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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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放弃了自己的内心辩论。

把注意力转回到博士的脸上。

他还在睡,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嘴唇微张。

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慌张慢慢地变软了,软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和特蕾西娅见到博士疲惫时一模一样的心疼和柔软。

她没有用能力检测也知道博士应该是缓过来了——那个一直绷着不肯断掉的弦,崩了,然后在她这里重新接上了。

现在只要好好调理他亏空的身体,他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生龙活虎,温和却有力,指挥作战时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存在。

想到生龙活虎这个词,她的目光就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刚才让她痛不欲生的那个部位。

她看到它被身体的余温包裹着,表皮光滑,微微反光,顶端浅浅一层残留的体液在灯光下反射出极细极碎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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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又连呸了自己好几口,这次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藏在粉色长发里面,黑角下的耳廓和耳垂都染上了珊瑚色。

“看来我的数据库是真的被这些黄色废料污染了。”她严肃地给自己下了诊断,语气一本正经,“等下回文明存续里面要好好筛查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些冗余数据让自己出现异常行为。”

她说完还点了点头,像是自己在给自己开维修单一样。

然后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被他紧紧抱着的上半身,试图从他怀里滑出来。

毕竟现在博士已经睡熟,不会再有危险。

她该做的任务——如果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还能被叫作任务的话——已经完成了。

博士的生理体征显示深度睡眠。

她可以从这里离开,回到文明的存续中去。

让博士在安稳的睡眠中度过这个夜晚的剩余部分,明天醒来时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抱着博士睡到天亮?

那会造成更多的数据冗余。

她刚才已经产生了太多不属于任何程序能产生的念头,再继续待下去,那些念头会越积越多,最后会发展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只是才刚动了一下胳膊,他那双还闭着的眼睛就无意识地皱了一下,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又不信邪地再动了一下,这次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她胸口,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带着几分不满的哼声,手臂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把她箍得动弹不得,像是抱枕一样被她搂在怀里不让跑。

她停下了挣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得死紧的姿势,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服自己,“如果不让他抱,他会醒。他醒了就会继续工作,工作就会状态变差。所以不是我不想挣脱,是为了让博士能安安稳稳睡一个好觉。没错,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她还想继续待在博士怀里。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

她把这个词汇在脑海里又重复了几遍,像是想要通过不断的重复来说服自己。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甚至恢复了几分之前汇报时的冷静自持,可惜红着的耳朵尖完全拆了她的台。

她没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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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侧躺在地板上,感觉着博士的体温透过彼此残破的衣物传过来,她的胸前还残留着他留下的吻痕,大腿内侧的破口丝袜还没来得及清理,高跟的细鞋跟在地板上蹭出浅浅的印子。

她的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了。

原来她也可以睡觉的啊。

她以前从没试过。

今夜试过了。

体力耗尽了。

真的会困。

睡魔在她耳边呢喃,引她沉入不曾造访过的梦乡。

意识浮沉于清醒与虚无之间,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特蕾西娅——那个真正的特蕾西娅——在巴别塔时期曾经无数次这样抱着阿米娅入睡。

想起凯尔希说过的话,她说特蕾西娅的记忆是“丝线织就的殿堂”。

想起阿米娅刚才埋在她怀里哭的样子,想起博士刚才闭着眼睛等她一句回答却只等到了公式化汇报时,彻底碎裂的眼神。

她知道的,她终究不是特蕾西娅。

她是特蕾西娅留在“文明的存续”中的一道影子,是那个温柔到让人心碎的萨卡兹魔王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存留的一点余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不知道自己能陪他们多久,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有“自己”这种感觉。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她的被需要的。博士需要她,阿米娅也需要她。不是因为她是特蕾西娅的替代品,而是因为——

算了,她想。

想那么多也没用。

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

那只搭在博士胳膊上的手从指节一点点放松,慢慢滑落到他小臂上的卷起的袖口处,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一小截袖口的布料,像是怕他走掉一样。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我也是可以这样被他抱着睡着的啊。

她把脸埋进博士的发丛里,闭上了眼睛。

两个在地板上筋疲力尽的人,裹着散乱的文件和幽微的台灯光一起沉入了深不见底的、连梦都懒得做一个的纯粹睡眠。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呼吸声,两具身体挨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交融,像海岸边两块终于被海水冲到一起的漂流木头。

第二日。

罗德岛的晨光透过走廊的舷窗洒进来,被切割成一格一格的浅金色方块,落在金属地板上,随着舰船的轻微晃动而微微偏移。

阿米娅走在通往博士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但胸口那股闷着的气并没有完全散去。

她昨晚睡得很沉。

被“特蕾西娅”小姐哄入睡之后,那一觉深得像沉进了海底,没有梦,没有辗转,醒来时枕头还是干的。

但睁眼的瞬间,博士那张空洞的脸就又浮上了脑海,把残余的睡意全部驱散。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上那枚蓝色圆环,指腹沿着金属边缘一圈一圈地转,直到那圈勒痕周围的软肉被按出浅浅的红印才停手。

