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控(1 / 1)
三日后。
拉海洛的秋意在一夜之间忽然浓了好几分。
星炬学院中庭那几棵百年银杏像是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将满树金黄的叶片全部交给了秋风。
万千片扇形的金叶成群结队地脱离枝头,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将石板小径、木质长椅、以及那些蹲在屋檐下打盹的日灵身上铺成了一层松软而璀璨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秋日特有的清冽干爽,夹杂着松脂的清香和远处冰原上吹来的、带着极淡矿物气息的微风。
学院钟楼的钟声刚刚敲过下午四点,悠扬而低沉,在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深蓝色天穹下回荡了好几圈才缓缓消散。
漂泊者坐在轮椅上,正对着病房那扇半开的窗。
他披着那条陆·赫斯强令加上的深灰色羊绒毯,毯边从肩膀滑落了一角,被爱弥斯眼疾手快地重新掖好。
她今天的侧辫扎得比平时紧了一些,辫尾那根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淡蓝色丝带被她换成了深红色——和漂泊者搁在储物柜里那把讯刀血誓盟约的握柄缠绳是同一个色系。
她在用这种方式,不声不响地、近乎偏执地标记着某种只属于她的归属权。
窗外的日灵们正在银杏林上空追逐嬉戏,翅膀上细碎的机械纹路在午后斜阳下闪烁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其中一只胆子特别大的,又飞到了病房窗外那个它已经蹲了无数次的松枝上,歪着小脑袋,隔着玻璃用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
它已经习惯了这间病房里住着的两个人——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的黑发青年,和那个粉头发、总是守在他旁边、时不时会削苹果的少女。
它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最近不再去中庭散步了,但它显然还没放弃等待。
这本是一个和往日没有区别的平静午后。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敲响后被推开的——是直接、无声、利落地被推开的。
推门的人显然受过严格的潜入训练,门轴在转动时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摩擦声,门板在碰到墙壁之前被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稳稳地按住,力道精准到近乎苛刻。
来人闪身进入病房,反手将门无声地关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两秒。
那是一名女性。
她穿着黑海岸的标准执花制服——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高领束腰外套,左胸绣着黑海岸的徽章——一朵被荆棘缠绕的黑色浪花。
外套的下摆刚好盖过胯部,下身是同样深灰色的紧身战术长裤,裤脚塞进一双及踝的黑色作战靴里,靴底柔软而无声。
她的头发是极淡的亚麻色,剪得很短,只到耳际,露出两侧耳垂上戴着的黑石通讯终端。
年龄看上去约二十岁出头,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锐利——那是在无数次潜入、侦查、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任务中反复锤炼出来的眼神,不凶狠,却格外专注,像一把被磨去了所有多余装饰的直刀。
黑海岸的执花。
外勤人员中的精锐,负责撤离、侦查、信使任务,以及——用守岸人的话说——“处理那些泰缇斯系统来不及处理的麻烦”。
这位执花的名字在档案里被标注为代号“雀翎”,擅长无声潜入与高危区域人员撤离,在黑海岸的执花序列中排名前列。
此刻她站在特护病房的门口,背靠着门板,那双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窗户的位置,窗帘的开合角度,监测仪的型号,轮椅的停放位置与门之间的距离,以及床沿上那个粉发少女从悠闲到警惕只用了零点几秒的眼神变化。
她将这些信息全部录入大脑,然后微微点头,算是对房间内两人的致意。
爱弥斯在她推门的那一刹那就站了起来。
她没有挡在漂泊者身前——那样太明显,太暴露软肋——但她站的位置极其微妙地往漂泊者的方向偏了三十度,左脚微微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右手自然垂落在裙摆侧面,指尖离大腿外侧那个隐藏着的麦克风样式的光剑的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她的脸上不再是方才那种慵懒而温和的表情。
她看着这名不速之客——以一种防备而审视的姿态,像一只在自家地盘上发现了陌生气味的猫,耳朵还没有压平,但尾巴已经开始缓慢地、警告性地左右摇摆。
“东西带来了。”
执花压低了声音,将密封包递过去。
她的动作快而稳,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轮椅上苍白的漂泊者露出任何惊讶或怜悯的表情——黑海岸的执花从不把时间浪费在表情上。
“泰缇斯系统的分析已经完成。研究员说,这个能帮助你加速解析体内残余的虚质污染。使用方法写在里面的数据板上。”
漂泊者拿起密封包,掂了掂。
分量很轻,透过消磁屏蔽袋的柔软材质,能隐约摸到里面是一管极细的注射剂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数据存储芯片。
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将密封包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这名执花。
执花又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纽扣状通讯器。
那枚通讯器不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极细的蝶翼状暗纹——那是守岸人独有的标志。
执花将它放在漂泊者摊开的掌心里,压低声音说道:“还有这个。守岸人专门让我带给您。您太久没联系基地了。泰缇斯系统在您失联期间自动发送了多次定位请求,都被黑海岸的人工干预拦截了,但系统日志里积压的未读消息已经超过了临界值。守岸人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说,她知道您现在需要静养,不需要您回复所有消息。但至少,让她知道您还活着。”
漂泊者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银白色的通讯器。
蝶翼状暗纹在他的体温下微微亮起了一道极淡的蓝光,那是通讯器被激活时特有的反应——它认出了他的声痕频率。
他没有立刻按下通讯键,只是将通讯器捏在指间,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执花,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静,却多了一层外人不一定能察觉的温和:“她还好吗?”
