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镜外逢真(1 / 1)

加入书签

沈倦之转身走进器材室,从柜子上拎起那个陪伴了他将近三年的摄影包。

他拉开主仓拉链,先塞进去那台全画幅机身,然后是两支定焦镜头,一支35定用于拍带场景的照片,一支135定用于拍特写。

手指在镜头盖上一一拧紧,又塞了两块备用电池和两张存储卡。

他拉开侧袋拉链,从抽屉里翻出便携补光灯和折叠反光板,反光板收起来只有巴掌大,展开却是一整面柔光银。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码进包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出门前系鞋带。

最后把三脚架的绑带从包底抽出来扣紧。

沈倦之把摄影包甩到肩上,走出卧室。

安小棠正站在玄关处,右手多出一个和今天装扮完全匹配的洛丽塔风格手提包。

包身是粉白拼色,正面缀着一朵和踝靴同款的粉色蝴蝶结,细链条从包口垂下来,在她戴着蕾丝腕饰的手腕上轻轻晃动。

她微微歪着头壳,大概是在看他背上那个大得有点夸张的摄影包。

“我们走吧。”

安小棠往前走了两步,用空着的左手挽住他的右手手臂。

莱卡包裹的手指从他的手肘内侧滑进去,轻轻扣在他前臂上。

夸张的裙摆稍微隔开了他们,但是她还是往沈倦之身边贴了一点。

两人走出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在脚步声里亮了一盏又灭一盏。

安小棠的踝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和他的运动鞋落地的闷响交错成一对不太整齐的二重奏。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无一人。

安小棠先一步跨进去,转身面对门口,双手交叠在裙摆前方,站姿端正得仿佛要去参加某个高级社交舞会。

沈倦之按下一楼按钮,电梯开始平稳下降。

“学姐,你去学生会怎么不拎这种包?”

“小学弟,你上课怎么不带个充气娃娃?”

“hmmmmm,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自己买一个吧”

两人一人一句的斗嘴,电梯里的镜子把这场面忠实地映了出来:一个是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背着一大坨黑色摄影包的大学男生,另一个是从头到脚被蕾丝、莱卡、和头壳严密包裹的Lolita BJD人偶,精致得像刚从某个漫展主舞台走下来,却出现在一栋普通居民楼的电梯里。

镜子里那颗栗色长假发的BJD头壳正靠在沈倦之肩头,两条印花连裤袜包裹的小腿并拢站得笔直。

沈倦之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心想如果电梯门在某一层打开,邻居会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幕。

大概会以为自己昨晚打游戏打到产生幻觉了。

到了停车场,深蓝色宝马三系安静地停在角落的车位上。

沈倦之掏出车钥匙按了开启,车灯闪了两下,后视镜自动展开。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把摄影包扔到后座,然后想到什么,扶着车门看向站在车头前方的安小棠。

“去哪好呢,要不你来开?”

“要是人家看到一个布偶娃娃在开车会怎么想。会不会想现在自动驾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沈倦之笑了笑,弯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踩着刹车按了点火按钮,发动机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安静运转。

“我们去郊区的公园吧。那里刚开发,人不多,风景却很美。好像还有个假城堡,正合适你这个小公主。”

安小棠把手提包放在膝盖上,大腿上侧的Lolita裙摆被包压出一个圆形的凹坑。

她用莱卡手指理了理肩头的长假发,把几缕卡在蕾丝领口的发丝轻轻拨出来。

“听你安排。”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沈倦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听你安排。

安小棠,京华大学学生会副主席,那个在会议室里对着一桌子部长说“这个方案重做”时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人,那个在走廊上和他擦肩而过时最多给零点一秒眼神的人,此刻正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穿着粉白Lolita裙,用被头壳闷得软糯低沉的声音说出听你安排。

他挂挡,松手刹,踩油门,把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小区门禁的栏杆抬起又落下,车子拐上主干道,汇入周末早晨稀稀拉拉的车流。

秋日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方向盘和仪表盘上,也落在安小棠印花连裤袜包裹的膝盖上。

她的踝靴并拢踩在前排脚垫上,粉色蝴蝶结和靴子上的挂件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轻轻颤着。

沈倦之的双手稳稳握在方向盘上。

车载音响没开,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送出的轻微气流声,和安小棠裙摆在每一次刹车时轻轻摩擦座椅皮面的窸窣响动。

