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赏金（1 / 1）

苏若渝和程挽接到莫安浔的通讯是在他们离开病房一个小时后，他问他们进展如何。

莫安浔的语气很平静，但鉴于他们刚才都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来自嘉禾的情绪波动，嘉禾留给莫安浔的悄悄话似乎不是说出来的。

不过这是嘉禾自己的想法，现在又是特殊情况，他们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苏若渝和程挽离开病房后，向李特助问了付贺兰的动向，得知付贺兰现在正在和一些重要官员开会，商讨是否要接受塔高层提出的谈判条件。

于是他们就近找了个空办公室，让李特助以视频通话方式把他们接入会议。

按照职级来说，苏若渝和程挽是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的，但塔一直以来都有相当高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这意味着塔的事务联邦政府不干预，相应的，塔也不能把权力施行到塔和塔管制区外。

也因为塔的独立自主性，不久前塔高层和联邦政府进行的是类似绑匪和警方的谈判，而不是政府内部不同部门间的磋商。

在李特助转告付贺兰，和其他参会人员协商完成把他们接入会议之前，苏若渝先把莫安浔的决定告诉了还守在塔里的景辰和秦斫年。

景辰和秦斫年现在承担着非比寻常的压力。

普通人社会因为塔高层提出的谈判而惶恐不安，塔里的哨兵向导作为更密切的利益相关者则是完全被卷进了这场斗争中。

付贺兰当总统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一年，在成为总统前，他几乎没有权限干涉塔的决定。

而在他就任总统后，光是在塔里培植可信的线人就花了好几年，如果没有莫安浔，付贺兰一派在塔里都称不上是个势力。

虽然现在看上去莫安浔派能和塔高层掰掰手腕，但这完全是莫安浔的个人实力带来的错觉。

而大部分哨兵向导既不清楚当年的“海啸”，也不清楚莫安浔的实力到底可怕到什么程度，他们选择在这场博弈中完全站边塔高层。

即使是在现行塔制度下备受压迫的D等哨兵向导，比起选择莫安浔派可能招致的立马会兑现的人身威胁和不确定的未来，他们宁愿选择保持现状。

塔高层一边在塔外当恐怖分子，一边在塔里把莫安浔派的人全都定性为恐怖分子，号召塔里所有哨兵向导清除塔内恐怖主义，还设置了赏金。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斫年还笑着给苏若渝和程挽挨个报了他们的赏金。

“塔高层还说恐怖分子相当危险，如果正面遭遇，建议直接击毙，可以凭尸体领取全额赏金。”秦斫年的语气像是在说冷笑话。

苏若渝配合的笑了一声，程挽一点都笑不出来。

尽管知道塔高层把个人利益完全置于集体利益之上，但在真的亲耳听到这种毫不遮掩的政治迫害时，程挽还是心情沉重。

“这些事情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慢慢说好了，我哥想要塔高层的名单和位置是吗？正好那些老家伙对新技术不在行，我这边还能黑进塔里的监控系统。”

景辰露出自嘲的笑，“现在我们都变成过街老鼠了，没法出门，正好待在屋里黑监控拉名单。”

秦斫年在旁边补充说：“对了，一会儿莫司长过来的时候让他别坐直升机，现在塔全域禁飞，他一靠近就会被锁定，塔高层已经批准了空中防务的射击许可。”

“我知道了，那么就拜托你们了。”苏若渝说。

景辰摆摆手，“说不定一会儿塔和外界的私人通讯会被截断，如果联系不上我们了，就用加密卫星通话联络。”

和塔里的事情交代完，李特助也发来了视频邀请。

联邦政府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塔里的情况，虽然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都不会影响一会儿苏若渝要说的话，但要是付贺兰外的其他高官知道莫安浔已经在塔里完全失势，要求莫安浔接受谈判条件的呼声应该会更大。

对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政客们来说，他们不会不清楚接受谈判意味着什么。

但也因为他们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他们也就不会太在意自己的决定会给后来者留下怎样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比起未来会怎样，他们更在意在自己的任期内是否出现了灾难性的事件。

如果集体精神暴动真的发生，他们不仅没法安享晚年，恐怕连引咎辞职都无法平息社会的怒火，而谁都不想往上爬了一辈子，最后只能去蹲监狱。

人都是利己的，即使是已经做到了理应代表民众利益的位置上，他们依旧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塔里的高层是这样，塔外的也是这样。

通讯接通后，苏若渝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在参与会议的一众高官开始质疑他之前，他先代表莫安浔拒绝了塔高层提出的谈判条件。

莫安浔不会自杀，而这个世界上能杀死他的人还不存在，否则塔高层不会忌惮他到不惜和联邦政府撕破脸皮，也要以数以万计的普通人的性命来道德绑架他。

可惜莫安浔也是利己的。

更何况即使他真的接受谈判条件，为了不让数万普通人可能死去而选择自杀，因此逃过一劫的普通人也不会就此感恩莫安浔，他们只会痛骂莫安浔让他们虚惊一场，骂他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大恩即大仇，无法偿还的恩情最后不是变成心安理得，就是变成大仇大怨。

苏若渝本以为这些话会很难说出口，但他表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平静。

而在他说完后，一些主张接受谈判条件的保守派意识到和谈无望，立马勃然大怒的开始指责莫安浔的自私冷血，甚至说出了相当极端的哨兵向导和普通人对立的发言。

会议变得一片混乱，而苏若渝在完成莫安浔交代的任务后，直接挂断了视频退出会议，转而再次联系李特助，希望付贺兰能帮助调查可能正在塔外的塔高层。

但李特助第一次表现出了犹豫不决，他说要请示付贺兰的意思，稍后给他们答复。

苏若渝表示理解。而在莫安浔交代的事情都办完后，程挽突然想起了正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