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 十六岁的圣女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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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

这是一个可以说是低贱也可以说是荣耀的职位。

不，应该说，这个职位是否低贱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也和身处什么环境没有什么关系，应该说，这位侍从的地位完全不是靠自己决定的，哪怕是再努力也不会有人改变看法，哪怕再拼命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侍从的地位取决于他侍奉的主人。

那么，卡斯德伊的地位就应该是很高的，因为他接下来要侍奉的主人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这个年轻的帝国刚刚建立不到一年，重新翻修过的皇宫甚至还带着染料的味道，宏大而又壮阔的建筑如同是突然拔地而起，在赫利尔波斯人眼中，这皇宫还有些突兀。

少年瘦小的身体如同是风中摇曳的火焰，似乎随时会被风吹倒，没有血色的脸抬了起来，看着皇宫门上大大的金色字体微微发愣。

老仆牵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各样照顾女皇陛下的点点滴滴，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不过，看起来卡斯德伊并没有怎么在意。

“皇帝万岁”。

这是卡斯德伊在那一天唯一在意的话。

也是他喊了无数次的话，也是他一直信奉的话。

时隔已经很远了吧，卡斯德伊还年轻的时候，才刚刚被引进宫殿的时候。

如果要是说起来的话，至少已经十几年了吧。

不过，卡斯德伊仍旧能够记得，那是春天，那是赫利尔波斯的春天，那个春天的天空蓝得如同是平静的大海，那个春天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那个春天的空气中飘飞着白色的絮纷纷扬扬如同是暴雨。

卡斯德伊至今还记得那个时候，白色的絮飘飞在自己脸上的触感。

“好了好了，在这里停一下。瓦尔基里们，请不要紧张，这位是女皇陛下要求的下一位近侍，卡斯德伊。”

跟随着老仆来到了一处宫殿外，卡斯德伊目中无神地看着面前持剑架在他脖子上的少女们，这些少女们的眼神中闪烁着熊熊烈火，似乎只要他还敢走近一步就将他斩杀。

不过卡斯德伊并没有恐惧，看着自己面前的剑刃，他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似乎只是蝴蝶的振翅，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卡斯德伊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经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那地牢里面撕裂一样的疼痛让他无数次渴求过死亡。

对于他来说死亡并不是一种惩罚，相反是一种解脱。

如果不是这位女皇陛下的话，自己可能会最终腐烂在那充满着腐臭的地牢里面。

瓦尔基里们收剑，卡斯德伊穿过了长廊，来到了宫内，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面如同是时钟的回荡，如同是在计算着这位少年以后的漫长岁月。

两边的落地窗外白絮纷飞，阳光高扬，清风吟唱宛若天堂。

“前面就是女皇陛下的私人会见室，老身就不进去了，你要亲自见一下女皇陛下。认真回答女皇陛下的问题就好。”

“是。”

卡斯德伊的喉结轻轻地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老仆敲了敲门，然后恭敬地推开， 卡斯德伊走进了房间，老仆轻轻地关上了门。

私人会见室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个椅子，还有一张小桌子，而在另一端，则是一个额外的凹进去的小洞，黑纱将上端遮盖，卡斯德伊只能看到翘起的双腿还有晃来晃去的脚尖，那修长的线条和微微勾起的脚尖轻轻地拨弄着少年的心脏。

“卡斯德伊是吗？”

黑纱后面的存在注意到了卡斯德伊的到来，翘起的双腿停了下来，里面的声音如同是清风拂过，吹过了卡斯德伊心尖堆积的阴霾。

“是，女皇陛下。”

卡斯德伊微微低下头，有些颤抖地说。

“不用这么拘谨。”女皇陛下晃了晃身子，换了一条腿，然后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的近侍了，虽然说朕对朕身边的老怀来亚特非常信赖，可是身体和年龄的原因他也就不能继续呆在朕的身边了，所以卡斯德伊你接下来就是朕的第四任近侍了，要好好工作啊。”

“在下明白，女皇陛下。”

“是吗，看起来这一段时间你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嘛。”里面的女皇陛下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不，应该说是对于他以后的工作非常感兴趣，不过女皇陛下似乎在里面做什么，说话总是要停顿一下，“朕对于你的努力很欣慰，看起来你并不是朕之前遇到的那种人，在逃出虎口之后还能够忍受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和训练，你的表现让朕非常欣慰。”

“一切为了女皇陛下，女皇陛下救下了在下，在下哪怕是用生命，也一定会回报女皇陛下的恩情！”

卡斯德伊这句话非常用力，十六岁的少年还不过百斤，可是这句话却是砸上了一个少年生命的重量，沉重而又庄严，将周围的空气都渲染上了少年的决意。

“不要这么说，卡斯德伊。”女皇陛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兴趣，身为女皇陛下，她身边从来都不缺为她而死的勇士，对于她来说生命而换来的忠诚多到泛滥。

她顿了顿，然后似乎是咽了什么东西下去，继续说，“对于朕来说死人没有什么用，你是朕的近侍，不是朕的护卫，朕要一个死掉的近侍有什么用？朕要的是一个井井有条能够照顾朕身边生活的近侍，为了朕而死这件事交给瓦尔基里去做就好，卡斯德伊，你的命还是留着好好照顾朕来回报朕吧。”

“在下明白了。”

卡斯德伊顿了顿，然后看着黑纱后面，认真地说，“在下一定会尽力的，只是……只是……在下还没有什么经验，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话，女皇陛下您可以随意对待在下，在下绝对不会有什么怨言！”

“朕如果随随便便对你的话，朕和那些对待你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那朕把你救出来岂不是没有什么意义？朕虽然会杀人，可是朕不会无缘无故杀人，除非朕非常不开心。卡斯德伊，如果你让朕完全不开心的话，朕还是会这么做的，所以卡斯德伊，也要好好工作啊。嗯……这样你先去看看你休息的地方，啊对了……”

看起来这一次见面到此结束了吧，不过，女皇陛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

卡斯德伊坐在远处没有动，黑色的纱帘如同是被风吹起，带着外面的阳光和温暖，带着十六岁的春天那泛滥的白絮还有甜味的风一起显露。

那灰白色的世界终于被阳光撕破，在那一刻，卡斯德伊就如同是第一次离开了那阴暗的地牢一样，呆滞地看着太阳。

女皇微微笑着拨开了纱帘，一张完美到让人窒息的脸要比阳光更加温暖而又炫目，卡斯德伊呆呆地看着她，在那一刻，似乎时间都被女皇凝滞，那一刻，少年的心脏都如同被冰封，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美丽的力量。

“吃吧。”

女皇向他伸出手，他呆呆地接过，看起来刚才的女皇是在黑纱后面偷偷地吃着这圣女果，这如同是桃子一样的果实，女皇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似乎还带着那柔软嘴唇的余香。

“谢谢女皇陛下……”

十六岁的春天白絮仿佛大雪，阳光灿烂到让人怀疑是否真实，清风拂过万里平原，带着不知几万里卷来的香甜气息……

少年能够记得，十六岁的赏赐，那细软的甜蜜中，微微裹着温柔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