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女伴(1 / 1)
决赛后的周一,沈望照常去上课。
早晨七点二十,母亲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样:\"小望,粥好了。\"他下楼,温若蘅正往桌上摆碟子,见他下来,眉眼先弯了:\"今天上午几节课?\"
\"两节。\"
\"那慢慢吃。\"她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喝粥。
沈望低头,把那碗粥喝得滴水不剩,起身要走时,温若蘅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套拉链拉好,今天风大。\"他嗯了一声,弯腰换鞋,没有回头。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看见他耳根那一点不自然的红。
地铁四十分钟,从城东半山腰到大学城。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写字楼、立交桥、长江,心里很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晚拉的三人群,周野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卧槽卧槽卧槽!!!学校官网挂出来了!!!\"
下面是一张截图。沈望点开,是江城大学官网首页的新闻:《我校学子荣获全国大学生金融投资实务大赛冠军——实现该赛事零的突破》。
配图是决赛现场的照片,三个人站在台上,林晚捧着奖杯,周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中间,表情淡淡的,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课。
\"零的突破。\"周野在群里说,\"你们知道这个比赛我们学校之前最好的成绩是什么吗?十六强。十六强!连复赛都没进过!\"
林晚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学校教务处刚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们发奖金。系主任也说要请我们吃饭。\"
\"奖金多少?\"
\"没说。反正不会少。\"
周野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沈望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地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决赛那天姐姐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样子,想起她把花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靠着椅背。
周三下午,金融系的辅导员找到他。
\"沈望,系里决定给你们三个发一笔奖学金,另外,金融社那边——\"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你们社团准备办一个联谊会,庆祝一下,也让大家认识认识。系里批了经费,场地用大学生活动中心,时间是下周五晚上。\"
\"联谊会?\"
\"嗯,主题就是\'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辅导员说,\"你们是主角,到时候得上台讲两句。另外——\"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联谊会有一个舞会环节,需要自带舞伴。你是冠军,总不能一个人站台上吧?\"
沈望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接话。
\"你姐不是经常来学校接你吗?\"辅导员说,\"请她来当你的舞伴,多好。又漂亮又有面子。\"
沈望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接那个话茬,只说:\"我看看吧。\"
\"行,周五之前给我个准话。\"辅导员说,\"舞伴名单要提前报上去,安排座位。\"
沈望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窗玻璃上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人影。
联谊会。舞会。舞伴。
他掏出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在决赛那天——她发来一条消息:\"花插起来没?别放蔫了。\"他回:\"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姐,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又删掉了。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另一句:\"姐,周五晚上我们社团有个活动。\"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姐姐的消息:\"什么活动?\"
\"庆功联谊会,有个舞会环节。缺个舞伴。\"
消息发出去,他心跳快了一拍。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姐姐的回复来了:
\"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你找同学去呗,你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姑娘。\"
沈望看着那条消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一下。他盯着\"推不开\"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永久地址uxx123.com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听课。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月的风从江边灌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导航地址www.dh123.co周五下午,联谊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沈望在自己房间里,站在衣柜前。
他很少挑衣服——平时不是校服就是深灰色的毛衣,怎么穿都行。
但今天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最后拿出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和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他换上,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下颌线凌厉,肩宽,藏青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干净利落。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移开目光,拿起手机。
姐姐的消息停在昨天下午:\"周五晚上应酬,别等姐了。玩开心点。\"他没有回。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车钥匙,下楼。
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这么好看,去约会啊?\"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穿西装?\"温若蘅笑了,\"我们小望长大了,知道打扮了。\"她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和护手霜的香气,\"好看。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望低头,没有接话。他走出玄关,院子里停着父亲那辆黑色宾利——他今天开了车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驶出院子。
大学生活动中心在三楼。
沈望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彩带、气球、灯光,长桌上摆着饮料和点心,舞台正中央挂着一块横幅:\"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会\"。
林晚站在门口,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穿西装了。\"
\"嗯。\"
\"舞伴呢?\"
\"没有。\"
林晚皱眉:\"辅导员不是让你带舞伴吗?\"
\"我姐有应酬,来不了。\"沈望说,\"我就一个人。\"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说:\"行吧。那待会儿舞会环节,你就坐台下看着。别冷场就行。\"
沈望点了下头,走进大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金融社的成员,其他社团的,还有不少外系的女生。
他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就落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沈望?\"\"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就是他,冠军。\"
他没有理那些目光,走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一杯橙汁,他没有动,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有人喊:\"沈望同学,多说两句!\"他没有回头,走回角落的位置,坐下。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接下来是游戏环节。
击鼓传花、你画我猜、抢凳子,大厅里笑声不断。
沈望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热闹,没有参与。
有女生过来找他说话,他答两句,又沉默下去。
有人递零食给他,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吃。
八点,主持人宣布舞会环节开始。
灯光暗下来,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慢四,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大厅中央圈出一片亮处。
男生女生们成双成对地走进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开始跳舞。
\"沈望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脸有点红,指尖绞着裙摆,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抱歉,我不太会跳。\"他说。
女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不了,谢谢。\"
