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针与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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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天还没亮透迦夜就出了郭府。

他从偏院的小门出去,走的是仆从采买专用的后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地上铺的石板被车轮碾出了凹槽。

他背着一个空的粗布褡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跨得都比常人远。

胡商开的铺子在城南骡马市后面那条街上。

他从郭府走过去要走半个时辰,穿过城中心的十字街,再穿过卖布的、卖米的、卖铁器的各色铺面。

襄阳城清晨的市声正在醒来:铁匠铺的风箱开始拉,药铺的伙计在卸门板,卖豆腐脑的老头挑着担子一路吆喝。

迦夜在这些声音里穿过去,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在襄阳住了小半年,已经学会了汉人的走路方式:不抬头,不左顾右盼,把高大的身躯缩进肩膀里,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

但他今天没有假装。今天他只是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先去了骡马市后面那家西域杂货铺。

铺子是一个疏勒人开的,姓康,会说几句汉话,见迦夜进来先用迦兰部土话打了个招呼。

他们在偏院住着的时候偶尔聊天,康掌柜是他在这座城里唯一能说家乡话的人。

迦夜把一包东西放在柜台上。

打开粗布,里面是四只银镯子,素面无纹,是迦兰部最常见的手艺。

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

连镯子代碎银,在柜台上推过去。

针要最细的。靛青要纯,不要掺炭粉。再要一小瓶烈酒。

康掌柜看着柜台上那堆东西,又看了迦夜一眼。

他没有问这是要做什么。

迦兰部的男人买针和靛青只有一个用途。

他只是把镯子和碎银收了,转身从货架最深处翻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三根不同粗细的针,针尾都弯成了小环,方便夹在手指之间转动。

又从陶罐里舀出一撮靛青粉,倒在一张干净油纸上叠好。

烈酒装在一个小陶瓶里,塞紧了木塞。

四样东西用粗布裹好,扎紧,交到他手里。

已经没有人能让你回去了。康掌柜用土话说。

我自己选的。迦夜把布包放进褡裢,转身出了铺子。

回到郭府时已经是巳时。

他推开偏院的门,把褡裢放进屋里,然后走到后罩房继续修昨天没修完的铁器。

锤子敲在铁砧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他不打算催她。

她会来的。

黄蓉那天早上起得比平时晚。

她坐在镜前梳头,梳到一半停了手。

铜镜里照着她的脖子,银项圈在领口上方露了一道边。

她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了。

然后继续梳头。

上午在书房批文书。

陆管家来禀了几件事,她一一处置了。

午后郭靖让人传话,说今晚要在议事厅和几个副将通宵议事,不回来了。

她应了,让传话的人带了一壶热茶过去。

傍晚时分她去了净室。

这一次她洗了很久。

用皂角搓了两遍身子,把头发也洗了。

擦干之后她没有穿平时的中衣。

她从箱笼底翻出那件旧衫——淡青色,领口低半寸,料子薄得能透光。

她穿上亵衣,再套那件旧衫。

坐在镜前把头发梳通,散着不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锁骨下方。

那个位置还是一片干净的皮肤,白皙,光洁,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推开净室的门,往偏院走去。

月亮已经升到了槐树顶上。满月,又大又白,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她推开偏院的门时,迦夜已经在等她了。

矮桌上点着油灯。

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布上摆着四样东西:三根针、一撮靛青粉、一小陶瓶烈酒、一小碟清水。

针尾弯成小环,针尖在灯下反着细如发丝的寒光。

靛青粉的颜色很暗,在油纸上的时候看着像锅底灰,但被灯光一照就泛出极深极深的蓝。

迦夜坐在矮桌旁边。

他把针一根一根拿起来,在烈酒里浸过,又放在油灯火焰上烤。

烤完之后搁在白布上晾凉。

针尖从银色烧成暗金,又凉回银。

第一针最疼。他把靛青粉倒进小碟里,用清水调开。

靛青遇水化出一圈一圈的深蓝涟漪,被手指搅匀之后变成了墨蓝色。

他把调好的靛青搁在旁边,抬起头看着她。

后面就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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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刺过。