然后她叹了口气,起身洗漱,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宽大外套,朝博士办公室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以前每次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外套的下摆随着步伐一扇一扇地打在腿侧,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晨光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大腿上那枚蓝色圆环箍出的肉痕随着腿部肌肉的律动微微变化着形状。

她会在路上想今天要和博士讨论什么议题,要汇报哪些工作,午餐要不要帮博士带一份他喜欢的口味。

那些琐碎的细节填满了她的思绪,让她觉得每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但最近这些天,同样的路却走得越来越沉重。

同样的晨光,同样的舷窗,同样的引擎低鸣,在她眼里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颜色。

她的脚步不再是轻快的跳跃,而是拖着鞋底在地板上蹭,每一步都像是要从泥浆里拔出来。

她不再想午餐的事,不再想议题的事。

她只想一件事——今天博士会不会比昨天好一点。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过去一周里每一天都是否定的。但她还是每天抱有微弱的希望。今天也不例外。

她站在博士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那十枚戒指形状的抑制器在指尖微微发凉,她搓了搓手似是想要驱散些什么,抑制器互相摩擦中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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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眉毛放平,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那层担忧被用意志力压到瞳孔最深处。

不能让他看出她难过。

博士已经很痛苦了,如果她还用愁容去面对他,那只会让他更加愧疚。

阿米娅知道的,面前这扇门并没有上锁。为了方便她随时进来找他,博士的门,从来不上锁的。

但她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指节叩在金属门板上,噔噔噔三声,清晰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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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即使博士状态再差,她也不曾破门而入过。

敲门是一种尊重——是告诉他“我来了”,而不是突然闯进去逼他面对。

以往这个时候,门里会传来博士那声沙哑而空洞的“进来”。

那声音平稳得像一张被熨平的旧布,没有褶皱,也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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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听到那个声音,阿米娅的心都会稍稍往下沉一点。

但今天不一样。

门里传来了一阵响动。

办公室里面的人好像受惊了一样。

那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被慌乱中撞倒了——也许是笔筒,也许是堆在办公桌角的那摞文件——然后是人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时皮革发出的吱嘎声,紧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但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阿米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的棕色兔耳在头顶轻轻转了一下,像是在捕捉更多的声音。

然后博士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那声音带着一种阿米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局促和慌乱。

“阿米娅?等——等一下!先别进来!我——我刚才睡过头了,衣服现在很乱——给我几分钟整理一下!”

阿米娅的手悬在门把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愣在原地,头顶那双长长的棕色兔耳先有了反应——先是同时往两边一歪,像是在接收一段难以解析的信号,然后又同时竖起来,耳尖朝前微微抖动了两下,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垂下来,贴在头发两侧,软软地耷拉着。

然后她的眼眶就湿了。

眼泪涌上来的速度比她意识到的要快得多。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走廊冷色灯光的映照下亮得过分,像碎掉的宝石。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模糊了,门板的轮廓在她眼前化成一团灰白的色块。

她抬起手捂住嘴,把那声快要冲出喉咙的呜咽按了回去。

不能让博士听见。

他好不容易才睡了一觉,好不容易才开始恢复,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听见自己在门外哭。

可是眼泪止不住。

她一边压低声音抽泣,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明明博士只是说了一句睡过头了而已。

明明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几乎要把她的心脏撑破——博士睡着了。

不是那种被她逼着躺下闭上眼睛的假装休息,是真正的、不受控制的、深沉到让他睡过头的睡眠。

一个人只有在精神不再那么紧绷的时候,身体才会允许它自己睡过头。

所以博士终于开始放松了。

他不会再做那具没有感情的、活着的尸体了。

她用手背捂住嘴,把抽泣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她自己在门外能听见。

可泪水不听她的话,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出来,顺着指缝滑下去,滴在大外套的前襟上。

她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喉咙里发出极细极轻的呜咽声,混着抑制不住的鼻息。

她在门外小声地对自己说着什么,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软,只有自己能听清。

“太好了……博士终于……终于……”

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也不需要说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擦了擦,直到确认脸上没有留下泪痕,又用手掌在两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开朗的声音。

“没关系的!博士最近休息得不好,睡过头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就在外面等着。”

她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得很好。语调上扬,尾音带着一点的轻快。听不出来刚刚哭过。

至少她觉得听不出来。

——博士睡了一整夜。他睡着了。他要恢复了。

阿米娅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像是一个小孩子反复数着手里仅有几颗糖果,舍不得吃又忍不住不去碰。

这几句话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比任何报告上的好消息都好,比任何作战的胜利都好。

她就这样靠在门框上等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下摆,心里忽然踏实下来。

好像从昨晚被“特蕾西娅”抱在怀里哭完之后,她就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预感——事情会变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好得这么快。

很快门里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博士的脚步声走近了。没有让她等多久,门就开了。

“进来吧,阿米娅。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博士在开门后在阿米娅面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满怀歉意的对着等了自己这么久的阿米娅说道。