女生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沈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移开目光,继续看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
又来了两个女生,都被他拒绝了。
第三个是个大二的学姐,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风,语气爽朗:\"沈望,来跳一支呗?姐姐带带你。\"
\"不了,谢谢学姐。\"
\"真不去?\"学姐挑眉,\"你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
\"我喜欢坐着。\"
学姐看了他两秒,笑了:\"行,那你坐着吧。不过我跟你说,今晚好多姑娘都盯着你呢,你一个都不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沈望没有接话。学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厅中央跳舞的人群。
灯光在那些人身上流转,音乐声在耳边绕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走吧。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音乐换了一首——比刚才那首更缓,更柔,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大厅中央的人群微微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沈望没有在意。他低头看着手机,想着什么时候走。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笑意:
\"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沈望抬起头。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大厅中央投下一片光斑。
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香槟色的长裙,收腰,无袖,裙摆垂到脚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化了淡妆,眉眼清冷,可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是暖的。
沈望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抱歉,我不太会跳\",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滚,堵在那里,发不出声。
\"怎么?\"沈清澜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的,\"不认识我了?\"
\"……姐?\"
\"嗯。\"
最新地址uxx123.com沈望站起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挽起的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他忽然想起她昨天下午那条消息:\"周五晚上啊……姐有个应酬,推不开。\"
\"你……你不是说,有应酬吗?\"
\"是啊。\"沈清澜眨眨眼,\"我的应酬,就是来给我弟当舞伴啊。\"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站在灯光里的样子——收腰的长裙掐出一段细细的腰线,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一双银色的高跟鞋。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眼比平时柔和,唇上涂着一层淡粉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润泽的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像冰面下透出的暖光。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话,也移不开目光。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特意骗他说有应酬、然后偷偷跑来的人,看着她为他打扮的样子——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愣着干什么?\"沈清澜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勾了勾,\"走啊,跳舞去。\"
沈望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掌心——温热的,柔软的。他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走进大厅中央那片光斑里。
音乐在耳边绕着,光从头顶落下来。沈清澜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微微仰起头看他,笑了:\"会跳吗?\"
\"……不太会。\"
\"没事,姐带你。\"她说着,脚下一步一步地带着他,慢四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跟着她的步子,一开始有点僵硬,后来慢慢顺了。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衬衫的布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你穿西装挺好看的。\"她忽然说。
沈望低头看她。
她仰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忽然想起决赛那天,她坐在嘉宾席第二排,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和财经杂志封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此刻她站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笑,像另一个人。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沈清澜说,\"在门口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几个姑娘来请你跳舞,都被某个狠心的男人拒绝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看着她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那条深蓝色的蕾丝内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房间的洗衣篮里——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面前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
\"你怎么不找别人跳?\"她问。
\"不想。\"
\"为什么不想?\"
沈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别处。
沈清澜也没有追问。
她跟着音乐,带着他转了一个圈,裙摆在他腿边扫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乌木混着佛手柑的清冷尾调,是她惯用的味道。
\"姐。\"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很好看。\"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姐哪天不好看?\"她笑着说,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一点。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遏制地往上涌。
音乐还在响。
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们周围圈出一片亮处。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些,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注意到他们,停下来看——男生清冷俊朗,女生温婉明艳,裙摆与西装在光里一旋一合,看得人移不开眼。
\"那谁啊?\"有人小声问。
\"沈望啊,冠军。\"
\"他旁边那个是谁?他女朋友?\"
\"不知道……好漂亮。\"
\"是不是他姐?我记得他姐来过学校,开玛莎拉蒂那个。\"
\"他姐?他姐这么年轻?\"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没有听见。
他低头看着姐姐,看着她抬起的脸,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看着她落在他肩上的手。
他忽然觉得,他什么都不想管了——那些压了他五年的东西,那些他写进黑色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深夜里独自攥紧的拳头,此刻都被灯光和音乐冲散了。
他只想就这样,和她跳下去。
沈清澜也在看他。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下颌的线条,看着他搭在她腰间那只手——他的掌心隔着裙子的布料,贴在她腰侧,温热的,带着一点力道。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奶声奶气地喊\"姐,等等我\"。
她嫌他烦,故意走快,他就小跑着追,追上了,小手攥住她的衣角,仰着脸冲她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一转眼,那个小男孩就长成了面前这个少年。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下颌线凌厉,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个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心底牵上来,轻轻缠住她的呼吸。
她把它按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弟弟。她只是为他高兴。可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音乐还响。
\"姐。\"
\"嗯?\"
\"你骗我。\"
沈清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有应酬。\"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啊。\"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理直气壮,\"我弟拿了冠军,我怎么能不来?什么应酬,推了就是了。\"
沈望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姐。\"他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沈清澜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笑着说:\"谢什么,我是你姐。\"