在部落里。成年的时候。自己刺自己。他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道从虎口拉到小鱼际的旧刀疤旁边还有一小块靛青色的图案。

是一个极简单的圆,圆里有一道竖线。

大概是迦兰部成人礼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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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案的边缘有些模糊,颜色也褪了不少。

是自己刺的,手不够稳,针脚深浅不一。

黄蓉伸出手,把他的掌心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片刻。自己刺自己。疼吗。

疼。但自己的疼自己受着,不算什么。给别人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人的疼在你的针尖上。你不能抖。

他把针拿起来。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针尾的小环扣在指节上,稳得纹丝不动。位置你定了。他说。

黄蓉站在矮桌前。

她把旧衫的衣带解开,旧衫滑下去。

然后解亵衣。

解开。

亵衣滑在旧衫上面。

她裸着上半身站在他面前,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道银边。

她的锁骨在月光下很凸,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疤,没有痣,没有胎记。

她用食指按住了第二根肋骨的位置。

左边。

锁骨下方两指宽。

这里是心脏上方。

平时穿衣裳遮着,但领口低一点就能看到。

沐浴的时候能看到。

照镜子的时候能看到。

你看到。

我看到。

就够了。

这里。

迦夜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按着的那片皮肤。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在她手指旁边按了一下。

按下去,松开。

皮肤回弹,留下一个极浅的指印,很快就消了。

躺下。

黄蓉在木板床上躺下来。

床单是粗布的,后背贴上去有细微的痒。

她把左手搁在小腹上,右手放在身侧。

双腿伸直,赤着脚。

左脚踝上的金链在月光里微微闪光。

迦夜把油灯挪到床头的矮凳上,让光从侧面打在她锁骨上。

他把针拿起来,针尖蘸了靛青。

针尖在靛青液面上蘸了一下又提起来。

一滴极小的墨蓝色液体挂在针尖上。

第一针。

针尖刺进她的皮肤。

不是割伤的疼。

不是烫伤的疼。

是针尖破开表皮之后继续往下走的那种疼。

锐利、精确、不容商量。

她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出声。

她只是吸了一口气,吸得很慢,把疼从针尖的位置吸进肺里再慢慢吐出来。

迦夜的左手覆在她额头上。拇指揉她的太阳穴。一圈。两圈。三圈。太阳穴下面的筋膜在拇指下慢慢松开,她的后脑勺沉进枕头里。

然后是第二针。

针尖在第一针旁边半粒米的距离刺进去。

这次疼轻了一点。

不是针变钝了,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分泌内啡肽。

那种迦夜说过的、身体自己会分泌的消解疼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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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还在,但疼的边缘变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温水在被刺。

然后是第三针。

第四针。

第五针。

针尖沿着他事先画好的线稿一针一针地走。

他没有画皮肤,只是刚才用拇指在她皮肤上按出了一道极浅的凹痕作为中线。

每刺一针,针尖蘸一次靛青,刺进去,提起来,用白布按一下渗出来的血珠。

刺进去的深度刚好到真皮层,太浅会褪,太深会晕。

他的手从来没有抖过。

黄蓉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在疼与麻之间来回摆荡。

针刺破皮肤的那一瞬间是疼的,但针一提起来,那个被刺破的位置就开始发麻。

不是麻木的麻,是那种持续的低频酥麻,从针孔往周围扩散,一圈一圈,从锁骨传到胸口,从胸口传到小腹。

她发现自己的腿间湿了。

不是后来才湿的,是在第一针之后就开始湿了。

针刺的疼和阴部涌出的湿润几乎是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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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身体的这种反应感到陌生又羞耻,但没有收拢双腿。