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挡风玻璃前方的路况上,前车的刹车灯,路口的红绿灯倒计时,右侧车道那辆试图加塞的白色SUV。

安小棠坐在副驾驶座上,头壳微微偏向右侧,栗色长假发垂落在肩头,发尾搁在蕾丝短袖上衣的袖口上。

她的左手放在粉白洛丽塔手提包上,印花连裤袜包裹的膝盖并拢,两只粉色蝴蝶结踝靴整整齐齐踩在脚垫上,裙摆在膝上铺成一片安静的粉白色云朵。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偶尔因为车身转弯时的惯性轻轻调整一下坐姿,肩头微微倾斜,裙摆的荷叶边跟着滑过印花连裤袜的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然后重新落回原位。

沈倦之用余光捕捉到第三次裙摆晃动的时候,在脑子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堂堂一个成年人,被一片蕾丝边搞得心浮气躁,传出去大概会被动漫社那帮人笑到毕业。

问题是那片蕾丝边下面是被印花连裤袜包裹的腿,印花连裤袜里是莱卡紧身衣,莱卡紧身衣里是乳胶紧身衣,乳胶紧身衣里是她。

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开关,只要大脑不小心碰到它,内裤里那片薄薄的硅胶贴片就会像一个忠实的告密者,立刻把他身体的每一次动摇转化成信号,原封不动地传送到她体内。

出门前,沈倦之其实预想过很多种危险情况。

比如安小棠会故意靠过来,隔着头壳把脸贴到他肩上;比如她会在等红灯的时候伸手碰他;比如她会趁他低头调导航,轻轻勾一下他的手指。

这些都还好。

永久地址uxx123.com

至少这些是明牌。

她一旦主动,他就能立刻用一句“学姐,开车呢”把自己从那种危险的氛围里拽出来。

可车真正开上主干道以后,他才发现最麻烦的不是她乱动。是她不动。

安小棠坐得太规矩了。

手指压在手提包边缘,指尖却时不时收紧一下;头壳明明朝着窗外,膝盖却在某个瞬间忽然并得更紧;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可是沈倦之却太清楚那层裙摆下面藏着什么。

那条Lolita裙下面,那层莱卡和乳胶下面,是她被层层封住的肌肤享受着压迫,是她在他每一次心动后强忍住的颤动。

只有他知道,这副端正下面不是平静,而是她正在用安主席最熟悉的端坐方式,把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反应,全部藏进那副端正得过分的姿态里。

这个念头比她主动靠过来还要危险。

如果她撒娇,他可以躲。

如果她使坏,他可以忍。

可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越安静,越让人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是什么感受。

第一个红灯出现在出城方向的主干道上,倒计时六十五秒。

沈倦之把车稳稳停在线后,左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顺势落到排挡旁边。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等灯的空隙确认一下后视镜,视线却在转回来的途中,没出息地往副驾驶偏了半秒。

安小棠坐在那里。

准确地说,是“摆”在那里。

她的背挺得很直,不是会议室里那种冷硬的直,而是一种两层紧身衣和Lolita裙子共同固定出来的直。

膝盖并拢,脚尖自然朝前,双手一只搭在手提包上,一只轻轻压着裙摆边缘。

BJD头壳微微偏向车窗,栗色长发顺着肩侧垂下来,固定的笑脸乖巧得近乎无辜。

她其实没有看他。头壳的视野本来就窄,她只是从窗外收回目光,想看看左边的风景,那双永远不会眨动的大眼睛便像是正好转向了他。

他被那个毫无破绽的精致脸庞精准击中。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脉搏从阴茎根部传导至那片硅胶贴片,贴片另一端的信号在同一瞬间触发了安小棠体内三处跳蛋,两侧乳尖和私处的阴蒂位置同时震了一秒。

安小棠的膝盖猛地并拢,印花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内侧紧紧贴在一起。

她用手掌按住大腿,指尖的莱卡面料在印花袜面上轻轻挠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某种调皮的小动物,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手提包上。

沈倦之把头扭向左边,盯着隔壁车道那辆面包车的尾灯,在心里背了一遍元素周期表,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背到钠的时候红灯终于变绿,他踩油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半拍,车身轻轻往前一窜,又很快被他稳住。

安小棠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手提包,头壳缓慢地转过来。

那张娃娃脸没有任何变化。

沈倦之却莫名从那个固定的笑容里读出了一点“你急什么”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假装自己完全没有看懂。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

