无双负责捕鱼、巡逻和修缮院落设施。
李莫愁每天卯时到巳时巡岛一圈,下午在院子外围的林子里设置预警暗器。
洪凌波协助李莫愁的警戒工作,同时帮程英做些杂活。
而钱枫。
白天,修炼九阳神功,冲击五绝境界。
晚上……
轮流。
吃完早饭后,钱枫独自去了听风崖后面的一块平坦巨石上盘膝打坐。
这是他这三天固定的修炼场所。
巨石面积约两丈见方,三面环崖,一面朝海,海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充沛的天地灵气。
九阳真气在经脉中运转时,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力量会微微跳动,像一颗金色的心脏。
宗师巅峰。
距离五绝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如同登天。
每一个从宗师突破到五绝的人,都需要一个契机。
郭靖的契机是《九阴真经》加上降龙十八掌的大成。
杨过的契机是玄铁重剑加上断臂后的顿悟。
金轮法王的契机是十层龙象般若功的修成。
钱枫的契机,似乎藏在丹田那团金色力量的深处。
三天的打坐修炼中,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不是来自打坐本身。
是来自晚上。
来自和不同女人的交合。
第一个发现是在前天夜里。
十月初六,戌时。正房东主卧。
那天晚上陪的是黄蓉。
安顿好岛上的一切事务之后,黄蓉在房间里等着钱枫。油灯拨得很低,窗户关了一半,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火摇晃。
钱枫推门进去的时候,黄蓉已经脱了外裙,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坐在床沿上拆头发。
长长的黑发从发髻里解放出来,一绺一绺地披散在肩上,衬着那件半透明的中衣和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成熟风韵。
“门关好了?”
“关了。”
“栓插上了?”
“插了。”钱枫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那张仰起的面容。
三十九岁的黄蓉在油灯的暖光下看上去温柔又妩媚,眉目间的端庄在欲望升起的时候会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那个饥渴了二十年的骚屄母狗。
“蓉姐等急了?”
“谁等你了。”黄蓉瞥了一眼。“我在理头发。”
“理头发不用把外裙脱了吧?”
“热。”
“十月初了,夜里还热?”
“你话怎么这么多。”黄蓉嗔了一句,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住了中衣的衣领,攥得指节发白。
钱枫弯腰,一把将黄蓉推倒在床上。
“啊……你轻点……”
“轻什么。”钱枫俯下身去,嘴唇贴上了黄蓉的脖子侧面,舌尖从耳垂一路舔到锁骨,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前天晚上和龙儿的那次,你在隔壁听到了吧?”
黄蓉的身体僵了一下。
“听到什么了?”
“别装了。”钱枫的手已经伸进了中衣的领口,掌心贴上了那只沉甸甸的巨乳,五指陷进了柔软弹颤的乳肉里。
“龙儿叫得那么大声,隔着两间房都能听到。你当时是不是自己摸了?”
“谁……谁摸了……嗯……你不要胡说……”
“手指头还是用了别的东西?”
“枫儿你够了!”黄蓉的脸烧到了耳根,伸手就要推钱枫的肩膀。
但那只抓着巨乳的手猛地用力揉了一把,五指狠狠地陷进乳肉里揪了起来又松开,丰满的乳房被拉扯变形后弹回,整只奶子在掌心里颤抖了好几下。
“嗯啊……你轻点揉……”
“回答我。”钱枫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硬挺的乳头,往外拧了半圈。“那天晚上你自己摸了没有?”
“……摸了。”黄蓉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满意了吧。”
“用什么摸的?”
“手指……”
“摸哪里了?”
“你……嗯……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要听你说。”钱枫把中衣从黄蓉身上一把扯开,露出了那具丰满到极致的成熟身体。
双乳硕大沉重,仰躺时往两侧微微摊开,乳晕深色宽大,乳头粗长硬挺。
腰肢纤细,小腹微凸。
浓密黑亮的屄毛覆盖着饱满的大阴唇。
“说。”
“摸了……摸了骚屄……”黄蓉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身体已经开始泛红了,大腿不自觉地微微分开。
“听着你肏龙妹妹的声音……自己摸的……”
“骚货。”钱枫粗喘了一声,裤子一扯就褪到了膝盖,那根粗硬的鸡巴弹出来,龟头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既然那么馋鸡巴,今晚我把你肏到再也不用自己摸。”
没有更多的前戏。
钱枫分开黄蓉的大腿,龟头抵住了被淫水浸湿的屄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啊啊!!”
黄蓉的尖叫在房间里炸开。
骚屄在被突然贯穿的瞬间疯狂收缩,穴肉裹着肉棒痉挛般地蠕动吮吸,那种熟悉的、滚烫的、又紧又滑的包裹感让钱枫的头皮一阵发麻。
“蓉姐的骚屄真是天生吃鸡巴的。”钱枫抓着黄蓉的腰开始猛干。“自己摸了一晚上还这么紧,是不是手指太细了不够用?”
“嗯……嗯……手指哪够……嗯啊……只有你的大鸡巴才能……嗯……才能填满我……”
啪啪啪啪啪啪!
传教士位的猛烈抽插让那张木床吱呀作响,两只巨乳在胸前狂甩,乳浪翻腾拍击着胸膛和上臂,乳头划出疯狂的弧线。
钱枫双手抓住了那对巨乳,十指深深陷进去,像揉面团一样狠狠揉搓,指缝间溢出了白腻的乳肉。
“啊……啊……奶子要被你揉烂了……嗯……好爽……继续揉……把奶子揉烂了也不要停……”
“骚货,这对大奶子就是给老子揉的。”钱枫把两只巨乳往中间挤压到一起,俯下身去把两颗硬挺的乳头同时含进嘴里,舌尖在两颗肉粒之间疯狂拨弄,牙齿轻咬乳晕,啧啧有声地吮吸。
“嗯啊……老公……老公用力肏……把骚屄肏烂……”
钱枫松开乳头,抓住黄蓉的腰往上提了一把,让丰满的臀部离开了床面。
双腿被往后推到了极致的角度,黄蓉的膝盖几乎抵到了自己的肩膀。
折叠位。
整个下身完全暴露,骚屄大张着吞吐着那根粗大的肉棒,每一次抽出都带着翻出的粉红色穴肉和拉丝的白浆,每一次插入都把穴肉碾回去,两片肥厚的阴唇紧紧箍住屌根。
啪!啪!啪!啪!啪!
折叠位的角度让鸡巴直直地碾过了宫口,龟头每一次冲到底都撞在那道紧闭的门上,激起一阵从小腹蔓延到脊椎的酸麻电击感。
“啊啊啊……那里……又碰到了……子宫口……嗯……好酸好麻好爽……”黄蓉的眼睛翻白了一瞬,手指死死抓着褥子,十根脚趾在钱枫耳朵两侧蜷缩成一团。
“蓉姐……你这个骚屄的子宫口真他妈紧……”钱枫粗喘着,额头的汗滴在了黄蓉的巨乳上。“每次顶到都像是有一张小嘴在吸老子的龟头。”
“嗯……别说了……嗯啊……太淫了……”
“太淫?”钱枫笑了,腰部发力做了一组连续十几下的暴力冲刺。“你的骚话比我还淫。刚才谁在叫‘把骚屄肏烂’?嗯?”
“是我……嗯啊……是我叫的……我是骚货……嗯……被老公的大鸡巴肏到不要脸的骚货……啊……”
高潮来了。
黄蓉的整个身体猛地绷成弓形,穴肉疯狂痉挛着绞紧了鸡巴,力道大到钱枫的腰都被往里吸了一截。
一股滚烫的淫水喷涌而出,从屄口溢出来浇在了钱枫的小腹和睾丸上,灼热的液体沿着臀缝滴落,在褥子上洇出了一片深色。
“啊啊啊啊啊!!!”
尖叫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钱枫没有跟着射。
忍住了。
等黄蓉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把那具瘫软的、浑身泛着红潮和薄汗的身体翻了过来。
后入跪趴位。
圆润肥美的臀部高高翘起,两瓣肥臀被抓开露出了红肿外翻的屄口和深色的肛门菊花。
啪!
一巴掌拍在了右臀上。
“嗯!”
肥厚的臀肉剧烈颤抖,泛起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啪!啪!啪!
连拍三下,臀肉红肿弹颤,掌印叠加。
“枫儿……别拍了……直接进来……”
“叫老公。”
“老公……老公进来肏我……快点……骚屄空了好难受……”
鸡巴从后面整根贯入。
“啊啊啊!!!”
后入位的角度让龟头碾过了穴壁上一个全新的敏感区域,黄蓉的腰猛地塌下去又弹起来,巨乳从身下垂着狂甩,乳头几乎擦到了褥子的面。
接下来是一轮疯狂到极致的后入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胯骨砸在肥臀上的声音和骚屄吞吐鸡巴的噗嗤水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充斥着肉体拍击的闷响和黄蓉越来越放荡的淫叫。
“啊……啊啊……老公用力……把骚屄肏穿……嗯……奶子也要揉……够不到……你够不到就拽着奶子肏……”
钱枫弯下腰,双手从后面绕过去抓住了那两只垂悬着狂甩的巨乳,十指狠狠陷入乳肉,像抓着两个把手一样把黄蓉的身体往后拽,同时腰部猛力前挺。
双向夹击。
“啊啊啊啊啊!!!太深了!!鸡巴捅到子宫里了!!!”
