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字号柜(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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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晞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雨后的天色异常清透………

晨光穿过窗纸,在床边落下一片浅淡的白………庭中的梅枝被雨水洗得干净,偶尔有水珠从叶尖坠下,落在石阶上………

身旁已经无人………

被褥间仍残留着一点温度………

温未晞撑着手臂坐起,看见床头整齐放着一身新衣………衣裙并不华丽,是方便出行的窄袖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颜色沉静的青灰披风………

旁边压着一张纸………

只有短短一行字………

——辰时用饭,巳时去恒通钱庄………

落款没有名字………

字迹却锋利端正,一眼便认得出………

温未晞看了一会儿,将纸折好,放入妆匣………

她昨夜睡得很沉………

以至于崔宴辞何时起身、何时离开床榻,她都没有察觉………

更不知道他背后的伤有没有因为昨夜再次裂开………

想到这里,她动作微微一顿………

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算完全失控………

每一步都有询问,也有她明确的同意………

可清晨独自醒来时,那种过于亲密之后留下的空落感仍然难以忽视………

温未晞低头看见自己腕间一点浅红痕迹………

她很快移开目光………

三日后,她便会搬离听雪别院………

这很好……

距离未必能让感情变淡,却至少能让她重新看清自己………

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

姑娘醒了吗??

进来吧………

青黛端着热水进屋………

她一眼看见床边那身新衣,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世子一早让人送来的………

我知道………

世子还吩咐,今日姑娘出门,不许戴太重的发饰,也不能穿容易被人记住颜色的衣裳………

他连这些都管??

青黛抿唇笑了一下………

世子还说,姑娘若是不听,便让顾婶把所有鲜亮衣裳都收起来………

温未晞想起崔宴辞昨夜答应,不再事事替她决定………

结果不过一夜,便又开始安排衣服与发饰………

他人呢??

在前院与秦大人说话………

秦观澜已经来了??

刚到不久………

温未晞起身梳洗………

青黛替她挽发时,小心避开肩后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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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今日真要亲自进钱庄??

是!!!!

世子不能替您取吗??

天字号柜既然以我的名字为钥匙,钱庄未必会让旁人打开………

可谢家和梁王府都在找您………

所以崔宴辞不能陪我进去………

温未晞看向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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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靖安侯世子正在查军粮案………他若出现在恒通钱庄,反而是在告诉别人,那里藏着重要证据………

青黛仍然担忧………

那姑娘与秦大人进去??

秦观澜也不进去………

您一个人??

只有我………

梳发的手停住………

青黛从镜中看着她………

世子答应了??

答应了………

他竟然肯??

温未晞也有些意外………

昨夜提出时,崔宴辞分明极不情愿………

可他最终还是同意让她独自进入钱庄………

或许,他正在尝试真正尊重她的判断………

只是这种尊重会持续多久,仍然未知………

辰时,众人在前院用饭………

秦观澜坐在长案左侧,正低头看恒通钱庄附近的街巷图………

崔宴辞换了一身深色常服………

背后伤口仍未痊愈,坐姿却看不出异常………

只有左手偶尔移动时,眉心会轻微皱一下………

温未晞在他对面坐下………

伤口如何??

崔宴辞抬眼………

无妨………

秦观澜连头都没有抬………

沈大夫今早来过,说世子伤口重新渗血………

温未晞立刻看向崔宴辞………

为什么??

家法留下的伤本就容易反复………

与旁的事无关………

秦观澜终于抬头………

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停留一瞬………

秦某什么也没有说………

温未晞耳根微热………

崔宴辞神情倒十分平静………

钱庄周围如何??

秦观澜将街巷图推到中间………

恒通钱庄前门在永宁街,后门临水巷,西侧与金玉行共用一堵墙………

我已经让两名大理寺便衣守在前后门………

梁王府的人呢??温未晞问………

永宁街口有两个卖茶的摊贩,已经连续三日没有换过人………

秦观澜道:应当是眼线………

谢家的人更隐蔽………

钱庄对面的绣坊昨日新来一名账房,身份查不到………

崔宴辞放下筷子………

所以今日进钱庄的人不能与我们有任何关系………

温未晞点头………

我会从绸缎庄后门进入金玉行,再借共用的地下货道进恒通钱庄………

谁带路??崔宴辞问………

恒通钱庄的老掌柜………

秦观澜道:顾管事昨日已提前送去一张旧存票………掌柜看见存票后,只说让持钥匙者今日巳时入内………

没有问姓名??