一个开了两年车的人,此刻活像个刚拿驾照的科目三考生,目不斜视,坐姿端正,每一个变道都提前打灯。

第二个红灯在过了铁路道口之后的路口,倒计时四十五秒。

沈倦之学聪明了,车一停稳,他立刻低头去看导航,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假装自己正在严肃判断要不要绕开前面那段窄路。

事实上导航路线清清楚楚,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直到一只手从视野右侧缓缓伸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只手被两层肉粉色紧身衣包裹,敲在他手背上的触感又软又弹,莱卡微微带绒的表面像一只被体温捂暖的布偶的爪子。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看到她的头壳还是朝向窗外,只给他一个栗色长发覆盖的后脑勺和一圈蕾丝腕饰。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轻轻的叩击,等于在他耳边说了句很响亮的话。

沈倦之闭了闭眼,元素周期表已经没用了。

第三次红灯是到郊区最后一段主干道的最后一个路口,倒计时三十秒。

这次沈倦之没有再装作看导航。

他把车停稳,挂到N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头壳里被过滤得很轻的呼吸声。

安小棠坐得比刚才还端正。

也许是因为刚刚那几次震动让她不敢乱动,也许是因为裙撑和安全带确实限制了她的动作。

她的膝盖并得很紧,脚踝也规规矩矩靠在一起,裙摆铺成一个漂亮的半圆。

那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姿态,反而比任何刻意的挑逗都更要命。

“学姐。”

“嗯?”

“你能不能不要坐得这么……端庄”

安小棠歪了歪头。

“我只是坐着。”

“问题就在于你只是坐着。”

安小棠安静了两秒。

“那我要怎么坐?”

红灯在这时跳成绿色。

沈倦之挂回D挡,踩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城郊的风景从挡风玻璃外缓缓铺展开来,行道树从整齐的梧桐变成高高低低的山毛榉和枫杨,十月底的阳光被枝叶切成一段一段,落在她的裙摆和头壳上。

他把车窗降下一点,让风吹进来,也让自己发烫的耳根稍微冷却。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装得这么正常。”

安小棠歪了歪头。

“我本来就很正常。”

沈倦之沉默了半秒。

他说不出来。

因为她确实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

她只是穿着两层紧身衣,戴着BJD头壳,套着甜美到过分的Lolita裙,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副驾驶上。

她没有靠近,没有撒娇,没有故意蹭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多转几次。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像一个被精心包裹的BJD充气娃娃。

越安静,越让人遐想里面藏着什么。

沈倦之叹了口气,目视前方。

“安主席。”

“嗯?”

“你正常的时候,不会把包带捏出印子。”

安小棠的指尖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慢慢松开手,把手背重新放平,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会议室里修正一份格式错误的文件。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

“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小棠把头转向窗外,像是重新开始欣赏路边的风景。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那种被头壳闷住的、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我只是坐着。”

这一次,沈倦之清楚地听出了里面那点藏不住的得意。

副驾驶上的人偶没有动。

只有她并拢的膝盖,在裙摆下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深蓝色宝马缓缓驶入公园停车场,沈倦之选了最靠边的一个车位,将车身摆正,熄火拉手刹。

从车窗外灌进来的风已经褪去了市区的尾气味,换成一股混合着泥土、干草和远处某种不知名花香的秋日空气。

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安小棠。

印花连裤袜包裹的膝盖仍然紧紧并在一起,粉色蝴蝶结踝靴整整齐齐踩在脚垫上,她一路都是这个姿势。

沈倦之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替她拉开车门,然后伸出一只手。

安小棠用那只被乳胶和莱卡包裹的手掌搭上他的掌心,借力起身。

裙子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浅浅的褶痕,在她站直的瞬间弹回原状。

她的右脚刚踩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踝靴的高跟就很不争气地歪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裙摆被惯性带着往前荡,然后又被裙撑弹回来,拍在沈倦之的大腿上。

她一只手死死抓住沈倦之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印花连裤袜包裹的膝盖微微弯着。

“坐太久,腿麻了。”

沈倦之低头看了看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印花连裤袜包裹的小腿还在微微打颤,脚踝在高跟踝靴里轻轻晃着。

他只是应了一声“嗯”,没有戳穿她。

他好奇刚才一路上的震动,到底哪一次让她腿软成这样的,但现在追问的话大概会被她用手提包砸头。

他把她的手掌从胸口牵下来,让她挽住自己的手臂,锁了车,说:“那先慢慢走。”