黄蓉被肏到第二次高潮的时候,钱枫终于忍不住了。
“射了!!”
龟头抵死在宫口,一股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射进去,冲刷着穴壁和子宫口,把那个深红色的骚穴灌了个满满当当。
黄蓉在精液灌入子宫的瞬间全身痉挛着再次高潮了,穴肉疯狂收缩着把每一滴精液都往深处挤。
两个人趴在一起喘了很久。
就是在那个时候,钱枫注意到了异常。
射精之后,丹田里的金色力量突然活跃了起来。
那团金光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跳动着,每跳一下,就有一缕金色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沿着全身散布的经脉流向了脑部。
不是流向四肢。
是脑部。
那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脑海中有一片薄雾被吹散了,某些平时模模糊糊的思绪突然变得清晰锐利。
钱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九阳神功经文中几处一直理解不透的段落突然有了新的领悟。
不是凭空多出来的知识。
是原本就在脑子里的东西被激活了,被整理了,被联通了。
像是脑子里的某些回路被重新接线了一样。
增强了……智慧?
钱枫当时并没有确信。可能只是巧合。
但第二天夜里和小龙女的交合验证了这不是巧合。
十月初七,亥时。小龙女的偏房。
西侧第二间偏房。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条凳子。窗户朝北,能看到听风崖的黑色轮廓和上面月光照着的岩石。
小龙女坐在床上等他。
白色寝衣,长发散开,面容在月光中清冷如霜。看到钱枫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垂下了睫毛。
“龙儿。”
“嗯。”
“想我了?”
“……你来了就来了,别说那种话。”
钱枫走到窄床前坐下,侧身看着那张清冷的面容。
伸手拢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耳廓和脸颊的时候,那片白皙如雪的肌肤微微颤了一下。
“昨天和蓉姐的事,你听到了?”
“……嗯。”
“吃醋了?”
“不会。”小龙女的声音很平。“你想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那龙儿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停了两息。
“想。”
就一个字。
但从小龙女嘴里说出来,比黄蓉的千言万语都重。
钱枫吻了上去。
小龙女的嘴唇是凉的。
寒阴真气养出的体质让她的体温永远比常人低几度,像是含了一口雪水。
但被钱枫的嘴唇复住之后,那层凉意慢慢融化了,舌头被勾出来缠绕的时候,口腔里的温度渐渐升了上来。
寝衣被解开了。
纤细修长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肌肤,小巧挺翘的乳房,粉白嫩的乳尖,平坦的小腹,稀疏浅淡的耻毛。
“龙儿。”钱枫把小龙女抱了起来。
窄床太窄了,两个人正面位施展不开。
抱起来。
小龙女的身体很轻,不到九十斤。
钱枫一只手托着臀部,一只手扣着腰,把那具纤白的身体抱离了床面。
小龙女的双腿本能地缠住了钱枫的腰,双手攀住了宽厚的肩膀。
面对面。
抱起对肏位。
鸡巴从下方抵住了屄口。
“抱紧了。”
松手。
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
“嗯啊!!!”
小龙女的尖叫在窄小的偏房里格外刺耳。
那根粗大的肉棒借着重力直直地贯穿了紧窄的穴道,一杵到底,龟头狠狠地撞在了宫口上。
穴肉被撑开碾平,紧紧地裹着棒身,像给鸡巴套了一层凉丝绸。
“太深了……钱郎……这个姿势太深了……”小龙女的指甲掐进了钱枫的肩头肌肉里,在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了十道白色的半月痕。
“深才好。”钱枫双手托着小巧紧致的臀部,开始上下颠动。
抱起位的优势在于重力。
每一次往下落的时候,九十斤的体重加上钱枫往下压的力道,让那根鸡巴狠狠地捅入骚屄最深处,龟头碾过宫口的力度比任何体位都要重。
而每一次被提起来的时候,紧窄的穴肉裹着棒身往上拉扯,带出一截翻出的粉红色嫩肉和透明的粘液。
“啊……啊……啊……太重了……每一下都像要被捅穿了……嗯……”
“龙儿的骚屄天生就是用来被捅穿的。”钱枫粗喘着,嘴唇叼住了小龙女胸前那只正在眼前晃动的小巧乳房,整只含进嘴里吸吮。
乳头硬挺挺地顶着舌尖,被舌面来回碾磨。
“嗯……不要吸奶子……啊……两个地方一起来受不了……”
“受不了就叫出来。”钱枫的牙齿咬住了乳头往外拉扯,拉到乳房变形了才松口弹回去。“叫大声点,让蓉姐也听听你被肏成什么样了。”
“不要……嗯啊……不要被她听到……”
“前天你被蓉姐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昨晚跟我说了。”钱枫坏笑着,加快了颠动的速度。“她说你叫得比她还骚。”
“她……她怎么能……嗯啊……嗯……”小龙女的面容在月光下通红一片,清冷的神态彻底崩碎,嘴巴大张着喘气,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钱枫的肩膀上。
钱枫抱着小龙女转了个方向,把那具纤白的身体背靠在了墙上。
站立后入的变体。
小龙女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双腿缠在钱枫腰上,双手死死攀着肩膀。
整个人被悬空钉在了墙和钱枫的身体之间,无处可逃,只能承受来自下方的猛烈冲击。
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上挺都把小龙女的身体往上顶了半寸,又重重地落下来,鸡巴在穴道里来回摩擦的速度和力道已经到了让人疯狂的程度。
“啊啊啊……钱郎……要去了……嗯……要死了……”
“叫什么?”
“老公……老公我要去了……啊……”
“一起。”
最后十几下是爆发式的冲刺。
龟头抵死在宫口,精液喷射而出,滚烫的浓精灌进了冰凉的穴腔。
两种温度在穴道深处碰撞,激起了一阵可以被肉眼看到的白色气雾,从两人交合的缝隙间逸出来。
九阳真气和寒阴真气在体液中交汇融合,化成了一股极其纯粹的混合真气,沿着鸡巴逆流回了钱枫的经脉。
那一刻,丹田里的金色力量再次活跃了。
但这次不是涌向脑部。
而是涌向了四肢百骸、涌向了全身的经脉。
内力……在增长。
不是修炼的缓慢增长,而是一种像打开了水闸一样的暴涨。
原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的九阳真气突然加速了,流量变大了,质量变纯了。
那股从小龙女体内吸收来的寒阴元气被金色力量转化成了极其精纯的先天真气,补充进了钱枫的内力储备中。
和黄蓉的效果完全不同。
黄蓉增强的是智慧。
小龙女增强的是内力。
钱枫抱着高潮后瘫软在怀里的小龙女,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射精后的余韵。
是因为一个新的认知正在脑海中成型。
淫神之力和不同的女人交合……产生的共鸣效果……不一样?
这个猜想需要更多的验证。
于是就有了昨夜。
十月初七夜,亥时末刻。正房东主卧。
钱枫特意把李莫愁约到了正房。
赤练仙子是所有女人中最难伺候的一个。
不是指性爱技巧,而是指她那股骨子里的高傲和控制欲。
即便已经对钱枫产生了深度的身体依赖,在床上她也不愿意完全放下姿态,总要维持某种“你求着我”的幻觉。
“这间屋子的味道真浓。”李莫愁推门进来的时候,鼻翼翕动了两下,那双妖艳的凤眼微微眯起来。
“两个女人的骚味混在一起,可真够受的。”
“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李莫愁冷哼了一声,但嘴角勾出了一个含义复杂的弧度。
“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只是别把我和那群小丫头片子放在一起比较。”
“莫愁。”钱枫走过去,站在李莫愁面前,低头看着那张妖艳成熟的面容。
四十岁的赤练仙子在月光下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力,妩媚与冷冽并存,像是一朵长满尖刺的红玫瑰。
“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是我的女人。”钱枫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抚过李莫愁的脸颊。“你是我的妖精。”
李莫愁的眼睛闪了一下。
那个“妖精”二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道紧锁的门。
冷冽的眼神里流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柔软,然后立刻被一贯的傲然覆盖了回去。
“少耍嘴皮子。”李莫愁伸手扯住了钱枫的衣领往前一拽,嘴唇主动贴了上来。
吻是烈的。
不是黄蓉的缠绵柔情,也不是小龙女的清冷被动。
是赤练仙子的方式。
猛烈、主动、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舌头像一条灵蛇一样探进了钱枫的口腔里搅动掠夺,牙齿咬住了下唇往外拉扯,嘴角渗出了一丝铁锈味。
“疼。”钱枫笑着,反手一扣李莫愁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纠缠中扯掉了彼此的衣服。
李莫愁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的时候,即便看过很多次了,钱枫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妖艳。
极致的妖艳。
四十岁的赤练仙子因修炼玄功常年保持着远超实际年龄的身材。
双乳饱满如熟透的蜜桃,比黄蓉的尺寸小一号但更加挺拔坚实,乳晕深色、乳头粗长硬挺。
腰肢虽不如黄蓉和小龙女纤细,但曲线凹凸有致,有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肉感。
臀部浑圆肥美,大腿修长丰腴,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致命诱惑。
下腹的毛发浓密黑亮,和黄蓉的相似但更加狂野,像是一片不修边幅的黑色丛林。
“看什么?”李莫愁双手叉腰,毫不避讳地让钱枫看个够。“看够了就动手。”
“我的妖精。”钱枫一把将李莫愁推到了墙上。
“嗯!”