执花微微一愣。
她见过守岸人在黑海岸的操控中心里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不休息的模样,见过她在得知漂泊者失联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关在泰缇斯核心机房里整整三天的模样,也见过她在收到星炬学院发来的“漂泊者已脱离生命危险”通知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将手里的数据板捏出了极细微的裂纹的模样。
但这些,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于是她只是极简地答道:“守岸人大人一直在等您。”
然后迅速退后一步,完成了一个短促而标准的执花礼,转身开门,侧身滑出,将门无声地关紧。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日灵又在玻璃上啄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咚声,像是在提醒屋里的人它还在。
爱弥斯站在轮椅后方,没有说话,只是因为某种不可遏制的肌肉紧绷而让指关节泛出骨白色。
她的金色瞳孔死死地盯在他掌心里那枚银白色的通讯器上,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极细的线。
漂泊者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他将那枚通讯器翻过来,露出背面一个小小的激活按键。
他的拇指在按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纹触碰到识别区,微弱的电流声从通讯器内部传来。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而低沉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是守岸人联系我的专用通讯器。一个月前——就是在进入虚质空间之前——我最后一次和她通话,用的是另一枚。那一枚应该被虚质磁暴中损毁了。这一枚是新的。外壳的合金配比和之前那枚略有不同,信号频率应该也重新校准过,可以穿透拉海洛地区周期性虚质磁暴造成的通讯屏障。”
他顿了顿,将通讯器翻回来,看着它光滑的银白色表面,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我需要给他们报个平安。黑海岸那边,守岸人一直通过泰缇斯系统监测我的生命体征数据,但这一个月里我的声痕谐振频率波动太大,她收到的数据大概让她的推算模型得出过好几种我不愿意想的结论。加上现在拉海洛地区的虚质浓度正在缓慢回升,干扰越来越强,她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确切的信号了。”
永久地址uxx123.com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只有在提到老朋友、老搭档时才会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温和与熟稔。
那里面没有刻意的深情,没有夸张的思念,只是一个在漫长岁月里与对方建立了绝对信任的人,在用最平实的语言解释他们之间多年磨合下来的联络机制。
但正是这种不经意间流露的熟稔与默契,比任何夸张的深情都更尖锐地刺穿了爱弥斯的心。
听到“守岸人”三个字,爱弥斯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猛地勒紧。
线太细,勒得太深,痛感微小却精确,刚好卡在她最柔软的一小块肉上。
她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那是诞生于他的意志,由他在漫长岁月里亲手赋予生命、赋予名字、赋予使命的第一件造物;那是陪伴他最久的人,是黑海岸的核心,是泰缇斯系统的最高权限者之一;那是他的“归处”。
在她还是个和日灵说话的小女孩时,在那间被紫藤花环绕的树屋里,她曾数次撞见他用一枚和眼前这枚极其相似的通讯器,与那个叫守岸人的存在进行长时间的交谈。
他会微微低着头,嘴角挂着极淡的笑——那种笑和他看她时的笑不同,那是平等者之间的、共享着同一个使命与秘密的、无需多言的默契。
他告诉过她,守岸人是谁。在他少有的、愿意主动讲述的关于自己过往的只言片语中,守岸人是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名字。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这句话,他说得平淡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显而易见的事实。
当时年幼的她还不太懂这句话的分量,只觉得能被漂泊者称为“最重要的人”,那位叫守岸人的人一定非常非常了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胸口这股骤然膨胀的酸涩到底是什么。
是嫉妒吗?
她也说不清楚。
只是当她看到他注视着通讯器的眼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的温和与信任,她忽然意识到——这种眼神与他对她的不同。
他对她是保护、是纵容、是藏着一丝愧疚的温柔。
但对守岸人,是默契,是依靠。
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我安心”的、无需言说的归属感。
那一根丝线勒得更紧了。
漂泊者将通讯器轻轻按在衣领上,激活了通讯。
按下按键的一瞬间,通讯器表面亮起了一圈极细的蓝色光环,随即在空气中投射出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最初模糊,几秒后稳定下来,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那是守岸人。
紫蓝色的瞳孔在投影的光晕中明亮而深邃,澄澈得像两颗被星河恒久浸染的冰蓝水晶。
细长的柳眉在投影像开始稳定的那一瞬间微微上扬了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守岸人的、极其克制的情绪表达。
不是夸张的欣喜,不是失态的急切,而是一个在漫长孤独的等待中反复期待过无数次、以至于终于等来了信号的这一刻,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的瞬间。
她的小巧樱唇微微抿着,唇角的弧度是那种在为他弹奏钢琴时才有的专注与温柔。
皮肤如凝脂般光滑细腻,呈现出瓷器般的苍白光泽,隐隐透出蓝色的荧光,仿佛星河在皮肤下缓慢流淌。
瀑布般垂落的深蓝色长发在投影的轻微闪烁中泛着与窗帘透进的秋日阳光截然不同的、属于黑海岸永恒星空的梦幻光辉。
头顶那顶蝶翼状花冠在投影光线的映射下,流转着观测者般的知性与清冷。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白渐变礼服。
绸缎般光滑的白色坐台上,她姿态端雅地坐着,露肩设计凸显出修长肩颈的优雅曲线,胸前层层叠叠如冰晶般晶莹的蝶翼状褶皱紧贴那对玲珑的胸部。
腰间收束着细链与花饰,裙摆短至大腿中部,露出那双修长笔直、如水晶般完美无瑕的玉腿——没有丝袜,赤裸的皮肤在投影光线下泛着极微弱的光泽,足部穿着那双约八厘米弧形跟的透明高跟鞋,脚尖微微翘起,优雅而从容。
她的全息影像在空气中保持着令人屏息的稳定,唯有肩膀后那些层层叠叠如蝴蝶翅膀般飘逸的蓝白褶边,在数据传输脉冲的波动中轻微飘动。
“你许久未曾联络。”
守岸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空灵且毫无杂质。
那声音的质地很难用任何现存的语言去准确描述——像是夜风拂过静谧湖面时,水面轻轻颤动的那一瞬间被捕捉、被凝固、再被翻译成人类能听懂的频率。
但漂泊者听得出那声线底下细微的波动,那是她用极其强大的运算力在压抑一种比单纯的担忧更复杂的情感——一种只有陪伴了他无数个轮回的守岸人,才能在漫长的等待中积累出来的、极其克制的恐慌。
“碰上了一些意外。”
漂泊者靠着轮椅靠背,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腕的监测手环随着他微微调整坐姿而闪烁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稳而轻描淡写,但他知道对她撒谎毫无意义——泰缇斯系统能远程捕捉他声痕谐振频率的每一次异常波动,她大概早已收到过好几组濒临临界值的警报数据。
“我现在在星炬学院,身体已在恢复。”
守岸人的紫蓝色眼眸微微眨了眨,睫毛在全息投影的光影下投下极细的阴影。
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它包含的信息量却让漂泊者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他在轻描淡写。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没有追问,不是因为不担心,而是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担心。
“你的声痕谐振频率在过去三十七天里出现了数次大幅异常波动,最高一次偏离基准线百分之六十以上——那通常对应着生命体征濒临崩塌的临界状态。”
守岸人顿了顿,空灵的声线里忽然多了一层极难察觉的、近乎微弱的颤意,“泰缇斯系统曾建议我启动应急协议,但我不愿意用应急协议。”
她这话说得平淡,但漂泊者听得出那底下的意思——应急协议一旦启动,便意味着她必须接受他已不在人世的可能性,用备份方案去处理他留下的所有未尽之事。