安小棠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很轻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那一下很短,像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确认。

公园的入口没有大门,只是一条铺着石板的小径,两侧立着几棵高大的银杏,十月底的叶子正处在从绿转黄的中途,一半金黄一半浅绿,在晨光里像是被谁随手泼洒的颜料还没干透。

远处的坡地上果然有一座假城堡,灰蓝色的尖顶从树冠间冒出来,占地不大不小,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几个人,只有一个老太坐在入口长椅上剥橘子。

“走吧。”

安小棠挽住沈倦之的手臂,这只被两层紧身衣和三层外层服饰完全包裹的洛丽塔娃娃迈出第一步时,踝靴的鞋跟不小心踩进了石板之间的缝隙,又晃了一下。

她重新挽紧他的手臂,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进公园深处。

老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安小棠的BJD头壳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剥橘子,手里的橘子大概比这两个年轻人更值得研究。

石板路两侧的银杏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交错形成一个天然的金绿色穹顶。

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安小棠的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摆动,荷叶边一层一层拂过印花连裤袜包裹的大腿。

沈倦之在小道中段停下来,把安小棠的手从臂弯里轻轻松开,往后退了三步,然后蹲下,把摄影包放在落叶堆上。

他拉开拉链取出机身装上镜头,调整好光圈和白平衡,又掏出折叠反光板展开夹在腋下,然后站起来,用取景器框了一下前方的画面。

镜头里银杏树的枝干往中间倾斜,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地上铺满金色落叶,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切出几十道斜斜的光柱。

“这里不错。”

安小棠站在那束光柱的正中央,她没有说话,背脊已经不自觉挺直,双手贴在裙侧,印花连裤袜包裹的小腿并拢,脚踝靠在一起,脚尖并拢,整个人端正得像下一秒就要开始主持校级会议。

最新地址uxx123.com

沈倦之举起相机,右手食指半按快门,自动对焦点锁定在她头壳眼眶的位置。然后他放下相机,皱了皱眉。

“站到树下。往左,再左边一点。”

安小棠往左迈了一步,靴跟踩碎了一片特别脆的银杏叶,发出一声清凉的咔嚓。

她站定,重新把手交叠在裙摆前方。

那是学生会副主席接待校领导时的标准站姿。

“肩膀放松,不要端着。”

她把手从裙摆前方拿开,垂到身侧。

手指伸得笔直,五指并拢,像军训时被教官点名的新生。

沈倦之从取景器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眉毛挑了一下。

“手自然一点,稍微弯一点指关节,别绷着。”

她弯了弯手指,弯的幅度精确得像是在控制实验室的滴定管。拇指和食指之间的夹角大概刚好够夹住一份A4文件。

“头稍微歪一点。往右歪。”

她把头壳往右偏了一个非常微小的角度,大概五度左右。那是拍学生会大合影时被摄影师要求的“稍微侧一下头显得气质好”的标准角度。

“再歪一点。”

她又偏了两度。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端正了。取景器里,那只洛丽塔BJD人偶站在银杏树下,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雕像。

沈倦之沉默片刻,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

又是几张。

画面当然是好看的。

阳光、银杏、Lolita裙子、精致的BJD头壳,还有她被层层衣料包裹出的纤细轮廓,任何一个元素单独拿出来都足够漂亮。

可沈倦之看着相机屏幕里的照片,却还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安小棠的身体几乎瞬间绷紧。

哪怕隔着头壳,沈倦之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反应:当别人停下评价,当结果没有立刻被判定为“优秀”,她就会本能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有声小说地址www.uxxdizhi.com

“怎么,不好看吗。”

她明明穿着最柔软、最可爱的衣服,却仍然像一个等待汇报评分的学生会副主席。

沈倦之看着她,把相机垂到腰间,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后颈,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不好看。”

他停了半秒。

“是太安主席了。”

安小棠僵住了。风把一片银杏叶吹落在她肩头,叶片在蕾丝袖口的珍珠纽扣上轻轻刮了一下,掉下去,她也没有去捡。

这句话没有责备,也没有调侃得很重,可它偏偏准确地落在她心口最深的地方。

她明明穿着两层紧身衣,套着可爱华丽的Lolita裙,戴着头壳,从头到脚都是匿名娃娃,连呼吸都被头壳闷得潮热发软。

她今天不需要审批文件,不需要主持会议,不需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正确、冷静、无可挑剔。