后背撞在墙壁上,赤练仙子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被激起来的狠厉。“你胆子倒大,敢推我。”
“不光推你。”钱枫掐住了李莫愁的脖子,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感觉到控制。“还要把你钉在墙上肏。”
李莫愁的呼吸急促了。
那双妖艳的眼睛在被掐住脖子的时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一种危险的、被征服的、让她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爱被控制的女人疯狂尖叫的兴奋。
“那你来啊。”
钱枫一手掐着李莫愁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另一手抓住右腿往上抬起来挂到了自己的腰上。
鸡巴在浓密的屄毛丛林里找到了湿润的屄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嗯啊!!!”
李莫愁的呻吟带着嘶哑的嗓音,不像黄蓉那么放荡也不像小龙女那么压抑,而是一种野性的、带着攻击性的淫叫,像是受伤的母豹在嘶吼。
“操你妈的……”李莫愁咬着牙,穴肉狠狠绞紧了肉棒。“你他妈轻点……”
“赤练仙子嘴巴真脏。”钱枫粗喘着笑了,腰部开始猛烈抽插。
站立侧入位,一条腿撑地一条腿挂在钱枫腰上,整个人被钉在墙壁和鸡巴之间。
每一下冲刺都把李莫愁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饱满坚挺的奶子在胸前上下弹跳,乳头硬挺如铁钉。
“嗯……啊……你……嗯……小子你劲头倒大……”
“莫愁。”钱枫的嘴唇贴到了李莫愁的耳边。
“你的骚屄和蓉姐的不一样。蓉姐的骚屄又热又软,像是一滩温泉。你的骚屄又紧又烫,像是一团火。”
“少他妈的跟我提那个女人……嗯啊……”
“吃醋了?”
“谁吃……嗯!……”一下格外猛的撞击打断了李莫愁的嘴硬,呻吟从牙缝里漏出来变成了一声不受控制的高亢尖叫。
钱枫松开了掐着脖子的手,双手抄起李莫愁的另一条腿也挂到了腰上。
抱起位。
赤练仙子整个人被钱枫抱在怀里悬空,只靠一根鸡巴和两只胳膊支撑着,背部离开了墙壁,在空中前后晃荡。
“你他妈的放我下来!”
“不放。”钱枫抓着两瓣浑圆肥美的臀肉,开始上下颠动。
抱起位加上悬空的不安全感,让李莫愁的穴肉下意识地绞紧到了极致,每一次下落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啊……啊啊……放下来……嗯……太深了太猛了……”
“赤练仙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钱枫坏笑着加大了颠动的幅度。“怕鸡巴?”
“谁他妈怕你的鸡巴……嗯啊!!……操……碰到子宫了……”
“碰到了爽不爽?”
“爽个屁……嗯……好吧爽……爽死了行了吧……嗯啊……你这个混蛋……把老娘肏成这样……”
钱枫抱着李莫愁转身走到床边,把那具丰腴火辣的身体往床上一摔。
“嗯!”
李莫愁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钱枫已经翻身压了上去。
双手按住了那两只饱满的奶子,十指深深陷进去,像揉两团软面一样狠狠揉搓。
乳肉被指缝挤压得变形溢出,乳头被拇指碾着往乳晕里按,又被食指挑出来往外弹。
“嗯……轻点揉……奶子要被你揉烂了……”
“揉烂了再给你长一对。”钱枫把两只奶子往中间挤压到一起,龟头从下面猛地捅进了屄穴。
“啊啊啊!!!”
折叠位。
李莫愁的双腿被钱枫推到了肩膀两侧,膝盖几乎碰到了耳朵,整个下身完全暴露在空气和月光中。
浓密的屄毛被淫水打湿了粘在大阴唇上,屄口被粗大的肉棒撑到了极限,穴肉翻出来裹着棒身,每一次抽出都拖着一层白色的浆液。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猛烈到极致的折叠位冲刺。
每一下都是从顶端猛砸到底,龟头碾过宫口的力度大到连床板都在吱呀呻吟。
李莫愁的呻吟从嘶哑变成了尖锐,从尖锐变成了失控的嚎叫,那股一贯的傲然和狠厉在被操到灵魂出窍的快感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啊啊啊……枫郎……要死了……骚屄要被你肏穿了……嗯……”
“叫什么?大声点。”
“老公!!老公把老娘的骚屄肏烂!!嗯啊……射进来……全部射进来……把精液灌满子宫……”
钱枫低吼一声,做了最后一组爆发式的冲刺。
龟头抵死在宫口。
射了。
精液冲刷着穴壁和宫口,一股比一股猛烈,把赤练仙子的屄穴灌了个满溢,从穴口挤出来的白色浊液沿着浓密的屄毛往下淌,打湿了臀缝和褥子。
李莫愁全身痉挛着高潮了。
穴肉疯狂收缩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弛下来。
然后,钱枫再次感觉到了丹田里金色力量的异动。
这次涌动的方向既不是脑部也不是经脉。
而是双臂和双掌。
金色的气流像是被精准导引了一样,从丹田出发沿着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涌入了双臂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块肌肉、每一处骨骼。
钱枫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感觉拳头比刚才猛了至少三成。
不是内力增加了,是同等内力爆发出的攻击力增强了。
增强了……攻击力?
三次。
三个不同的女人。
三种不同的效果。
黄蓉:增强智慧。金色力量涌入脑部,让对武学经文和招式变化的理解力大幅提升。
小龙女:增强内力。寒阴真气被金色力量转化为先天真气,直接补充内力储备,质量极纯。
李莫愁:增强攻击力。金色力量涌入双臂,让同等内力下的攻击输出大幅增加。
这就是淫神之力的真正秘密。
不是简单地通过性交吸收阴元之气转化内力,而是与不同体质、不同功法、不同内力属性的女性交合时,会激发出不同方向的强化效果。
钱枫坐在巨石上,睁开了眼睛。
晨光照在面前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鸥在头顶盘旋。
如果这个规律是成立的……
那么程英呢?陆无双呢?郭芙呢?郭襄呢?洪凌波呢?
她们每个人的体质和功法都不同。
和她们交合时的效果……也会不同吗?
钱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岛上有八个女人。
八种可能。
冲击五绝的契机……也许就藏在这八种可能的排列组合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悬崖边的日出,八女共侍的极乐之巅
德祐元年十月十二日,卯时初刻,东海无名岛,听风崖。
天还没亮透。
东方的海平线上只有一道极淡的橘红色光带,像是谁用指尖在灰蓝色的天幕底端抹了一笔胭脂。
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和清晨特有的凉意。
悬崖边那块两丈见方的平坦巨石上,铺了厚厚一层毛皮。
是钱枫昨天傍晚让陆无双从地窖里翻出来的。
三张大幅的熊皮褥子叠在一起铺开,边角用石块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毛皮是去年建造院落时顺带存放的,厚实柔软,铺在石面上比床还舒服。
钱枫坐在毛皮中央,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粗布短裤。
八个女人陆续从山坡下的小路走上来。
最先到的是黄蓉。
“枫儿,天还没亮就把所有人叫来看日出,你到底打什么主意?”黄蓉走到巨石边上,看了一眼那片铺得整整齐齐的毛皮,挑了挑眉。
“就是看日出啊。”
“骗鬼。”黄蓉嗔了一眼,但还是脱了鞋,赤着脚踩上了毛皮,在钱枫左侧坐下。
小龙女第二个到。白衣白裙,面容清冷如霜,无声无息地走上来,在钱枫右侧坐下。没说话。
然后是郭襄,蹦蹦跳跳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在山坡上摘的野花。“钱大哥!日出好看吗?我还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日出呢!”
“好看。坐下等着。”
程英和陆无双一起来的。程英温婉地笑着在毛皮边缘坐下,陆无双则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来,盘着腿。
郭芙提着剑来的,看了一圈,沉默地在最外侧坐下。
李莫愁最后到,身边跟着洪凌波。赤练仙子扫了一眼这个阵仗,那双妖艳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看日出?”李莫愁冷笑了一声。“钱枫,你是不是以为本仙子看不出来你在打什么算盘?”
“莫愁姐看出什么了?”
“你这副德行。”李莫愁的目光在毛皮褥子和钱枫赤裸的上身之间来回扫了两趟。“看日出用得着铺褥子?”