她拒绝。
哪怕只是把那条指令加入待执行队列里,她都拒绝。
他微微低下头,掩住了自己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抱歉,让你担心了。下次会提前联络。”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守岸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有三分克制的无奈、七分纯净的关切,但她的声线依旧是那种空灵的不染纤尘的质地,使这份责备听起来更像是一句被反复期盼却从未兑现的祷文。
她抬起手,在全息投影的光影中轻轻拢了一下垂落在肩头的一缕蓝色长发,动作优雅而从容,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接收到的、缓慢而细致的审视——她的目光从他的锁骨移到手腕的监测手环上,然后又回到他胸口的病号服上。
她注意到了那片略微鼓起的绷带轮廓,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站在轮椅后方的爱弥斯,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的那个女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就是她。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那个在他漫长得超越了她人生年数的岁月里,一直共享着他的时光的女人。
那个即使她在这间病房里陪了他三十七个日夜、削了数不清的苹果、每晚蜷缩在床边椅子上将就着入睡、在他吐血的深夜用颤抖的手按下呼叫器——却依旧无法跨过那层无形的壁垒、走到他内心深处最私密的区域的女人。
而她甚至不需要做这些。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用那种空灵的语调叫他的名字,就能得到他那种自然得近乎理所当然的温和回应。
爱弥斯垂下眼睛,将目光从全息投影上强行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照顾了他这么久,终于让他坐起来了,终于让他能和自己说话、能对自己说“不会丢下你”了,她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在冰湖边踮着脚尖怎么也等不到他的小女孩了。
可是这一刻,当她看到他和守岸人之间那种自然到不需要任何多余解释的、犹如家人般理所当然的默契与温和时,心底深埋的那股自卑又被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那种从冰湖边的小屋里就种下的、在无数次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时反复被浇灌的、在虚质空间的漫长黑暗中被侵蚀到比骨骼更深的自卑——那个她小时候曾多么渴望能理所当然地成为的“家人”的位置,在她伸出手去够之前,就已经被这个完美的、优雅的、空灵如星河的女人用漫长到他从未提及的岁月稳稳地占据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
不要嫉妒,她在心里拼了命地对自己说,不能嫉妒。
她是守岸人,是黑海岸的支柱,是为了替他推动泰缇斯而甘愿将自己封存在能量核心里的人。
她是他最信任的同伴,是他亲手创造的最重要的存在之一。
你怎么能去嫉妒她?你怎么有资格去嫉妒她?
可是——可是我也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自己说的,在银杏树下,他承诺要补回所有缺席的岁月。
我不嫉妒她那些漫长的陪伴,我不嫉妒她在他身边理所当然的位置,我只是……只是太害怕那种仿佛又要被抛下、被留在原地的感觉了。
但她心底那个小小的、始终没能愈合的空洞却在无声地否认——那不只是嫉妒,那是在漫长的孤独与被遗弃中养成的、对一切可能取代她在漂泊者心中位置的事物的本能排斥。
守岸人不是可能取代她的人。
守岸人是早就已经在了的人。
那个她拼命想要进入的世界,守岸人从一开始就住在里面。
就在这时,守岸人那双紫蓝色的眼眸忽然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她注意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少女。
她的目光穿过全息投影的淡蓝色光晕,落在爱弥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平静而幽邃,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观测者特有的不动声色。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移回漂泊者身上,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数据采样。
漂泊者没有察觉到他身后少女胸口正在翻涌的深渊。
“你那边呢?”他开口,依旧是用那种平稳的、近乎日常的语气,“黑海岸最近还好吗?”
“泰缇斯系统的核心修复已完成百分之八十四。阿布留下的能量残骸仍在维持稳定输出,预计可以支撑到修复完成。椿最近执行了几次外勤任务,频率偏高,但没有出现重度超频。”守岸人汇报工作的语气,忽然又极难得地浮现出几丝委屈——那种只有在漂泊者面前才会卸下伪装露出来的、微弱的、被压得很低的委屈,“只是你不回来,有些无聊。很多决议需要你的权限,但你的权限一直挂在那里——没人能替你签名。泰缇斯的记录越来越长,有些需要你亲自确认。”
漂泊者微微低了低头,声音放轻了些:“我很快会回去的。”
“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
守岸人立刻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慌张的急迫,但她的声线实在是太稳定了,那急迫只能从她语速的转变里被勉强捕捉到。
她顿了顿,重新恢复了平静,“你待在拉海洛就好。那里有我能信任的、你也能信任的人。”
漂泊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那是他们之间惯常的交流方式——不必多言,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在轮椅后方的阴影里,一双手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频率剧烈颤抖。
爱弥斯站在那里,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完美的女人理所当然地与他进行着这种她几乎插不进嘴的交流,听着她提到椿、提到泰缇斯、提到阿布——那些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或者只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有过模糊的印象,但守岸人能就这些与他展开毫不费力的对话,像是两人之间有一个只为他们预留的频率,她无论如何都调不到。
这种感觉比直接的排斥更让人难受——不是被推开,而是根本找不到门。
她的心底涌上一股苦涩,翻涌而上,淹没了这些天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疯狂地、嘶哑地叫嚣着——证明给他看,证明给他看你不是那个只会被他保护、只会等他回来的小女孩,证明给他看你也可以像那个女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在他身体上他的意志中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证明给他看你现在就在这里,就在他最近最近最近的地方,比任何人都近。
她的理智提醒她:不要在这种时候做傻事。
不要在他报平安的通讯还在进行时,不要在他与守岸人沟通时。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或者是太听使唤了,太听从那个远比理智强大得多的、积累了十几年的依恋与不安。
在她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没有人注意到她何时离开了轮椅后方。但当她再次出现时——是在桌子底下。
特护病房的桌子是那种多功能款,桌面宽敞,高度适中,可以兼作床头柜和餐桌。
桌子底下铺着一层防滑毛绒垫,浅灰色的绒毛被压得微微倒伏,那是三天前爱弥斯以“防止自己晚上从椅子上滑倒”为由从仓库里翻出来铺上的。
陆·赫斯听到这个理由时,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意味深长地对着轮椅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漂泊者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便在病历卡上继续写他的医嘱。
现在,这张毛绒垫承托着少女纤细的膝盖。
她跪在那逼仄的、光线昏暗的、被桌布垂下的边缘遮住了大半视线的隐秘空间里,仰起头。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的下颌线,能看到他病号服领口露出的锁骨,能看到他左手腕上那枚手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色——他应该在报平安,但她看不到他的脸。
她要看他的脸。
她要确认他在与谁说话,在露出什么表情,在用什么语气?
