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潮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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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清晨的风还不是燥热的，莫安浔和嘉禾走到天台中央，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从塔内最高点俯瞰整个塔还是嘉禾在此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景象，她不由想起上次和佟瑰年一起看过的首都夜景。

当时她感觉到的是人类的渺小，而现在站在莫安浔身边，她的感觉和当时不太一样了。

她站在城市的高处，和她并肩的人是能轻易执掌他人生死的最强哨兵，而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无论成败都会写进联邦的历史。

她依旧渺小，但不再只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莫安浔拿出手机，“还不到七点，我们的时间很充裕，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吗？”

嘉禾茫然的反问：“我不是只需要计时吗？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莫安浔看嘉禾的状态还挺放松的，又自己摇头说：“不需要准备什么了。这只是寻常的一天而已。”

他把手机调到秒表界面递给她，“在我说‘开始’后按下计时，在第15秒时提醒我，在我说‘报时’后立刻告诉我时间，并且记录下这个时间，如果这个数字大于15，在到60秒减去这个数字的时间时提醒我。”

莫安浔把命令描述的详细又复杂，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修正预案。

如果他用精神力覆盖整个塔花费的时间超出了预计的15秒，他就需要多留出时间来收拢精神力，压缩中间用来寻找塔高层的时间。

“两位数的加减难不倒我的，放心。”嘉禾说。

“很好。”莫安浔朝四周环顾了一圈，最后看向嘉禾，“站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嘉禾点头，“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吧？如果会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吗？”

“不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莫安浔的耳朵后面游出两条小斗鱼，一左一右的停在了她的肩上，“它们会帮你避开我的精神力。”

嘉禾自己的精神体正缩在精神海里不肯出来，大概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我知道了。”嘉禾深呼吸几次，把手心冒出来的汗擦掉，免得一会儿连按计时开始的按钮都打滑。

“别紧张。”莫安浔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只是寻常的一天，寻常的一件小事。”

对莫安浔来说或许是这样的，但对嘉禾来说，拯救世界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干，这对她来说完全是非日常。

“好。”嘉禾还是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莫安浔没有站到离嘉禾远一点的地方，他们之间只隔着半臂距离，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开始。”

嘉禾按下计时开始按钮的手在发抖，即使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跳动的数字上，她依旧能看到手机屏幕外像是海水一样迅速奔涌而出的精神力。

莫安浔身边的精神力是接近海面颜色的蓝色，在向外蔓延开后颜色或许会变得更浅，不过现在嘉禾看到的是海水避让着她汹涌的向外奔流。

屏幕上的数字一秒秒跳动，嘉禾感觉她现在比上次在讲座上发言前还紧张。

手脚发凉发抖，喉咙变得干涩发堵，以至于她在报出“15秒”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哑。

莫安浔没有回应，一直到屏幕上的数字跳转到18，他才开口：“报时。”

“18。”嘉禾迅速回答。超出了三秒，意味着寻找塔高层的时间要压缩六秒，一会儿需要在第42秒时提醒莫安浔。

接下来沉默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延长，城市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开始苏醒，没有车流穿梭的声音和鸣笛声，没有各种大型机械运作发出的噪音。

这里安静的只有嘉禾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喉咙越来越干了，在数字跳到42，她开口报时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哑了。

莫安浔依旧没有说话，她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眼睛里流转着和他周身一样的淡淡的蓝色微光。

嘉禾转过头看向天台外，她看到精神力像潮水回溯一般在迅速向他们奔涌而来，仿佛被按下倒放，或是时间真的在倒流。

浮动着淡蓝色微光的水一样的精神力从整座塔重新向他们汇聚，在到他们面前时颜色变深的精神力海浪一般扑过来，又在嘉禾面前分开避让她。

嘉禾的呼吸已经完全屏住了，即使是在科幻片里，也只能想象从天上落下的雨水重新落向天空，但她面前的这一幕远比雨水倒流更震撼。

她想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一幕了。在嘉禾愣怔的时候，有一只手帮她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暂停按钮。

嘉禾回过神来低下头，屏幕上的数字停在59。

“比预想中的更顺利，在你提醒我之前我就找到了全部的塔高层。”

莫安浔看上去状态还可以，嘉禾松了一口气，但在她说话前，他突然用力抱住了她，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到她身上。

嘉禾往后踉跄了半步勉强稳住身形，连忙抱住他，“你还好吗？”

莫安浔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像是在嗅闻她的味道一样。

他的呼吸还算平稳，嘉禾也感觉不到他的精神力有什么异常。

她焦急的等待了几秒，就在她忍不住想再问一次的时候，莫安浔松开手站直了，他再一次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我很好。幸不辱命。”

嘉禾愣怔的看着他。这句话说得像是出征凯旋的骑士在向他的君主邀功一样。

莫安浔牵起了她的手带到自己唇边，又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亲完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这种时候单凭语言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于是他又一次揽住了她，这次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双唇相贴的下一秒莫安浔就急迫的加深这个吻，他的舌头抵开牙关舔进去，和嘉禾还没反应过来往后躲的舌头纠缠到一起。

比起吻，这更像是莫安浔在用此刻在这个场合他能想到的最大限度的亲密行为，来确认自己和嘉禾的存在。

确认他还是一个人类，拥有正常的人类感知和情感，没有因为刚才一分钟内接收到的超乎人类想象的感官冲击而变成一个失控的怪物。