可只要有人把镜头对准她,她还是会下意识站直。

肩膀要平,手要稳,头要正,姿态要得体,不能失误,不能难看,不能让人挑出任何问题。

连当一只匿名的人偶,她都像在拍学生会宣传海报。

沈倦之把反光板从腋下抽出来,竖在脚边。

阳光被银面反射到安小棠的裙摆上,把粉白两色的层次照亮了几十分,但他没有举起相机。

他只是看着她,语气轻轻道。

“今天不是拍优秀学生代表,也不是拍学生会副主席。今天拍的是刚刚出门,走在路上腿还软了两次的小棠娃娃。”

风从银杏小道尽头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有一片金黄色的叶子落在她裙摆边缘,又顺着层叠的荷叶边滑了下去。

安小棠在头壳里闭了闭眼。腿软还不是你害的啊,偏偏现在拿出来说,这人表面上温柔得要命,怎么每次开口都这么坏。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壳。

下一秒,她把头歪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双手抬到胸前,僵硬地比了一个可爱的姿势。

沈倦之:“……”

她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粉白色Lolita、BJD头壳、胸前僵硬的手势,以及那种“我已经完全按要求可爱了,你还想怎样”的倔强气场,组合在一起,荒唐得让人心软。

沈倦之低头咳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笑。

“过了。”

安小棠立刻放下手。

虽然头壳没有表情,但她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满。

安小棠立刻把手指从锁骨上拿开,换成另一套姿势:双脚微微分开,裙撑被挤出一个细小的凹陷,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方,膝盖并拢,肩膀下沉,头壳微微低垂,像一只安静的、刚被从货架上取下来的娃娃。

沈倦之看了两秒。

“也过了。”

安小棠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

粉色踝靴踩在银杏叶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一下并不重,甚至因为裙撑和层叠裙摆的限制,显得有点笨拙。可就是这个动作,让沈倦之忽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此刻有多诱人。也不是因为她的身材、服饰,或者某个刻意摆出的姿势。

而是因为她这一跺脚,真的像一个活生生的、正在生气的少女。

不是安主席。

不是端坐在会议桌前、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不能出错的安小棠。

也不是被精致服饰和头壳包裹起来、应该乖巧站在镜头里的小棠娃娃。

就是一个被他说了两次“过了”之后,终于忍不住闹脾气的女孩子。

那点小小的恼怒,那点藏不住的委屈,还有那种隔着头壳也能看出来的“不许再笑我”的倔强,忽然比任何刻意摆出的姿势都更鲜活。

下一秒,安小棠的身体忽然顿住。

她原本还想再跺一下的脚停在半空,又慢慢落回地面。双手攥住裙摆边缘,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沈倦之也僵住了。

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装置被触发了。

不是因为他被什么刻意的性感姿势击中,也不是因为她完美地展现了身体曲线。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刚才那一下幼稚又生气的跺脚,因为她终于不像一份标准答案,也不像一个等待摆拍的人偶,而像一个会害羞、会赌气、会被逗急的真实少女。

那种喜欢来得太突然,也太真实。

安小棠站在树下,双手捂着小腹,慢慢抬起头壳看他。沈倦之仿佛看见她在问:这也可以?

这样不优雅,不性感,不撩拨,不完美。甚至有点丢脸。

可是这样,也会让你喜欢吗?

沈倦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拿起相机,也没有用玩笑把这一刻糊弄过去。他只是走近一步,替她把落在肩头的一片银杏叶摘下来,声音低了许多。

“小棠。”

她没有动。

“刚才那个就很好。”

安小棠的手指还攥着裙摆,声音从头壳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刚才明明很奇怪。”

“嗯。”沈倦之笑了笑,“是有点。”

她立刻抬头,像是要生气。他却在她发作之前,继续说了下去:

“但很好。”

安小棠安静下来。沈倦之看着她,声音低而认真:

“我不是只想拍你漂亮。”

他顿了顿。

“也不是只想拍你完美。”

风从银杏小道尽头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阳光落在她的裙摆上,落在她那张永远不会改变表情的BJD头壳上,也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指尖。

沈倦之轻声说:

“我想拍你刚刚真的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的样子。”

安小棠怔住了。头壳里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她本来以为沈倦之喜欢的是她穿上Kigurumi之后的样子。

