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是不是想睡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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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李淮安从入定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株宝药已经炼化完毕。那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被彻底融入经脉,药力沉淀下来,将体内最后几处虚浮的暗伤逐一填实。

接连炼化两株宝药,灵力运转比昨日顺畅了不止一筹,法相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有了几分往日的凝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具新生的肉身终于不再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滞涩感,每一分力量都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镜仙子。”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嗯。』镜中仙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像是刚睡醒。

“你那边如何了?”

『镜面还需一日才能修复。至于灵体……』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急不来。』

李淮安沉默片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继而开口:“那明日便启程。”

『去哪?』

“大干。”

『你确定?』镜中仙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就不怕一回去就撞上她?』

“怕。”李淮安坦白道,眸色幽深。

“但我总不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辈子吧。如今外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她死没死,京城如何了,秋棠和汐宁怎么样了,这些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也是。』镜中仙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你还欠那条蛇三幅画呢。』

李淮安正要说话,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呼啸。

一道白影正从天边飞速掠来,身形矫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笔直地朝这方幽谷坠下。

白光收敛,白夭夭轻飘飘地落在青石上,赤足点地,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唇角也顾不得拨开。

“李淮安~”

她笑靥如花,远远地就朝他招手。

李淮安看着她这幅兴冲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来得好早。”他开口,语气平缓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夭夭几步走到他跟前,歪着头,那双竖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我娘今早一走我就过来了。你药吸收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第三株还没开始。”

“那画画!”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收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抿了抿唇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雀跃,“你答应过我的,三幅画。”

她竖起三根手指,在李淮安眼前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昨天教我的字,我还记得。回去我又在石头上写了好几遍,一个比一个好看。”

“现在就可以画。”李淮安站起身,目光在谷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方平静如镜的小潭上,“就在这吧。”

白夭夭眨了眨眼:“三幅都要今天画完?”

“你不是急吗?”李淮安侧头看她,眉梢微挑。

白夭夭把到嘴边的“急”字咽了回去,矜持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尾微翘的竖瞳里早已藏不住期待之色。

李淮安没有储物戒。作画所需的工具之前白夭夭说她有,此刻便理所当然地看向她。

白夭夭早有准备。她从腰后解下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那是她娘亲给她的,款式精巧,通体银白,和她身上的鳞甲一个色调。

她打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整套画具。

毛笔数支,大小不一,笔杆是翠仙湖畔的青竹所制,笔毫是妖兽的尾尖毛,柔软而富有弹性。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已经研好封在瓷盒里,打开盖子便有淡淡的松香飘出。

颜料摆了一排,青、赤、黄、白、黑五色齐全,都是矿彩,色泽饱满细腻。

宣纸一卷,展开后足有半丈长,纸质洁白如玉,隐约可见暗纹流转。还有一方紫檀木的笔搁和一方端砚。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石上,每一样都是精品,放在人族坊市里能卖出不低的价钱。

“我娘说这些都是好东西。”白夭夭蹲在画具旁边,仰头看着李淮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她托人从人族那边带回来的,花了不少灵石。”

李淮安弯下腰,拿起一支中锋笔,在指间转了转。笔杆温润,笔毫聚拢如锥,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你娘对你不错。”

“那当然。”白夭夭哼了一声,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东西她买回来就放着落灰,一次都没用过。还是我聪明,拿过来了。”

李淮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青石上找了个光线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将宣纸在身前铺平,用两块圆石压住边角。

然后拿起墨盒,用笔尖蘸了蘸,在砚台边缘顺了顺笔锋。

“开始吧。”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夭夭身上,“第一幅。你想画什么?”