她要确认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可以让他在和别人说话时,忘记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她不可以在他的世界里变成可有可无的背景。
她不可以让他觉得,她只是那个乖乖坐在床边削苹果、安静等着他康复、然后就可以安心放下的附属品。
她伸出手。
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剪得极短,边缘有些毛糙。
那只手越过他的膝盖,摸到了他腰间病号服的系带。
系带是白色的,质地柔软,被她指尖轻轻一挑便松开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漂泊者依旧在全息投影里与守岸人交谈。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紧不慢,正说到自己在星炬学院重新注册了适格者学部的学籍。
守岸人这次哦了一声,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意外,随即又变为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她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愉快。
她刚要开口回话,却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通讯背景音里的声音。
那声音极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守岸人是以回音能量为基质诞生的生命体,对环境中任何异常波动的感知力远超人类——那是一声极其微弱的牙齿刮过皮肤时发出的、湿润滑腻的细微摩擦声。
她顿了顿:“有东西响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漂泊者很快回答,声音依旧平稳。
但守岸人注意到了——他回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微妙的一点点。
她没有追问,只是紫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而在桌子底下,那个制造了这声音的罪魁祸首正仰着头,将他松弛下来的裤子拉得更低。
她的脸颊近在咫尺,近到能感受到他大腿上肌肉突然绷紧、血管内的血流骤然加快。
他没有低头。
他不敢低头——因为一旦低头,全息投影的摄像头就会捕捉到他脸上任何失控的迹象,而守岸人那双眼睛能分析出比人类肉眼多得多的细节。
爱弥斯看着他强撑着平静的侧脸,心底忽然涌入一股极复杂的滋味。
她想起刚才他和守岸人说话时的表情——那种自然而然的温和,那种她花了几十年想得到却始终没敢伸手去要的归属感。
她又想起他说过的那些承诺——我会陪着你的。
我会一天一天弥补回来——那是真的。
她知道那是真的。
她相信那是真的。
但在他对着另一个人露出那种被需要被靠近被当作理所应当归宿的表情时,她还是会痛的。
这份痛太自私了。
她讨厌自己这么自私。
但她更讨厌那个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后、等着他打完这通通讯的她。
她不要当那个安静的、懂事的、等着他回头看她一眼的女孩。
她要让他必须在和守岸人通话的此时此刻,把注意力全部收回到自己身上。
于是。
她伸手一把解开了他的裤子。
漂泊者的声音在喉咙里猛地卡住了。
那个正在平稳陈述的句子断了,断得猝不及防,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最高音处骤然断裂。
他原本微微靠着轮椅的后背瞬间僵直,脊柱挺得笔直,肩胛骨在病号服下猛地收紧——一股温热的、湿滑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大腿内侧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更为滚烫的柔软舌苔,正沿着那条暴起的青色血管缓缓向上舔去。
他终于无法保持平静,极度震惊地低下头,对上了桌底爱弥斯那双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睛。
是爱弥斯。
她蜷缩在桌底的逼仄阴影中,粉色长发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来,铺在他的鞋面上和轮椅的金属脚踏板上。
针织开衫因为蜷缩的姿势而滑下肩头,露出里面白色高领内衬的领口和一小截锁骨。
她仰着脸,那双金色的瞳孔从下往上死死地盯着他——那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平日里的温顺与依恋,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近乎偏执的狂热:我不会让你忽略我。
我不会让你在和我在一起的同时,心里装着别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瓣红润而柔软,在阴暗的光线里泛着极细微的、湿润的光泽。
漂泊者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喊出了无数个“不”。
他不能在这里,不能在守岸人的通讯面前,不能让这个被自己当作最重要家人的女孩用这种自轻的方式来证明她的存在。
他用极度严厉的目光一个劲地往下瞪,瞳孔锐利得像刀,试图用眼神制止她——停下。
但他不能出声,不能让守岸人察觉。
但爱弥斯不仅没有停,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故意放慢了动作,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嘴唇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那柔软的、微肿的、因为刚才被自己咬得太狠而泛红的唇瓣,轻轻地、毫无保留地贴上了他已经开始微微抬头的肉棒前端。
漂泊者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立刻伸出右手,探到桌下,试图去推开她的头,去制止这一切。
但她的手比他更快——她一把反握住了他伸下来的右手,手指交错扣进他的指缝,将他那只烙印着声痕的、一个月前还连抬都抬不起来的手,强硬地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她含了下去。
漂泊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右手被她死死按在她脸颊上,他能透过掌心感受到她口腔内部的每一次搅动——舌头根部的柔软,喉咙深度的紧窄,嘴唇包裹茎身的力道,以及那令人大脑一片空白的、温热而湿滑的粘膜触感。
他的指尖嵌入她粉色的发丝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抓紧。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个在阿列夫一面前握镰都不曾抖过一下的手,此刻却在她的发间微微颤抖。
温热的、湿润的、紧窄的口腔内壁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含入——她的舌头在有限的空间里做出了一个极其复杂而精确的动作:舌尖先轻轻抵住龟头顶部的冠状沟,以极小的幅度画了一个圈,探明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所在;然后舌面开始向上翻卷,用舌背上那片温热的黏膜完全覆盖住龟头最敏感的区域,一边施加持续的、均匀的吸附力,一边让他感受到她口腔内部被津液充分润滑的每一寸柔软褶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龟头正被她的上颚轻轻挤压着,那种紧致而湿滑的压迫感像是要把他的意志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他的大腿肌肉猛地一颤,膝盖下意识地撞了一下桌板。
“你怎么了?”守岸人立刻问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紧张。
“撞……撞到膝盖。”漂泊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汗珠沿着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