喜欢她被头壳隐藏起来,喜欢她从安主席变成小棠娃娃,喜欢她全身被紧紧包裹然后去撩拨他。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沈倦之喜欢的好像不只是那些。

他喜欢的,也包括她失控的一点点脾气。

包括她不够端正的跺脚。

包括她努力想变可爱,却因为太认真而显得笨拙的样子。

包括那个藏在安主席、藏在小棠娃娃、藏在层层衣料和头壳后面,连她自己都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的少女。

原来她不需要永远正确,才值得被注视。

也不需要永远完美,才值得被喜欢。

她可以奇怪一点,可以笨拙一点,可以闹脾气,可以不知所措,甚至可以在银杏树下幼稚地跺脚。

而沈倦之还是会看着她。

不是审视。

不是评价。

是喜欢。

安小棠慢慢松开裙摆。

这一次,她没有按照他的指令重新站好。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银杏叶,然后忽然弯下腰,捡起一片最完整的,举到头壳旁边,像给自己别了一只小小的金色耳朵。

动作还是有点生硬。可已经不像学生会宣传海报了。也不像橱窗里等待摆拍的人偶。

更像一个终于发现“原来这样也可以”的女孩子,在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自己交给镜头。

沈倦之愣了半秒,随即举起相机。

“别动。”

安小棠真的没有动。

咔嚓。

这一张照片里,她站在银杏树下,粉白裙摆被风吹起一点,BJD头壳歪向手里的银杏叶,姿态不算标准,动作也不够熟练,却莫名有一种刚刚诞生的人偶第一次学会喜欢世界的感觉。

沈倦之看着取景框,低声笑了。

“小棠娃娃,第一张正式照片。”

安小棠隔着头壳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

“不许删。”

沈倦之放下相机,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

“嗯。”

他说。

“不删。”

后来拍摄渐渐顺了起来,沈倦之也真的进入了专业摄影师的状态。

他开始认真观察光线,调整快门和光圈,蹲下去找低角度,又站起身绕到她侧面,甚至为了避开杂乱的背景,后退了三四步,几乎退到小道另一侧。

“很好,保持。”

“手再低一点。”

“裙摆不要压住。”

“这个角度很漂亮。”

指令越来越清楚,语气越来越稳定。安小棠看着相机后的他,忽然觉得沈倦之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不好。

甚至正因为很好,她一开始才觉得安心。

这样的沈倦之很可靠。

他知道怎样让她在镜头里显得自然,知道什么角度能让头壳不那么僵,知道哪一束光落在裙摆上会让粉白色显得更柔软。

他站在相机后面,就像替她搭出了一小块不会出错的地方。

只要听他的,她就一定会被拍得很好看。

可也正是因为太好,某种很细的别扭慢慢从她心里冒出来。

沈倦之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忽然愣住。

没有因为她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而停下呼吸,也没有因为她做得笨拙而露出那种被击中的表情。

那枚本该悄悄把他的动摇传递给她的小装置,也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

安小棠站在银杏树下,指尖轻轻捏住裙摆边缘。

她当然知道沈倦之是在认真对待她。

他没有敷衍,没有随便按几张就结束。

他是真的想把她拍好,想把“小棠娃娃”第一次正式外拍的样子留下来。

她今天不是单纯来拍作品的。至少不只是。

她想要好看的照片,也想要一组以后可以偷偷翻出来看的回忆。可比起“照片好不好看”,她更在意的是沈倦之有没有在看她。

不是看构图,不是看光线,不是看她的手应该放高还是放低。

是看她。

看她今天穿上这身华丽的裙子,戴着头壳,坐在车里一路装作没事却偷偷发颤地来到这里。

看她在镜头前一点一点学着从安主席变回普通少女。

看她因为他一次心动就会被牵连着乱了呼吸。

看她并不是一个等着被拍好的模特,而是那个想把今天变成两个人秘密纪念的安小棠。

可是沈倦之太专业了。专业到像是真的忘记了那套装置。也忘记了她站在镜头里时,最想被留下来的,不只是“漂亮”。

沈倦之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手抬高一点。”

安小棠没有照做。

她把手放低了一点。

沈倦之盯着取景框停了停,以为她没听清。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

“再高一点,靠近肩膀。”

她又往下放了一点。

这一次,沈倦之终于从相机后抬起眼。

BJD头壳安静地看着远方。那张脸永远甜美温顺,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她那只故意放错位置的手,已经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沈倦之忍住笑,换了个指令。