没有………

说明他知道温庭岳留下的安排………

温未晞取出玉佩中那把薄如蝉翼的金属钥匙………

钥匙太小………

若非已经知道位置,几乎无法想象它能打开真正的锁………

钱庄若有问题,摔碎柜台左侧青瓷瓶………

秦观澜道:瓷瓶旁边墙壁与金玉行相通………我的人听见声音,会立刻闯入………

崔宴辞补充:若掌柜要求你单独进入地下库房,不要离开一楼视线范围………

天字号柜若在地下呢??

不取………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因为位置危险便放弃??

今日不取,不代表永远不取………

可我们不知道消息还能瞒多久………

温未晞道:谢含章已经拿过父亲旧账,很可能也看出玉佩有异………

她没有玉佩………

她可以盯着我………

所以你更不能冒险………

二人说着说着,又回到了熟悉的争执………

秦观澜慢慢端起茶………

二位可以等用完饭再讨论谁替谁决定………

温未晞不说话了………

崔宴辞也收回目光………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铜哨,放到温未晞面前………

遇险便吹………

声音能传多远??

一条街………

你在哪里??

钱庄南面的酒楼………

那样太近………

温未晞皱眉………

梁王府的人若发现你出现在附近,立刻便会猜到恒通钱庄有问题………

我不会露面………

可是——

这是底线………

崔宴辞看着她………

你可以自己进去………

但我必须在能够及时赶到的地方………

温未晞最终收下铜哨………

好……

巳时之前,温未晞换上普通妇人衣裙,提着一只装有旧布料的竹篮,从听雪别院后门离开………

她没有乘侯府马车………

送她进城的是一名在附近村庄卖菜多年的老妇………

驴车进入永宁街时,街上已经十分热闹………

温未晞低着头,像寻常替主人采买布料的管事娘子一样,从一家绸缎庄前下车………

没有人多看她………

她进入绸缎庄,在伙计引导下穿过后院,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隔壁金玉行………

金玉行掌柜显然已经收到消息………

他没有询问,只让一名聋哑老仆带她走向地窖………

地窖中堆满尚未雕琢的玉石………

最里面有一堵被木架遮住的墙………

老仆移开木架,露出半人高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货道………

温未晞提灯走入………

通道不长………

十余步后,便看见另一扇铁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恒通钱庄掌柜常穿的黑色长袍,背微微佝偻,手里提着一盏灯………

看见温未晞,他先低头看向她手中的竹篮………

钥匙呢??

温未晞没有立刻拿出来………

掌柜如何称呼??

姓何………

何掌柜如何确定,我便是持钥匙的人??

老人抬头………

一双浑浊眼睛仔细看着她………

因为你与温大人年轻时,生得有五分相似………

温未晞心头微动………

你认识我父亲??

恒通钱庄替他保管物件十六年………

十六年??

温庭岳被卷入军粮案不过七年………

也就是说,天字号柜早在她年幼时便已经存在………

他何时交给你的??

姑娘出生后的第二年………

何掌柜打开铁门………

温大人说,这只柜子只有两种情况下可以开启………

第一,他亲自带着姑娘前来………

第二,他死后,姑娘持钥匙独自前来………

温未晞握紧竹篮提手………

你知道他已经死了??

知道………

为何没有主动找我??

因为大人说过,若姑娘一生不来,便说明温家平安………

何掌柜声音苍老………

那只柜子里的东西,也就永远不必见天日………

铁门之后便是恒通钱庄后堂………

与前厅隔着两重门………

外面依稀能听见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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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掌柜没有带她去地下………

而是走向墙边一排普通木柜………

柜子上分别刻着天、地、玄、黄四字………

天字号柜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甚至比其他木柜更加陈旧………

钥匙………

温未晞取出那枚金属薄钥………

何掌柜却没有伸手………

姑娘自己开………

锁孔藏在天字最上一横中………

钥匙插入后,刚好严丝合缝………

温未晞轻轻转动………

没有打开………

何掌柜道: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姓名………

钥匙已经插入,为何还要姓名??

这是温大人的安排………

老人看向柜门………

姑娘将右手按在天字中央,再说出自己的名字………

温未晞照做………

掌心复上木纹………

温未晞………

柜中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括响动………

锁开了………

温未晞没有立即拉门………

她忽然明白未晞是最后一匙的另一重含义………

不只是她手中的玉佩………

也是她的名字………

只有钥匙与她本人同时出现,才能打开柜子………

她缓缓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只黑色铁匣、三封信、一叠银票,以及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长卷………