但他的右手已经被爱弥斯死死按在她自己的脸颊上,他能感觉到她的颧骨随着每一次吞咽而微微隆起,能感觉到她耳朵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桌子底下,爱弥斯将他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一直仰着头看着他,捕捉他每一丝强忍的表情,捕捉他喉结每一次剧烈滚动的轨迹,捕捉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捕捉他紧咬的牙关和微微颤抖的嘴唇。
这些全部都是她的战利品——他越难受,她就越满足,因为这份难受是她给的,不是为了救什么人,不是为了杀什么敌人,而是为了她一个人。
于是,爱弥斯缓缓地、极其认真地开始动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校园歌姬,她拥有一副能唱出天籁之声的喉咙。
那副喉咙曾经在星炬学院的换日庆典上唱过让全场沸腾的终曲,曾经在飞行雪绒歌友会的直播频道里唱过让无数听众泪流满面的原创歌谣,曾经在人头攒动的迎新晚会上清唱过一首没有伴奏的童谣,然后把台下新生们焦躁不安的情绪安抚得如同静水。
她的声乐导师曾评价她拥有“百年难遇的声带控制力”——能精准地调节气息的流速、喉位的升降、咽腔的开合度,以此在高音区保持清亮而不撕裂,在低音区保持浑厚而不浑浊。
而此刻——此刻,她将这副为了歌唱而锤炼了多年的声带,将那些为了保持长时间演唱而练就的气息控制技巧和喉部肌肉耐力,毫无保留地、不留余地地用在了这个隐秘的战场上。
她含入得很深。
不是那种生涩的、试探性的、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一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毫无保留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深入。
她将嘴唇收紧到恰到好处的程度,牢牢包裹住茎身粗胀的根部,然后缓缓地、几乎是极其缓慢地向前推,直到她的鼻尖几乎触碰到他结实紧绷的下腹。
她的喉咙深处接纳了他整个龟头的侵入——那是一种会让普通人剧烈干呕的深度,但她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轻轻颤抖,喉咙内壁的软肉却以一种极其熟练的、仿佛天生就属于他的方式,驯服地、温顺地、却又不失力道地裹紧了他最敏感的头部。
她开始抽送。
每一下都将肉棒几乎全部吐出到只剩龟头被双唇含住的极限距离,然后再缓慢而坚决地重新吞入。
她的舌头并非被动地被挤压——她在每一次吞入时都会主动用舌面贴合茎身的底部,从根部一路舔舐到龟头冠状沟,像在品尝一道她渴望了太久的甜品;而在每一次吐出时,她都会用舌尖在龟头上方那道最敏感的沟壑处轻巧地画一个圈,然后再用嘴唇将那个圈上的、她自己留在上面的唾液和渗出的透明前液一同吮吸干净。
她的节奏并不急躁,反而极其耐心、极其专注,仿佛不是在完成一个荒唐的偷袭,而是在演绎一首只有他一个听众的、极其私密的、用唇舌而非声带歌唱的咏叹调。
口腔内部湿润而温热,唾液和不断渗出的前液混合在一起,在她嘴唇和茎身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滑腻的、发出细微生物的黏性液体膜。
每一次她吞入时,那层液体膜便会被挤压出极细微的“咕叽”声——那是口腔内部空气和液体被舌头搅动时发出的湿润响声,在桌底这个密闭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漂泊者的耳中。
每一次她吐出时,嘴唇与龟头边缘分离的瞬间,便会拉出一道细细的、半透明的、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的银丝,然后被她快速伸出的舌尖重新勾回嘴里。
她的口水已经快要溢出嘴角,但她每次都能在它滑落之前用舌面将它抹开,均匀地、仔细地涂抹在茎身的每一寸皮肤上,仿佛在为他涂上一层只属于她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印记。
他的右手还被她按在脸颊上。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感觉到他原本试图推开她的那只手的手指,此刻已经不自觉地蜷曲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克制——克制的力度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手背上的声痕因为剧烈的心率而疯狂跳动着暖金色的光芒,将她阴暗的桌底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她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坚定,而是因为他根本无法对她狠下心。
她知道自己正在利用他的软肋。
她知道自己太狡猾了。
但她不在乎。
爱弥斯微微抬起眼,从桌底的阴影中,她看到他拼命维持着冷静的表情,但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着,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把即将溢出的喘息狠狠压回胸腔。
她觉得心酸,却又觉得满足。
心酸的是他为了不让守岸人察觉而如此忍耐,满足的是此刻让他忍耐、让他失控、让他无法维持冷静的人,是她,不是别人。
于是她顺着他汗湿的掌心蹭了蹭自己的脸颊,然后头猛地向前一探——将整根肉棒吞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喉咙内壁的软肉被强行撑开,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湿滑的吞咽声。
她的鼻尖完全贴住了他结实紧绷的下腹,睫毛扫过他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在那一瞬间全身猛地颤了一下,那只被她按在脸颊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嵌入她发间的力道几乎让她感到一丝疼痛。
漂泊者在这一瞬间溃不成军。
不是身体的溃败——他的身体早已在无数次战斗中学会了在最极端的痛苦下保持清醒,但这一次不同。
他必须一边抑制住自身最原始生理冲动,一边在守岸人面前维持住那副“只是小意外,不严重”的平静假象。
这两股互相矛盾的意志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而中间那部分——那部分他以为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正被桌子底下这个少女用舌头毫不留情地拆解、舔舐、吞没。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滚动,牙关咬得太紧连腮帮都微微发酸。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骨泛白,整个人陷在一种极其羞耻而又极度矛盾的状态里。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轮椅的金属框架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快感如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将他残存的理性打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腰际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湿滑的、会自行蠕动的火焰紧紧裹住,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疯狂地向大脑传递着同一个信号——太舒服了,舒服到几乎要让她停下来,却又无法开口说出口。
而在他头顶上方,那个由叙响织构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守岸人已经停下了讲述。
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微微蹙起,瞳孔中闪过一连串极细的数据流——那是泰缇斯系统的异常检测算法正在疯狂地刷新着从他通讯器传回的生理数据:心率,在三十秒内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飙升至每分钟一百一十八次,并且仍在持续攀升;呼吸节律,彻底紊乱,从平稳的腹式呼吸切换为短促而沉重的胸式喘息,伴有间歇性的屏息;声痕谐振频率,在近五分钟内发生了两次剧烈的脉冲波动,峰值接近他当初在虚质空间内与阿列夫一本体对峙时的应激水平。