“那你看湖面。”

安小棠慢慢转头,但她没有看湖面,而是看向他。

沈倦之放柔声音:“学姐,看湖面。”

她还是看着他。

那双不会眨动的娃娃眼睛直直对着他,明明该是无辜的,却偏偏让沈倦之看出一点冷淡的不服气。

他只好继续说:“那保持这个姿势。”

话音刚落,她立刻动了。

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开,整个人直接走出了他刚刚调好的光影区。

那束原本落在她肩头的阳光偏到身后,只剩一小片亮色擦过裙摆边缘。

沈倦之终于把相机放下,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点被逗笑的纵容。

“学姐,你在捣乱。”

安小棠没有说话,头壳里的空气闷热而潮湿,呼吸声被狭小的空间反复压回来。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那点委屈来得很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低下头,从粉白色手提包里摸出手机。

隔着乳胶和莱卡,打字并不方便,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得比平时重一点。

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带着一种无声的控诉与倔强:

“你在工作。”

沈倦之怔住了。

风从小道尽头吹过来,银杏叶在两人之间慢慢落下。

安小棠低着头壳,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其实也知道这句话有点任性。

沈倦之明明是在认真给她拍照,是在把她拍得更好看,是在兑现“专属摄影师”的承诺。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被要求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被调整到最漂亮、最正确、最没有问题的角度,然后得到一句“很好”、“不错”、“就这样下去”。

在学生会里是这样,在课堂里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

她必须永远对,永远稳,永远漂亮得恰到好处,也永远优秀得无可指摘。

她的人生里有太多时刻,都像是在等待某个人按下快门,然后评价一句:合格。

而现在,哪怕她已经藏进头壳里,穿着和安主席完全不同的衣服,站在银杏树下做一只匿名的小棠娃娃,她还是在某个瞬间察觉到自己好像又被要求在某种位置上继续优秀。

只是这次指挥她的人,是沈倦之,所以她才更委屈。

她不想在他面前也变成一件被标准化的完美作品。她想做他的那个女孩子。她想变成他的最美好回忆。

沈倦之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心口像是被很轻地撞了一下。

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他一直在想怎么拍得更好,怎么让光线更干净,怎么让裙摆更自然,怎么把她第一次外拍留得漂亮一点。

他以为这是珍惜,是认真,是把她放在心上。

可他忘了,安小棠今天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让他拍出一张好照片,她是来和他一起记住今天的。

沈倦之慢慢把相机垂下,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相机后面。

他站得很近,近到安小棠从头壳狭窄的视野里,看见的不再是黑色镜头,而是他的眼睛。

“小棠,对不起。”

安小棠没有动。沈倦之看着她低下去的头壳,声音放得很轻。

“我刚才太想拍好了。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出来,我想把光线调好一点,把角度找好一点,把你最好看的样子留下来。以后你把这些照片翻出来的时候,会想起今天开心的时光。”

风吹过银杏小道,树叶沙沙作响。

“但是我刚才确实像在工作,像是在帮学生会拍宣传片,像是在拍商片。”

沈倦之看着她,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我本来是想记录你的开心,可是我刚才只顾着照片好不好看,连你已经不开心了都没有发现。”

安小棠慢慢抬起头壳。

“我不该只顾着照片,今天的开心,才是最值得回忆的。”

安小棠的手指蜷了一下。沈倦之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所有拍照指令都低,也比任何一句指令都更要认真。

“而且你刚刚应该又感觉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必须按既定标准漂亮得恰到好处,必须让人挑不出错。但你今天不是来交作业的。不是来站到最正确的位置,摆出最漂亮的姿势,然后完美完成任务的。”

这句话落下来,安小棠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那点被他说中的委屈忽然变得更酸。

她在头壳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很快又忍住了。

沈倦之听见了,却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相机从胸前摘下来,拇指离开快门,任由它垂在身侧。

动作不快,像是在很认真地把“专业摄影师”这层身份暂时收起来。

“不拍了?”