疼就是疼。它和别的不冲突。迦夜说。

他的拇指还在她太阳穴上揉着。

他的节奏和针的节奏完全合拍。

针下去,拇指揉一圈。

针提起来,拇指停。

她发现自己在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针下去时吸气。

针提起来时呼出。

节奏稳定,像是两个人在共用同一套呼吸器官。

迦夜停了针。

针尖搁在白布上,针尾的小环上沾了一滴墨蓝。

她的锁骨下方已经出现了图案的轮廓:一个极简的圆,边缘由密集的针孔组成,圆圈内部还有几笔没有完成。

他拿起小陶瓶,往白布上倒了一点烈酒,把她伤口周围渗出的细小血珠轻轻拭去。

烈酒碰到新鲜创面的时候激了一下,疼。

她的腹部收缩了一下。

但他拭完之后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左乳。

不是含住。

是贴。

嘴唇抿住乳尖上方一寸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是完好的,没有被针刺过。

她感觉到了他嘴唇的温度和乳尖在他嘴唇下方的反应:乳尖在变硬,不是被碰的,是它自己翘起来的。

他的嘴唇从乳房上方移到乳房外缘,从外缘移到乳尖。

然后含住。

舌尖弹了一下。

她的小腹猛烈收缩。

针刺的疼还在锁骨下方灼烧,乳尖的快感又从胸口涌上来。

两种信号在同一个大脑里叠加,她分不清哪是疼哪是快感。

它们混在一起变成了第三种东西。

迦夜抬起头。重新拿起针。针尖蘸靛青。

忍一下。中间这几针最深。

她点了点头。手指重新攥住床单。

针尖继续走。

这一次每刺一针她都感觉到了那种更深的钝痛。

针刺破了表皮和真皮,针尖触到了真皮和皮下组织的边界。

每一针都像在皮肉里嵌了一粒烧红的米。

她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嘶——很短促。

然后吐出来。

他的手重新覆在她额头上。

拇指继续揉太阳穴。

针继续走。

疼继续从锁骨上扩散,快感继续从腿间涌出。

她觉得自己被拆成了两半:上半身在接受疼痛,下半身在分泌湿润。

两半互不干扰,但又同时属于她。

这个发现让她比针刺更害怕:她怕自己其实一直是这样分裂的。

只是在剖开之前没有发现。

然后他的嘴唇重新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乳房。

是往下。

他把她的大腿分开,头埋进她腿间。

舌尖分开阴唇。

含住阴蒂。

她的整个盆骨弹起来。

针刺的疼还在一针一针地落在锁骨上,但她的阴蒂在他嘴里,舌尖在弹那个已经充血到发胀的点。

两股信号同时涌进大脑,撞在一起,碎成一片白光。

她没有高潮。

她在高潮的边缘被两种信号撕扯,身体不知道该往哪边倒,就停在临界点上持续痉挛。

大腿内侧的肌肉疯狂地在跳,锁骨下方的针刺还在一下一下地落。

最后一针落下去的时候,她的小腹深处涌出一大股温热的液体。

不是高潮。

是泄。

是身体被两种极端信号同时轰炸之后的失禁式涌出。

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头,膝盖夹住他耳廓,脚踝上的金链在他肩胛骨上方晃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迦夜把针搁下。

针尾的靛青已经用完了两次,又蘸了第三次。

他把最后一针的血珠用白布按掉。

然后用手指从她的大腿内侧抹过去,把她的潮液抹在指腹上,举到眼前看了看。

透明的,黏的,在灯光下反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放在嘴里抿掉。

喉结滚动。

刺青好了。以后你就不是没标记的人了。

黄蓉闭着眼睛。

脸往一边侧过去,把鼻尖埋进枕头。

枕头是粗布的,糙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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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布蹭在她颧骨上有微痛。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锁骨上那朵花还在火辣辣地灼烧。