白夭夭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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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翻身落入潭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她的身体在水下迅速变化,双腿并拢化为修长的蛇尾,腰际以下延伸出优美的弧度,长长的尾鳍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她的身子也比化形时大了整整一圈,上半身仍旧是人形,但体表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鳞,从腰际一直蔓延到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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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后的细鳞比昨日更加明显,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半人半蛇。

正是她化形前最本真的模样。

“第一幅就画我的本相。”她趴在青石边缘,蛇尾在水下悠悠摆动,搅动出一圈圈涟漪,“你还没见过我完全变回原形的样子吧?其实我这模样已经很久没让别人看过了,你是第一个。”

李淮安握着笔,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本相比完全化形时多了几分妖族的野性,那双竖瞳里的金晕更加明显,耳后的鳞片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天然的首饰。

蛇尾在水下的轮廓朦胧而优美,透过清澈的潭水能看到尾鳍上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都在水波里微微翕动,反射出细碎的白光。

“别动。”他收回目光,将笔尖蘸满松烟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画她的本相,墨色要浓淡相宜。

蛇尾的鳞片用细笔勾勒,一笔一笔,每一片鳞都要画出光泽的层次;上半身的线条则用淡墨晕染,画出腰肢的纤细、肩颈的弧度。

她的发丝在水里飘散,像墨色的水草,需要用枯笔扫出那种飘逸的质感。

李淮安画得很专注。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锋在宣纸上或勾或皴,或点或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夭夭趴在青石边缘,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被他这样看着,被他用画笔一笔一笔地描绘在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有些快。

画到一半,她轻声问:“要换姿势吗?”

“不用,这样正好。”

“你会把我的鳞片画得很丑吗?”

“放心。”

“你有没有偷偷把我的尾巴画短了?”

李淮安把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尾巴就那么长。”

“哦。”白夭夭把下巴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李淮安搁下笔:“好了。”

白夭夭“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在半空中就化回人形,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甩干,赤着足跑到青石上,凑到宣纸前低头去看。

画中的她半身浸在潭水里,上身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搭在青石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

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蛇尾在水下盘旋,尾鳍微微扬起,每一片鳞都画得精细入微,墨色浓淡相间,在纸上竟能看出水波折射的光影。

白夭夭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竖瞳里亮晶晶的。

“你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那就是你没看仔细。”李淮安将笔洗了洗,重新蘸墨,“第二幅。画你的原形。”

“好。”

白夭夭转身再次跃入潭中。这一次她整个人沉入水底,片刻之后,水面破开,一头通体莹白的巨蛇从潭中探出头来。

她的妖身比半人半蛇时大了数倍,蛇身粗如水桶,鳞片大如铜镜,每一片都是纯净的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头部两侧各有一片格外宽大的鳞片,向后延伸成角状,已经有了几分蛟龙的雏形。

竖瞳比化形时更大,瞳孔深处那一圈金晕扩散开来,在虹膜上流转。

她在潭中昂起上半身,足有一丈多高。

居高临下地看着青石上的李淮安,微微歪了歪头,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声。

那模样凶悍中带着几分灵动,威风凛凛,却又隐约能看出她化形时那张脸的轮廓。

“这样行吗?”她张开嘴,声音比化形时低了几分,带着妖族特有的嗡鸣。

“行。”李淮安换了一支粗笔,蘸饱了白颜料和淡墨,开始在第二张宣纸上作画。

画她的原形需要用大写意和小写意结合。

蛇身的鳞片太密太细,一片片画工笔不仅费时,而且会显得死板。

他用淡墨勾出轮廓,再用浓墨点出鳞片的肌理,最后用白颜料在鳞片边缘提亮,画出那种莹润通透的质感。

蛇首则用工笔细描,每一片鳞都画得清晰分明,竖瞳里的金晕用金粉调了胶点了上去,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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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到蛇尾时,他注意到她尾尖有一圈极淡的银环,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用细笔蘸了淡银粉,将那圈银环细细勾出。

“你尾尖上那圈银环是什么?”

白夭夭低下头,用蛇尾在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娘说是我生下来就有的,她说这是返祖的征兆。蛟龙的尾尖都有纹路,我的比一般蛇妖更明显。可能再过几百年,我就能化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我娘化蛟时已经一千多岁了。我肯定比她快。”

第二幅画花费了更长时间。

当李淮安搁下笔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白夭夭从潭中爬上岸,重新化作人形。她走到宣纸前低头看画,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李淮安微微一愣。

“这个也好好看。你看我的尾尖!我娘说这圈银环太少见了,你居然画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那双竖瞳里的兴奋毫不掩饰。

李淮安从她手里抽回手腕,拿起第三张宣纸铺好,重新拿起中锋笔:“第三幅。”

白夭夭站在青石边缘,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前两幅我都想好了怎么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是第三幅,我还没想好。”