银票最上方写着恒通钱庄暗记………

总计三千两………

足够她在京中置办宅院、铺面,甚至安稳生活一世………

温未晞却只看了一眼,便先拿起三封信………

第一封写着未晞亲启………

第二封写着交大理寺………

第三封则没有收信人,只在封口处盖着温庭岳的私印………

私印完整………

与军粮案卷宗中的签押能够互相印证………

温未晞先打开写给自己的那封………

信纸已经泛黄………

字迹却依然清晰………

未晞吾女………

仅仅四个字,便让她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写给姜晚的信………

是写给真正的温未晞………

可如今能够读到它的人,只剩下她………

信中写道:

汝年方二岁,为父已设此柜………

非因预知祸患,实因朝堂险恶,人心难测………温氏家资不丰,此中银两,足供汝脱离宗族、独自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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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为父安然终老,此柜可终身不开………

若汝持钥而来,则为父多半已不能护汝………

温未晞眼前渐渐模糊………

温庭岳在女儿两岁时,便为她准备了一条可以离开家族、独自生活的退路………

不是为了军粮案………

也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来会死………

只是一个父亲早早意识到,女儿的安稳不该全部依靠婚姻与父族………

信中继续写道:

柜中三千两,是为父历年俸禄与祖产所得,账目清白,可放心取用………

另有书信、图册,原不该留给汝………

然澄州军粮一事,牵涉甚广………为父既已入局,便难全身而退………

若此信开启于承平十九年之后,汝须记住三事………

一,不可信谢端衡………

二,不可信梁王………

三,崔氏宴辞若仍在查案,可将证物交与他,却不可将性命尽托于他………

温未晞读到最后一句,呼吸骤然停住………

父亲不仅知道崔宴辞………

还仿佛预料到,她可能会依靠这个男人………

何掌柜站在一旁,没有窥看信中内容………

温未晞压下情绪,继续往下读………

世间无人值得托付全部性命………

父母不可,夫婿不可,君王亦不可………

汝当有己名、己业、己路………

为父若有罪,汝不必为我粉饰………

若为父蒙冤,汝亦不必以命换我清名………

活着,方有来日………

最后落款的日期,是承平十八年九月………

距离军粮案发生,还有八个月………

温未晞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

原主一直以为,父亲将她隔绝在所有事情之外,是因为觉得女儿柔弱无用………

如今她才明白………

温庭岳并不是不相信女儿………

而是太想让她拥有与这场灾祸无关的一生………

只是他最终没有成功………

姑娘………

何掌柜低声提醒………

前厅有人问起天字号柜………

温未晞立刻抬头………

什么人??

说是谢府账房,来查一笔十六年前的旧存………

谢含章的人已经到了………

或许并不知道她此刻就在钱庄………

但显然已经顺着玉佩与恒通二字查了过来………

他们多久会进后堂??

前厅伙计能拖一刻钟………

足够………

温未晞收好父亲写给自己的信,又打开第二封………

信中不是叙述………

而是一份详细的自陈书………

开头便写道:

承平十九年五月十二日,臣温庭岳奉首辅谢端衡口谕,将原定发往澄州南仓之七船军粮,暂存谢氏西库………

口谕无中书盖印,臣明知不合规制,仍予执行………

温未晞指尖收紧………

父亲确实亲自下令,把七船军粮运入谢府西库………

并非被人完全伪造………

他承认自己明知程序违法,仍然照做………

信中写明原因………

五月十一日夜,温庭岳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

信中附有温家宅院图,详细标出了温未晞每日上学、散步与休息的时间………

对方要求他按照谢端衡口谕转运军粮………

若不服从,温未晞会在三日内死于意外………

温庭岳没有立即报官………

而是将七艘粮船调入西库,同时暗中在每艘船的木牌背面刻下编号,记录粮食最终去向………

军粮进入谢府西库后的次日夜里,被分批装入盐运车队………

车队持有梁王府签发的过关文牒,从澄州北门出城………

臣知而未阻………

非不能,乃不敢………

臣身为户部郎中,因私情使军粮离道,致边军缺粮,八百将士殒命………

此罪,臣不敢言无………

温未晞脸色一点点变白………

父亲不是贪墨军粮的人………

却也并非全然清白………

他为了保护女儿,在发现军粮被私运时,没有立刻阻止,也没有当场揭发………

他选择先保存证据………

可在他保存证据的过程中,八百名西北将士死于断粮………

这是无法轻易抹去的责任………

信中最后写道:

臣愿受渎职、徇私之罪………

然军粮非臣侵吞,温氏族人亦未参与………

谢端衡、梁王二人是否共谋,臣无确证………

臣所见,仅为谢氏口谕、梁王文牒与西库交接………

请大理寺验臣所留图册、印拓与船牌………

温未晞慢慢放下信………

她曾经想过,若父亲真的有罪,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查下去………

如今答案摆在面前………

温庭岳没有侵吞军粮………

却因女儿受到威胁,做出了错误选择………

他的罪不是虚构的………

只是远没有判决书上写的那般简单………

姑娘,还要继续看吗??何掌柜问………

看………

她打开没有收信人的第三封………

里面只有一张名单………

共有二十三人………

最上方是谢府西库七名管事………

其后是梁王府盐运司四名吏员………

再往下,则是户部、澄州府、大理寺与京兆府中的名字………

温未晞看见周评事的名字………

也看见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靖安侯府长史,郑维安………

侯府中果然有人参与………

而且不是普通下人………

郑维安跟随崔老夫人多年,负责侯府田庄、铺面与往来账目………

若他是军粮案中的一环,侯府私牢被投毒、听雪别院位置泄露,便都有了解释………

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

秦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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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晞的心骤然一沉………

何掌柜看见她神情变化………

有问题??

这份名单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承平十九年十月………

谁送来的??

温大人亲自送来………

没有人动过??

天字号柜开启后会留下痕迹………

何掌柜指向锁芯………

十六年来,从未有人开启………

这意味着秦观澜的名字确实是温庭岳亲手写上去………

可承平十九年时,秦观澜不过刚入大理寺不久………

他为何会出现在名单中??

是参与者??

知情者??

还是温庭岳认为可以查证的人??

名单上没有说明………

温未晞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将三封信全部收入怀中,随后打开铁匣………

铁匣中放着两枚印章拓样、一叠关卡文牒抄件,以及一本极薄的账簿………

账簿记录的不是军粮数量………

而是每一批粮食离开谢府西库后的流向………

第一批八千石,送往梁王封地内的临川仓………

第二批六千石,送往北郊皇庄………

第三批九千石,去向空白………

最后一批七千石,在账上标记为沉江………

三万石军粮,一石不少………

其中至少一半进入了梁王控制区域………

而北郊皇庄并不属于梁王………

是皇室私产………

温未晞盯着北郊皇庄四个字………

军粮案或许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复杂………

若只是梁王与谢端衡私吞,为何要把六千石粮送进皇庄??

是借皇庄掩人耳目………

还是宫中另有人参与??

长卷里是什么??她问………

何掌柜摇头………

温大人只说,若姑娘取走,切勿在钱庄打开………

这更像是一份真正危险的东西………

温未晞将油纸长卷收入竹篮底部,又拿出一半银票………

剩余一半重新放回柜中………

何掌柜问:为何不全部取走??

全部带走太显眼………

而且天字号柜现在不能空………

谢家的人若强行打开,看见里面什么也没有,便会确认我已经来过………

她拿出几张无关紧要的旧纸,重新放进铁匣,又将一封仿照父亲笔迹的空信封压在上面………

何掌柜能否重新锁上??

可以………

有人来问,便说天字号柜仍未开启………

若他们要强行查验??

让他们看见里面还有东西………

温未晞把装有真正证据的竹篮重新盖好……

但不能让他们取走………

何掌柜看了她片刻………

姑娘与温大人很像………

哪里像??

明明已经害怕,仍然要把所有细节想完………

温未晞握住竹篮提手………

他最后一次来时,也害怕吗??

老人沉默片刻………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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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柜前坐了很久………

说自己或许做错了一件无法补救的事………

温未晞眼眶微红………

他还说什么??

他说,希望姑娘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何掌柜打开通往货道的门………

前厅已经隐约传来争执声………

谢府的人不肯再等………

走吧………

温未晞进入货道………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

何掌柜………

姑娘还有何事??

父亲存在这里的银子,账目当真清白??

老人神情郑重………

每一笔都有俸禄与田产收益记录………

温大人说,若连留给女儿的活命钱都不干净,他便不配做父亲………

温未晞点了点头………

多谢………

她穿过货道,回到金玉行地窖………

老仆已经等候在门边………

可通往地面的楼梯上,却传来陌生脚步声………

不止一人………

有人已经从金玉行前门进来了………

温未晞立即吹熄灯火………

地窖陷入黑暗………

上方传来男子声音………

掌柜说,今日有一名妇人借你们后门去了恒通钱庄………

人在哪里??

金玉行掌柜赔笑道:大人说笑了………小店与恒通虽共用墙壁,却没有相通的门………

搜………

脚步声开始向下………

温未晞握紧竹篮………

老仆指向地窖另一侧………

那里堆着几块巨大的原石………

其中一块后面有一道极窄缝隙,只够人侧身通过………

温未晞跟着老仆挤入………

石头后面是一口废弃排水井………

井底无水………

只有一条通往后巷的低矮沟渠………

搜查的人已经走进地窖………

这边有人走过………

把石头移开!!

温未晞没有迟疑,俯身进入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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