她伸手去摸刺青的边缘,手指触到皮肤上微微凸起的针孔。

一圈。

中间一道竖线。

你刺了什么。

迦兰部的符号。一个圆,中间一道。意思是太阳升到天中间。一天里最好的辰光。

她的手指停在刺青上。

圆里一道竖线。

太阳升到天中间。

她这一辈子,最好的辰光是什么时候。

十六岁在桃花岛上。

十八岁跟着郭靖闯荡江湖。

然后就是在襄阳做郭夫人。

最好的辰光藏在这些身份夹缝中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

现在有人在她的锁骨下方刻了一个太阳升到天中间的符号。

用针。

用靛青。

用了她所能感觉到的最诚实的疼痛。

她翻过身来。仰面躺着。锁骨下方的刺青在新血和靛青混合之下呈一种很深的蓝,边缘微微红肿。

迦夜低头看着她。

他伏在她小腹上,嘴唇贴上去。

含住那一小片皮肤。

不是刺青的位置,是刺青下方两指宽的地方,肋骨和肚脐中间。

皮肤下面没有骨头,软软的。

舌尖从中间慢慢划过去,从左往右,从右往左。

黄蓉把手指插进他的卷发里,第一次主动施力。

往下按。

他没有停。

嘴唇从肋骨之间往下移。

移到肚脐。

舌尖探进去一截。

她的腹部猛缩。

再往下。

移到小腹最底部。

嘴唇停在那里。

这里应该有一道疤但没有。

只是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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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背上有四道鞭痕。

她用指尖从胸口摸到他肩膀上,摸到他脊背上最上面那道鞭痕的位置,按下去。

凸的。

旧的。

硬的。

她沿着那道鞭痕从左肩胛划到右腰。

一边划一边感觉到他的嘴唇正在她下腹微微张开,舌尖碰到毛发。

然后他含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疼与快感的混合。

这一次只有快感。

针刺结束了。

刺青在她锁骨下方完成了。

她的疼痛已经退了,留下的只有那持续的低频酥麻。

而他的嘴唇从阴唇含到阴蒂,舌尖分开两层唇瓣,从外围舔到核心。

很慢。

不是弹。

是舔。

舌尖顺着阴蒂的包皮一圈一圈地剥。

她不知道他可以舔得这么慢。

刚才针刺时她的身体已经被推到了高潮的边缘,现在不需要任何额外刺激,只需要他维持这个节奏。

她的高潮来得安静。

不是痉挛式的。

是缓慢的、从深处往外涌的。

阴道内壁一圈一圈地缩紧又松开,再缩紧。

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松开,不再往下按了,只是插在那里不动。

她的嘴张着,没有叫。

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鼻腔里慢慢呼出来。

呼气的时候嗓子后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声音。

他在她高潮余韵中抬起头。嘴唇亮晶晶地看着她。锁骨下方靛青色的符号和她高潮后的潮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未出现在她身上的颜色。

然后他进入她。

进入的瞬间她高潮还没完全退去,内壁还在收缩,手指还在他头发里。

他的茎身进去的时候被高潮余韵的收缩裹住,一圈一圈地吞。

他没有抽送。

就在里面停住。

她也停住了。

两个人保持着连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射在她最深处。

一股一股涌进去,烫得她整个人又颤了一次。

等他射完之后她从他身下翻起来,把他推倒在床单上。

然后她伏下去含住了他还半硬的茎身。

手握住根部,嘴含住前端。

他不是完全软的,射过之后还没有完全消退,是一种介于软与硬之间的韧度。

她用舌尖把他茎身沾着的精液舔干净。

从根部舔到顶端。

他的精液是咸涩的,带一点微苦。

她舔完之后含住前端,舌尖贴着马眼轻轻一扫。

他在她嘴里颤了一下。

不是勃起。

是残余的神经抽搐。

她这才放开。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他把她的头搁在自己胸口。

她把手放在锁骨下方刺青上。

边缘还是凸的,微微发烫。

她能摸到每一个针孔的微小隆起,排成那个符号:一个圆,中间一道竖线。

太阳升到天中间。

一天里最好的辰光。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把手从刺青上挪开贴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慢下来了,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第三道环。

窗外月亮移过了槐树梢,把月光从偏院这头挪到那头。

矮桌上油灯还亮着,针和靛青搁在白布上,旁边是那碟已经半干的靛青。

白布上有几个深蓝的手印。

是他在整理时不小心蹭到的。

空气里残留着烈酒和皮肤被刺破之后淡淡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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