李淮安握着笔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夭夭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

“画人形的我。”她说,声音压得低了几分,“但是想画点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她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鳞甲便开始缓缓变淡。先是边缘变得透明,然后是整片鳞甲如同被光照透的薄冰,从外向内一点点消融。

锁骨,胸口,腰腹,大腿根部。

那些覆盖在她曼妙躯体上的鳞甲,如同褪去的潮水,一寸一寸地退却,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肌肤。

最后褪去的是腿根处那片最细密的软鳞,鳞片在消融的瞬间闪过一瞬微光,随即化作点点白芒消散在空气里。

从胸前到腿间,所有的鳞甲都消失了。

不着寸缕。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李淮安面前,赤着足,光着身子,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胸前那双小巧的乳峰微微上翘,顶端的蓓蕾呈淡粉色,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胯骨两侧有浅浅的腰窝。

双腿笔直修长,紧紧并拢着,腿根之间那道粉嫩诱人的缝隙隐约可见。

李淮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妖族的特征,看上去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族少女,从锁骨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画师的目光之下。

“这样画,可以吗?”白夭夭笑着问。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但耳垂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那双竖瞳直直地望着李淮安,没有躲闪,也没有扭捏,只是瞳底深处隐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以。”李淮安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你想画什么姿势?”

白夭夭想了想,转身走向青石边缘。

她在潭水中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自己肩头,清澈的水珠顺着锁骨和乳峰之间的沟壑往下淌,她很快就想好了姿势,侧坐在青石上,双腿微微曲起,一只脚踝搭在另一只脚踝上,双臂向后撑在石面上,身子微微后仰,让阳光洒满全身。

这个姿势将她的身段拉得更加修长,乳峰的轮廓被阳光勾出清晰的弧线,腰腹的肌肉微微绷紧,显出浅浅的马甲线痕迹。

“这个姿势怎么样?”

她侧过头来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弯弯的竖瞳。

水珠正沿着她锁骨往下滑,在她乳沟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流过平坦的小腹,最终隐没在双腿之间。

“可以。”

李淮安没有多说,毕竟客户是上帝,况且,他也很喜欢画这种,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低下头,蘸墨,落笔。

画工笔仕女,最难的是肌肤的质感。

墨色太重会显脏,太淡则没有层次。

李淮安用极淡的墨线勾出轮廓,然后用清水笔在轮廓内侧晕染,让墨色向中间渐变,形成肌肤的阴影和立体感。

锁骨、肩头、乳峰的下缘、腰窝、膝盖、脚踝,每一处都要用极细的笔锋点染,画出那种若隐若现的阴影。

她的胸部很考验李淮安的画工。

形虽小巧,却胜在挺拔,需要仔细把握弧线的弧度,太弯了显得浮夸,太平了又失真。

他用淡墨勾出乳峰下缘的阴影,然后用更淡的墨色在乳尖处轻轻一点,那粒小巧的蓓蕾便跃然纸上。

画到她腿根时,他的笔尖停了一瞬。

那个位置,在宣纸上只是一个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凹陷阴影,是双腿并拢时自然形成的缝隙。

他用最细的笔锋,蘸了最淡的墨,轻轻一笔带过,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白夭夭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当李淮安的视线落在她胸部时,她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当他看着她的腰腹时,她的小腹会微微收紧。

当他看着她的腿根时,她的双腿会不自觉地并得更拢一些。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既希望他注意到了,又希望他没注意到。

被他这样认真地注视着,比被他直接上手抚摸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他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时,她知道他在感受她,可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她时,白夭夭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时间在画笔与宣纸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

日头从正空偏西,又沉入山脊。第一缕暮色洒进山谷时,李淮安搁下了笔。

“可以了。”

白夭夭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宣纸前。

翠仙湖的水虽然清澈,但水中的倒影总是随着涟漪晃动,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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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画中的少女侧坐于青石之上,身子微微后仰,长发披散,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肩头。

精致的五官,下颌尖俏,鼻梁挺直,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画眼线的笔锋微微上挑,平添几分妖冶。

锁骨下方是那双小巧的乳峰,乳尖只点了极淡的一笔粉色,像是含苞的花蕾。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腿根之间那道缝隙若隐若现,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色情,少一分则失真。