“莫愁姐要是不想看,可以回去。”
“谁说不看了。”李莫愁哼了一声,带着洪凌波在毛皮上坐下来。
九个人坐在悬崖边的毛皮上,面朝东方的大海。
天色越来越亮了。
橘红色的光带在海平线上扩散,染红了半边天空和整片海面。云层的底部被烧成了金色和紫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满了碎金。
“真好看……”郭襄轻声说。
太阳还没出来。
但天已经亮了。
钱枫站了起来。
八双眼睛看过来。
“你们每个人。”钱枫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嘴角勾着那个痞笑。“把衣服脱了。”
沉默。
海风呼啸。
“……这里?”程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钱枫说。“一起脱,一起晒太阳。”
“你疯了!”郭芙的脸腾地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芙儿。”钱枫看着郭芙。“这座岛上只有我们九个人。四面环海两百里内没有活人。你脱给谁看?给海鸥看?”
“那也不能……”
“我先来。”黄蓉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黄蓉。
三十九岁的女人面容平静,甚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伸手解了外裙的腰带,浅蓝色的棉裙从肩头滑落到脚踝。
然后是中衣,白色薄衫的盘扣被一颗一颗解开,衣衫张开露出了里面饱满丰腴的身体。
最后是亵裤,指尖勾住裤腰往下一褪,踩掉。
赤裸裸地站在晨光中。
成熟人妻的身体在橘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暖色的光泽。
巨乳饱满沉重,自然状态下微微下垂但弹性十足,乳晕深色宽大,乳头被海风吹得硬挺。
腰肢纤细,小腹微凸的生育痕迹。
浓密黑亮的屄毛覆盖着饱满的大阴唇。
臀部圆润肥美。
“蓉姐……”郭襄的眼睛瞪圆了。
“襄儿。”黄蓉转过头看着小女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脱了吧。你娘都脱了,你还害什么臊。”
小龙女是第二个站起来的。
没有任何犹豫,像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白色寝衣解开落地,纤白修长的身体暴露在海风中。
小巧挺翘的乳房,粉白嫩的乳尖,平坦的小腹,稀疏浅淡的耻毛。
皮肤白得发光,像一尊玉雕。
“龙姐姐也……”郭襄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李莫愁冷哼了一声,站起来,三两下把衣裳全扒了。丰腴火辣的身体在晨光中妖艳到极致。“有什么好磨蹭的。”
洪凌波红着脸看了师父一眼,然后低着头也站了起来,细细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衣衫。
程英温柔地笑了笑,站起来解衣。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优雅的事。
陆无双“嗤”了一声。“怕什么。”大手一扯,短打直接从头上套了出去。
郭襄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脱了或者正在脱,咬了咬嘴唇,红着脸站起来解了外衣。
最后是郭芙。
所有人都看着她。
“……看什么看!”郭芙咬牙,猛地把衣裳一层层扯下来,动作粗暴得像在和衣服置气。
九个人。
一男八女。
赤裸裸地站在悬崖边的毛皮上。
就在这个时候,太阳从海平线上跳了出来。
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瞬间给九个赤裸的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辉。
八个女人的身体在日出的金光中呈现出了各自不同的美:黄蓉的丰满成熟,小龙女的纤白圣洁,李莫愁的妖艳火辣,郭芙的高挑丰腴,郭襄的清丽玲珑,程英的淡雅纤柔,陆无双的健美匀称,洪凌波的娇小青涩。
八种美。
八种诱惑。
八种不同的骚屄。
钱枫的鸡巴在短裤里硬了。
他把短裤扒掉,那根粗大的肉棒弹出来,在晨光中昂然翘起。
粗如小臂,长逾九寸,龟头硕大紫红,冠沟棱角分明,青筋暴突盘绕棒身。
沉甸甸的睾丸在胯下晃动。
八双眼睛同时看向了那根鸡巴。
每个人的目光都不一样。
黄蓉的目光里是滚烫的渴望。
小龙女微微偏了下头。
李莫愁轻轻吞了口口水。
郭芙的脸更红了。
郭襄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野花。
程英垂下了睫毛但偷偷在看。
陆无双嘴角抽了一下。
洪凌波直接把头转开了。
“过来。”钱枫躺在了毛皮中央,双手枕在脑后。“一个一个来。”
“谁先?”李莫愁问。
“蓉姐先。”
黄蓉看了钱枫一眼,那双秀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得意和满足。她走过去,跪在了钱枫身侧。
“蓉姐。”钱枫伸手捏住了黄蓉的下巴,拇指擦过那片饱满的嘴唇。“给她们做个示范。让她们看看,襄阳女主人被肏起来是什么样子。”
“你……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种话……”黄蓉的脸烧得通红,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前靠了。
“都是你的好妹妹好女儿,看了又怎样。”钱枫一把将黄蓉拉倒在身上,翻身压了上去。
传教士位。
两只沉甸甸的巨乳被压在两个人的胸膛之间变了形,乳肉从侧面溢出来。
“先湿了没有?”
“你说呢……”
钱枫的手伸到黄蓉的大腿之间,指腹擦过了浓密黑亮的屄毛和肥厚的大阴唇。
湿的。
不只是湿,是已经泛滥了,粘稠的淫水把屄毛打成了一绺一绺的湿漉漉的黑色发丝。
“果然是骚屄。”钱枫粗喘了一声。“光看着鸡巴就湿成这样了,嗯?”
“少废话……嗯……进来……”
龟头抵住屄口。
两片肥厚的阴唇被紫红色的龟头顶开,像一张柔软的嘴被撑裂。缓慢推入。穴肉一寸一寸被撑开碾平,紧紧裹着棒身往里吸。
“嗯啊……老公……好大……每次都好大……”
整根没入。龟头顶在了宫口上。
“啊!!”
黄蓉的呻吟在海风中炸开。
七个女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交合的部位,那根粗大的鸡巴整根埋在了浓密屄毛掩盖的骚穴里,屌根被翻出来的小阴唇裹着,两个人的下身紧紧贴合。
抽插开始了。
啪啪啪啪啪!
传教士位的每一下冲刺都让黄蓉的巨乳在胸前狂甩,两只硕大的奶子拍击着上臂和胸膛,乳浪翻腾。
钱枫双手抓住了那对巨乳,十指狠狠陷进去揉搓挤压,指缝间溢出白腻的乳肉。
“嗯……嗯啊……老公用力……当着她们的面把我的骚屄肏烂……啊……让她们看看……看看你的大鸡巴怎么肏我……”
“骚货。”钱枫低吼着加速。“果然是最骚的那个。蓉姐的骚屄咬得真紧,一边被看着一边更紧了,是不是被别人看着更刺激?”
“嗯……嗯啊……是……好刺激……她们都在看……看着我被你的大鸡巴肏到叫……嗯……好丢人好刺激……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
节奏暴烈到了极致。
龟头每一次碾过宫口的力度大到黄蓉的身体往上弹跳了半寸。
巨乳被两只大手抓着狂揉,乳头在指缝间被拧了一圈又一圈,粗长的乳头被拉扯到变形了弹回去,乳晕红肿充血。
“老公……要去了……嗯啊……射进来……快射进来……”
“夹紧!”
最后十几下暴力冲刺。
龟头抵死在宫口。精液爆射而出。
“啊啊啊啊!!!”
黄蓉全身痉挛着高潮了。
穴肉疯狂收缩吸吮着喷射精液的鸡巴,把每一滴浓精都往子宫深处挤。
被操到通红的面容在日出的金光中美得不像人间。
拔出来的时候,精液从红肿外翻的屄口缓缓溢出来,混着淫水,沿着浓密的屄毛往下淌。
黄蓉瘫软在毛皮上,巨乳上布满了指印和淤青,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下一个。”钱枫转头。“芙儿。”
郭芙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她一直在看。看着亲娘被钱枫操成那个样子,脸红到了脖子根,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钱大哥……我……”
“过来骑我。”钱枫躺平了,鸡巴从小腹上竖起来,龟头上还挂着从黄蓉屄穴里带出来的白浆和精液。“芙儿最喜欢骑乘位了。”
“谁……谁最喜欢了……”郭芙咬着嘴唇,但身体已经爬了过来。
跨坐在钱枫的胯上,一手撑在钱枫的腹肌上,一手握住了那根粗大滚烫的肉棒,往自己的屄口对准。
龟头碰到了湿漉漉的穴口,顶开了两片丰满紧实的阴唇。
缓缓坐下去。
“嗯……嗯……好大……每次都要被撑裂……”
一寸一寸吞入。
穴肉紧紧裹着棒身,每一寸的深入都让郭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苦和快感交织的表情。
十九岁的骚屄比黄蓉的紧了不止一倍,穴壁嫩肉死死咬着棒身不放。
整根坐到底。
“啊!!碰到了!!”