安小棠的声音从头壳里闷闷地传出来,听起来还有一点没消下去的委屈。

“拍。”

沈倦之笑了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她还举着的手机屏幕。

“但是不工作了。”

他弯腰,把脚边一片形状很好看的银杏叶捡起来,递到她手里。

“接下来约会。”

安小棠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又抬头看他。

“照片可以慢慢拍。可是你开不开心,我不能再慢慢发现了。”

安小棠站在原地。

银杏叶从她身侧落下,一片,两片,轻轻擦过裙摆。

头壳里的世界很闷。

呼吸阀过滤过的空气带着湿热的回声,乳胶紧身衣贴在皮肤上,莱卡在外层柔软地压着她,每一次呼吸都让胸口变得很慢,很深。

然而她忽然觉得,那点原本堵在喉咙里的委屈,像被谁用手轻轻揉开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知道她不是无理取闹,知道她不是嫌弃他的认真,甚至知道她真正不喜欢的,是在他面前也重新变成那个等待评价、等待合格、等待被调整到完美的安小棠。

她明明一句都没说。

他却都知道。

安小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你在工作”四个字还停在那里,显得有点笨拙,也有点任性。

她忽然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她把手机塞回手提包里,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想把那点小脾气也一并藏进去。

沈倦之看见她的动作,眼底终于松出一点笑。

“还生气吗?”

安小棠没有回答。

她站在银杏树下,双手垂在裙摆两侧,头壳微微低着。过了两秒,她忽然抬起右脚,踢了一下脚边的银杏叶。

很轻的一下。

叶子被粉色踝靴尖尖的鞋头拨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小小的身,然后又落回地面。

沈倦之看着她。安小棠又踢了一下。

这次力道稍微大了一点,几片叶子被她踢得飞起来,落在她自己的裙摆上。

她低头看了看,似乎也觉得有点好笑,于是伸手把手中沈倦之刚刚递给她的银杏叶,举到头壳脸颊旁边。

还是刚才那个动作。可这一次,不是为了镜头。她只是想做。

沈倦之没有举相机。他只是看着她。

安小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动作停了停,随后忽然把那片银杏叶往他这边递了递。沈倦之愣了一下。

“要给我?”

安小棠点头。他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叶柄的瞬间,安小棠却忽然把叶子往回一收,像只故意逗人的小猫,把那片金黄藏到了自己头壳的耳朵旁边。

她歪了歪头。

那张头壳依旧是固定的甜美笑脸,可沈倦之分明从那个动作里看出了得意。

沈倦之失笑道:“学姐,你幼不幼稚?”

安小棠又点了一下头。这次点得很用力。像是在承认:对,我就是幼稚。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裙摆在印花连裤袜上轻轻荡开。

她把那片银杏叶重新递给他,等他伸手来拿时,却没有再收回去,而是在他接住叶子的同时,用被乳胶和莱卡包裹的指尖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只是一下。很短,很轻。像风吹过叶脉。

没有刻意摆出来的漂亮,没有设计好的挑逗,也没有为了镜头完成的动作。

就是一点小小的、坏心眼的、确认自己被哄好了之后才敢露出来的开心。

她把自己的幼稚、任性、得意和撒娇,全部藏在那一下轻轻的挠动里,递给了他。

沈倦之随之一愣。

下一秒,熟悉的热意从身体深处骤然涌上来,贴片像忠实到过分的告密者,把他那一点来不及遮掩的反应,毫不留情地送了出去。

安小棠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原本还想维持那副小小得意的姿态,却在震动传来的瞬间彻底破功。

她双膝猛地并紧,裙摆被挤出一个软软的弧度,粉色踝靴在落叶上踩出细碎的沙沙声,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按到身前,隔着层层裙摆紧紧捂住。

头壳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又羞又急的吸气。

沈倦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杏叶,又看了看面前那只突然僵住的小棠娃娃。

“我……”

安小棠抬起头壳。那张娃娃脸还是甜甜地笑着。可是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捂着裙摆,膝盖并得更紧,肩膀轻轻缩起来,像是又羞又气,又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头壳里挤出一句低低的、闷闷的声音:

“大坏蛋。”

风吹过银杏小道,金色叶子落在他们之间。他手里还捏着那片她递给他的银杏叶。

而安小棠站在树下,双手捂着裙摆,双腿紧紧并拢,头壳微微低着,像一只刚刚被心动击中的、又羞又恼的小棠娃娃。

沈倦之忽然笑了。是一种终于确认她真的开心起来之后,藏都藏不住的笑。

“嗯。”

他轻声说。

“我是。”

安小棠又小声哼了一下。

像是不满,又像是终于被哄好了。

但这一次,连头壳都挡不住她声音里的开心。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