整个人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下来。

画的右上角,用工整的行楷写着三个字——“白夭夭”。

白夭夭看了很久,然后转眸望向他,眼中光华流转,唇角弯起一丝极好看的弧度:“原来我长这样。”

李淮安洗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对上白夭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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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那双竖瞳里的情绪坦荡而热烈,不加任何掩饰,像是打开了一扇窗,里面所有的光亮都直直照向画师的心口。

他将笔搁在笔山上,正要说话,白夭夭却已经赤着足绕过青石边缘,走到了他身旁。

夕辉与暮色在她肌肤上交织,仿佛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从皮肤深处透出来。

从画纸上到近前,不过三五步的距离,画里那个静止的人像忽然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近在咫尺的体香。

白夭夭在李淮安身侧屈膝坐下,她低头看着宣纸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又抬眸看向身边执笔的男子,竖瞳里的光晕一圈圈漾开。

“真好看。”

不知是在说画,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那些褪去的鳞甲也没有重新覆盖回来。她就这么赤裸着身子坐在他身边,肩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上,也落在他的袍角。

“我之前照着你的画临摹了好久,”

白夭夭侧过头看他,竖瞳里倒映着他的脸,“怎么都画不像。鱼的鳞片我能画得一模一样,但人的脸我画了十几次,每次都像鬼。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没仔细看过自己长什么样,所以画不出来?”

“有可能。”李淮安将洗好的笔搁在笔山上,“你现在见过了。”

“嗯。”

白夭夭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的手指在青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尖蘸了从宣纸边缘溢出的淡墨,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夭夭,灼灼其华。”

她忽然念出这句话,抬起眼,“你昨天说这是桃花盛开的意思。”

“对。”

“那桃花是什么颜色?”

“粉色。也有白的。”

白夭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又看了看西边天际的晚霞。暮色将云层染成绚烂的桃红,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盒胭脂。

她伸手指了指天边:“像那样的颜色吗?”

“差不多。”

白夭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潭边。

她弯腰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了泼,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只是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昨天还说,我的脸和你画的一幅‘桃花仙’很像。”她歪着头,“那幅画里的桃花仙,她穿衣服吗?”

李淮安呛了一下:“穿。”

“哦。”白夭夭似乎有些失望,然后又立刻恢复了精神,“那我比她强。她只能穿着衣服画,我能不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不会动,我会动。”

李淮安看她那副认真的表情,道:“你倒是挺会比的。”

“本来就是。”

白夭夭走回他身边,重新坐下,这次离得更近了。手臂挨着手臂,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潭水的凉意,贴在李淮安的手臂上,像是一块温凉的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道:“刚才你画的时候,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刚才在画我这里的时候,”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指尖点在乳峰的位置,“你的手没有在纸上多停,但你的眼睛看了很久。”

李淮安刚要开口,白夭夭已经凑近了几分,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你当时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和昨天的那句“想不想摸一下”一样,都是用最纯净的眼神,说着最大胆的话。

李淮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滑过她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怎么把这幅画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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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夭夭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她将手从他手臂上移开,转而按在了他身侧的青石上,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将他半圈在了自己和青石之间。

这个姿势让她小巧的乳峰垂落下来,乳尖几乎要擦到他的手臂。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竖瞳里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画已经画完了,你在想什么?”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边角,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和宣纸上那粒乳尖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

“嗯。”白夭夭应了一声,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她的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嘴唇离他的唇角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是不是想让我睡你?”

李淮安问了个极其不着调的问题。

白夭夭怔了一下,将脸退后些许,歪着头看他:“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已经很含蓄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我之前听胖头鱼说,你们人族讲究什么……矜持?还有什么洁身自好,但我们妖族可不管这些。”

李淮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她管这个叫含蓄?

“胖头鱼有没有告诉你,”他伸出手,捏住白夭夭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人族还讲究另外一件事。”

白夭夭被捏得微微仰起脸,却没有挣开,只是用那双竖瞳望着他:“什么事?”

“当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时候,”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猎人就不会问猎物同不同意了。”

白夭夭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你终于开窍了。”

她凑上前想吻他,却被男人捏住下巴往后推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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