所有的数据都在指着同一个方向——他的身体正在承受某种极大的压力。
但守岸人无法看到桌子底下正在发生什么。
她的感知被限制在通讯器背面的传感器所能捕捉的生理数据范畴内,而爱弥斯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足以被麦克风清晰捕捉的声音。
她所有的动作都是在桌底那片阴暗的、密闭的、刚好被轮椅的金属框架和漂泊者的双腿共同遮挡住的空间里完成的。
她吞咽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湿润水声,她舌尖舔舐时从嘴唇与皮肤之间挤出的黏腻响声,以及她被深喉时鼻翼喷出的、越来越急促的湿热气息,全都消散在桌面以上那层厚厚的羊绒毯和漂泊者死死压制的克制中。
“漂泊者,”守岸人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担忧,清冷空灵的声线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波纹,“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红。皮肤温度在九十秒内上升了一点七度,心率已经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呼吸频率彻底偏离基线。你的旧伤复发了吗?还是权能回路出现了新的过载反应?请回答我。”
漂泊者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勉强维持平稳的音节:“没事……只是……牵扯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断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快感浸泡得即将融化的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再到脖颈深处,额角渗出的汗水已经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绷得紧紧的颌骨弧线滑落,滴在肩头被他的手指攥得皱巴巴的衣襟上。
他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尽可能遮掩自己的表情。
那只捂住脸的手几乎要把自己的下巴捏碎——他必须用疼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的喉结在激烈的吞咽中疯狂地上下滚动,每次滚动都伴随着桌底下她舌头的一次灵巧撩拨,每次撩拨都让他捂在脸上的手指更深地掐进自己的皮肤。
连呼吸都带上了沉重的、近乎低吼的粗喘。
桌底下的爱弥斯听到了他艰难的隐忍。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但又夹杂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阴暗快意。
她心疼他为她忍得这么辛苦,但看到他为了不在守岸人面前失态而拼命克制、却还是被她弄得快要失控的模样,她又觉得——这样才对。
这样他才不会忘记她。
最新地址uxx123.com这样他才不会在守岸人面前忘记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她。
这样他才会知道,她可以给他的,远比一个安静的、乖顺的、等着他报平安的守护者更多、更疯狂、更不管不顾。
她想让漂泊者在守岸人面前因为自己失去理智。
她想让守岸人知道——你不一定是唯一能让他卸下防备的人。
她想证明她并不比守岸人要差。
她毫无保留地压下所有技巧。
她的嘴唇猛然收紧到一个近乎极限的力道,像一圈温热的、会自行蠕动的软肉环箍紧了他最敏感的龟头下方那道冠状沟的筋膜边缘——那种极其微妙的压迫感,是任何手部动作都无法模拟的、只有口腔内壁的柔韧肉壁才能给予的极致包裹。
与此同时,她的舌尖开始在他最敏感的尿道口上反复弹拨,每一次弹拨都极其轻巧、极其精准、像是在拨动一根只有她才能看到的琴弦。
她的另一只手从他腿上滑下,轻柔地、却毫不迟疑地托住了他紧绷的囊袋,指尖以极慢极轻的力道在囊袋底部缓缓画圈,指腹感受着那里面因为濒临极限而不自觉地收缩跳动的两颗睾丸。
她的整条舌头开始大幅面地、缓慢地从根部一直舔舐到冠沟,然后再从冠沟一路滑回根部,舌面粗粝的味蕾与他充血到几乎要撑破皮肤的海绵体表面反复摩擦,带起的酥麻感从他的尾椎一路电击般窜上后脑勺。
随后她的头猛地向前一探,直接进行深喉。
她的喉咙内壁——那副曾经在华丽的舞台上唱出清亮高音的、被声乐导师称为“百年难遇的声带控制力”的喉咙,此刻正被一根完全勃起的、粗胀到让她嘴角几乎要裂开的肉棒强行撑开。
她的咽部括约肌在异物侵入的本能排斥反应下剧烈收缩,那种无规律的、痉挛般的收缩力道,反而变成了一种任何主动肌肉控制都无法复制的、极致紧致的包裹感。
她的喉咙死死地裹紧了他整个龟头,软肉的每一次不自主蠕动都在持续不断地按摩着整根肉棒。
而她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干呕声暴露位置,不得不拼命用鼻子呼吸,每一次急促的、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下腹皮肤上,都让他的腹肌再次剧烈抽搐。
漂泊者被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深喉攻势弄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他的头猛地仰起,后脑勺撞在轮椅靠背的顶部,喉咙里逸出一声几乎无法再压抑的、低沉而沙哑的呻吟。
那呻吟极短,短到只有半秒钟,但却足以让全息投影里的守岸人整个身体僵住。
“……没……”他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感觉桌底下的少女忽然加大了口腔内的吸力——她将嘴唇收得更紧,牢牢地箍住肉棒的中段,然后猛地向前一探,喉咙深处的软肉骤然张开又收紧,将他整个龟头吞进了食道入口。
那股突然降临的、湿热紧致到近乎窒息的包裹感让他浑身肌肉同时一僵,捂住脸的那只手猛地插进自己额前的黑发里,另一只手险些从她脸颊上滑脱。
他几乎再次从轮椅上弹起来。
那句说到一半的“没事”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其克制却依然压不住的低低闷哼。
“你等一下。”
他勉强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到了几乎认不出的程度,额头的汗珠已经顺着鼻梁滑到了下巴尖,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不等。”
守岸人立刻反驳,语气不再是从容的,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克制的、但明显已经被焦虑压得有些发紧的焦急,“你现在的各项生理指标偏离正常范围太多,声痕的谐振频率正在剧烈波动——这不可能是普通的旧伤反复。”
她顿了顿,紫蓝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漂泊者从未见过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担忧,是恐惧。
是陪伴了他无数漫长岁月、无数次独自承受着他留下的所有未尽之事、却从未在他面前失态过的守岸人,忽然怕了。
她怕他在自己没有在场的情况下,再一次一声不吭地消失,然后不知要等多少年才能再一次等到他的归来。
“星炬学院的医疗条件显然无法应对你的状况,”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但语速出卖了她——她在用极快的速度下达一个她显然已经在心底反复推演过很多遍的决定,“我会立刻安排椿带着最高级别的医疗物资前往学院探视你。她的声痕对你的频率适配度最高,可以对你进行现场医疗干预,稳定你的权能回路。”
漂泊者刚要开口拒绝,守岸人已经伸出一只手,在全息投影的触控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不给任何人留下否决的余地。然后她重新抬起眼,看着他。
那双紫蓝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冷静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冰湖。