龟头撞在了子宫口上。
“自己动。”钱枫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郭芙。“让她们看看郭家大小姐骑鸡巴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郭芙的眼眶红了一圈,但腰已经开始前后摆动了。
骑乘位。
郭芙双手撑在钱枫的胸口上,腰肢一起一伏地骑着那根粗大的鸡巴。
每一次抬起来,穴肉跟着翻出来裹着棒身,拉出透明的液丝。
每一次坐下去,龟头碾过宫口,丰满挺拔的奶子在胸前上下弹跳。
“嗯……啊……好深……嗯……”
“太慢了。”钱枫双手抓住了郭芙的腰,开始从下面往上顶。
“啊!!不要……太快了……嗯啊……”
啪啪啪啪啪!
从下面猛力上顶的冲刺加上骑乘位的重力,每一下都把郭芙顶得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
丰满圆润的臀部拍击在钱枫的大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挺拔的奶子上下猛甩,乳头划出疯狂的弧线。
“芙儿骑鸡巴骑得真好。”钱枫粗喘着,一只手从郭芙的腰上滑到了胸前,抓住了一只弹跳的奶子狠狠揉了一把。“谁教的?”
“你……嗯啊……你教的……啊……别揉了……奶子要被你揉坏了……”
“揉坏了正好长大一圈。”钱枫坐起来,双手同时抓住了两只奶子,十指深陷进去,把脸埋在了乳沟里。
舌头在两只奶子之间的缝隙里来回舔舐,牙齿咬住了乳晕上的嫩肉。
“啊!!别咬……嗯……疼……好酸……嗯啊……”
“叫老公。”
“老公……老公别咬我的奶子了……嗯啊……骚屄受不了了……要去了……”
“一起。”
钱枫抱紧了郭芙的腰,从下面发力做了最后一组猛烈的冲刺。
“啊啊啊啊!!!”
郭芙尖叫着高潮了。穴肉痉挛收缩。钱枫低吼着把精液射进了那个绞紧的骚屄深处。
郭芙趴在钱枫胸口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被扶着从鸡巴上起来。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滴落到了毛皮上。
“襄儿。过来。”
郭襄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手里的野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攥碎了。
“钱大哥……我……我害怕……当着姐姐和娘亲的面……”
“别怕。”钱枫朝她伸出手。“过来坐到我怀里。面对面。”
郭襄咬着下唇,颤抖着爬了过来。钱枫盘腿坐着,把郭襄拉到了面前,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对面。两个人的脸只隔了半尺。
“看着我。”
“嗯……”
钱枫一手揽着郭襄的腰,一手往下探去,指尖擦过了那片稀疏的屄毛和紧窄的穴口。已经湿了。
“襄儿看着娘亲和姐姐被肏都湿了?”
“才……才没有……”
“骗人。”钱枫的指尖在湿漉漉的穴口上画了个圈。“骚屄都流水了还嘴硬。”
“你……你别说那个字……”
“哪个字?骚屄?”钱枫凑到郭襄耳边,嗓音低沉。“你的小骚屄马上就要被我的大鸡巴填满了。”
“嗯……”郭襄的身体一阵酥软。
面对面坐入位。
钱枫托着郭襄的臀部微微抬起来,龟头对准了那个紧窄的穴口。
缓缓放下。
少女的穴道紧得让鸡巴推入的速度极慢,每一寸都像是在撑开一条未经拓展的窄巷。
“啊……疼……好大……钱大哥慢一点……”
“放松。”钱枫吻了一下郭襄的额头。“自己慢慢往下坐。想停就停。”
郭襄咬着嘴唇,双手攀着钱枫的肩膀,一点一点往下坐。
穴肉被撑开的感觉让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但同时也有一股酥麻的快感从下腹蔓延上来。
坐到了三分之二。
“不行了……太深了……嗯……”
“还有三寸。”钱枫的手掐着郭襄的腰,往下一按。
“啊啊!!!”
整根没入。龟头碾过了宫口。郭襄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涌出来。
“疼不疼?”
“疼……可是也好酸好麻……不知道是疼还是舒服……嗯……”
“那就自己动。”钱枫含住了郭襄含苞待放的乳尖,舌尖轻轻拨弄。“慢慢来。”
面对面坐入位的节奏很慢。
郭襄搂着钱枫的脖子,腰肢前后轻轻摆动,穴道里的鸡巴在小幅度的抽插中碾磨着最深处的敏感点。
两个人面贴面,呼吸交缠,像是在做一场最亲密的舞蹈。
“嗯……钱大哥……好舒服……嗯……这样好喜欢……”
“襄儿的小骚屄好紧好嫩。”钱枫轻咬着郭襄的耳垂低声说。“夹得老公的鸡巴舒服死了。”
“嗯……老公……我也舒服……嗯啊……”
缓慢而深入的碾磨持续了很久。
钱枫用右手托着郭襄小巧的臀部,左手在那对蓓蕾般的小乳房上轻揉重捏。乳尖硬挺挺地戳在掌心里,被指尖拧了一下就引出一声甜腻的呻吟。
最后一组加速的冲刺把郭襄操到了高潮。
“嗯啊……钱大哥……老公……我不行了……啊啊……”
精液灌进了那个紧窄的小骚屄深处。郭襄趴在钱枫怀里全身发抖,指甲在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
“龙儿。”钱枫把颤抖的郭襄轻轻放到一旁的毛皮上,转头看向右侧。
小龙女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做?”问得直接。
“侧躺。”
小龙女侧身躺在了毛皮上,白得发光的纤长身体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钱枫从后面贴了上去,左手穿过小龙女的脖子下方,右手抬起那条修长的左腿搭在自己腰上。
侧卧位。
两个人从后面紧贴在一起,鸡巴从后下方探入。
龟头抵住了穴口。
“冰的。”钱枫笑了。小龙女的屄穴外侧是凉的,寒阴真气的体质让她的体表温度永远比常人低几度。但一推进去……
“嗯……”
穴肉是热的。
紧窄的穴道被撑开后,内壁的温度反而比外面高了十几度,像是把鸡巴插进了一团被冰壳裹着的岩浆里。冰与火的交错感让头皮一阵酥麻。
“龙儿的骚屄外冷内热。”钱枫的嘴唇贴着小龙女的后颈,在发根处轻咬。“和龙儿这个人一模一样。”
“别说了……嗯……动吧……”
侧卧位的抽插幅度不大但角度刁钻,龟头在穴道里以一种特殊的倾斜角度碾过了侧壁上的敏感区域,每一下都让小龙女的身体微微颤抖。
“嗯……那个角度……好酸……嗯……”
“这里?”钱枫故意顶了一下那个位置。
“啊!就是那里……嗯……不要一直顶……受不了……”
“偏要顶。”钱枫的右手从腿上移开,绕到前面抓住了小龙女小巧挺翘的乳房。
五指把整只小乳房罩住揉搓,乳头在掌心里碾来碾去。
左手从脖子下面伸出来扣住了小龙女的下巴,把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扭过来接吻。
舌头搅在一起的同时,下身的抽插加速了。
啪啪啪啪啪!
“嗯……嗯唔……”吻堵住了大部分的呻吟,从鼻腔里泄出来的闷哼却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小龙女高潮的时候全身绷紧成了弓形,穴肉痉挛着绞紧了鸡巴,一股潮热的液体从穴口溢出来。
钱枫紧接着射了,精液冲进那个冰冷外壳包裹的滚烫深处,两种温度碰撞的白色气雾再次从交合处逸出。
“程姐。”钱枫从小龙女体内退出来,精液从穴口滴落。
程英的脸已经红透了。但温柔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站了起来,走到钱枫面前。
“枫弟,我……怎么做?”
“抱着我。”
钱枫站了起来,一把将纤柔的程英抱了起来。程英惊呼了一声,双手赶紧搂住了钱枫的脖子,双腿缠上了腰。
站立抱入位。
“枫弟……这样会不会太……嗯……”
鸡巴从下面顶入了湿润的穴口。程英不到九十斤的体重整个挂在了钱枫身上,靠一根鸡巴和两条胳膊支撑。纤细的身体在海风中微微晃荡。
“嗯啊……好深……站着好深……嗯……”
“程姐抱紧了。”钱枫抓着程英小巧的臀部开始上下颠动。
站立位的刺激在于重力和不安全感的双重叠加。
每一次往下落的时候,鸡巴在穴道里撞到最深处,龟头顶着宫口。
程英的身体在空中前后晃荡,小巧精致的乳房在钱枫面前弹跳,乳头硬挺挺地戳在钱枫的胸口上摩擦。
“枫弟……嗯……太深了……嗯啊……”
“程姐的骚屄里面好软好热。”钱枫叼住了程英的乳尖吸吮。“跟程姐的人一样温柔。”
“你……嗯……别这么说……嗯啊……”
站立位持续了不算太久。
钱枫抱着程英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程英被悬空肏着的淫靡画面。
纤柔的身体在一个精壮男人的怀里上下弹跳,交合处的淫水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嗯啊……枫弟……不要转……她们都在看……嗯……好羞……”
“让她们看。”钱枫加速颠动。“看看程姐被肏成什么样子。”
最后一组猛烈的冲刺让程英缩在钱枫怀里高潮了。
穴肉绞紧的瞬间钱枫低吼着射了进去。
程英的嘴唇张着无声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了钱枫后背的肌肉里。
把瘫软的程英放下来之后,钱枫转向了陆无双。
“无双。趴下。”
陆无双嗤了一声。“命令谁呢?”
