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1 / 1）

玲月的耳朵微微颤抖了一下，转向了我走过去的方向，她睁开了眼睛，血红色的眼球转了过来，哪怕是我知道玲月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瞬间还是让我害怕了一下。

玲月轻轻地抖了抖自己的毛发，然后看着我，说：“所以，最后你的决定是什么？你要怎么对付这里面的家伙们？”

“毁掉整座城市。”

我摸了摸玲月的腿，玲月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我，然后叹了口气，轻声地说，“这里，真的就要被毁掉了吗？”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任何一个这种家伙逃跑，这种家伙只要有一个到了人类那边也会爆发一次灾难，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知道毁灭这个城市太过残忍太过狠毒，可是我没有办法，为了更多的人，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你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就让我背负这一切吧。我已经不会有什么感觉了，我现在真的发现了，玲月，我说了我要毁掉这个城市，三万人都会因此被我杀掉，可是啊，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感觉，你能够明白吗？玲月，三万人的生命就在我的身上，可是，我没有任何的害怕，没有任何的担心，平静地就和我每天去吃饭一样，说起来，真是恐怖呢……”

玲月的头轻轻地凑到了我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脸，轻声地说：“没办法，你是王啊，你的眼睛里面看到的不应该是一个人两个人，一座城市两座城市，你看到的应该是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全部，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管你背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守护你的，你是我的丈夫，而且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只要你自己知道就好了。王不是去做所有人都认为正确的事情的，因为你一个人孤独的守护者，所以，你只需要一直知道你所做的事情是对的就可以了。”

“也是啊。”

我不是什么民主的政权，我只是一个独裁者而已，我所做的事情不会经过任何人的同意，我所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原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必要去向所有人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我所拥有的世界，守护我身边的人，但是有些时候守护自己注定就要伤害其他人，想要保护什么，就必须要摧毁什么。

这就是我的痛苦啊，这就是，我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今天，他们见到了整座城市的燃烧，会认为什么呢？

对我的感受会是什么呢？

我之前用冰雪将北方的兽人全部杀死，如今点燃的火焰让整片大陆都能够看到，我究竟留下了些什么？

我究竟，都做了什么呢？

但是，我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我也无法解释清楚。

我只要让我自己能够明白，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好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北方的所有人，杜尔加纳的精灵们，还有赫利尔波斯的人们，都只是被控线的木偶而已，我只是想要确保，他们的控偶师是一个足够明智的控偶师，这样就足够了。

“做好决定了吗？如果说是薇薇安的话，这个时候就已经做下决定了，你虽然是薇薇安的儿子，可是你看起来并没有继承薇薇安的果断嘛，薇薇安并不是胡乱杀人，只是薇薇安觉得自己必须要杀人，有什么是必须要去守护的话，那么不管付出多少都一定会去守护的，都一定会踏上属于自己的路的，但是因为薇薇安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所以说薇薇安都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你也是一样，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为什么还会犹豫呢？就因为那一句话吗？让所有人都害怕又如何，你是在做正确的事情。既然就是正确的事情，那么又为什么担心别人的眼神？”

“我担心的不是别人……”

“你在担心，你自己吗？”

“我究竟，怎么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是是与我自己的手掌，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是那么地陌生，甚至都让我整个人陷入了对自己的厌恶。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尼雅经历的一切，还有我现在的样子，当初还在训斥尼雅的我这个时候却被尼雅训斥，我并不是不得不去杀人，倒不如说，我在之后，我甚至迷恋上了杀人的感觉，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将别人的东西夺走的快乐，我每一次将一个人杀死的时候，看着他绝望的求饶还有绝望的哭喊就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我真的是变了，我彻底变了，变得，让我自己都开始恶心了。

尼雅说的没错，我确实太过歇斯底里了，我用保护别人的借口去夺走别人，在守护的这一条路上，我已经有些偏激了。

这三万人，我要尽可能让他们变成最后的三万人，我毁灭了特劳伊波斯，我还要重新建起来，这一次，我不会让他们和这三万人一样，我没有为这三万人做任何事，在我守护的路上，我没有将他们放在我必须要守护的名册里面，主教说的没错，我甚至都没有想过如何去拯救，我认为特劳伊波斯很重要，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认为这三万人很重要。

看起来是那边的错误，可是，其实是我自己的错误，确实，全部都是我的错误，我没有保护好我认为的人民。

“那么，将一切都交给我吧，我知道你可能还有些不忍心，那么你就闭上眼，将你的身体交给我，我来亲手摧毁这座城市，这样你也就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了吧，哦对了，我保证过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哦对了，不过我想要抱抱那只可爱的小狐狸，没有问题吧。”

“不。”

“干嘛那么小气！反正又是用你的身体去抱的！！”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完全闭眼，你可以用我的身体来使用魔法，但是，我想要看着，并且永远都记住。这三万人的死是我造成的，可是我必须要让他们死。虽然很矛盾，可是我想要用这个提醒我自己，提醒我自己我应该去做什么。”

“是嘛……反正只要你让我抱抱小狐狸，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不要做出让你的亲人伤心的事情就好了，接下来你的生活，就好好听听别人说话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先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