但漂泊者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压着她对他的担忧,压着她不愿再次失去他的恐惧,压着她在漫长孤独里独自支撑泰缇斯系统的疲惫。
“你需要真正的贴身护理,”她顿了顿,空灵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郑重,“现在,结束通讯。马上到床上休息。”
话音落下,全息投影瞬间切断。
通讯器表面的蓝色光环连续闪烁了几次,然后归于沉寂。桌子上方恢复了只有窗外秋阳投射进来的淡金色光线。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通讯结束的刹那,漂泊者猛地按住桌底下爱弥斯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她散落的粉色长发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胯下。
他不再压抑喉咙里的喘息——事实上他已经无法再压抑了。
他的身体深处那股被强压得太久的浊白色热流,在她那道深喉攻势之后终于彻底失控——不是因为防线不够坚固,而是因为在她面前,他的防线从来就只是一扇虚掩的门,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推开了它。
一股磅礴而黏稠的热浪冲破理智的闸门,直接灌入她喉咙深处。
滚烫的、浓稠的、带着他独特气味的白浊液体。
力道很重,喷发的瞬间他的整个腰都在剧烈颤抖,腹肌一抽一抽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推出一小股新的热流,抵着她的喉咙。
量很多,多到她必须拼命用鼻呼吸才能让自己不被呛到,多到她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极细微的、类似溺水者在水面下努力吞咽的“咕嘟”声。
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久到他的喘息从沉重转为颤抖再转为一声悠长的、脱力的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缓过劲来。他脱力地瘫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后脑勺无力地抵着靠背顶部,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满布汗珠,几缕黑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
他那只依旧搭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此刻已经不再用力,只是轻轻地、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着她被他弄乱的粉色发丝,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死死按住她的力道判若两人。
桌底下,爱弥斯静静地将口中的浊白全部咽了下去。
她的喉咙轻轻滚动,将最后一点残留在舌根的味道也一并吞下。
然后她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尖,从上到下,将他仍在微微抽搐的茎身上残留的那些黏腻白浊、以及她自己留在上面的透明唾液,一并卷入嘴中。
她的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清理一件她格外珍视的宝物。
舌尖顺着他茎身侧面暴起的青筋一路向上,在龟头边缘的凹槽处仔细地绕了一圈,将最后一点藏在缝隙里的液体也卷走。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扶住他的肉棒,从根部往上,将茎身上残留的任何一点湿痕都舔得干干净净,随后轻轻的吻了一下龟头。
最后,她舔了舔自己唇角那一抹隐秘的白色痕迹,用指尖将唇角残余的液体轻轻抹掉,然后将那根沾着残余白浆的手指放入嘴中,用嘴唇轻轻地抿干净。
她抬起眼,金色的眼眸从下往上看着他。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与高潮后特有的疲惫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腹部肌肉仍在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她觉得这样的他很好看——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而是一个被她弄得意乱情迷的、真真切切的男人。
她帮他舔干净所有的体液之后,用指尖将他的内裤轻轻拉回,再提上那条被他自己扯得有些变形的裤子,仔仔细细地替他重新穿好。
她的动作很细致,将裤腿的边缘抚平,将腰带重新系好,将她自己留在他衣服上的每一个褶皱都仔细地整理妥当。
然后她从桌底钻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她在拼命积攒开口面对他的勇气。
她在阴暗的桌底待了太久,当她从桌底钻出来时被秋日午后的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
粉色的长发早已从她早上精心编好的侧辫中完全散开,像一匹被揉皱了的粉色丝绸般披散在肩头和背上,几缕被汗微微濡湿的碎发黏在她的额角和发红的耳廓周围。
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微微红肿,上唇边缘有一小圈极淡的、被他自己粗硬的耻毛磨出的红印;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极细极细的深色痕迹。
她的金色眼眸里还残留着方才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但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那疯狂便开始迅速褪色,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取代——怯生生的、却又理直气壮的、像是偷吃了主人的鱼之后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还是忍不住翘尾巴的小猫才会有的复杂表情。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轮椅旁。
她垂着头,粉色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百褶裙的边缘。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膝盖并拢,脚尖向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既心虚又倔强的矛盾气息。
像是在等待他的审判——但又像是在告诉他:我不会道歉的。
因为我不后悔。
而在她的心底,那股方才驱动着她做出一切荒唐举动的恐惧与不安,此刻已经平息了不少。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赢了,而是因为——他刚才在高潮的瞬间,那只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把她推开。
他在最失控的时候,选择的不是抗拒她,而是更紧地将她按向自己。
这个认知,比她方才吞下的所有体液都更让她安心。
当她从桌底钻出来时,漂泊者深吸了一口气。他垂下眼睛,看着这个靠在轮椅旁的、嘴唇微肿、头发散乱、膝盖因久跪而发红的女孩。
他胸口的余韵仍在,呼吸尚未完全平稳,但那股被欲望裹挟的迷乱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她的荒唐行为冒犯到的愠怒,有对自己居然没能及时阻止她的自责,有对刚才在守岸人面前失态的窘迫,还有一丝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绝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后怕——如果刚才守岸人没有主动切断通讯,如果他真的在守岸人面前彻底失控,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在泰缇斯系统中等了太久、为了救他甘愿献身的人。
他本想严厉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守岸人如果真的发现会怎样吗?