“命令你。趴在毛皮上。”
“老娘偏不。”
钱枫走过去,一手按在了陆无双的肩膀上往下一压。
“嗯!”
陆无双被按得跪倒在毛皮上。还没来得及挣扎,钱枫另一只手已经推在了她的后背上,把整个人按趴了下去。
“你他妈的……”
“不许骂人。”钱枫从后面覆盖了上去,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陆无双紧致健美的身体上。
胸口贴着后背,嘴唇贴着后颈。
“骂人的话,要加倍罚。”
“你罚……嗯!”
话没说完,鸡巴已经从后面一捅到底。
“啊!!你个混蛋!!招呼都不打就……嗯……”
俯趴后覆位。
陆无双整个人趴在毛皮上,钱枫从后面像一头猛兽一样覆压在她的背上。
双手从两侧伸到前面,抓住了那对丰满坚挺的奶子。
腰部开始发力。
啪啪啪啪啪啪!
这个体位的深度和控制感都达到了极致。
陆无双被死死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能承受来自后上方的猛烈冲击。
每一下都把臀部钉在毛皮上,胯骨拍击着浑圆翘挺的臀肉发出肉体撞击的闷响。
“嗯……嗯啊……钱枫你个混蛋……嗯……太深了……顶到子宫了……”
“无双的骚屄比切磋武功的时候老实多了。”钱枫咬着陆无双的耳朵说。“嘴上骂骂咧咧,骚屄夹得比谁都紧。”
“谁……谁夹你了……嗯啊……是你的鸡巴太大了……不夹也撑满了……”
“嘴硬。”钱枫加大了力度。双手在下面把两只坚挺的奶子揉搓变形,乳头在毛皮的粗糙表面上来回碾磨。
“啊……奶头被毛皮磨得好疼……嗯……又疼又爽……你个畜生……”
“再骂一句。”
“畜生!!……嗯啊!!”
一组暴力冲刺作为惩罚。
陆无双被肏到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在毛皮上抖成了筛子,嘴里的骂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气。钱枫低吼着射在了里面。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阳光从斜照变成了直照,热度升高了,毛皮上铺满了金色的阳光和七个女人的汗水、淫水、精液。
六个人已经被肏过了。
黄蓉、郭芙、郭襄三人瘫软在毛皮的一侧,身体泛红,穴口红肿,精液还在缓缓往外渗。
小龙女闭着眼睛侧躺着,呼吸平缓,脸上的潮红还没褪。
程英缩在一角,双膝并拢,手指在无意识地揪着毛皮的绒毛。
陆无双趴着没动,后背上全是汗,臀部还微微翘着。
“莫愁。”
李莫愁一直靠坐在毛皮的最外侧看着。
那双妖艳的凤眼从头看到尾,嘴角的弧度一直没变过。不是嘲讽,也不是羡慕,更像是一种……审视。审视一个猎手的猎技。
“看够了?”钱枫走过去。
“手段不错。”李莫愁站了起来,高傲地仰着下巴。“六个女人六种操法,换了别的男人早就泄了。”
“对你,要用不一样的。”
“哦?怎么个不一样?”
钱枫一把将李莫愁推倒在毛皮上。
“嗯!”
赤练仙子仰面躺下,丰腴妖艳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钱枫抓住了那两条修长丰腴的腿,往上推,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双腿架肩深入位。
这个体位让李莫愁的下身完全暴露无遗。浓密黑亮的屄毛被淫水打湿了粘在大阴唇上,穴口微微张合着,淫液从里面往外冒。
“莫愁看了那么久,早就湿透了吧?”
“少废话。”
钱枫一挺腰,整根贯入。
“嗯啊!!”
双腿架肩的角度让鸡巴的进入深度达到了极限。
龟头不只是顶在宫口上,而是以一种几乎要撞开的力度碾压着那道紧闭的门。
李莫愁的身体弹跳了一下,两只饱满如蜜桃的奶子在胸前猛烈颤抖。
“太深了……你个混蛋……嗯……这个角度太他妈深了……”
“赤练仙子嘴巴还是这么脏。”钱枫抓住了架在肩上的两只脚踝,像握着两个把手一样用力往下压,把李莫愁的身体折成了一个极端的角度。
大腿几乎贴到了上身,穴道被挤压得更窄更紧。
“嗯啊……你要把老娘折断了……嗯……”
“折不断。”钱枫开始了暴力冲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是从顶端抽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猛力插到底,龟头碾过整条穴道撞在宫口上的冲击力大到李莫愁的身体在毛皮上往上滑了几寸。
钱枫抓着脚踝把她拖回来,继续操。
“啊……啊啊……枫郎……太猛了……骚屄要被你肏穿了……嗯……奶子……你揉揉奶子……”
钱枫放开了一只脚踝,腾出右手来抓住了那只饱满坚挺的奶子。
五指狠狠陷进去,整只乳房被抓变形,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乳头被拇指碾进了乳晕里又弹出来,反复碾压。
“嗯……就是这样……嗯啊……用力揉……把奶子揉烂……嗯……老娘的骚屄和奶子都是你的……肏烂揉烂都是你的……”
“我的妖精。”钱枫低吼着做了最后一组冲刺。
精液喷射进了赤练仙子的子宫深处。
“啊啊啊啊!!!”
李莫愁的高潮来得极其猛烈。
全身痉挛,双腿在钱枫肩上绷直发抖,脚趾蜷缩成一团。
穴肉疯狂绞紧了喷射中的鸡巴,一股一股地吸吮着每一滴精液。
那张妖艳的面容在阳光下扭曲成了一种介于痛苦和极乐之间的极致表情。
第七个了。
钱枫从李莫愁体内拔出来。精液从红肿外翻的穴口缓缓溢出,沿着浓密的屄毛往臀缝滴落。
太阳快到头顶了。
从卯时到接近午时。
七个女人被肏过了。毛皮上到处是汗水、淫水和精液的痕迹。八个赤裸的女性身体在阳光下呈现出各种姿态的慵懒和餍足。
只剩最后一个。
“凌波。”
洪凌波缩在毛皮最角落的位置,双手抱着膝盖,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从头到尾看了七场活春宫,十八岁的少女已经浑身发软,大腿根部湿得一塌糊涂。
“钱……钱公子……”
“过来。”钱枫坐了下来,拍了拍大腿。“最后一个了。最温柔的留给你。”
洪凌波颤抖着爬了过来。
“背对我坐下。”
洪凌波转过身去,背对着钱枫,慢慢往下坐。
娇小玲珑的臀部贴上了钱枫的大腿。
钱枫一手揽住了那条纤细的腰,另一手往下探去,握住了仍然硬挺的鸡巴,对准了那个紧窄湿润的穴口。
“慢慢坐下来。自己控制速度。”
“嗯……嗯……好大……嗯……”
背对坐入位。
洪凌波背对着钱枫坐在大腿上,一点一点地吞入那根粗大的肉棒。
十八岁少女的穴道紧窄到了极致,每吞入一寸都能感觉到穴壁嫩肉被撑开碾平的明确质感。
“嗯……好深……嗯……钱公子太大了……吃不下了……”
“叫老公。”
“……老公……老公的大鸡巴太大了……嗯……吃不下去了……”
“吃得下。”钱枫按着洪凌波的腰往下施力。
最后两寸一口气坐到了底。
“啊!!”