音乐渐渐进入尾声。
光从头顶落下来,圈住他们。
他们站在光里,手搭着肩,腰揽着腰。
周围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都看着他们——裙摆在他腿边旋开又收拢,藏青色的西装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分明,一高一矮,一冷一暖,在灯下投出一道交叠的影子。
\"你们看,他们好配啊。\"有人小声说。
\"是姐弟吧?\"
\"姐弟也配啊,都好看。\"
\"我要是能长成那样……\"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
沈望听见了,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姐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着的、泛着水光的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股憋了五年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地往上顶,快压不住了。
音乐停了。灯光亮起来。大厅里响起掌声——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沈清澜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后半步,笑着看他:\"跳得不错嘛,沈同学。\"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看着她垂在肩上的碎发。他忽然觉得,他不想让她走。
\"姐。\"
\"嗯?\"
\"……再跳一支吧。\"
沈清澜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都跳完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好。\"
音乐又响起来。
这次是一首更慢的曲子,像水一样在空气里流动。
灯光暗下来,大厅中央的人群又聚拢起来,成双成对地跳着。
沈望伸出手,沈清澜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住,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靠进他怀里。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少年人干净的气息。
他能闻到她身上祖玛珑的乌木与佛手柑,混着一点沐浴露的底子。
他们贴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姐。\"
\"嗯?\"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沈清澜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他的领口,看着那枚藏青色的领扣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光。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冒了头,这一次,她没有按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层暖色。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让她心跳加速,让她喉咙发紧,让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发颤。
\"小望。\"她听见自己说,\"你长大了。\"
沈望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涂着淡粉色唇釉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头,此刻正往上涌,快要压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怕惊动什么。
沈清澜没有躲。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音乐还在响。光从头顶落下来。大厅中央,他们跳着舞,谁也没想停下来。
联谊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沈清澜站在车边,手里拎着高跟鞋——她跳了一晚上,脚有点酸,换上了平底鞋。长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姐。\"沈望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开车来的?\"
\"嗯。\"
\"我送你回去吧。\"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喝了橙汁,能开车吗?\"
\"橙汁又不醉人。\"
\"那也不行。\"她说,\"我送你回去。你车明天再来开。\"
沈望没有坚持。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沈清澜发动车子,车载音响放出轻音乐,空调送着暖风。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引擎的声音。
\"小望。\"
\"嗯?\"
\"今晚开心吗?\"
沈望看着窗外,看着十二月的江城在夜色里亮起灯,看着长江大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他想了想,说:\"开心。\"
\"那就好。\"沈清澜说,声音轻轻的,\"我弟开心,我就开心。\"
沈望没有接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流动的灯光,心里很静。
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日记本里的念头离他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此刻他身边只有她,暖光的灯光,和她方才那句话里轻轻的声音。
车子驶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别墅的灯亮着,母亲站在玄关门口,系着围裙,看见车灯,快步走出来:\"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沈清澜说,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妈,你儿子今晚可受欢迎了,好几个姑娘请他跳舞,他一个都没理。\"
\"真的?\"温若蘅笑了,伸手替沈望整了整衣领,\"我们小望眼光高着呢。\"
沈望低头,没有接话。他走进玄关,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他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辆黑色宾利——车灯已经熄了,姐姐房间的灯亮着,母亲房间的灯也亮着,一左一右,隔着走廊遥遥相对。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写。
他写今晚的联谊会,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女生,写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写她站在灯光里朝他伸出手的样子。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写她搭在他肩上那只温软的手,写她仰着头看他时眼底的笑。
他写音乐,写灯光,写她靠在他怀里时他心跳的声音。
他写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长大了\",还有那句让他喉咙发紧的\"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写得很慢。
写到某个地方,他停下来,握着笔发了一会儿呆。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窗外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凉的。
他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她发间那股清冷的香气。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藏了五年的念头,今晚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个字,一个字,落定。
他写他今晚看着她时,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他写进这本笔记本里的秘密,那些他在深夜里独自攥紧的拳头。
他写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像火一样,从指尖烧到心里。
他写完了。
他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楼下客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窗帘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冽的。
他忽然想起今晚在大厅中央,她靠在他怀里时,他低头看见她头顶的发旋,和她耳垂上那两点珍珠的光。
他忽然觉得,他身体里那个东西,今晚真的不一样了。
它不再是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的秘密。它有了一个名字,一个方向,一个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紧、指尖发颤的所在。
他放下窗帘,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雨又下起来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匝匝的。
他闭上眼,听着雨声,想着明天早上母亲的声音会从楼下飘上来——\"小望,粥好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的布料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可他鼻尖还残留着今晚那个味道——乌木的清苦,佛手柑的微凉,缠在一起,散不去。
他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别人。
只有她。
长裙,挽起的发,灯光里朝他伸出的手。
她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眼底带着笑,说:\"这位同学,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像今晚一样。他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他。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镀成一层暖色。
他忽然觉得,他不想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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