但当他低下头,看清爱弥斯此时的表情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责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爱弥斯怯生生地看着他。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她不再是刚才在桌底下那个疯批到令人战栗的进攻者,而是变回了那个小心翼翼、怕他生气、怕他失望、怕他不要她的小女孩。
她的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极细小的、不知道是在阴暗桌底还是方才刚涌上来被阳光刺出的泪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一句话——“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但我控制不住,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那种表情,他见过。
在她小时候,有一次独自跑去冰原深处的雪绒海豹栖息地,把一只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湿淋淋的雪绒海豹幼崽用自己唯一的围巾裹着抱回了树屋,把木地板弄得全都是雪水和泥印。
漂泊者推门回来时看到满地狼藉,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抱着那只幼崽躲到角落,用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眼神怯怯地抬起头,小声嗫嚅:“它……它在外面很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那时候他的心也是这么猛地一抽,然后他把剑靠在门边,弯下腰,单膝跪在满是雪水的地板上,伸手揉着她冻得通红的脸蛋,说:“不生气。但下次要叫我一起去。你一个人去冰原太危险了。”
而她缩在他的手心里,拼命忍着不哭,却还是没忍住,把脸埋在他掌心里抽泣着说:“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而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抱着小雪绒海豹的女孩跪在他的轮椅旁,用一模一样的、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不是失望,不是愤怒,不是无奈的容忍。
那是他在冰湖边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裹进自己的黑色风衣里、抱着她一步步走回树屋时的那种叹气。
是心疼,是自责,是“我把你一个人留了这么久,久到你连自己在乎的事情都不敢直接说出口”。
他松开轮椅的锁定装置,向前滑了半米,伸出手。
不是去拍她的头,不是去揉她的发,而是直接伸出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整个人从轮椅旁边一把捞了起来。
她被他拽进怀里,身体不稳地跌坐在他的双腿上,侧过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了?”漂泊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还带着刚刚高潮时长时间压抑制止欲望后残余的微颤。
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严厉或责备,只有一种无奈的温柔,一种试图包裹她所有不安的安抚。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她压在身下的右手,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凌乱的粉色长发。
指尖从她的头顶滑到腰际,再将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小心地拨到耳后,动作的节奏和力道与这些日子里无数次安慰做噩梦的她、以及方才在银杏树下安抚哭泣的她完全一致。
爱弥斯顺势死死抱住他的腰。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腰侧,在腰后交叉扣紧,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她将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窝里,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
她的肩膀微微抖着,胸口的声痕在混乱中发着喑哑的、拼命想要压制却更加明亮的粉色乱光,“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刚才差点害你被守岸人发现。我知道我用这种方式……很过分……你会觉得我任性。你会觉得我不如她懂事。你会觉得我还是那个在树屋里什么都做不好的、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女孩。”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把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倒完之后就闭上眼睛准备承受他的责备。
然后她咬住嘴唇,喉间逸出近乎呢喃的、带着隐约哭腔的坦白:“……可我忍不住。我看到你跟她那么自然地说话,那么放松,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我就害怕。特别特别害怕。”
她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锁骨窝里,声音闷闷的,却每一字都无比清晰。
是那种在害怕中反复演练过无数遍、以至于在真正说出口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自我保护的怯懦:“我怕我不够好。怕我不如她配得上当你的家人。怕你有了泰缇斯和守岸人,就不需要我了。毕竟她是你的归处,而我……我只是你在来这里的路上顺便捡到的。”
漂泊者听着她这番满是失落的脆弱心声。
听着这个在莫宁面前冷静淡然、在陆·赫斯面前从容大方、在护士来换药时得体微笑的女孩,在自己怀里抖得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的脆弱声音,感受着她胸口那道声痕传来的剧烈跳动——一下一下,像是从这颗她始终不肯轻易示人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直接泵出来的。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后脑勺上,缓缓收拢,将她按回自己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的、沙哑过后更添几分低沉的质感,却在尾音处微微扬起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到却在心跳中被她牢牢捕获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听出来的恳切。
“守岸人是归处。黑海岸是我的归处。但那是因为我在上一个轮回里亲手建立它,让它成为天空海边缘最坚固的防线。那是任务,是责任,是必须有人去做的安排。”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后背上,轻轻按住,将她更紧地向自己贴近,“不是你。你不是任务。你不是责任。你不是必须做的安排。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陆·赫斯把我按在轮椅上不让我走。我留在这里是因为——”
他顿了顿,然后极轻极缓地,将这四个字一字一字地刻进她剧烈颤抖的胸口,“我必须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你。”
爱弥斯愣住了。
她靠在他怀里,将他的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了无数遍。每一次播放,心口那枚粉金色的声痕都会亮上一分。
然后她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收拢,攥住他病号服后腰的布料,攥出一个很紧的褶皱。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终于放松了指甲掐进掌心的所有力道,将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压进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怀里渐渐不再颤抖的少女,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掌心一下一下轻抚着她微微汗湿的长发,感受着她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感受着胸口声痕和她指尖下同样频率跳动的、逐渐合为一体的温暖。
他叹了口气。
是那种将责任和心疼和无奈全部搅拌在一起,最终坚定地咽下去的叹气。
“这种事情,”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却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语气,像是在为刚才荒唐的混乱收一个他亲自系的结,“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做。听陆·赫斯的话——我这个身体,暂时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爱弥斯在他怀里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轻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灿烂的笑,不是一个大获全胜后张扬的笑,而是一种极其微小的、安心的、如释重负的弧度——他批评的是“时机选得不对”。
不是“这件事”。
不是“以后不许做了”。
这代表他接受了!他把这个划进了“可以做的事”的范畴里!
他只是希望在更私密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只有她和他的时候。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太阳,在她胸腔里猛然炸开,暖烘烘的热流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耳尖红透了,连带着脖子也开始往上泛红。
“嗯……”她轻轻地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声调微微上扬,含混而轻柔,既没有正面承诺,也没有断然婉拒。
她甚至故意没有详细说什么——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藏起自己早已发烫的、正在偷偷上扬的嘴角。
至于那个即将带着最高级医疗物资和满腔执念杀到星炬学院的“椿”会掀起怎样的风浪——此刻的爱弥斯根本没在考虑。
因为至少在这一刻,这个褪去了无所不能的光环、会受伤也会无奈纵容她的男人,只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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