龟头碾过了宫口。洪凌波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被钱枫揽腰拉了回来。
“没事。慢慢动。自己来。”
洪凌波的双手撑在了前面的毛皮上,腰肢开始缓慢地前后摆动。
背对坐入的姿势让她无法看到钱枫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根灼热的肉棒在穴道深处碾磨移动。
“嗯……嗯……好舒服……嗯……”
钱枫从后面伸手绕过去,双手捧住了洪凌波小巧完美的乳房。五指轻轻揉捏,拇指在乳尖上画圈,力度比之前对其他女人的都轻了很多。
“凌波的奶子小小的,软软的,手感真好。”
“嗯……别说了……嗯……好害羞……”
“害羞也要叫出来。”钱枫的嘴唇贴在了洪凌波的后颈上轻吻。“让师父听听你的声音。”
“师……师父……”洪凌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瘫软着的李莫愁。赤练仙子侧着头,那双半睁半闭的凤眼正好和弟子对上了。
李莫愁的嘴角弯了弯。“叫吧。没什么丢人的。”
“师父……嗯……嗯啊……”
洪凌波在师父的注视下被钱枫缓慢而深入地操着。
背对坐入位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碾到了最深处。
那双揉捏着小乳房的手不紧不慢地揉搓着,偶尔捏一下乳头引出一声甜腻的轻叫。
“嗯……老公……嗯……好舒服……嗯啊……要去了……”
“叫大声点。”
“嗯啊……老公……老公我要去了……嗯……”
钱枫加快了速度,从下面往上顶。
“啊啊啊……太快了……嗯……不行了……啊……”
洪凌波在一声细长的尖叫中高潮了。
紧窄的穴肉痉挛着绞紧了鸡巴,十八岁少女的骚穴收缩的力度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大。
钱枫低吼着射了最后一发。
精液灌进了那个窄小的子宫深处。
八个。
全部射满了。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正上方。
午时。
从卯时到午时,整整四个时辰。
八个女人。八种体位。八次内射。
钱枫仰面躺在了毛皮中央,粗重地喘着气。
鸡巴终于软了下来,龟头上挂着八个女人的淫水和精液的混合物,粘稠的白浊液体沿着棒身往下淌,滴在了耻毛上。
八个赤裸的身体散布在毛皮上。
黄蓉的巨乳上布满了指印和淤青,乳头红肿硬挺,穴口红肿外翻,精液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渗。
郭芙侧躺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下腹,大腿内侧全是淫水和精液的痕迹。
郭襄缩成一团,脸埋在毛皮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小龙女闭着眼睛平躺,白皙的肌肤泛着极浅的粉色,两腿之间的缝隙有白色气雾缓缓逸出。
程英侧卧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丝餍足的微笑,大腿根部的皮肤被磨得微红。
陆无双趴着,脸转向一边,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是笑还是骂的表情,浑圆翘挺的臀部上有五个通红的指印。
李莫愁仰躺着,那双妖艳的凤眼半睁半闭,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条修长丰腴的腿大开着合不拢,穴口外翻红肿,精液缓缓往外淌。
洪凌波蜷缩在最边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还在发抖,双腿之间湿漉漉一片。
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带走了一些热气和汗味,但带不走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骚腥气味。
那是精液、淫水、汗水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浓得几乎可以用刀切开。
正午的阳光直射在九个赤裸的身体上,把毛皮上的所有液体都晒出了亮晶晶的光泽。
日出到正午。
悬崖边的极乐之巅。
第一百三十四章:海风中的传说,钱枫的新征程(完结)
德祐元年十月十五日,酉时初刻,东海无名岛,望海崖。
这是岛上最高的一处悬崖。
比听风崖还要高出二十余丈,从崖顶往下看,碧蓝的海水在百丈之下翻涌撞击着嶙峋的黑色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
崖顶的面积不大,只够两三人并肩站立,三面临海,只有背后一条陡峭的碎石小路通向山腰。
钱枫站在崖顶的最前沿。
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黑色的短发在风中乱舞,露出了那张轮廓硬朗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目光投向西方的天际。
太阳正在落山。
整个西边的天空被烧成了一片金红色,层层叠叠的云霞从深紫到橙红再到金黄,像是天上的织工铺开了一幅巨大的锦缎。
那轮将沉未沉的夕阳悬在海平线上方一指宽的位置,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流动的金红色。
每一道波浪都带着金光滚动推涌,从天边一直铺展到崖下的礁石群。
海风很大。
带着潮湿的咸味和深秋特有的凉意。
钱枫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真气在丹田中缓缓流转。
九阳真气浑厚精纯如同一团燃烧的金色暖阳,沿着散布全身的奇异经脉循环不息。
丹田深处,十道裂纹早已全部裂开,那股古老神秘的金色力量与九阳真气彻底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宗师巅峰。
从三月初穿越到这个世界,到十月中旬站在这座无名岛的最高处。
七个月。
从一个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的帅府杂役,到如今距离五绝只有半步之遥的绝顶高手。
钱枫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七个月。从零到宗师巅峰。”
内心的声音用的是现代口语。一如既往。
“九阳神功全本修成了。丹田封印全开了。淫神之力觉醒了。和八个女人都上了。金轮法王被我一掌震退了。霍都被我干掉了。杨过被我绿了。郭靖……”
想到郭靖的时候,那个声音停了一瞬。
不是愧疚。
钱枫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的死而愧疚的人。
但郭靖是郭靖。
那个木讷正直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在明知妻子和女儿们将要跟着另一个男人离开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留下来与襄阳共存亡。
“老郭。你是条汉子。”
这是钱枫给郭靖的唯一一句悼词。
然后就翻篇了。
活着的人没有资格替死人悲伤太久。何况还有八个女人等着照顾,还有更高的境界等着突破,还有更大的江湖等着闯荡。
睁开眼睛。
夕阳又往下沉了半寸,日轮的下缘已经碰到了海平线。
金红色的光芒从正前方照过来,把钱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了身后的碎石小路上。
那条影子上,叠了另外几条影子。
钱枫没有回头。
感知范围早在她们上山的时候就捕捉到了。八个人的气息,八种截然不同的内力波动,从山脚下沿着碎石小路一路攀上来。
“枫儿。”
黄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的,带着一丝关切的,还有一丝戏谑的。
“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想什么呢?”
“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钱枫转过了身。
八个女人站在碎石小路的尽头,距离崖顶还有三四步远。
黄蓉站在最前面。
换了一身淡绿色的棉裙,是前几天用船上带来的布料自己裁的,虽然款式简单,但穿在那具丰满成熟的身体上依然勾勒出了诱人的曲线。
头发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到了脸颊旁边。
面容秀美而从容,唇角带着一抹了然的微笑。
“往哪里去?”黄蓉走上了崖顶,站到了钱枫身旁,侧头看着那轮正在沉没的夕阳。“你不是说,这座岛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是家。但不是终点。”
“什么意思?”
“蓉姐。”钱枫看着黄蓉的眼睛。“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安安静静在岛上种地钓鱼过一辈子的人吗?”
黄蓉看了钱枫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会。”
“那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黄蓉的目光转回了大海。
“从你在帅帐里把我按在桌上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会停下来。你的野心比这片海还大。”
“蓉姐了解我。”
“了解得太透了。”黄蓉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喝那碗莲子汤,没有去帅帐找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不一样。”钱枫说。“迟早的事。”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黄蓉没接话。海风把那几缕碎发吹到了眼角,遮住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喂!你们两个在上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郭芙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了。
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崖顶,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柴刀。
身上穿的是改短了的男装短打,扎着腰带,袖口卷到了小臂。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艳丽的面容。
“我劈了一下午的柴!一下午!你倒好,一个人跑到山顶上吹风!”
“芙儿今天劈了多少?”
“六十捆。”
“比昨天多了十捆。”
“那当然。”郭芙把柴刀往石头上一插,下巴扬得老高。“郭家的女儿,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劈柴也是最好的?”陆无双的声音从碎石路上飘了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六十捆柴还不如我半天捞的鱼多。”陆无双抱着双臂走上了崖顶,肩上还搭着一截渔网。
短打利索,英姿飒爽,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野性。
“我今天捞了四十斤鱼,还补了东边围栏的三个洞。你劈的柴够烧三天的,我的鱼够吃五天的。”
“你!”
“行了行了。”黄蓉回过头来。“芙儿,无双,别吵了。每个人做的事都重要。”
“我没吵!是她先挑事的!”
“谁挑事了?我陈述事实。”
“你……”
“钱大哥钱大哥!你看!”
郭襄从碎石路上蹦蹦跳跳地冲了上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跑到钱枫面前差点被一块碎石绊倒,被钱枫一把捞住了腰。
“慢点。什么东西?”
“你看!”郭襄把手里的东西举到钱枫面前。
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浑圆石头,通体碧绿色,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在南边的溪涧里发现的!好漂亮!你看像不像翡翠?”
钱枫接过来看了看。不是翡翠,只是一种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绿色页岩,但确实很好看。
“好看。送给我?”
“嗯!送给你!”郭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还在溪涧边上发现了一片野姜,明天挖回来,蓉姐姐做菜可以用。”
“好孩子。”黄蓉笑着摸了摸郭襄的头。
“蓉姐姐别摸我头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永远是。”
小龙女是安安静静走上来的。
白色的衣裙在海风中飘荡,像一朵被吹上了悬崖的云。面容清冷绝美,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走到了钱枫的另一侧,站定。
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
海风把白色的衣带吹起来,飘在空中,像一条游动的白蛇。
“龙儿。”
“嗯。”
“想什么?”
“在想……这个地方很高。”
“嗯。”
“古墓没有这么高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大的风。”小龙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在古墓里,什么都听不到。现在每天都能听到海的声音。一开始不习惯。现在……也习惯了。”
“喜欢吗?”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
“不讨厌。”
对小龙女来说,“不讨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程英和洪凌波是一起上来的。
程英穿着素白色的衣裙,步伐不急不慢,纤柔的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淡雅。
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只碗和一个陶壶。
走到崖顶边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篮子放在身旁。
“我煮了银耳甜汤。山上风大,大家喝一碗暖暖身子。”
“程姐想得周到。”钱枫笑了。
“枫弟一个人在山顶站了快一个时辰,我怕着凉。”程英温柔地笑着,开始往碗里盛汤。“凌波帮我把碗端给大家。”
“好的程姐姐。”洪凌波乖巧地应了一声。
十八岁的少女穿着浅粉色的棉裙,身材娇小玲珑,白皙的面容上还带着攀山后的红晕。
接过程英递来的碗,小心翼翼地端着,先送到了钱枫面前。
“钱公子,请喝汤。”
“谢谢凌波。”
洪凌波脸红了一下,低着头退到了一旁,躲到了李莫愁的身后。
李莫愁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赤练仙子站在碎石路的最顶端,没有走到崖顶上来,而是靠着一块突出的岩石站着。
妖艳成熟的面容在夕阳中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泽,那双凤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身上穿的是深紫色的衣裙,衣领开得很低,露出了丰满饱满的胸口。
双臂抱在胸前,把那对饱满的奶子挤出了更深的沟壑。
“钱枫。”李莫愁开口了。“你站在这里看了半天,想好了没有?”