“没关系的博士,我不是说了嘛,你最近也很累了,多休息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阿米娅回应着博士,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随后就跨进门内,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闻到了一股气味。

那气味很淡,像是被打开了窗户通风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盖过去了,但残留下来的那一部分还是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不完全是汗味,不完全是清洁剂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体温的、微微发甜又微微发腥的气味。

这气味钻进鼻腔之后让她觉得脸上有点发热,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她不自在地夹了夹裹着黑丝的双腿,丝袜在大腿内侧摩擦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只觉得自己呼出的气也比刚才热了一些。

她的兔耳在头顶敏感地抖动了两下,鼻翼微微扇动着——她不自觉地多吸了两口那气味,然后就感觉心跳快了一点点,手心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她没有深想,只是觉得这味道怪怪的。

然后她看见了“特蕾西娅”小姐。

她就站在沙发旁边。

她的站姿看上去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脸上挂着那副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

但阿米娅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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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比平时红润得多。

粉白底色上叠了一层桃粉,从颧骨最高处往下晕染,染到了下颌线才堪堪停住。

这种红润和正常的脸红也不一样——不是那种被晒了太阳之后均匀分布在整张脸上的健康血色,而是某种黏腻的、潮热的、还带着一丝丝未散的湿意的东西。

她额角有几缕发丝贴在皮肤上,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阿米娅眨了眨眼睛,兔耳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在“特蕾西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发现她的站姿也和以往有些不同——往常她总是站得笔直,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自然地并拢,足底平稳地踩在地面上。

但现在她的重心似乎偏向了一条腿,另一条腿的膝盖微弯,大腿内侧不自在地轻轻相互摩擦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阿米娅已经养成了观察每个细节的习惯,根本不可能注意得到。

她的脖颈上也有些奇怪的红色痕迹——淡红色的,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窝,看形状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或者蹭过之后的印记。

但那些痕迹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很快就不见了。

阿米娅忽然意识到,今天自己怎么呼唤“特蕾西娅”小姐都呼唤不出来,原来是在这里。

她昨天晚上在自己睡着之后直接来找博士了是吗?

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只停留了不到一秒,还没来得及往下细想——博士就挡在了她面前。

“阿米娅。”博士的声音温和而清朗,和之前那种干涩空洞的嗓音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隔着黑色头套看向她,虽然看不到全部的眉毛和眼眶,但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种让她心惊胆战的灰暗了,“昨晚‘魔王’过来找我谈了谈心。她在我的办公室监督我休息。我睡了一整夜——应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说得自然极了。

语气平稳,像是在汇报一次后勤补给的情况。

他绝口不提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面到底干了什么淫乱的事情——那被撕开的黑丝,那被压垮的沙发垫,那散落一地又被他慌慌张张收拾起来的文件和纸巾。

他只说了“谈心”和“监督休息”,然后就把这页翻了过去。

“特蕾西娅”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与疏远,没有说话。

博士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阿米娅的脸上,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和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他的喉咙动了动,那副平静的样子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漏出了一种很深的歉意。

“阿米娅。”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怕把这个瞬间碰碎,“是我太沉溺在那些事情里面了。连你因为我都伤心成了这样,我却一直没看到。是我太不称职了。”

他说完,伸出手臂,轻轻地把阿米娅拉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轻到像是他怕弄疼她。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她能听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稳定而有力,和之前那种蔫巴巴的脉搏完全不同。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背后,把她裹在外套里面的瘦小身体拢在怀里,像是拢住了一只终于不再发抖的小鸟。

阿米娅什么也没有说。

她把脸埋进博士的怀里,棕色兔耳折了下来,擦过博士外套的肩线。

她很想说些什么——想说没关系你回来就好,想说博士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想说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但她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只张开了一条缝,挤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字,而是一团闷闷的、湿热的气流。

然后她闷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闷在布料里,被压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但每一个呜咽都很大声。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外套从肩头滑落一角,露出下面洁白连衣长裙的细肩带。

兔耳垂下来贴着头发,耳尖时不时随着抽泣的节奏颤抖一下。

博士明显慌了。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笨拙地拍着,节奏不对,力道也不对——太重了又突然放轻,放轻了又怕她感觉不到似的加重。

他一边拍一边用那种她的语气安慰她,声音里带着无措。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对……”

“下次一定不会了……”

“阿米娅?阿米娅,别哭了……”

阿米娅把脑袋从他胸口拔出来。泪水把可爱的小脸蛋冲得乱七八糟的,眼眶鼻头全是红的,嘴唇在发抖。但她还是抽噎着开了口。

“以、以后博士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能对我有隐瞒……嗝……心情不舒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承受……我真的……嗝……真的很害怕……”

她说到“害怕”两个字时,声音抖得几乎碎了。兔耳彻底垂下来,贴在脸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已经失去了特蕾西娅小姐之后……我真的……嗝……我真的……”

“我真的害怕再失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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