“想好什么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李莫愁的凤眼里闪过了一丝精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这个人,从来不会安于现状。”
“莫愁姐也了解我?”
“不了解你,本仙子当初为什么跟你走?”李莫愁冷哼了一声。“你要是一个只会窝在岛上种田钓鱼的废物,我一根冰魄银针就把你钉死了。”
“莫愁姐看重的是我的前途?”
“看重的是你的野心。”李莫愁的嘴角弯了弯。“有野心的男人才有意思。”
“师父……”洪凌波从后面拉了拉李莫愁的袖子。
“叫什么叫。”李莫愁瞪了弟子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不耐烦。
九个人散布在崖顶和碎石路顶端的方寸之地上。
程英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银耳甜汤。
郭襄蹲在崖边往下扔石子看它们落入海中的白色水花。
陆无双一屁股坐在地上,渔网搭在腿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打了结的绳扣。
郭芙把柴刀从石头上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插回去了。
小龙女安静地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
黄蓉站在钱枫身边,端着碗没喝,目光看着远方的海面。
“枫儿。”
“嗯?”
“你刚才说,这里不是终点。”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没说离开。”
“但你迟早会走。”
“会。但不是现在。”钱枫喝了一口甜汤。
“至少要先把五绝的门槛迈过去。还有淫神之力的八种效果,只探明了三种,剩下五种得一个一个试出来。”
“又是那个。”黄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期待的东西。
“蓉姐不乐意?”
“我什么时候说不乐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喂!你们俩又在嘀嘀咕咕!”郭芙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能不能有点集体意识?”
“你吃醋了?”陆无双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
“谁吃醋了?!我才不吃醋!我只是觉得有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别藏着掖着!”
“芙儿说得对。”钱枫转过身来,面对着八个女人。
夕阳在背后,把钱枫的身影变成了一个逆光的暗色轮廓。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连郭襄都停下了扔石子的手,转过头来。
“我的功力已经到了宗师巅峰。再往上走一步,就是五绝。”
“嗯,知道。”陆无双说。“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找到突破的契机。”
“什么契机?”程英问。
“还不确定。但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钱枫看了一圈。
“前几天试出来了,蓉姐、龙儿、莫愁姐,你们三个在和我双修的时候,淫神之力流向了不同的部位,产生了不同的增幅效果。剩下五个人的效果还没摸清楚。”
“所以你是在打我们身体的主意。”陆无双嗤了一声。
“什么时候没打过?”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无双不乐意可以不参加。”
“谁说不参加了。”陆无双把绳扣往地上一扔。“说了不等于做了,做了不等于不想做。老娘就是嘴上说说。”
“知道你嘴硬。”
“你他妈的……”
“无双姐,别骂了。”洪凌波从李莫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关你什么事?”
“凌波说得对。”李莫愁拍了拍弟子的头。“粗鲁。”
“你也没资格说我粗鲁。你那嘴比我脏多了。”
“你再说一遍?”
“行了行了。”黄蓉抬手打断了。“都别吵了。枫儿话还没说完呢。”
崖顶安静了下来。
只有海风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我想说的是。”钱枫把碗递给了程英,双手插在腰间。
“这座岛是我们的家。但不只是家。也是我的修炼之地、你们的修炼之地。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边修炼一边探索淫神之力的全部潜能。等到我突破五绝的那天……”
“那天怎样?”郭襄问。
“那天,我会带着你们,重返中原。”
沉默。
海风呼啸。
“重返中原?”郭芙的声音有些紧。“回去干什么?”
“干什么?”钱枫笑了。
“江湖那么大,总不能一辈子窝在一座小岛上。蒙古人占了中原,武林群龙无首,各路势力蠢蠢欲动。这个乱世,是危机,也是机会。”
“你想做什么?反元复宋?”陆无双的眼睛亮了一下。
“看情况。”
“你想称霸武林?”李莫愁挑了挑眉。
“也看情况。”
“你就是想多收几个女人吧。”陆无双翻了个白眼。
钱枫没否认。
“混蛋。”陆无双骂了一声,但嘴角分明是弯的。
“枫弟。”程英端着篮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钱枫面前。夕阳把那张清丽淡雅的面容染上了暖色。“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
“程姐……”
“我会替你煮汤、疗伤、炼药。”程英微微笑着,目光温柔到了极致。“这是我能做的。”
“我也跟着。”郭襄举起手。“钱大哥去哪里我去哪里!”
“你一个小丫头跟着添什么乱。”郭芙瞪了妹妹一眼。
“我不是小丫头!我会轻功!我跑得快!我能当斥候!”
“斥候个头。你连路都认不全。”
“我认得!这座岛上每条路我都走过了!”
“岛上才多大点地方……”
“芙儿。”黄蓉打断了。“你呢?你跟不跟?”
郭芙愣了一下。
叉腰的手放了下来。
“……不跟还能怎样?”郭芙的声音压低了。“回中原?回哪儿去?襄阳没了。爹也……”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崖顶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芙儿。”钱枫走过去,拍了拍郭芙的肩膀。“你爹的仇,迟早会报的。”
“……少在这里收买人心。”郭芙低着头,声音有些哑。“我跟你走不是因为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说完转过身去,面朝大海,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海风把那条高马尾吹散了。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了起来。
黄蓉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大女儿的肩膀。两个人站在崖边,一个说不要碰我,一个没有松手。
小龙女把喝完的碗放到了石头上,站了起来。
“钱郎。”
“嗯?”
“你要走的时候告诉我。我跟你走。”
简单直接。像她这个人一样。
“龙儿不问去哪里?”
“不问。”
“不问干什么?”
“不问。”
“什么都不问?”
“过儿以前去哪里,我也不问。”小龙女的声音平静如水。“跟着就好了。”
提到杨过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但只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在这座岛上已经不再是禁忌了。
不是因为遗忘了,而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小龙女选择了留下,杨过选择了离开。
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先放手。
“李莫愁。”钱枫看向了靠在岩石旁的赤练仙子。“你呢?”
李莫愁慢悠悠地把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那双妖艳的凤眼里映着夕阳的金红色光芒。
“本仙子跟你走?”
“嗯。”
“凭什么?”
“凭你每天晚上叫我老公叫得比谁都大声。”
李莫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遮掩过去。
“臭不要脸。”
“那是跟还是不跟?”
“……跟。”李莫愁扭过头去,看向了海的另一边。“反正本仙子也无处可去。不如看看你这个狂妄小子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
“师父去我也去!”洪凌波从李莫愁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但坚定地说。
“没人问你。”李莫愁说。
“可是我想去……”
“说了没人问你。跟着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洪凌波笑了,缩回了师父身后。
太阳沉到了海平线以下。
最后一丝金红色的光芒从西方的天际消散,天空从金红色迅速转为了深紫色和靛蓝色。第一颗星星在天幕的最东端亮了起来。
海风变凉了。
崖顶上九个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钱枫站在崖边,背对着大海,面对着八个女人。
黄蓉微笑着,那双秀美的眼睛里有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从容和温柔。
郭芙叉着腰,嘴角倔强地抿着,但那双通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郭襄蹦蹦跳跳地从崖边跑回来,手里又多了两颗不知道从哪捡的石子。
小龙女安静地站着,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泛着微光,面容清冷如月。
程英温柔地笑着,双手端着竹篮,像一朵盛开在山崖上的兰花。
陆无双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又不服输的笑,渔网还搭在肩上。
李莫愁嘴角带着冷笑,但那双凤眼深处,有一种极淡极淡的温柔,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洪凌波害羞地躲在师父身后,只露出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八个女人。
八种性格。
八种美。
全是他的。
钱枫笑了。
那个痞笑。
嘴角一勾,露出一排白牙。
剑眉星目在暮色中带着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不是正气凛然的大侠之光,也不是阴毒狡诈的反派之暗。
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属于钱枫自己的东西。
野心。
欲望。
还有一点点真心。
走向她们。
一步。两步。三步。
海风从身后吹来,衣袍在身前猎猎飞舞。
身后是无际的大海,大海的对面是沦陷的中原。
中原之上是蒙古铁骑践踏过的山河,山河之间是支离破碎的武林,武林之中还有无数的秘密、宝藏、敌人,以及……女人。
钱枫走到了八个女人面前。
江湖很大。
传奇才刚刚开始。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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